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化第三十三
之行;投之危亡之地,纳之锋锷之间,终无苟全之心。举世之人,行皆若此,则又乌所得亡夫奸乱之民而加辟哉?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形文王,万邦作孚。此姬氏所以崇美于前,而致刑措于后也。
译使他们去执行任务;把他们置于危亡之地,让他们处于刀锋剑刃之间,最终也没有苟且保全性命的心思。如果世上的人,行为都像这样,那么又从哪里能找到奸邪作乱之民来施加刑罚呢?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效法周文王的德行,万国都信服。这就是姬姓王朝之所以在前代崇尚美德,而在后代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原因。
是故上圣不务治民事而务治民心,故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导之以德,齐之以礼,务厚其情而明则务义,民亲爱则无相害伤之意,动思义则无奸邪之心。夫若此者,非法律之所使也,非威刑之所强也,此乃教化之所致也。圣人甚尊德礼而卑刑罚,故舜先敕契以敬敷五教,而后命皋陶以五刑三居。是故凡立法者,非以司民短而诛过误,乃以防奸恶而救祸败,检淫邪而内正道尔。
诗云:“民之秉夷,好是懿德。”故民有心也,犹为种之有园也。遭和气则秀茂而成实,遇水旱则枯槁而生孽。民蒙善化,则人有士君子之心;被恶政,则人有怀奸乱之虑。故善者之养天民也,犹良工之为曲豉也。起居以其时,寒温得其适,则一荫之曲豉尽美而多量。其遇拙工,则一荫之曲豉皆臭败而弃捐。今六合亦由一荫也,黔首之属犹豆麦也,变化云为,在将者尔。遭良吏则皆怀忠信而履仁厚,遇恶吏则皆怀奸邪而行浅薄。忠厚积则致太平,奸薄积则致危亡。是以圣帝明王,皆敦德化而薄威刑。德者所以修己也,威者所以治人也。上智与下愚之民少,而中庸之民多。中民之生世也,犹铄金之在炉也,从笃变化,惟冶所为,方圆薄厚,随镕制尔。
是故世之善否,俗之薄厚,皆在于君。上圣和德气以化民心,正表仪以率群下,故能使民比屋可封,尧、舜是也。其次躬道德而敦慈爱,美教训而崇礼让,故能使民无争心而致刑错,文、武是也。其次明好恶而显法禁,平赏罚而无阿私,故能使民辟奸邪而趋公正,理弱乱以致治强,中兴是也。治天下,身处污而放情,怠民事而急酒乐,近顽童而远贤才,亲谄谀而疏正直,重赋税以赏无功,妄加喜怒以伤无辜,故能乱其政以败其民,弊其身以丧其国者,幽、厉是也。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我则改之。”诗美“宜鉴于殷,自求多福”。是故世主诚能使六合之内,举世之人,咸怀方厚之情,而无浅薄之恶,各奉公正之心,而无奸险之虑,则羲、农之俗,复见于兹,麟龙鸾凤,复畜于郊矣。
五德志第三十四
自古在昔,天地开辟。三皇迭制,各树号谥,以纪其世。天命五代,正朔三复。神明感生,爰兴有国。亡于嫚以,灭于积恶。神微精以,天命罔极。或皇冯依,或继体育。太皡以前尚矣。迪斯用来,颇可纪录。虽一精思,议而复误。故撰古训,着五德志。
世传三皇五帝,多以为伏羲、神农为二皇;其一者或曰燧人,或曰祝融,或曰女娲。其是与非,未可知也。我闻古有天皇、地皇、人皇,以为或及此谓,亦不敢明。凡斯数,其于五经,皆无正文。故略依易系,记伏羲以来,以遗后贤。虽多未必获正,然罕可以浮游博观,共求厥真。
大人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其相日角,世号太皡。都于陈。其德木,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作八卦,结绳为网以渔。
后嗣帝喾,代颛顼氏。其相戴干,其号高辛。厥质神灵,德行只肃,迎送日月,顺天之则,能叙三辰以周民。作乐六英。世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雄、叔豹、季狸,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人谓之八元。
后嗣姜嫄,履大人迹生姬弃。厥相披颐。为尧司徒,又主播种,农植嘉谷。尧遭水灾,万民以济。故舜命曰后稷。初,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植百谷,故立以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之兴也,以弃代之,至今祀之。
太妊梦长人感己,生文王。厥相四乳。为西伯,兴于岐。断虞、芮之讼而始受命。武王骈齿,胜殷遏刘,成周道。姬之别封众多,管、蔡、成、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蔣、邗、茆、祚、祭,周公之胤也。周、召、虢、吴、随、邠、方、卬、息、潘、养、滑、镐、宫、密、荣、丹、郭、杨、逢、管、唐、韩、杨、觚、栾、甘、鳞虞
