读诗质疑卷十一
在其板屋」,又曰:「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及《车粼》《驷驖》之诗,《小戎》之篇,皆言车马田狩之事。吴札观乐,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旧乎?孔疏:季札闻歌秦曰:「此之谓夏声。」杜预云:秦本在西戎汧陇之西,秦仲始有礼乐车马,去戎狄之音,而有诸夏之声。李氏曰:《郑风》都曼,《齐风》阐缓,《秦风》廉劲,亦由风声气俗使然。朱注:岐丰之地,文王用之以兴《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几而一变其俗,见于诗者,大抵尚气概,先勇力,已悍然有招八州而朝同列之气。何哉?葢雍州土厚水深其民敦重质直,不为浮靡,以善导之,则易以兴起,而笃于仁义;以猛驱之,则其强毅果敢之资,亦足以强兵力农,而成富强之业,非山东诸国所及也。呜呼!后世欲为定都立国之计者,尚当监乎此,而凡有国者,其于导民之路,尤不可不谨其所之也。朱氏曰:“或问秦有风而吴、楚无风,何也?曰:吴、楚僣王猾夏,外之故无风。”虞惇曰:“杞用夷礼,蔡服于楚,滕、薛役于宋,故皆无风。”
译“在其板屋”,又说:“君王将要起兵,修整我们的铠甲兵器,与你一同前行”,以及《车邻》《驷驖》中的诗篇,《小戎》的篇章,都讲述车马田猎征伐之事。吴国季札观赏乐舞,听到秦国诗歌时说:“这就叫做夏声。”能够具备夏声,就是大道的极致了,这难道是周朝旧有的遗风吗?孔颖达疏解:季札听到秦国诗歌说:“这就叫做夏声。”杜预说:秦国原本在西戎汧陇以西,秦仲开始拥有礼乐车马,摒弃戎狄的音乐,而具有诸夏的声音。李氏说:《郑风》柔曼,《齐风》宽缓,《秦风》刚劲,也是由当地的风俗气习所决定的。朱熹注:岐山、丰水之地,文王用它来兴起《周南》《召南》的教化,像那样忠诚且深厚。秦人使用它,不久就改变了风俗,在诗中显现出来的,大体崇尚气概,推崇勇力,已经悍然有招揽八州而让同列朝拜的气概。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雍州土地深厚、水深,百姓敦厚庄重、质朴正直,不崇尚浮华奢靡,如果用善道引导他们,就容易兴起,并且笃行仁义;如果用严猛驱使他们,那么他们强毅果敢的资质,也足以强化兵力、发展农业,成就富强的事业,这不是崤山以东各国所能比及的。唉!后世想要谋划定都立国的人,还应当以此为鉴,而凡是拥有国家的人,在引导百姓的道路上,尤其不可不谨慎对待其方向。朱氏说:“有人问秦国为什么有《风》诗而吴、楚没有,回答说:吴、楚僭越称王、扰乱华夏,被排斥在外,所以没有《风》诗。”虞惇说:“杞国使用夷狄的礼仪,蔡国臣服于楚国,滕国、薛国役属于宋国,所以都没有《风》诗。”
车邻,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
赋也。毛传:邻邻,众车声也;白颠,的颡也;寺人,内小臣也。郑笺:欲见国君者,先令寺人传告之。
朱注国人创见而夸美之也
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
兴也。毛传:陂者曰阪,下湿曰隰。耋,老也。八十曰耋。郑笺:阪有漆,隰有栗,喻秦仲之君臣各得其宜也。
并坐鼓瑟,君臣以闲暇燕饮,相安乐也。范氏曰:「今者不乐,恐失时也。」吕氏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简易相亲之俗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悲歌慷慨之气也。秦之强,以此而止;于为秦者,亦以此。」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
兴也 毛传簧笙也
虞惇曰:「秦始立国,而寺人首见于《风》诗。秦之用寺人,旧矣。其后遂以寺人亡天下。」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
驷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兽之事,园囿之乐焉。郑笺:「始命,命为诸侯也。秦始附庸也。」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从公于狩【上去通韵】赋也。毛传:驖,骊;阜,大也。孔疏:驷马当八辔,言六辔者,以骖马内辔纳之于觖,故在手者唯六辔也。马硕大而驯服,御者以手执辔而已,不假控制也。毛传:媚子,能以道媚于上下者。冬猎曰狩。郑笺:媚子从公往狩,言襄公亲贤也。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舎,拔则获。」
赋也。毛传:「时是辰时也。」礼:「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豕羣兽。」朱注:「奉之者,虞人驱以待射也。硕,肥大也。拔矢,括也。」董氏曰:「五御,三曰逐禽。左,自左膘而射之,逹于右腢为上杀。」孔疏:「戒御者从左而逐之,公亲射之,舎矢则获,言善射也。」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载猃歇骄。
赋也。朱注:田事毕矣,乃游于北园。毛传:闲习也,輶,轻也。郑笺:轻车,驱逆之车。朱注:鸾铃也,效鸾鸟之声;镳,马衔也。郑笺:置鸾于镳,异于乗车也。孔疏:乗车鸾在衡,和在轼。毛传:猃、歇骄,田犬也;长喙曰猃,短喙曰歇骄。朱注:以车载犬,休其足力也。韩愈《画记》有骑拥田犬者,亦此类。
朱氏曰:「一章言其往而狩,二章言其狩而获,三章言其获而息也。」
驷驖三章章四句
虞惇按公之媚子,朱注云:“媚子,所亲爱者也。”今从毛,游于北园。郑笺云:“公所以田则克获者,乃平居游于北园时习之也。”载猃歇骄,云:“载,始也。谓逹其▯噬,始成之也。”今从朱。
小戎,美襄公也。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强,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虞惇按:《史记》秦仲为西戎所杀,庄公伐西戎,破之。及西戎弑幽王,襄公讨西戎,以救周。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而卒。王氏曰:《后汉书·西羌传》:秦襄公攻戎救周,及平王之未,戎逼诸夏,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往往有戎。于是渭首有狄防邽兾之戎,泾北有义渠之戎,洛川有大荔之戎,渭南有骊戎,伊洛有杨拒、泉臯之戎,颖首以西有蛮氏之戎。张氏曰:《车邻》、《驷驖》、《小戎》诸篇,武事备矣。葢其地与戎错,而秦仲以来,武事最胜,故能使秦霸有天下,而其后亦以强兵黩武,不二世而亡。夫其严急之风,与三代之温柔敦厚者,相去逺矣。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隂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续徐邈辞,屡反收辀一韵;驱续馵平去入一韵;玉屋曲一韵。不必强叶。集注八句通叶一韵,非是】
