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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潜夫论十二

慎微第十三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2–23 段

齐威,始有荒淫之行,削弱之败,几于乱亡,中能感悟,勤恤民事,劳精苦思,孜孜不怠,夫出陈应,爵命管苏,召即墨,烹阿大夫,故能中兴,强霸诸侯,当时尊显,后世见思,传为令名,载在图籍。由此言之,有希人君,其行一也,知己曰明,自胜曰强。

译齐威王起初有荒淫的行为,导致国力削弱、遭受败绩,几乎陷入混乱灭亡的境地;但他中途能够感悟,勤勉体恤百姓的事务,耗费精力、苦苦思索,勤勉不懈怠;于是罢免陈轸,封爵管苏,召见即墨大夫,烹杀阿地大夫,因此能够中兴,在诸侯中强大称霸,当时尊贵显赫,后世被人思念,流传下美好的名声,记载在史册中。由此说来,有希望的君主,他们的行为是一致的,认识自己叫做明智,战胜自己叫做强大。

夫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此颜子所以称庶几也。诗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亶厚,胡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盖此言也,言天保佐王者,定其性命,甚坚固也。使汝信厚,何不治?而多益之,甚庶众焉。不遵履五常,顺养性命,以保南山之寿,松柏之茂也?

  德輶如毛,为仁由己。莫与并蜂,自求辛螫。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尚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是以吉无不利也。亮哉斯言!可无思乎?

  实贡第十四

  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忌危。此古今之常论,而世所共知也。然衰国危君继踵不绝者,岂世无忠信正直之士哉?诚苦忠信正直之道不得行尔。

  夫十步之闲,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俊士。贤材之生,日月相属,未尝乏绝。是故乱殷有三仁,小卫多君子。以汉之广博,士民之众多,朝廷之清明,上下之修治,而官无直吏,位无良臣。此非今世之无贤也,乃贤者废锢而不得达于圣主之朝尔。

  夫志道者少友,逐俗者多俦。是以举世多党而用私,竞比质而行趋华。贡士者,非复依其质干,准其材行也,直虚造空美,扫地洞说。择能者而书之,公卿刺史掾从事,茂才孝廉且二百员。历察其状,德侔颜渊、卜、冉,最其行能,多不及中。诚使皆如状文,则是为岁得大贤二百也。然则灾异曷为讥?此非其实之效。

  夫说粱饭食肉,有好于面目,而不若粝粢藜烝之可食于口也。图西施、毛嫱,有悦于心,而不若丑妻陋妾之可御于前也。虚张高誉,强蔽疵瑕,以相诳耀,有快于耳,而不若忠选实行可任于官也。周显拘时,故苏秦;燕哙利虚誉,故让子之,皆舍实听声,呕哇之过也。

  夫圣人纯,贤者驳,周公不求备,四友不相兼况末世乎?是故高祖所辅佐,光武所将相,不遂伪举,不责兼行,亡秦之所弃,王莽之所捐,二祖任用以诛暴乱,成致治安。太平之世,而云无士,数开横选,而不得真,甚可愤也!

  夫明君之诏也若声,忠臣之和也当如响应,长短大小,清浊疾徐,必相和也。是故求马问马,求驴问驴,求鹰问鹰,求駹问駹。由此教令,则赏罚必也。

  夫高论而相欺,不若忠论而诚实。且攻玉以石,治金以盐,濯锦以鱼,浣布以灰。夫物固有以贱治贵,以丑治好者矣。智者弃其所短而采其所长,以致其功,明君用士亦犹是也。物有所宜,不废其材,况于人乎?

  夫修身慎行,敦方正直,清廉洁白,恬淡无为,化之本也。忧君哀民,独睹乱原,好善嫉恶,赏罚严明,治之材也。明君兼善而两纳之,恶行之器也,为金玉宝政之材刚铁用。无此二宝,苟务作异以求名,诈静以惑众,则败俗伤风。今世慕虚者,此谓坚白。坚白之行,明君所憎,而王制所不取。

  是故选贤贡士,必考核其清素,据实而言,其有小疵,勿强衣饰,以壮虚声。一能之士,各贡所长,出处默语,勿强相兼,则萧、曹、周、韩之论,何足得矣?吴、邓、梁、窦之徒,而致十。各以所宜,量材授任,则庶官无旷,兴功可成,太平可致,麒麟可臻。

  且燕小,其位卑,然昭王尚能招集他国之英俊,兴诛暴乱,成致治强。今汉土之广博,天子尊明,而曾无一良臣,此诚不愍兆黎之愁苦,不急贤人之佐治尔。孔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忠良之吏诚易得也,顾圣王欲之不尔。

  卷四

  班禄第十五

  太古之时,烝黎初载,未有上下,而自顺序,天未事焉,君未设焉。后稍矫虔,或相陵虐,侵渔不止,为萌巨害。于是天命圣人使司牧之,使不失性,四海蒙利,莫不被德,佥共奉戴,谓之天子。

  故天之立君,非私此人也,以役民,盖以诛暴除害利黎元也。是以人谋鬼谋,能者处之。诗云:“皇矣上帝!临下以赫。监观四方,求民之瘼。惟此二国,其政不获。惟此四国,爰究爰度。上帝指之,憎其式恶。乃睠西顾,此惟与度。”盖此言也

译如果有不善之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这就是颜回被称为接近圣人的原因。《诗经》说:“上天保佑你,也非常坚固。使你诚信宽厚,什么福泽不降临?使你多得益处,没有不众多的。”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说上天保佑辅佐君王的人,安定他的性命,非常坚固。让你诚信宽厚,为什么不能治理?而多给你益处,非常众多。不遵循五常,顺养性命,来保持南山那样的长寿,松柏那样的茂盛吗?

