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禄第十五
,言夏、殷二国之政不得,乃用奢夸廓大,上帝憎之,更求民之瘼圣人,与天下四国究度而使居之也。
译说夏、殷两国的政治不得人心,于是采用奢侈夸耀、宏大铺张的手段,上帝憎恶他们,便另寻能体察民间疾苦的圣人,与天下四方诸侯共同考察衡量,然后让他居于君位。
前哲良人,疾奢夸廓无纪极也,乃惟度法象,明着礼秩,为优宪艺,县之无穷。故传曰:“制礼,上物不过十二,天之道也。”是以先圣籍田有制,供神有度,奉己有节,礼贤有数,上下大小,贵贱亲疏,皆有等威,阶级衰杀,各足禄其爵位,公私达其等级,礼行德义。
当此之时也,九州之内,合三千里,尔八百国。其班禄也,以上农为正,始于庶人在官者,禄足以代耕,盖食九人。诸侯下士亦然。中士倍下士,食十八人。上士倍中士,食三十六人。大夫倍之,食七十二人。小国之卿,二于大夫。次国之卿,三于大夫。大国之卿,四于大夫,食二百八十八人。君各什其卿。天子三公采视公侯,盖方百里。卿采视伯,方七十里。大夫视子男,方五十里。元士视附庸,方三十里。功成者封。是故官政专公,不虑私家;子弟事学,不干财利,闭门自守,不与民交争,而无饥寒之道,而不陷;臣养优而不隘,吏爱官而不贪,民安静而强力,此则太平之基立矣。乃惟慎贡选,明必黜陟,官得其人,人任其职;钦若昊天,敬授民时,同我妇子,馌彼南亩;上务节礼,正身示下,下悦其政,各乐竭己奉戴其上。是以天地交泰,阴阳和平,民无奸匿,机衡不倾,德气流布而颂声作也。
其后忽养贤而鹿鸣思,背宗族而采蘩怨,履亩税而硕鼠作,赋敛重而谭告通,班禄颇而倾甫刺,行人定而绵蛮讽,故遂耗乱衰弱。
及周室微而五伯作,六国弊而暴秦兴,背义理而尚威力,灭典礼而行贪叨,重赋敛以厚己,强臣下以弱枝,文德不获封爵,列侯不获。是以贤者不能行礼以从道,品臣不能无枉以从利。君又骤赦以纵贼,民无耻而多盗窃。
何者?咸气加而化上风,患害切而迫饥寒,此臧纥所以不能诘其盗者也。诗云:“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尔之教矣,民斯效矣。”是故先王将发号施令,谆谆如也,惟恐不中而道于邪,故作典以为民极,上下共之,无有私曲,三府制法,未闻赦彼有罪,狱货惟宝者也。
是故明君临众,必以正轨,既无厌有,务节礼而厚下,复德而崇化,使皆阜于养生而竞于廉耻也。是以官长正而百姓化,邪心黜而奸匿绝,然后乃能协和气而致太平也。易曰:“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为本,君以臣为基,然后高能可崇也;马肥,然后远能可致也。人君不务此而欲致太平,此犹薄趾而望高墙,骥瘠而责远道,其不可得也必矣。
述赦第十六
凡治病者,必先知脉之虚实,气之所结,然后为之方,故疾可愈而寿可长也。为国者,必先知民之所苦,祸之所起,然后设之以禁,故奸可塞国可安矣。
今日贼良民之甚者,莫大于数赦。赦赎数,则恶人昌而善人伤矣。奚以明之哉?曰:孝悌之家,修身慎行,不犯上禁,从生至死,无铢两罪;数有赦赎,未尝蒙恩,常反为祸。何者?正直之士之为吏也,不避强御,不辞上官。从事督察,方怀不快,而奸猾之党,又加诬言,皆知赦之不久,则且共横枉侵冤,诬奏罪法。今主上妄行刑辟,高至死徙,下乃沦冤,而被冤之家,乃甫当乞鞠告故以信直,亦无益于死亡矣。
及隐逸行士,淑人君子,为谗佞利口所加诬覆冒,下土冤民,能至阙者,万无数人,其得省问者,不过百一,既对尚书,空遣去者,复十六七。虽蒙考覆,州郡转相顾望,留苦其事。春夏待秋冬,秋冬复涉春夏,如此行逢赦者,不可胜数。
又谨慎之民,用天之道,分地之利,择莫犯土,谨身节用,积累纤微,以致小过,此言质良盖民,惟国之基也。
轻薄恶子,不道凶民,思彼奸邪,起作盗贼,以财色杀人父母,戮人之子,灭人之门,取人之贿,及贪残不轨,凶恶弊吏,掠杀不辜,侵冤小民,皆望圣帝当为诛恶治冤,以解蓄怨。反一门赦之,令恶人高会而夸诧,老盗服臧而过门,孝子见雠而不得讨,亡主见物而不得取,痛莫甚焉。故将赦而先暴寒者,以其多冤结悲恨之人也。
夫养稊稗者
译前代贤哲,痛恨奢侈夸耀、放荡无度没有止境,于是确立法度仪象,明确礼制等级,制定优厚的宪章艺文,使之流传无穷。所以《传》中说:“制定礼制,上等物品不超过十二种,这是天道。”因此先圣籍田有制度,供奉神灵有法度,奉养自身有节制,礼遇贤人有定数,上下大小、贵贱亲疏,都有等级威严,等级递减,各自足以匹配其爵位俸禄,公私分明达到等级界限,礼制推行,德义彰显。