赋也。毛传:小戎,兵车也。俴,浅收轸也。孔疏:轸者,车前后两端之横木,所以收敛所载者也。浅收者,对大车平地任载之轸为浅也。兵车当舆之内,从前轸至后轸帷深四尺四寸。大车前轸至后轸深八尺,兵车比之为浅也。毛传:五,五束也。楘
译《车邻》,赞美秦仲。秦仲开始强盛,拥有车马、礼乐、侍从、御用等美好事物。
车声辚辚,马有白额。未见君子,寺人传令。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辚辚,众车声;白颠,额头有白斑;寺人,内小臣。郑笺:想要拜见国君的人,先让寺人传告。
朱注:国人初次见到而夸耀赞美。
山坡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树。既见君子,并坐鼓瑟。现在不快乐,逝去者将老。
这是兴的手法。毛传:坡地叫阪,低湿处叫隰。耋,老。八十岁叫耋。郑笺:山坡有漆,低湿处有栗,比喻秦仲的君臣各得其所。
并坐鼓瑟,君臣在闲暇时宴饮,互相安乐。范氏说:“现在不快乐,恐怕会错过时机。”吕氏说:“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是简易相亲的习俗。现在不快乐,逝去者将老,是悲歌慷慨的气概。秦国的强盛,以此而止;对于治理秦国的人,也以此。”
山坡上有桑树,低湿处有杨树。既见君子,并坐鼓簧。现在不快乐,逝去者将亡。
这是兴的手法。毛传:簧,笙。
虞惇说:“秦国刚立国,寺人就首先出现在《风》诗中。秦国使用寺人,由来已久。后来竟然因为寺人而亡天下。”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每章六句。
《驷驖》,赞美襄公。开始命令进行田猎之事,有园囿之乐。郑笺:“始命,是命令成为诸侯。秦国起初是附庸。”
四匹黑马拉的车高大,六条缰绳在手中。公的亲信,随从公去狩猎。这是赋的手法。毛传:驖,黑毛红嘴的马;阜,大。孔疏:四匹马应当有八条缰绳,说六条缰绳,是因为骖马的内缰绳纳入了觖中,所以在手中的只有六条缰绳。马硕大而驯服,御者用手执缰绳即可,不需要控制。毛传:媚子,能以正道取悦上下的人。冬猎叫狩。郑笺:媚子随从公去狩猎,说明襄公亲近贤人。
捧着应时的公兽,公兽非常硕大。公说:“从左边射,拔出箭就能捕获。”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时,是应时的意思。”礼制:“冬天献狼,夏天献麋,春秋献鹿、豕等群兽。”朱注:“捧着的人,是虞人驱赶等待射杀。硕,肥大。拔矢,是箭镞。”董氏说:“五御,第三叫逐禽。左,从左边射,到达右边为上乘。”孔疏:“告诫御者从左面追逐,公亲自射杀,射出箭就能捕获,说明善于射杀。”
在北园游玩,四匹马已经熟练,轻车鸾铃马衔,载着猃和歇骄。
这是赋的手法。朱注:田猎之事完毕,于是到北园游玩。毛传:闲,熟练;輶,轻。郑笺:轻车,是驱逆之车。朱注:鸾,铃,模仿鸾鸟的声音;镳,马衔。郑笺:把鸾铃放在马衔上,不同于乘车。孔疏:乘车鸾铃在衡,和在轼。毛传:猃、歇狡,是田猎的狗;长嘴叫猃,短嘴叫歇骄。朱注:用车载狗,是为了休息它们的脚力。韩愈《画记》中有骑拥田犬的,也是这类。
朱氏说:“一章说他们去狩猎,二章说他们狩猎而捕获,三章说他们捕获而休息。”
《驷驖》三章,每章四句。
虞惇按:公之媚子,朱注说:“媚子,是所亲爱的人。”现在遵从毛传,游于北园。郑笺说:“公之所以田猎能捕获,是因为平时在北园游玩时练习。”载猃歇骄,说:“载,是开始。意思是达到其咬噬,开始成功。”现在遵从朱注。
《小戎》,赞美襄公。准备他的兵甲,以讨伐西戎。西戎正强盛,而征伐不停。国人则夸耀他的车甲,妇人能怜悯她的君子。虞惇按:《史记》秦仲被西戎所杀,庄公讨伐西戎,打败了他们。等到西戎弑杀幽王,襄公讨伐西戎,以救周。襄公十二年,讨伐戎至岐而去世。王氏说:《后汉书·西羌传》:秦襄公攻击戎人救周,到平王末年,戎人逼近诸夏,从陇山以东,到伊洛,往往有戎人。于是渭首有狄防邽兾的戎人,泾北有义渠的戎人,洛川有大荔的戎人,渭南有骊戎,伊洛有杨拒、皋之戎,颖首以西有蛮氏的戎人。张氏说:《车邻》、《驷驖》、小戎》等篇,武事完备了。大概他们的土地与戎人交错,而从秦仲以来,武事最胜,所以能使秦称霸天下,而后来也因为强兵黩武,不到两代就灭亡了。那严急的风气,与三代的温柔敦厚,相差甚远。
小戎浅收,五束梁辀,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文茵畅毂,驾驭我的骐馵。想到君子,温润如玉。在那板屋,扰乱我的心曲。这是赋的手法。毛传:小戎,兵车。俴,浅收轸。孔疏:轸,是车前后两端的横木,用来收敛所载之物。浅收,是对大车平地任载的轸而言浅。兵车当舆之内,从前轸到后轸深四尺四寸。大车前轸到后轸深八尺,兵车相比为浅。毛传:五,五束。楘
,歴録也。梁辀,辀上句衡也。一辀五束,束有歴録。孔疏:辀从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则向下句之。衡横于辀下,而辀形穹隆如屋之梁,又以皮革五道束之,每束皆有文章歴録然也。毛传:游环,靷环也。游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胁驱,慎驾具,所以止入也。朱注:以皮为环,当服马之背上游移无定处,引骖马之外辔贯之,骖马欲出此环牵之,所以御出也。胁驱亦皮为之前,系于衡后,系于轸,当服马之胁,骖马欲入此皮约之,所以止入也。毛传:隂,掩轨也。孔疏:轨在轼前,而以板横侧掩之,所以隂映此轨也。孔疏:靷所以引也。孔疏:车轮长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骖马颈,不当衡,别以皮为二靷,系于隂板之上,令骖马引之。《左传》两靷将絶是也。孔疏:鋈,沃也。毛传:续,续靷也。朱注:隂板之上有续靷之处,销白金灌沃其环以为饰也。孔疏:茵者,车上之褥,文茵用虎皮为之,有文采也。毛传:畅,毂长毂也。孔疏:毂所以贯轮者,大车之毂长尺有半,兵车之毂长三尺二寸,比大车为长也。毛传:骐,骐文也。左足白曰馵。朱注:君子妇人目其夫也。孔疏:板屋,西戎之俗,以板为屋也。郑笺:心曲,心之委曲也。
