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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潜夫论十八

劝将第二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6–37 段

唁嗟叹之荣名,下又无禄赏之厚实,节士无所劝慕,庸夫无所贪利。此其所以人怀沮解,不肯复死者也。

译哀叹那虚名并不荣耀,下面又没有俸禄赏赐的丰厚,节义之士没有值得劝勉仰慕的,平庸之人没有值得贪图的利益。这就是人们心中沮丧懈怠,不肯再赴死的原因。

军起以来,暴师五年,典兵之吏,将以千数,大小之战,岁十百合,而希有功。历察其败,无他故焉,皆将不明于变势,而士不劝于死敌也。其士之不能死也,乃其将不能效也,言赏则不与,言罚则不行,士进有独死之祸,退蒙众生之福。此其所以临阵亡战,而竞思奔北者也。

  孙子曰:“将者,智也,仁也,敬也,信也,勇也,严也。”是故智以折敌,仁以附众,敬以招贤,信以必赏,勇以益气,严以一令。故折敌则能合变,众附爱则思力战,贤智集则英谋得,赏罚必则士尽力,勇气益则兵势自倍,威令一则惟将所使。必有此六者,乃可折冲擒敌,辅主安民。

  前羌始反时,将帅以定令之群,借富厚之蓄,据列城而气利势,权十万之众,将勇杰之士,以诛草创新叛散乱之弱虏,击自至之小寇,不能擒灭,辄为所败,令遂云烝起,合从连横,扫涤幷、凉,内犯司隶,东寇赵、魏,西钞蜀、汉,五州残破,六郡削迹。此非天之灾,长吏过尔。

  孙子曰:“将者,民之司命,而国家安危之主也。”是故诸有寇之郡,太守令长不可以不晓兵。今观诸将,既无断敌合变之奇,复无明赏必罚之信,然其士民又甚贫困,器械不简习,将恩不素结,卒然有急,则吏以暴发虐其士,士以所拙遇敌巧。此为将吏驱怨以御雠,士卒缚手以待寇也。

  夫将不能劝其士,士不能用其兵,此二者与无兵等。无士无兵,而欲合战,其败负也,理数也然。故曰:其败者,非天之所灾,将之过也。

  饶士处世,但患无典尔。故苟有土地,百姓可富也;苟有市列,商贾可来也;苟有士民,国家可强也;苟有法令,奸邪可禁也。夫国不可从外治,兵不可从中御。郡县长吏,幸得兼此数者之断已,而不能以称明诏安民氓哉,此亦陪克阘茸,无里之尔。

  夫世有非常之人,然后定非常之事,必道非常之失,然后见。是故选诸有兵之长吏,宜踔跞豪厚,越取幽奇,材明权变,任将帅者。不可苟惟基序,或阿亲戚,使典兵官。此所谓以其国与敌者也。

  救边第二十二

  圣王之政,普覆兼爱,不私近密,不忽疏远,吉凶祸福,与民共之,哀乐之情,恕以及人,视民如赤子,救祸如引手烂。是以四海欢悦,俱相得用。

  往者羌虏背叛,始自凉、幷,延及司隶,东祸赵、魏,西钞蜀、汉,五州残破,六郡削迹,周回千里,野无孑遗,寇钞祸害,昼夜不止,百姓灭没,日月焦尽。而内郡之士不被殃者,咸云当且放纵,以待天时。用意若此,岂人心哉!

  前羌始反,公卿师尹咸欲捐弃凉州,却保三辅,朝廷不听。后羌遂侵,而论者多恨不从惑议。余窃笑之,所谓媾亦悔,不媾亦有悔者尔,未始识变之理。地无边,无边亡国。是故失凉州,则三辅为边;三辅内入,则弘农为边;弘农内入,则洛阳为边。推此以相况,虽尽东海犹有边也。今不厉武以诛虏,选材以全境,而云边不可守,欲先自割,示緩寇敌,不亦惑乎!

  昔乐毅以慱慱之小燕,破灭强齐,威震天下,真可谓良将矣。然即墨大夫以孤城独守,六年不下,竟完其民。田单帅穷卒五千,击走骑劫,复齐七十余城,可谓善用兵矣。围聊、莒连年,终不能拔。此皆以至强攻至弱,以上智图下愚,而犹不能克者何也?曰:攻常不足,而守恒有余也。前日诸郡,皆据列城而拥大众。羌虏之智,非乃乐毅、田单也;郡县之阨,未若聊、莒、即墨也。然皆不肯专心坚守,而反强驱劫其民,捐弃仓库,背城邑走。由此观之,非苦城乏粮也,但苦将不食尔。

  折冲安民,要在任贤,不在促境。齐、魏却守,国不以安。子婴自削,秦不以在。武皇帝攘夷柝境,面数千里,东开乐浪,西置炖煌,南踰交趾,北筑朔方,卒定南越,诛斩大宛,武军所向,无不夷灭。今虏近发封畿之内,而不能擒,亦自痛尔,非有边之过也。唇亡齿寒,体伤心痛,必然之事,又何疑焉?君子见机,况已着乎?