在这个时候,九州之内,方圆三千里,共有八百个国家。他们的俸禄等级,以农业为本,从在官府任职的平民开始,俸禄足以替代耕作,大约供养九人。诸侯国的下士也是这样。中士是下士的两倍,供养十八人。上士是中士的两倍,供养三十六人。大夫是上士的两倍,供养七十二人。小国的卿是大夫的两倍。次等国家的卿是大夫的三倍。大国的卿是大夫的四倍,供养二百八十八人。国君是卿的十倍。天子的三公采邑视同公侯,大约方圆百里。卿的采邑视同伯爵,方圆七十里。大夫视同子男,方圆五十里。元士视同附庸,方圆三十里。有功劳的人受封。因此官政公正无私,不担忧私家利益;子弟从事学问,不干预财利,闭门自守,不与百姓争利,没有饥寒的途径,也不陷入困境;臣下供养优厚而不狭隘,官吏爱护官职而不贪婪,百姓安静而有力,这就是太平基业建立的原因。于是谨慎选拔贡举,明确必定升降,官员得到合适的人,人担任适合的职务;敬顺昊天,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里送饭;上位者致力于节制礼法,端正自身给下位者看,下位者喜悦其政治,各自乐于竭尽己力奉戴上位者。因此天地交泰,阴阳和平,百姓没有奸邪隐匿,法度不倾斜,德气流布而颂声兴起。
后来忽视养贤而《鹿鸣》诗产生思念,背离宗族而《采蘩》诗产生怨恨,按亩征税而《硕鼠》诗产生,赋税沉重而《谭》诗产生告发,俸禄不均而《倾》诗产生讽刺,行人定而《绵蛮》诗产生讽喻,所以逐渐耗损混乱衰弱。
等到周王室衰微而五霸兴起,六国疲弊而暴秦兴起,背离义理而崇尚威力,废除典礼而实行贪婪,加重赋税以厚待自己,强化臣下以削弱枝节,文德不能获得封爵,列侯不能获得。因此贤者不能行礼以顺从道义,品臣不能不枉曲以顺从利益。君主又屡次赦免以纵容盗贼,百姓无耻而多盗窃。
为什么呢?因为邪气加重而教化风气上行,祸害迫切而逼迫饥寒,这就是臧纥不能查究盗贼的原因。《诗经》说:“大风有隧,贪人败类。”“你的教导,百姓就会效仿。”所以先王将要发号施令,谆谆告诫,惟恐不中而导向邪路,所以制作典章作为百姓的准则,上下共同遵循,没有私曲,三府制定法律,没听说赦免有罪者,以狱讼财物为宝的。
所以明君治理众人,必定以正道,既没有厌弃有的,务必节制礼法而厚待下位者,恢复德政而推崇教化,使大家都富足于养生而竞争于廉耻。因此官长端正而百姓教化,邪心被黜退而奸邪隐匿断绝,然后才能协和气而达到太平。《易经》说:“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以根本,君主以臣子为基础,然后高能可以崇高;马肥,然后远道可以到达。人君不致力于此而想要达到太平,这就像踩着薄趾而仰望高墙,马瘦而要求远道,其不可得是必然的。
述赦第十六
凡是治病的人,必定先知道脉象的虚实,气结在哪里,然后制定药方,所以疾病可以痊愈而寿命可以延长。治理国家的人,必定先知道百姓的痛苦,祸患的起源,然后设置禁令,所以奸邪可以堵塞国家可以安定。
今天伤害良民最严重的,没有比多次赦免更大的了。赦免赎罪多次,那么恶人昌盛而善人受伤。用什么来证明呢?说:孝悌的家庭,修身慎行,不触犯上位禁令,从生到死,没有铢两罪;多次有赦免赎罪,未曾蒙受恩惠,常常反而成为祸患。为什么呢?正直的士人做官吏,不回避强暴,不推辞上官。从事督察,正怀着不快,而奸猾的党羽,又加上诬陷之言,都知道赦免不久,就共同横枉侵冤,诬奏罪法。现在君主妄行刑罚,高到死徙,下乃沦冤,而被冤的家庭,才应当乞求审讯告故以信直,也对死亡没有益处了。
以及隐逸行士,淑人君子,被谗佞利口所加诬覆盖,下土冤民,能到宫阙的,万中无数人,其得到省问的,不过百中之一,既对尚书,空遣去的,又十六七。虽然蒙受考覆,州郡转相顾望,留滞苦于其事。春夏等待秋冬,秋冬又经历春夏,这样行逢赦免的,不可胜数。
又谨慎的百姓,用天道,分地利,选择莫犯土,谨身节用,积累细微,以致小过,这说的是质朴良善的百姓,是国家的根基。
轻薄恶子,不道凶民,思念奸邪,起作盗贼,以财色杀害人父母,杀戮人之子,灭绝人之门,夺取人之贿,以及贪残不轨,凶恶弊吏,掠夺杀害无辜,侵冤小民,都盼望圣帝应当诛恶治冤,以解除蓄怨。反而一门赦免,令恶人高会而夸诧,老盗穿着赃衣而过门,孝子见仇而不得讨,亡主见物而不得取,痛苦没有比这更甚的了。所以将要赦免而先暴寒的,是因为其多冤结悲恨之人。
夫养稊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