译歴録,是皮革上花纹清晰的样子。梁辀,是车辕上弯曲的横木。一根车辕用五道皮革捆束,每道捆束处都有清晰的花纹。孔颖达疏解:车辕从车后横木向前逐渐弯曲向上,到了衡木处则向下弯曲。衡木横在车辕下方,而车辕的形状高高隆起,像房屋的屋梁,又用皮革分五道捆束它,每一道捆束处都有清晰的花纹。毛亨传:游环,是系在靷上的环。游环在马背上,是用来防止马匹向外跑出的。胁驱,是谨慎驾驶的工具,是用来防止马匹向内挤入的。朱熹注:用皮革做成环,在驾辕马的背上移动不定,将骖马外侧的缰绳穿过它,骖马想要向外跑,这个环就会牵拉它,所以能防止马匹向外跑出。胁驱也是用皮革做成,前面系在衡木后面,后面系在车后横木上,正对着驾辕马的胁部,骖马想要向内挤入,这个皮革就会约束它,所以能防止马匹向内挤入。毛亨传:隂,是遮蔽车轨的木板。孔颖达疏解:车轨在车前横木的前面,用木板横向侧面遮蔽它,用来遮蔽映照这个车轨。孔颖达疏解:靷是用来牵引的。孔颖达疏解:车轮长六尺六寸,只容纳两匹驾辕马和骖马的颈部,不直接对着衡木,另外用皮革做成两个靷,系在隂板上面,让骖马牵引它。《左传》中“两靷将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孔颖达疏解:鋈,是浇铸的意思。毛亨传:续,是接续靷的地方。朱熹注:隂板上面有接续靷的地方,熔化白金浇灌在环上作为装饰。孔颖达疏解:茵,是车上的褥子,文茵是用虎皮做的,有文采。毛亨传:畅,是长长的车毂。孔颖达疏解:车毂是用来贯穿车轮的,大车的车毂长一尺半,兵车的车毂长三尺二寸,比大车的车毂要长。毛亨传:骐,是骐骥的花纹。左前足白色叫馵。朱熹注:君子或妇人注视他们的丈夫。孔颖达疏解:板屋,是西戎的风俗,用木板做房屋。郑玄笺:心曲,是心思的委曲之处。
朱注:「西戎者,秦之臣子,不共戴天之仇也。襄公上承王命,往而征之,故从役之家人,先夸车甲之盛,而后及其私情。葢以义兴师,虽妇人亦知勇于赴敌而无所怨矣。」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阜手一韵,骖合軜邑平入通一韵,期之一韵,中字不入韵,不必叶。诗多不用韵之句,疑者阙之可也】
赋也。郑笺:赤马黒鬛曰駵。毛传:黄马黒喙曰騧。郑笺:中中服也。骖两騑也。朱注:盾,干也。孔疏:
画龙于盾,合而载之,以蔽车也。朱注:觼环之有舌者。毛传:軜,骖内辔也。朱注:置觼于轼前,以系軜,故谓之觼軜,亦销沃白金以为饰也。邑,西鄙之邑也。方将也,将以何时为还期乎?何为使我念之极也?
俴驷孔羣,厹矛鋈錞,蒙伐有苑,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縢。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徳音【錞释文:音敦。羣錞苑平上通一韵,膺弓縢兴一韵,末二句韵未详】
赋也。孔疏:俴驷,四马皆用浅薄之金为甲,欲其轻而易旋习也。郑笺:羣和,调也。毛传:厹,三隅矛也。孔疏:矛鋭底曰鐏,平底曰錞。鋈錞,鋈以白金为其。
錞也。郑笺:蒙厖也。孔疏:伐,中干也。干大者曰橹,中者曰伐。朱注:苑文貎,画杂鸟之羽于伐,苑然有文也。毛传:韔,弓室也。孔疏:虎韔,虎皮为之。补传曰:膺,胷也。谓弓室之胷,以金镂饰之也。孔疏:交韔,交二弓于韔中,谓颠倒安置之,二弓备折壊也。朱注:闭,弓檠也。《仪礼》作防。毛传:绲,绳縢约也。孔疏:以竹为闭,置于弓隈,以绳约之,而后纳于韔。朱注:檠,弓体使正也。厌厌,安也。秩秩,有序也。郑笺:闵其君子寝兴之劳,又思其性与徳也。
小戎三章章十句
虞惇按:此诗车、甲、弓、矛之制,孔疏最详,集注增损字句,尤较明显,今参用之。虎韔镂膺,从逸斋补传。以上下文皆言弓,不应镂膺二字独言马,严氏《诗缉》亦主此义也。
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吕氏曰:比也。毛传:蒹薕,葭芦也。苍苍,盛也。逆流而上曰遡洄,顺流而渉曰遡游。
毛传:「白露凝戾为霜,然后嵗事成,喻国家待礼然后兴。」欧阳氏曰:「蒹葭必待霜然后坚实,秦必用周礼以变其夷狄之俗。」程氏曰:「顺而求之则易且近,逆而求之则艰且逺。」吕氏曰:「此诗全篇皆比也,所谓伊人,犹曰所谓此理也,葢指周礼也。襄公所以未能用周礼者,疑其迂耳。若孝公云:『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也?』故诗人讽之以礼甚易且近,特人求之非其道耳。」严氏曰:「周弱而緜,秦强而颠,礼之存亡异也。」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比也。程氏曰:凄凄,青苍之间也。毛传:晞,干也。陆氏曰:水草交为湄。郑笺:跻,升也。言难至也。毛传:坻,小渚也。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右音以】
比也。朱注:采采,盛而可采也。毛传:涘,厓也。右,出其右也。
苏氏曰:「蒹葭之方盛也,苍然其强劲而不适于用;至白露凝戾为霜,然后坚成,可施用于人。秦起西垂,与戎狄杂居,本以强兵富国为先。襄公耕战自力,而不知以礼义终成之,岂不苍然盛哉?然君子以为未成也,故其后世狃于利而不知义。至商君厉之以法,卒胜天下;既胜之后,二世而亡,其数有以取之矣。」蒹葭三章,章八句。
虞惇按:毛传于此诗简而未逹。郑笺以蒹葭苍苍喻众民不服,所谓伊人为知周礼之贤人,不若读《诗记》之意味深长也。故今从之。朱子不主小序,大约以为懐人之诗,若在郑衞篇中,恐亦不免于淫女望其所思而不来之説
译朱熹注:“西戎是秦国的臣属,却是秦人不共戴天的仇敌。秦襄公秉承周天子的命令,前往征讨,所以随军出征的家人,先夸耀车马兵甲的强盛,然后才抒发个人的私情。大概是因为出于正义而兴师,即使是妇女也懂得勇于赴敌而没有怨恨。”
四匹公马高大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青黑色的马在中间驾车,黄黑相间的马在两侧陪乘。绘有龙纹的盾牌合拢在一起,用白铜装饰着带舌的环扣和内侧的缰绳。思念那远征的君子,他在边邑温和安详。究竟何时才能定下归期?为何让我如此深切地思念他【“阜”与“手”同韵,“骖”、“合”、“軜”、“邑”平声与入声通押为一韵,“期”与“之”同韵,“中”字不入韵,不必强求协韵。《诗经》中有很多不押韵的句子,有疑问的地方存疑即可】
这是赋的手法。郑玄笺注:红马黑鬃毛的叫駵。毛亨传注:黄马黑嘴的叫騧。郑玄笺注:中,指中间驾车的马。骖,指两侧拉车的马。朱熹注:盾,即盾牌。孔颖达疏:
在盾牌上画龙,合拢起来装在车上,用来遮蔽车身。朱熹注:觼,是有舌头的环。毛亨传注:軜,是内侧的缰绳。朱熹注:把觼环放在车轼前面,用来系住軜绳,所以叫觼軜,也用熔化的白金来装饰。邑,指西边的边邑。方,将。将什么时候作为回来的期限呢?为什么让我思念得如此深切呢?