译因此,上古的圣人不去致力于处理具体的民事,而是致力于治理民心,所以说:“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但一定要使诉讼不再发生!”用道德来引导百姓,用礼制来规范百姓,务必使百姓的情义深厚,明白道理后务必坚守道义,百姓相亲相爱就没有互相伤害的念头,行动时考虑道义就没有奸邪之心。像这样的情形,不是法律所驱使的,也不是威势刑罚所强迫的,这是教化所达到的效果。圣人非常尊崇道德礼制而轻视刑罚,所以舜先告诫契恭敬地广泛施行五种教化,然后才任命皋陶制定五刑和三处流放之地。因此,凡是制定法律的人,不是为了监视百姓的短处而诛杀有过失的人,而是为了防范奸恶而挽救祸乱失败,检举淫邪而引导正道罢了。
《诗经》说:“百姓秉持平易之心,喜爱美好的德行。”所以百姓有内心,就像种子有园圃一样。遇到和顺的气候就茂盛结实,遭遇水旱灾害就枯槁产生灾异。百姓蒙受善政的教化,人就有士君子的胸怀;遭受恶政的压迫,人就有怀藏奸邪作乱的念头。所以善于养育百姓的人,就像良工制作曲豉一样。起居顺应时节,寒温适宜,那么一荫的曲豉全都美好且数量多。如果遇到拙劣的工匠,那么一荫的曲豉全都臭败而被丢弃。现在天下也就像一荫一样,百姓就像豆麦一样,变化作为,在于执政者罢了。遇到良吏就都怀有忠信而践行仁厚,遇到恶吏就都怀有奸邪而行为浅薄。忠厚积累就导致太平,奸邪浅薄积累就导致危亡。因此圣明的帝王,都敦厚道德教化而轻视威势刑罚。道德是用来修养自己的,威势是用来治理他人的。上智和下愚的百姓很少,而中庸的百姓很多。中庸百姓活在世上,就像熔化的金属在炉中一样,随着变化,完全由冶炼者决定,方圆薄厚,随熔铸塑造罢了。
因此,世道的善恶,风俗的淳薄,都在于君主。上圣调和德气来教化民心,端正表率来率领群下,所以能使百姓家家可封,尧、舜就是这样。次一等的人亲身践行道德而敦厚慈爱,美化教训而崇尚礼让,所以能使百姓没有争竞之心而达到刑罚搁置不用,文王、武王就是这样。再次一等的人明确好恶而彰显法禁,公平赏罚而没有偏私,所以能使百姓避开奸邪而趋向公正,治理弱乱以达到治强,中兴之主就是这样。治理天下,身处污浊而放纵情欲,懈怠民事而急于酒乐,亲近顽劣孩童而疏远贤才,亲近谄媚阿谀而疏远正直之人,加重赋税来赏赐无功之人,妄加喜怒来伤害无辜之人,所以能扰乱政治而败坏百姓,损害自身而丧失国家的,幽王、厉王就是这样。
孔子说:“三个人同行,其中一定有我的老师。选择他们的优点来学习,他们的缺点,我就改正。”《诗经》赞美“应当以殷商为鉴,自求多福”。因此,世上的君主如果真的能使天下之内,举世之人,都怀有方正厚道之情,而没有浅薄之恶,各自奉行公正之心,而没有奸险之虑,那么伏羲、神农的风俗,就会再次出现在这里,麒麟、龙、鸾、凤,就会再次饲养在郊野了。
五德志第三十四
自古在昔,天地开辟。三皇相继创制,各自树立名号谥号,以记载他们的时代。天命更迭五代,正朔三次反复。神明感应而生,于是兴起国家。因轻慢而灭亡,因积恶而毁灭。神明微妙精纯,天命没有极限。有的皇者凭借依从,有的继承体育。太皡以前太遥远了。从迪斯以来,颇可记录。虽然只是一心思考,议论却仍有错误。所以撰写古训,著成五德志。
世人传说三皇五帝,多认为伏羲、神农是二皇;另一位有的说是燧人,有的说是祝融,有的说是女娲。他们的对错,无法知道。我听说古有天皇、地皇、人皇,认为或许涉及这些称谓,也不敢明确。凡是这些说法,在五经中都没有正文。所以大致依据《易系》,记载伏羲以来,以留给后世的贤人。虽然大多未必正确,但很少可以浮游博观,共同探求真理。
巨人的足迹出现在雷泽,华胥踩了它生下伏羲。他的相貌额头方正,世称太皡。建都在陈。他的德行属木,以龙为纪,所以为龙师而龙名。作八卦,结绳作网来捕鱼。
后嗣帝喾,取代颛顼氏。他的相貌头顶平正,他的号是高辛。他的本质神灵,德行恭敬严肃,迎送日月,顺应天的法则,能叙述三辰以周济百姓。作乐六英。世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雄,叔豹,季狸,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的百姓称他们为八元。
后嗣姜嫄,踩了巨人足迹生下姬弃。他的相貌下巴宽大。担任尧的司徒,又主持播种,种植嘉谷。尧遭遇水灾,万民得以救济。所以舜任命他为后稷。起初,烈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柱,能种植百谷,所以立他为稷,自夏以上祭祀他。周兴起时,用弃代替他,至今祭祀他。
太妊梦见长人感应自己,生下文王。他的相貌有四个乳头。担任西伯,兴起于岐。断虞、芮的诉讼而开始受命。武王骈齿,战胜殷商遏制杀戮,成就周道。姬姓分封众多,管、蔡、成、霍、鲁、衛、毛、聃、郜、雍、曹、腾、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辈。邘、晋、应、韩,是武王的穆辈。凡、蔣、邗、茆、�、祭,是周公的后代。周、召、虢、吴、随、�、方、卬、息、潘、养、�、镐、宫、密、荣、丹、�、杨、逢、管、唐、韩、�、觚、栾、甘、�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