  乃者,边害震如雷

译军队出动以来,军队在外暴露已五年,掌管军队的官吏,数以千计,大大小小的战争,一年中发生上百次,却很少取得战功。仔细考察失败的原因,没有其他缘故,都是将领不明白形势的变化,而士兵也不愿为对抗敌人而死。士兵不能效死,是因为将领不能以身作则,说奖赏却不给予,说惩罚却不执行,士兵前进有独自战死的祸患,后退却蒙受众人生存的福分。这就是他们临阵不战,争相逃跑的原因。

孙子说:“将领,要有智谋,要有仁爱,要有恭敬,要有信用,要有勇敢,要有严明。”因此,用智谋来挫败敌人,用仁爱来使众人归附,用恭敬来招揽贤才,用信用来保证奖赏,用勇敢来鼓舞士气,用严明来统一号令。所以,挫败敌人就能适应变化,众人归附爱戴就会想着奋力作战,贤才智士聚集就能得到英明的谋略,奖赏惩罚必定就能使士兵尽力,勇气增强兵力自然加倍,威严号令统一就只听将领的驱使。必须具备这六点,才能击退敌人擒获敌首,辅佐君主安定百姓。

先前羌人刚开始反叛时,将帅凭借法令统率众人,借助丰厚的积蓄,占据坚固的城池而气势锐利,统领十万大军,率领勇猛杰出的将士,去讨伐像草芥一样新叛乱分散的弱敌,攻击自己送上门来的小股敌人,却不能擒获消灭,反而被他们打败,致使羌人于是像云气蒸腾般兴起,联合纵横,扫荡并州、凉州,向内侵犯司隶,向东寇掠赵、魏,向西抄掠蜀、汉,五个州残破,六个郡被削平。这不是天灾,而是长官的过错。

孙子说:“将领,是百姓生命的掌管者,是国家安危的主宰。”因此,凡是有敌寇的郡县,太守、令长不能不懂军事。现在看各位将领,既没有断敌合变的奇谋,又没有明赏必罚的信用,然而他们的士兵百姓又非常贫困,武器不熟练,将领的恩惠没有平时结下,突然发生紧急情况,官吏就用暴虐的手段虐待士兵,士兵用拙劣的方法去对付敌人的巧妙。这是将领官吏驱使怨恨去抵御仇敌,士兵束手待毙去等待敌寇。

将领不能鼓励士兵,士兵不能运用兵力,这两者与没有军队等同。没有士兵没有军队,却想要交战,失败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说:失败的,不是天灾,而是将领的过错。

饶士处世,只担心没有法度罢了。所以只要有土地,百姓就可以富裕;只要有市场,商人就可以来;只要有士兵百姓,国家就可以强大;只要有法令,奸邪就可以禁止。国家不能从外面治理,军队不能从内部指挥。郡县长官,有幸能兼管这几方面的决断,却不能以此称颂明诏安定百姓,这也是平庸无能、没有才能的表现。

世上有非凡的人,然后才能成就非凡的事,必定要指出非凡的过失,然后才能显现。所以选拔有兵权的长官,应该超脱豪强,越级选取深藏不露的奇才,才能明达权变,担任将帅。不能苟且只凭资历,或者偏袒亲戚,让他们掌管军队。这就是把国家送给敌人。

救边第二十二

圣王的政令,普遍覆盖兼爱,不偏私亲近的人,不忽视疏远的人,吉凶祸福,与百姓共同承担,哀乐之情,推己及人,看待百姓如同婴儿,拯救祸患如同伸手救火。因此四海欢悦,都能互相任用。

过去羌人背叛,起初从凉州、并州开始,蔓延到司隶,向东祸害赵、魏,向西抄掠蜀、汉,五州残破,六郡被削平,周围千里,野外没有遗留,寇掠祸害,昼夜不停,百姓灭绝,日月焦枯。而内郡的士兵没有遭受灾殃的,都说应当暂时放纵,等待天时。用意如此,难道是人心吗!

先前羌人刚开始反叛,公卿大臣都想要抛弃凉州,退守三辅,朝廷没有听从。后来羌人于是入侵,议论的人多遗憾没有听从惑众的议论。我私下嘲笑他们,所谓媾和也后悔,不媾和也有后悔,从未懂得变化的道理。地没有边界,没有边界就没有亡国。所以失去凉州,三辅就成为边疆;三辅内退,弘农就成为边疆;弘农内退,洛阳就成为边疆。以此类推,即使到了东海还有边疆。现在不厉行武备去诛杀敌虏,选拔人才保全疆土,却说边疆不可守,想要先自我割让,向敌寇示弱,不也很迷惑吗!

从前乐毅凭借弱小的燕国,破灭强大的齐国,威震天下,真可以说是良将了。然而即墨大夫凭借孤城独自坚守,六年不下,最终保全了百姓。田单率领五千穷困的士兵,击退骑劫,收复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可以说是善于用兵了。围攻聊、莒多年,最终不能攻克。这些都是以最强攻击最弱,以上智图谋下愚,却还不能攻克,为什么呢?回答说:进攻常常不足,而防守常常有余。先前各郡,都占据坚固的城池而拥有大军。羌人的智谋,比不上乐毅、田单;郡县的险要,不如聊、莒、即墨。然而都不肯专心坚守,反而强行驱赶劫掠百姓,抛弃仓库,背弃城邑逃跑。由此看来,不是苦于城池缺乏粮食,只是苦于将领不吃饭罢了。

击退敌人安定百姓,关键在于任用贤才,不在于收缩边界。齐、魏退守,国家因此不安。子婴自我削弱,秦国因此灭亡。武帝驱逐夷狄开拓疆土,方圆数千里,向东开辟乐浪,向西设置敦煌,向南越过交趾,向北修筑朔方,最终平定南越,诛杀大宛,军队所到之处,没有不被夷灭的。现在敌虏近在京城之内,却不能擒获,也是自取痛苦罢了,不是边疆的过错。唇亡齿寒,身体受伤心痛,是必然的事,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君子见微知著,何况已经明显了呢?

近来,边疆的祸害震动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