四匹马都穿着浅薄的铠甲,三棱矛的矛柄末端镶着白铜。大盾牌上画着杂乱的鸟羽花纹,虎皮做的弓袋上有镂金的装饰,两张弓交叉放在弓袋里,竹制的弓檠用绳索捆扎。思念那远征的君子,他睡下又起来,那位安闲的良人,有着井然有序的德音【“錞”音敦。“羣”、“錞”、“苑”平声与上声通押为一韵,“膺”、“弓”、“縢”、“兴”同韵,最后两句的韵脚不详】
这是赋的手法。孔颖达疏:俴驷,四匹马都穿着浅薄的金属铠甲,是为了让战马轻便容易回旋熟练。郑玄笺注:羣,和顺,协调。毛亨传注:厹,是三棱矛。孔颖达疏:矛的锐利底部叫鐏,平底叫錞。鋈錞,是用白金装饰它的錞。郑玄笺注:蒙,即厖。孔颖达疏:伐,是中间的盾牌。大的盾牌叫橹,中等的叫伐。朱熹注:苑,花纹的样子,在盾牌上画杂乱的鸟羽,苑然有花纹。毛亨传注:韔,是弓袋。孔颖达疏:虎韔,是用虎皮做的。补传说:膺,是胸部。指弓袋的胸部,用金镂装饰。孔颖达疏:交韔,是将两张弓交叉放在弓袋中,意思是颠倒安置,以防备一张弓折断损坏。朱熹注:闭,是弓檠。《仪礼》中写作“防”。毛亨传注:绲,是绳索;縢,是缠绕。孔颖达疏:用竹子做弓檠,放在弓的弯曲处,用绳索捆扎,然后放入弓袋。朱熹注:檠,是使弓体保持端正的工具。厌厌,安闲的样子。秩秩,有序的样子。郑玄笺注:怜悯那位君子起居辛劳,又思念他的品性与德行。
小戎共三章,每章十句
虞惇按:这首诗中关于车、甲、弓、矛的制度,孔颖达的疏解最为详细,朱熹的集注增删字句,尤其更加明显,现在参用这些说法。虎韔镂膺,采纳了逸斋补传的说法。因为上下文中都在说弓,不应该只有“镂膺”二字单独说马,严粲的《诗缉》也主张这个观点。
蒹葭,是讽刺秦襄公的。因为他未能采用周礼,将无法巩固他的国家。
芦苇茂盛苍苍,白露凝结成霜。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那一方。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又漫长。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的中央。
吕氏说:这是比的手法。毛亨传注:蒹葭,是芦苇。苍苍,茂盛的样子。逆流而上叫遡洄,顺流而渡叫遡游。
毛亨传注:“白露凝结成霜,然后岁事成,比喻国家等待礼制然后才能兴盛。”欧阳氏说:“芦苇必须等到霜降然后才坚实,秦国必须采用周礼来改变其夷狄的风俗。”程氏说:“顺从道理去追求就容易且近,逆着道理去追求就艰难且远。”吕氏说:“这首诗全篇都是比,所谓伊人,就是说所谓的这个理,大概是指周礼。襄公之所以未能采用周礼,是怀疑它迂腐。就像孝公说:‘怎么能拘泥地等待数十百年以成就帝王之业呢?’所以诗人讽喻他礼制其实很容易且近,只是人们追求的方法不对罢了。”严氏说:“周朝弱小但绵延,秦国强大却颠覆,礼制的存亡不同所致。”
芦苇凄凄苍苍,白露尚未干。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又难攀。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中的小洲。
这是比的手法。程氏说:凄凄,是青苍之间。毛亨传注:晞,干。陆氏说:水草交界处叫湄。郑玄笺注:跻,上升。意思是难以到达。毛亨传注:坻,小洲。
芦苇采采茂盛,白露还未止。我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逆流而上追寻它,道路险阻又向右弯曲。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在水中的小块陆地【右,音以】
这是比的手法。朱熹注:采采,茂盛而可采摘。毛亨传注:涘,岸边。右,向右弯曲。
苏氏说:“芦苇正茂盛时,苍然强劲却不适合使用;等到白露凝结成霜,然后坚实成型,可以施用于人。秦国兴起于西部边陲,与戎狄杂居,本来以强兵富国为先。襄公耕战自力更生,却不知道用礼义来最终成就,难道不苍然茂盛吗?然而君子认为他未成,所以他的后世习惯于利益而不懂道义。等到商鞅用严法激励,终于战胜天下;既战胜之后,二世而亡,其命运是有原因的。”蒹葭共三章,每章八句。
虞惇按:毛亨传注在这首诗上简略而未通达。郑玄笺注以蒹葭苍苍比喻民众不服,所谓伊人是懂得周礼的贤人,不如读《诗记》意味深长。所以现在采纳这个说法。朱熹不采纳小序,大概认为是怀念人的诗,如果在郑卫篇章中,恐怕也不免被解释为淫女盼望所思之人而不来的说法。
矣。
终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以戒劝之。
译罢了。
《终南》这首诗,是用来告诫秦襄公的。秦襄公能够夺取周朝的土地,开始成为诸侯,接受显赫的礼服,大夫们赞美他。所以创作了这首诗,用来告诫和劝勉他。
子贡传:襄公克戎,始取周地,秦人矜之,赋《终南》。欧阳氏曰:按《史记》,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而卒,子文公立。十六年,伐戎,戎败走,遂收周余民而有之地。至岐,葢自戎侵夺岐、丰,周遂东迁。虽以岐、丰赐秦,使自攻取,而终襄公世不能取之,但尝一以兵至岐。至文公,始逐戎而取岐、丰之地。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顔如渥丹,其君也哉【裘,古渠之反。后并同梅、裘、哉韵本通,不必叶】兴也。毛传:终南,周之名山也。条,槄;梅,柟也。郑笺:至止,受命服于天子而来也。诸侯狐裘锦衣以裼之。渥,厚渍也。渥丹,言赤而泽也。
郑笺:名山髙大,宜有茂木,喻人君有盛徳,乃宜有显服。苏氏曰:终南则有草木以自衣被,而成其深;君子则有章服以自严饰,而成其尊。范氏曰:有其服,有其容,必徳足以称之,其君也哉!戒之之辞也。孔疏:君当务崇明徳,无使不宜。言其宜以戒不宜也。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夀考不忘。
兴也。毛传:纪山基也。堂,毕道平如堂也。黒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朱注:不忘者,欲其居此位,服此服,长久而安寜也。
终南二章章六句
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春秋传》: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贻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孔疏:「杀人以葬,璇环其左右,曰殉。」《秦本纪》:「穆公卒,葬于雍,从死者百七十人。」然则死者多矣,独哀三良者,伤善人也。朱注:《史记》:「秦武公卒,初以人从死,死者六十六人。至穆公,遂用百七十七人,而三良与焉。」葢其初特出于戎狄之俗,无明王贤霸以讨其罪,于是习以为常。虽穆公之贤而不免。论者徒闵三良之不幸,而叹秦之衰,至于王政不纲,诸侯擅命,杀人不忌,则莫知其为非也。呜呼!俗之敝也久矣。其后始皇之葬,后宫皆令从死,工匠生闭墓中,尚何怪哉?苏氏曰:「三良之死,穆公之命也。康公从其言而不改,其亦异于魏颗矣。故《黄鸟》之诗,交讥之也。」朱氏曰:「三人者,不食其言,以死从君,而诗人不以为美者,死不为义,不足美也。」