德行轻如羽毛,实行仁德在于自己。没有人能与你并列,自己寻求辛苦和刺痛。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只由人所招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们所崇尚的是诚信的人,践行诚信并思考顺从天道,又崇尚贤人,因此吉祥而没有不利。这些话多么光明啊!可以不思索吗?

实贡第十四

国家因为贤人而兴盛,因为谄媚而衰败,君主因为忠诚而安定,因为猜忌而危险。这是古今常有的议论,也是世人共同知道的。然而衰败的国家、危险的君主接连不断,难道世间没有忠信正直的人吗?实在是苦于忠信正直的道理不能实行罢了。

十步的距离,一定有茂盛的草;十户人家的城镇,一定有杰出的人才。贤才的产生,像日月一样相继,不曾缺乏断绝。所以混乱的殷朝有三个仁人,弱小的卫国有很多君子。凭借汉朝的广博,士民的众多,朝廷的清明,上下的修治,却没有正直的官吏,没有良善的大臣。这不是当今世间没有贤人,而是贤人被废弃禁锢,不能通达于圣明的君主朝廷罢了。

立志追求道的人朋友少,追逐世俗的人同伴多。因此举世多结党营私,竞相攀比质朴而行为趋向浮华。推荐士人,不再依据他们的本质才干,衡量他们的材能品行,只是凭空制造虚假的美好,扫除一切进行空洞的吹嘘。选择有才能的人并书写他们的情况,公卿刺史掾从事,茂才孝廉将近二百人。逐一考察他们的状况,德行等同于颜渊、卜子夏、冉有,最极致的品行才能,大多不及中等。如果真的都像文书所说的那样,那就是每年得到二百个大贤人。那么灾异为什么讥讽呢?这不是真实效果的体现。

说梁饭吃肉,有好看的面目,但不如粗糙的米和蒸藜那样可口。画西施、毛嫱,有悦心的形象,但不如丑陋的妻子和简陋的妾那样可以在面前侍奉。虚张高誉,强行掩盖瑕疵,互相欺骗炫耀,有悦耳的声音,但不如忠诚选拔有实际品行的人可以在官职上任用。周显拘泥于时俗,所以苏秦(得以施展);燕哙贪图虚誉,所以让位给子之,都是舍弃实质听取名声,是呕哇(嘈杂无益)的过错。

圣人纯粹,贤人驳杂,周公不求完备,四位朋友不相兼,何况末世呢?所以高祖所辅佐的,光武所将相的,不推行虚伪的举荐,不要求兼备各种品行,秦朝所抛弃的,王莽所捐弃的,两位祖任用他们来诛灭暴乱,成就治安。太平盛世,却说没有士人,多次开启横行的选拔,却得不到真正的人才,非常令人愤慨!

明君的诏令像声音,忠臣的回应应当像回声,长短大小,清浊疾徐,一定相互和谐。所以求马问马,求驴问驴,求鹰问鹰求駹问駹。由此发布教令,那么赏罚一定得当。

高谈阔论而互相欺骗,不如忠诚议论而诚实。况且用石头攻玉,用盐治金,用鱼濯锦,用灰浣布。事物本来就有用贱的治理贵的,用丑的治理好的。智者舍弃自己的短处而采用自己的长处,来成就功业,明君用人也是这样。事物有适宜的,不废弃它的材能,何况于人呢?

修身慎行,敦厚方正正直,清廉洁白,恬淡无为,是教化的根本。忧虑君主哀怜百姓,独自看到混乱的根源,喜好善行嫉恨恶行,赏罚严明,是治理的材能。明君兼善两者并都采纳,厌恶行事的器具,作为金玉宝政的材能刚铁使用。没有这两样宝物,如果务求作异来求取名声,诈静来迷惑众人,就会败坏风俗伤害风气。当今世上羡慕虚名的人,这就是坚白(诡辩)。坚白的行为,明君所憎恶,而王制所不取。

所以选拔贤人推荐士人,一定要考核他们的清素,根据实际情况来说,他们有小瑕疵,不要强行修饰,来壮大虚声。有一技之长的人,各自推荐他们的长处,出处默语,不要强行要求兼备,那么萧何、曹参、周勃、韩信那样的议论,哪里值得得到呢?吴汉、邓禹、梁统、窦融那样的人,而达到十人。各自按照适宜的,衡量材能授予任务,那么众官没有空缺,兴办功业可以成功,太平可以到来,麒麟可以到达。

况且燕国小,地位低,然而昭王尚能招集他国的英俊,兴诛暴乱,成就治强。如今汉朝土地广博,天子尊贵明察,却没有一个良臣,这实在是不怜悯亿万百姓的愁苦,不急于贤人的辅佐治理罢了。孔子说:“没有思考它,有什么远的呢?”忠良的官吏确实容易得到,只是圣王想要与否罢了。

卷四

班禄第十五

太古的时候,百姓初生,没有上下,而自然顺序,天不事奉,君不设立。后来稍微矫健强悍,有的互相欺凌虐待,侵夺不止,成为百姓巨大的祸害。于是天命圣人让他们管理放牧,使不失本性,四海蒙受利益,没有不被恩德覆盖的,共同奉戴,称他为天子。

所以上天设立君主,不是偏爱这个人,以役使百姓,大概是为了诛灭暴乱消除祸害利于百姓。所以人谋鬼谋,有才能的人处在上面。《诗经》说:“伟大的上帝!临下威严。监察四方,寻求百姓的痛苦。只有这两个国家,他们的政治不得当。只有这四个国家,于是探究于是度量。上帝指责他们,憎恶他们的恶行。于是眷顾西望,这里给予度量。”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