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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潜夫论十五

三式第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0–31 段

者,皆衔刀沥血于市。赏重而信,罚痛而必,群臣畏劝,竞思其职。故能致治安而世升平,降凤皇而来麒麟,天人悦喜,符瑞并臻,功德茂盛,立为中宗。由此观之,牧守大臣者,诚盛衰之本原也,不可不选练也;法令赏罚者,诚治乱之枢机也,不可不严行也。

译那些(人),都在市场上口衔利刃、滴血受刑。奖赏优厚且守信,刑罚严酷且必行,群臣畏惧而受激励,争相思考如何尽好本职。因此能够达到政治安定、世道太平,招致凤凰降临、麒麟到来,天地人皆喜悦欢欣,祥瑞之兆纷纷而至,功德盛大,被确立为中宗。由此看来,地方长官和大臣,确实是国家盛衰的根本,不可不精心选拔和训练;法令与赏罚,确实是治理混乱的关键,不可不严格执行。

昔仲尼有言:“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今者刺史、守相,率多怠慢,违背法律,废忽诏令,专情务利,不恤公事。细民冤结,无所控告,下土边远,能诣阙者,万无数人,其得省治,不能百一。郡县负其如此也,故至敢延期,民日往上书。此皆太宽之所致也。

  噬嗑之卦,下动上明,其象曰:“先王以明罚敕法。”夫积怠之俗,赏不隆则善不劝,罚不重则恶不惩。故凡欲变风改俗者,其行尝罚者也,必使足惊心破胆,民乃易视。

  圣主诚肯明察群臣,竭精称职有功效者,无爱金帛封侯之费,其怀奸藏恶别无状者,图铁锧钺之决。然则良臣如王成、黄霸、龚遂、邵信臣之徒,可比郡而得也;神明瑞应,可期年而致也。

  爱日第十八

  国之所以为国者,以有民也;民之所以为民者,以有谷也;谷之所以丰殖者,以有人功也;功之所以能建者,以日力也。治国之日舒以长,故其民闲暇而力有余;乱国之日促以短,故其民困务而力不足。

  所谓治国之日舒以长者,非谒羲和而令安行也,又非能增分度而益漏刻也。乃君明察而百官治,下循正而得其所,则民安静而力有余,故视日长也。所谓乱国之日促以短者,非谒羲和而令疾驱也,又非能减分度而损漏刻也。乃君不明则百官乱而奸宄兴,法令鬻而役赋繁,则希民困于吏政,仕者穷于典礼,冤民就狱乃得直,烈士交私乃见保,奸臣肆心于上,乱化流行于下,君子载质而车驰,细民怀财而趋走,故视日短也。

  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将父。”言在古闲暇而得行孝,今迫促不得养也。孔子称庶则富之,既富则教之。是故礼义生于富足,盗窃起于贫穷,富足生于宽暇,贫穷起于无日。圣人深知,力者乃民之本也,而国之基,故务省役而为民爱日。是以尧敕羲和,钦若昊天,敬授民时;邵伯讼不忍烦民,听断棠下,能兴时雍而致刑错。

  今则不然。万官挠民,令长自衒,百姓废农桑而趋府庭者,非朝晡不得通,非意气不得见,讼不讼辄连月日,举室释作,以相瞻视,辞人之家,辄请邻里应对送饷,比事讫,竟亡一岁功,则天下独有受其饥者矣,而品人俗士之司典者,曾不觉也。郡县既加冤枉,州司不治,令破家活,远诣公府。公府不能照察真伪,则但欲罢之以久困之资,故猥说一科,令此注百日,乃为移书,其不满百日,辄更造数,甚违邵伯讼棠之义。此所谓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虽多亦奚以为者也。

  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从此观之,中材以上,皆议曲直之辨,刑法之理可;乡亭部吏,足以断决,使无怨言。然所以不者,盖有故焉。

  传曰:“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夫直者贞正而不挠志,无恩于吏。怨家务主者结以货财,故乡亭与之为排直家,后反复时吏坐之,故共枉之于庭。以羸民与豪吏讼,其势不如也。是故县与部幷,后有反复,长吏坐之,故举县排之于郡。以一人与一县讼,其势不如也。故郡与县幷,后有反复,太守坐之,故举郡排之于州。以一人与一郡讼,其势不如也。故州与郡幷,而不肯治,故乃远诣公府尔。公府不能察,而苟欲以钱刀课之,则贫弱少货者终无以旷旬满祈。豪富饶钱者取客使往,可盈千日,非徒百也。治讼若此,为务助豪猾而镇贫弱也,何冤之能治?

  非独乡部辞讼也。武官断狱,亦皆始见枉于小吏,终重冤于大臣。怨故未雠,辄逢赦令,不得复治,正士怀冤结而不得信,猾吏崇奸宄而不痛坐。郡县所以易侵小民,而天下所以多饥穷也。

  除上天感动,降灾伤谷,但以人功见事言之,今自三府以下,至于县道乡亭,及从事督邮,有典之司,民废农桑而守之,辞讼告诉,及以官事应对吏者,一人之,日废十万人,人复下计之,一人有事,二人获饷,是为日三十万人离其业也。以中农率之,则是岁三百万口受其饥也。然则盗贼何从消,太平何从

译从前孔子说过:“政令宽厚,百姓就会怠慢;怠慢了,就要用严厉的手段来纠正;严厉了,百姓就会遭受伤害;受到伤害了,就要施行宽厚。用宽厚来补救严厉,用严厉来补救宽厚,政令因此和谐。如今刺史、郡守、国相,大多怠慢,违背法律,废弃忽视诏令,一心追求私利,不关心公事。平民百姓冤屈积压,无处控告,地处边远,能够到京城申诉的,一万个人中也没有几个,其中能得到审理处理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郡县官吏倚仗这种情况,所以敢于拖延期限,百姓日益增多地上书申诉。这都是过于宽厚所造成的。