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棘、息、特与穴、栗各为韵,不必叶】
兴也。李氏曰:交交飞而往来之貎。孔疏:止于棘得其所也。毛传:子车氏奄息名。朱注:特杰出之称。穴圹也,惴惴惧貎。毛传:栗悼殱尽良善也。苏氏曰:臣之托君,犹黄鸟之止木,交交而和鸣。今三子不得其死,曾鸟之不若也。孔疏:秦人哀伤三子之死,临视其穴,惴然悼栗,乃愬之于天。郑笺:若可以他人赎之者,人皆愿百其身,谓一身百死,犹为之惜善人之甚。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维此仲行,百夫之防。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兴也。郑笺:防,犹当也。一人当百夫也。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鍼虎。维此鍼虎,百夫之御。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兴也 毛传御当也
黄鸟三章章十二句
虞惇按:交交黄鸟,止于棘。止棘,谓得所之义。郑云:黄鸟止于棘,以求安已也。此棘若不安,则移,是衍説也。临其穴,惴惴其栗。其穴乃三良之穴,国人哀之,故临穴而惴栗,非三良畏死惴栗也。朱云:康公从父乱命,迫而纳之于圹。观「临穴惴栗」之言,可见是曲説也,皆不从。
晨风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
申公説:「秦君遇贤,始勤终怠,贤人讥之。」
译子贡传:秦襄公击败西戎,开始取得周朝的土地,秦国人对此感到自豪,于是作了《终南》这首诗。欧阳氏说:根据《史记》记载,周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襄公十二年,讨伐西戎到达岐山后去世,他的儿子文公即位。文公十六年,讨伐西戎,西戎战败逃跑,于是收编了周朝剩余的百姓并占有了他们的土地。到达岐山,大概是因为西戎侵占了岐山、丰邑,周朝才向东迁都。虽然把岐山、丰邑赐给秦国,让秦国自己去攻取,但直到襄公去世,秦国也不能夺取这些地方,只是曾经一次带兵到达岐山。到了文公时期,才开始驱逐西戎并夺取了岐山、丰邑的土地。
终南山上有什么?有赤条树和楠木。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锦衣披着狐裘。脸色红润光泽,这难道不是国君吗?【“裘”字,古音读作渠之反。后面与此同韵的“梅”、“裘”、“哉”本音相通,不必强行协韵】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传说:终南是周朝的名山。条,是赤条树;梅,是楠木。郑玄笺注:至止,是指接受天子赐予的命服而来。诸侯穿着狐裘,外面罩着锦衣。渥,是厚涂的意思。渥丹,是说脸色红润而有光泽。
郑玄笺注:名山高大,适宜生长茂盛的树木,比喻国君有盛德,才适宜拥有显赫的服饰。苏氏说:终南山因为有草木覆盖,从而显得深邃;君子因为有章服装饰,从而显得尊贵。范氏说:有合适的服饰,有得体的容貌,必定是德行足以相称,这才是国君啊!这是告诫的话。孔颖达疏解:国君应当致力于崇尚美德,不要做出不适宜的事。说其适宜是为了告诫不适宜。
终南山上有什么?有纪山和堂道。君子来到这里,穿着黻衣绣裳,佩戴的玉佩发出锵锵声。长寿安康,不会被人遗忘。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传说:纪,是山基。堂,是平坦如堂的道路。黑与青色相间称为黻,五色具备称为绣。朱熹注:不忘,是希望他在这个职位上,穿着这身服饰,长久安宁。
终南共两章,每章六句。
《黄鸟》,是哀悼三位贤良的。国人讥刺秦穆公让人殉葬,于是作了这首诗。《春秋左传》记载:秦伯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殉葬,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人。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了《黄鸟》这首诗。君子说:“秦穆公不能成为盟主,是理所当然的!死后抛弃百姓。先王离世,尚且留下法度,何况夺取善良的人呢?”君子因此知道秦国不会再向东征伐了。孔颖达疏解:“杀人陪葬,环绕在尸体左右,称为殉。”《秦本纪》记载:“穆公去世,葬在雍地,陪葬的人有一百七十人。”那么死者很多,唯独哀悼三位贤良,是因为痛惜善良的人。朱熹注:《史记》记载:“秦武公去世,开始让人殉葬,死者六十六人。到了穆公,竟然用了一百七十七人,三位贤良也在其中。”大概起初只是出于戎狄的风俗,没有明王贤霸去讨伐他们的罪行,于是习以为常。即使是穆公这样的贤君也无法避免。评论者只是怜悯三位贤良的不幸,感叹秦国的衰败,以至于王政纲纪废弛,诸侯专断,杀人无所顾忌,却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唉!风俗败坏已经很久了。后来秦始皇下葬,后宫都命令殉葬,工匠被活埋在墓中,还有什么奇怪的呢?苏氏说:“三位贤良的死,是穆公的命令。康公听从父亲的话而不改正,这也不同于魏颗了。所以《黄鸟》这首诗,是相互讥刺的。”朱氏说:“这三个人,不违背诺言,以死跟随国君,而诗人不认为这是美德,是因为死得不合乎道义,不值得赞美。”
黄鸟交交飞,停在酸枣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奄息。这位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面对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死了我们的贤良。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意用一百条命去换他。【“棘”、“息”、“特”与“穴”、“栗”各自押韵,不必强行协韵】
这是起兴的手法。李氏说:交交,是鸟儿飞往来往的样子。孔颖达疏解:停在酸枣树上,是得到了合适的地方。毛传说:子车氏,奄息是名字。朱熹注:特,是杰出的称呼。穴,是墓穴;惴惴,是恐惧的样子。毛传说:栗,是哀悼贤良被杀尽。苏氏说:臣子依托国君,就像黄鸟停在树上,交交和鸣。现在三位贤良不得善终,还不如鸟儿。孔颖达疏解:秦国人哀伤三位贤良的死,面对墓穴,恐惧战栗,于是向天诉苦。郑玄笺注:如果可以用人赎回的话,人们都愿意用一百条命去换,意思是即使死一百次,也还是痛惜贤良。
黄鸟交交飞,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仲行。这位仲行,是百夫中的担当者。面对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啊杀死了我们的贤良。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意用一条命去换他。
这是起兴的手法。郑玄笺注:防,是担当的意思。一人能担当百夫。
黄鸟交交飞,停在荆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鍼虎。这位鍼虎,是百夫中的抵挡者。面对他的墓穴,恐惧战栗。苍天杀死了我们的贤良。如果可以赎回的话,人们愿意一条命去换他。
这是起兴的手法。毛传说:御,是抵挡的意思。
黄鸟共三章,每章十二句。
虞惇按:黄鸟交交飞,停在酸枣树上。停在酸枣树上,是说得到了合适的地方。郑玄说:黄鸟停在酸枣树上,是为了求得自身安宁。如果酸枣树不安宁,就会迁移,这是多余的解说。面对墓穴,恐惧战栗。那墓穴是三位贤良的墓穴,国人哀悼他们,所以面对墓穴恐惧战栗,不是三位贤良害怕死亡而恐惧战栗。朱熹说:康公听从父亲混乱的命令,逼迫他们下葬。看“面对墓穴恐惧战栗”这句话,可见这是曲解,都不采纳。
《晨风》讥刺康公,忘记了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贤臣。
申公解说:“秦君对待贤人,开始勤勉后来懈怠,贤人讥刺他。”
虞惇曰:「比也。」毛传:「鴥,疾飞貎。晨风,鹯也。郁,积也。」郑笺:「君子,贤人也。」程氏曰:「钦钦,忧而不解之意。」虞惇曰:「我谓贤者也。」
程氏曰:「林木茂盛,则飞鸟集;朝廷有道,则贤人归。以晨风喻者,取其去来之疾也。人君好贤,则贤至;礼貎衰,则浩然去矣。」吕氏曰:「忧心钦钦,康公初立,想望贤者如是之切也。忘我实多,责其不能终也。」
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古韵觉药锡同部不必叶】
比也。陆氏曰:「栎,柞,栎也;驳,梓,榆也。皮青白如驳。郑笺:『山之栎,隰之驳,皆其所宜有也。』贤者亦国家所宜有矣。」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比也 毛传棣唐棣也檖赤罗也
吕氏曰:「秦之寡恩于晨风,权舆见之。」
晨风三章章六句
虞惇按:朱注此妇人以夫不在而言,与扊扅之歌同意,葢秦俗也。今从序、毛、郑,泥序忘穆公之业,遂以诗上四句为穆公好贤,下二句为穆公责康公,意殊迂曲。今但主康公为説,从吕氏《读诗记》。
无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而不与民同欲焉。
孔疏按:《春秋》文公七年,晋人、秦人战于令狐。十年,秦伯伐晋。十二年,晋人、秦人战于河曲。十六年,楚人、秦人灭庸。见于经传者如是,是其好攻战也。朱氏曰:襄公以王命攘夷狄,报君父之讐,故征役不休,而诗人美之。康公令狐、河曲之战,修私怨,逞小忿,故好攻战,亟用兵,而诗人刺之。《诗》可以观,于此见矣。虞惇按:此诗刺用兵,而云“王于兴师”者,秦之先公尝奉王命以讨西戎,诗人称其先君之事以刺之,见今之不然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衣、师、袍、矛,隔句韵,下章同】
毛传:兴也,袍襺也。严氏曰:于,曰也。毛传: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郑笺:怨耦曰仇。
苏氏曰:「古者君与民同其甘苦,非谓其无衣也。然有是袍也,愿与之同之。故王之兴师也,亦修其戈矛而与之同仇矣。」伤今无恩于民而用其死也。秦本周地,故其民犹思周之盛时而称先王焉。毛传:「上与百姓同欲,则百姓乐致其死。」孔疏:「士卒众矣,君不能皆与之同袍也。仁人在上,恤民饥寒,知其有无,救其困乏,皆如此同袍矣。」虞惇曰:「此设为平居相谓之辞,以讽其上也。」朱氏曰:「与子同袍,恩爱相结于无事之时也;与子同仇,患难相恤于有事之日也。先王之世,居而为比、闾、族、党之民,出而为伍、两、军、师之众,其所以使之相保、相爱、相扶持者,非一日之积矣。故其民尊君亲上而乐为之致死也。然曰『王于兴师』,则非从其君之私,诚欲其君奉王命以讨贼复讐为事耳。」谢氏曰:「骊山之祸,中国之大耻,周家万世不共之仇也。读《文侯之命》,平王君臣已无复仇之志矣。《无衣》一诗独称『王于兴师』,凛然有奉天讨、申大义之意,此十三国风之所仅见者。乃知岐、丰之地被文王之化最深,虽世已屡降,而忠君亲上之泽犹未衰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防。与子偕作。兴也。郑笺:泽,亵衣,近污垢者也。孔疏:防,车防,常也,长丈六尺。毛传:作,起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兴也。
无衣三章章五句
虞惇按:此诗唯毛传为得,郑笺误矣。集注以秦人强悍好鬭,其平居相谓如此,殊未得上下相一体之意。今畧用苏氏,但苏氏云:“于王之兴师也,民皆自修其戈矛而与之同仇。”则是“与子同袍”之“子”指民言,“与子同仇”之“子”指君言,两“子”字各为义,恐未安。今用其句,而以鄙意稍更之。
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
译虞惇说:“这是比兴的手法。”《毛传》说:“‘鴥’,是快速飞行的样子。‘晨风’,就是鹯鸟。‘郁’,是积聚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君子,指贤人。”程氏说:“‘钦钦’,是忧愁而不能排解的样子。”虞惇说:“我认为‘君子’指的是贤人。”
程氏说:“林木茂盛,飞鸟就会聚集;朝廷政治清明,贤人就会归附。用晨风鸟作比喻,是取它去来迅速的意思。君主喜好贤才,贤人就会到来;礼数衰败,贤人就会决然离去。”吕氏说:“忧心忡忡,康公刚即位时,渴望贤才的心情如此迫切。‘忘我实多’,是责备他不能始终如一。”
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的地方有六驳树。没见到贤人,心中忧愁不快乐。为何如此,为何如此,他忘记我实在太多【古韵中“觉”、“药”、“锡”同属一部,不必叶音】。
这是比兴的手法。陆氏说:“栎,就是柞树;驳,就是梓树、榆树。树皮青白相间像驳杂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山上的栎树,低湿处的驳树,都是那里适宜生长的。贤人也是国家所应当拥有的。”
山上有丛生的唐棣,低湿的地方有树檖。没见到贤人,心如沉醉。为何如此,为何如此,他忘记我实在太多。
这是比兴的手法。《毛传》说:“棣,是唐棣;檖,是赤罗。”
吕氏说:“秦康公对贤人缺乏恩惠,从《晨风》这首诗中就可以看出来。”
《晨风》三章,每章六句。
虞惇按语:朱熹注解说这是妇人因丈夫不在家而发议论,与《扊扅》之歌意思相同,大概是秦地的风俗。现在遵循《诗序》、《毛传》、郑玄笺注,拘泥于《诗序》而忘记了穆公的功业,于是把诗的前四句解释为穆公喜好贤才,后两句解释为穆公责备康公,意思特别迂曲。现在只以康公为主进行解释,采纳吕氏《读诗记》的观点。
《无衣》,讽刺滥用武力。秦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喜好攻战,频繁用兵,却不与百姓同心同德。