噬嗑卦,下卦为动,上卦为明,卦象说:“先王因此严明刑罚,整饬法律。”对于积久怠惰的风俗,奖赏不隆重,善行就不能得到鼓励;惩罚不严厉,恶行就不能得到制止。所以凡是想要改变风气、改良习俗的人,施行赏罚时,一定要使百姓惊心动魄,百姓才会改变看法。

圣明的君主如果肯明察群臣,对竭尽精力、称职且有功效的人,不要吝惜金钱布帛和封侯的赏赐;对心怀奸诈、藏匿恶行且没有功绩的人,判处铁枷斧钺的死刑。那么像王成、黄霸、龚遂、邵信臣这样的良臣,每个郡都可以得到;神明的瑞应,可以期望每年都能出现。

爱日第十八

国家之所以成为国家,是因为有百姓;百姓之所以成为百姓,是因为有粮食;粮食之所以丰饶繁殖,是因为有人力劳作;人力之所以能够建立功业,是因为有日力的支撑。治国的时日舒缓而漫长,所以百姓闲暇而力气有余;乱国的时日急促而短暂,所以百姓困于事务而力气不足。

所谓治国的时日舒缓而漫长,并不是去请求羲和让太阳慢行,也不是能够增加日影的刻度而增添漏刻的时间。而是君主明察,百官治理有序,下属遵循正道而各得其所,百姓安静而力气有余,所以感觉日子漫长。所谓乱国的时日急促而短暂,并不是去请求羲和让太阳快跑,也不是能够减少日影的刻度而削减漏刻的时间。而是君主不明,百官混乱而奸邪兴起,法令被买卖而徭役赋税繁多,百姓困于官吏的政治,做官的人困于礼仪典制,冤屈的百姓进了监狱才能得到公正,刚直的人结交私情才能被保全,奸臣在上肆意妄为,混乱的教化在下流行,君子带着财物驾车奔驰,平民怀揣钱财奔走,所以感觉日子短暂。

《诗经》说:“王事没有休止,顾不上侍奉父亲。”意思是说,古时闲暇得以行孝,如今迫促不得供养。孔子说,人口多了就使他们富裕,富裕了就教育他们。所以礼义产生于富足,盗窃起于贫穷,富足产生于宽闲,贫穷起于无暇。圣人深知,劳力是百姓的根本,也是国家的基石,所以致力于减少徭役,为百姓爱惜时日。因此尧命令羲和,恭敬地顺应天道,敬重地授民农时;邵伯不忍心烦扰百姓,在棠树下听讼断案,能够兴起时雍之治而达到刑罚搁置不用。

如今却不是这样。众多官吏扰民,县令自夸炫耀,百姓放弃农桑而奔走官府,不是早晚不能通达,不是有私情不能见面,诉讼不诉讼都接连数月,全家停止劳作,互相探望,打官司的人家,总是请邻里应对送饭,等到事情结束,整整浪费了一年的劳力,那么天下只有遭受饥饿的人了,而那些掌管典章制度的俗士,竟然没有察觉。郡县已经施加冤枉,州司不治理,导致百姓破家活命,远赴公府。公府不能明察真伪,只想用久困的资财来罢免他们,所以随意定下一个条款,命令这个案件注记百日,才移文书,不满百日的,就重新计算次数,这严重违背了邵伯在棠树下听讼的道理。这就是所说的,诵读《诗经》三百篇,授予他政事,却不通达,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呢?

孔子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由此看来,中等才能以上的人,都能议论曲直的区别,刑法的道理是可以的;乡亭部吏,足以断决,使没有怨言。然而之所以不这样,是有原因的。

传文说:“厌恶正直,丑化公正,这样的人实在很多。”正直的人坚贞刚正而不屈从意志,对官吏没有恩惠。怨恨的家务主用财物结交,所以乡亭官吏为他们排斥正直的人家,后来反复时官吏因此获罪,所以共同在法庭上枉法。让弱民与豪吏诉讼,其势力不如对方。所以县与部合并,后来反复,长官因此获罪,所以全县排斥到郡。让一人与一县诉讼,其势力不如对方。所以郡与县合并,后来反复,太守因此获罪,所以全郡排斥到州。让一人与一郡诉讼,其势力不如对方。所以州与郡合并,而不肯治理,所以才远赴公府。公府不能明察,而只想用钱财来考核,那么贫弱少钱的人最终无法旷日持久满百日。豪富多钱的人雇佣客人前往,可以满千日,不仅仅是百日。治理诉讼像这样,是为了帮助豪强而镇压贫弱,怎么能治理冤屈呢?

不仅仅是乡部诉讼。武官断狱,也都是开始被小吏冤枉,最终被大臣加重冤屈。怨恨尚未报仇,就遇到赦令,不能再审理,正直的人怀着冤结而不能伸张,奸吏崇尚奸邪而不被重罚。郡县之所以容易侵害小民,而天下之所以多饥荒贫困,原因就在这里。

除去上天感动,降下灾害伤害谷物,仅以人力劳作的事理来说,如今从三府以下,直到县道乡亭,以及从事督邮,有典章制度的官吏,百姓放弃农桑而守候他们,诉讼告诉,以及因官事应对官吏的人,一个人,一天浪费十万人,再往下计算,一个人有事,两个人获得饭食,这是一天三十万人离开他们的职业。以中等农户的比率计算,那么一年有三百万人遭受饥饿。那么盗贼从哪里消除,太平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