孔颖达疏按语:《春秋》记载,文公七年,晋国人与秦人在令狐交战。十年,秦伯攻打晋国。十二年,晋国人与秦人在河曲交战。十六年,楚国人和秦人灭掉庸国。在经传中看到的像这样,就是他们喜好攻战。朱氏说:襄公奉王命驱逐夷狄,为君父报仇,所以征役不停,诗人赞美他。康公在令狐、河曲的战争,是修治私怨,发泄小忿,所以喜好攻战,频繁用兵,诗人讽刺他。《诗经》可以用来观察政治得失,在这里就看得出来了。虞惇按语:这首诗讽刺滥用武力,却说“王于兴师”,是因为秦国的先公曾经奉王命讨伐西戎,诗人称引先君的事迹来讽刺当今,表明现在不是这样。
难道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战袍。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共同对敌【“衣”、“师”、“袍”、“矛”,隔句押韵,下章相同】。
《毛传》说:“兴”,是兴起的意思;“袍”,是夹衣。严氏说:“于”,是“曰”的意思。《毛传》说:“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郑玄笺注说:“怨偶叫做仇。”
苏氏说:“古时候君主与百姓同甘共苦,不是说他们没有衣服。既然有这战袍,就愿意与你同穿。所以君王起兵时,也修整他的戈矛与你共同对敌。”这是哀伤当今君主对百姓没有恩惠却让他们去送死。秦国本是周朝的土地,所以百姓还思念周朝兴盛的时候而称颂先王。《毛传》说:“君主与百姓同心同欲,百姓就乐于为他效死。”孔颖达疏说:“士兵众多,君主不能都和他们同穿一件战袍。仁人在上位,体恤百姓的饥寒,知道他们的有无,救济他们的困乏,都像这样同穿战袍一样。”虞惇说:“这是假设为平时互相说话的话,来讽谏他们的君主。”朱氏说:“与你同穿战袍,是在无事之时恩爱相结;与你共同对敌,是在有事之日患难相恤。先王时代,平时作为比、闾、族、党的百姓,出征时作为伍、两、军、师的军队,使他们互相保护、相爱、扶持,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所以百姓尊君亲上而乐于为他效死。然而说‘王于兴师’,就不是顺从君主的私欲,确实是希望君主奉王命讨伐贼寇报仇雪恨。”谢氏说:“骊山之祸,是中原的大耻辱,是周家万代不共戴天的仇敌。读《文侯之命》,平王君臣已经没有复仇的志向。《无衣》一诗独称‘王于兴师’,凛然有奉天讨罪、申明大义的意思,这是十三国风中所罕见的。由此可知岐、丰之地受文王教化最深,虽然世道已经几度降衰,但忠君亲上的恩泽还没有衰败。”
难道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内衣。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矛和盾。与你共同行动。“兴”,是兴起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泽,是贴身内衣,接近污垢的。”孔颖达疏说:“防,是车防,即盾,长一丈六尺。”《毛传》说:“作”,是起的意思。
难道说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下裳。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铠甲兵器,与你共同前行。“兴”,是兴起的意思。
《无衣》三章,每章五句。
虞惇按语:这首诗只有《毛传》解释得当,郑玄笺注是错误的。《集注》认为秦人强悍好斗,他们平时互相说话就是这样,完全没有体会到上下如同一体的意思。现在大致采用苏氏的说法,但苏氏说:“在君王起兵时,百姓都自己修整戈矛与他共同对敌。”那么“与你同穿战袍”的“你”是指百姓,“与你共同对敌”的“你”是指君主,两个“你”字各有所指,恐怕不妥。现在采用他的句子,但用我的意思稍作修改。
《渭阳》,康公思念母亲。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之难,还没有返回,秦姬就去世了。穆公接纳文公回国,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文公。思念母亲不能再相见,我见到舅父
虞惇按:诗意作于送之之时,非即位后作也。末二句,后人附益之文。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乗黄【隔句韵,亦平上通韵】
赋也。毛传:母之昆弟曰舅。渭水名,秦时都雍,至渭阳者,葢东行送之,咸阳之地。朱注:路车,诸侯之车;乗黄,四马皆黄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平上通韵】赋也。毛传:琼瑰,石而次玉。
张氏曰:「康公送舅而念母,是固良心也。卒不能自克于令狐之役,怨欲害乎良心也。使康公能循是心,养其端而克之,则怨欲可消矣。」
渭阳二章章四句
权舆,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
于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乗权舆,赋也。毛传:夏,大也。朱注:渠渠,深广貎。毛传:承继也,权舆,始也。陈氏曰:造衡自权始,造车自舆始,故以始为权舆。
朱注:「始有夏屋以待贤者,其后礼意寖衰,供亿寖薄,故叹其不能继始也。」
于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乗权舆【簋,古音九,后同】
赋也。孔疏:簋,瓦器,容斗二升。方曰簠,圆曰簋。簠,稲粱器也;簋,黍稷器也。朱注:四簋,礼食之盛也。朱注:汉楚元王敬礼申公、白公、穆生。穆生不嗜酒,元王置酒,尝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即位,常设后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设,王之意怠,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遂称疾。申公、白公强起之曰:「独不念先王之徳欤?今王一旦失小礼,何足至此?」穆生曰:「先王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之存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可与久处?岂为区区之礼哉?」遂谢病去。亦此诗之意也。
权舆二章章五句
虞惇按:夏屋渠渠,郑云:“屋具也。”渠渠,犹勤勤也。言君始于我厚设礼食,大具以食我,意勤勤然。据正义,王肃云:“夏屋,大屋也。”崔驷《七依》説宫室之美云:“夏屋渠渠。”《楚辞·大招》云:“夏屋广大,沙堂秀只。”“是夏屋”大屋也。集注亦以为大屋,今仍之。
秦《国十篇》二十七章,百八十一句。
读诗质疑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二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陈
郑谱曰:陈者,大皥虙戏氏之墟,帝舜之胄,有虞阏父者,为周武王陶正,武王赖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封其子妫满于陈,都宛丘之侧,是曰陈胡公,以备三恪,妻以元女大姬。其封域在《禹贡》豫州之东,其地广平,无名山大泽,西望外方,东不及明猪。大姬无子,好巫觋,祷祈鬼神,歌舞之乐,民俗化之。五世至幽公,当厉王时,政衰,大夫淫荒,所为无度,国人伤而刺之,陈之变风作矣。《汉书·地理志》:大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陈诗》曰:「亡冬亡夏,值其鹭羽。」又曰:「子仲之子,婆娑其下。」此其风也。吴札闻陈之歌曰:「国亡主,其能久乎?」《汉书》匡衡曰: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大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朱氏曰:或问:「陈也,杞也,宋也,皆先代子孙也,何以陈有风而杞、宋无风?」曰:「宋之诗则有《商颂》矣。杞当春秋时,用夷礼,春秋贬之,夫子亦曰『杞不足徴』也,故无风。」严氏曰:《陈诗》十而六为淫,灵公之时,世变已极,诗讫于此,下于秦夷之也。虞惇按:《春秋》周定王之九年,楚庄入陈,葢自是而中国无霸矣,故变风终《陈灵》。
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昏乱,游荡无度焉。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赋也。郑笺:子斥幽公也。毛传:汤荡也,四方髙中央下曰宛丘。郑笺:无望,无威仪,无可望也。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夏,古音户,后同,
译虞惇按:这首诗的诗意是在送别舅父时所作,并非在康公即位之后所作。最后两句,是后人附加上去的文字。
我送别舅父,说:到了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他呢?大路车配上四匹黄马【隔句押韵,也是平声与上声通押】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母亲的兄弟叫舅。渭水是河流名,秦朝时都城在雍,到了渭水北岸,大概是向东行进送别他,那是咸阳的地方。朱熹注:路车,是诸侯的车;乘黄,是四匹马都是黄色的。
我送别舅父,我的思绪悠长。拿什么赠送他呢?美玉和玉佩【平声与上声通押】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琼瑰,是次于玉的美石。
张氏说:“康公送别舅父而思念母亲,这本来就是良心。最终不能克制自己在令狐之战中的欲望,怨恨和欲望几乎伤害了良心。假使康公能遵循这颗心,培养它的善端并克制它,那么怨恨和欲望就可以消除了。”
渭阳两章,每章四句。
权舆,是讽刺康公的诗。忘记了先君的老臣,对贤人有始无终。
当初啊,大屋深邃宽广。如今每次吃饭都没有剩余,唉!不能继承初始的待遇,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夏,大。朱熹注:渠渠,深邃宽广的样子。毛传说:承继,权舆,开始。陈氏说:制造秤杆从权开始,制造车子从舆开始,所以用开始作为权舆的意思。
朱熹注:“起初有大屋来接待贤者,后来礼节情意渐渐衰微,供给渐渐微薄,所以感叹他不能继承初始的待遇。”
当初啊,每次吃饭有四个簋。如今,每次吃饭吃不饱。唉,不能继承初始的待遇【簋,古音读九,后面相同】
这是赋的手法。孔颖达疏:簋,是瓦器,容量为斗二升。方形的叫簠,圆形的叫簋。簠,是装稻粱的器具;簋,是装黍稷的器具。朱熹注:四簋,是礼仪饮食的丰盛。朱熹注:汉朝楚元王敬礼申公、白公、穆生。
穆生不嗜酒,元王设酒,常为穆生设甜酒。等到王戊即位,常设之后又忘记设了。穆生退下说:“可以离开了。”甜酒不设,是王的意思懈怠,不离开楚国,将会被我在市场上钳制,于是称病。申公、白公强行让他起来说:“难道不念先王的德行吗?现在王一旦失去小礼,何至于此?”穆生说:“先王之所以礼遇我们三人,是因为道的存在。现在忽视它,是忘记了道。忘记道的人,怎么能长久相处?难道是为了区区的小礼吗?”于是称病离去。这也是这首诗的意思。
权舆两章,每章五句。
虞惇按:夏屋渠渠,郑玄说:“屋具也。”渠渠,就是勤勤的意思。说君主起初对我厚设礼食,大具以食我,心意勤勤恳恳。根据正义,王肃说:“夏屋,大屋。”崔驷《七依》说宫室之美说:“夏屋渠渠。”《楚辞·大招》说:“夏屋广大,沙堂秀只。”“夏屋”是大屋。集注也认为是大屋,现在沿用这个说法。
秦国《国风》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
读诗质疑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读诗质疑卷十二
太仆寺少卿严虞惇撰
陈
郑谱说:陈,是大皥伏羲氏的故地,帝舜的后代,有虞氏的阏父,担任周武王的陶正,武王依靠他的利器用,以及他作为神明之后的身份,封他的儿子妫满在陈,建都于宛丘旁边,这就是陈胡公,以作为三恪之一,把元女大姬嫁给他。他的封域在《禹贡》豫州的东部,地势广阔平坦,没有名山大泽,西望外方山,东不到明猪山。大姬没有儿子,喜欢巫觋,祈祷鬼神,歌舞之乐,民俗受其影响。五代传到幽公,正值厉王时期,政治衰败,大夫淫乱荒淫,行为没有节制,国人悲伤而讽刺他,陈的变风就产生了。《汉书·地理志》:大姬,妇女尊贵,喜欢祭祀,使用史巫,所以那里的风俗巫鬼。《陈诗》说:“没有冬天没有夏天,拿着鹭鸟的羽毛。”又说:“子仲的女儿,在下面婆娑起舞。”这就是那里的风俗。吴札听到陈国的歌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汉书》匡衡说:我考察《国风》的诗,《周南》《召南》受到贤圣教化的影响深,所以行为笃实而廉洁于色。郑伯好勇,所以国人暴虎;秦穆公贵信,所以士人多从死;陈夫人好巫,所以民淫祀;晋侯好俭,所以民畜聚。大王躬仁,邠国贵恕。(原文此处似有脱漏或衍文,依原文直译:大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看来,治理天下的人审慎所崇尚的而已。朱氏说:有人问:“陈、杞、宋,都是先代子孙,为什么陈有风而杞、宋无风?”回答说:“宋的诗则有《商颂》了。杞在春秋时,用夷礼,春秋贬低它,孔子也说‘杞不足征’,所以没有风。”严氏说:《陈诗》十篇而六篇为淫,灵公的时候,世变已极,诗到此为止,低于秦夷之也。虞惇按:《春秋周定王之九年,楚庄王进入陈国,大概从此中国无霸了,所以变风终于《陈灵》。
宛丘,是讽刺幽公的诗。淫乱荒淫昏乱,游荡没有节制。
你真是荒唐啊,在宛丘之上啊,确实有情啊,却没有希望啊。
这是赋的手法。郑笺:子斥责幽公。毛传:汤荡,四方高中央低叫宛丘。郑笺:无望,没有威仪,没有可指望的。
坎坎地击鼓,在宛丘之下。没有冬天没有夏天,拿着鹭鸟的羽毛【夏,古音读户,后面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