痈疽原委论第一
故将五脏多乖变,自然六腑不调匀。
五脏属五行,金、木、水、火、土是也。常欲相顺相生,所得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此五脏相合相生,理禀太和之气,其疾何以生焉。是为疾者,五脏必相反相克,所被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此五脏相刑相克,理返互变之机,其疾再无不作者,所谓相生者昌,相克者亡。此诚为万物生克一定之理,岂止于疾病言哉!又谓五脏不和则六腑不通,六腑不通则九窍疲癃,九窍疲癃则留结为痈。盖痈疽必出于脏腑乖变,开窍不得宣通而发也。治当寒邪而痛者,以温热散之;湿肿强痛者,渗而导之;燥搐挛痛者,滋而润之;泄而痛者温之,塞而痛者通之,虚而痛者补之,实而痛者泻之,阴阳不和者调燮之,经络秘涩者冲和之,脓胀而痛者开之,恶肉侵蚀者去之,劳而痛者逸之,损而痛者续之,此等皆为活法,惟在用者详之。
发于心上多危险,五脏相干事可明。
五脏者,心、肝、脾、肺四脏皆系于背,惟肾经一脏独居于下。虽居于下,其脏精华、津液、元气、元神尽行灌溉荣注于上,故四脏之火,皆赖一脏之水以济之,所谓五脏根本皆系于背,即此之意也,凡发痈疽者,未有不先伤五脏而后发之,况背乃太阳膀胱、督脉所主,太阳者,六经之首领也;督脉者,十二经络之统脉也。
所以疮生于背,毒犯于此,况心乃又属君主之位,岂容毒相犯之。凡发于此,故多成危险难治之症,医者不可不慎而察之。
心之已下多成顺,六腑之因亦许评。
凡疮生于心之以下者,除肾俞一穴外皆为缓。六腑者,足阳明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手厥阴心包络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此六经,其名属腑,其形在下,其气主表,其病为痈。故疾发于五脏者为重,生于六腑者为轻,此为表里脏腑轻重之别也。
脾家积毒生肩脊。
发生于肩下脊上者,乃因饮食膏粱积毒所致。发出高肿鲜明,根脚不过两肩者为顺。先宜解毒护心为主,次宜内托清心为要,间用蜡矾丸、护心散防毒攻心。如肿平坚硬,渐大渐开,攻注两肩胸项、肿而不定者危。
心经火毒对心临
对心发者,乃心火妄动热极而发之也。况心为主宰,周身蕴热流会于此,其结为患,又称毒 。君位最易伤人,刑截督经,害非轻浅。况此穴背脊多坑,固难起发,疮形落陷,肿不高尖,治当大降心火,急疏蕴热,顶用针通,随行拔法,务使毒瓦斯内外疏通,各从门出,庶不内攻,方为成守。保至十五日后,内无变症,得脓为解。如是期变症渐生,坚硬渐大不作脓者,死在二十二朝先后。但此症贵在乎早治,十中可保其三、四也。
两肩左右双生发,肺肝积受不虚名。
左搭属肝,右搭属肺,俱生于左、右肩骨移动之处为可治。古云:左搭串右,右搭串左,俱为难治。今治不然。余每医左、右相串者,未尝见其死,惟在治法得宜。有此症者,先用万灵丹发汗疏通内外,次以清肝解郁汤、柴胡清肝汤;气用四君子汤,血用四物汤,溃后八珍汤,俱兼六郁汤参而调治,诚为妥当。但此症原起于痰凝、气滞、火郁,气血不调所生。正谓郁者开之,滞者行之,如误用疮科解毒泄气、误补误攻之药,必致多危。
莲子蜂窠防毒陷
蜂窠、莲子二发,多生于背,与心相近,与脊中平,轻者形长高肿,或偏半背;重者形斜平塌,两胁俱伤,孔似蜂窠,突如莲子,疮形虽畏,常能多险。多生老弱不堪,反取常安常稳。大规只怕不纯阳,治法何妨疮势恶。护心护膜,丸丹须要调停;执药执方,活法在乎医意。机参总论,法决存亡。
腰间肾俞发难生。
肾俞发者,生于两腰内肾陷肉之间,或正中亦发,凡生于此者,最为险候。盖内肾乃为性命根本,藏精、藏气、藏神,又谓受命先天,育女、育男、育寿,此等皆出于肾脏之一窍也。是为疾者,房劳过度,气竭精伤,欲火消阴,外阳煽惑,以致真水真阴从此而耗散,既散之后,其脏必虚,所以诸火诸邪乘虚而入,既入之后,浑结为疮。如本脏稍有真阴制火,疮形自可红活高肿为脓,治以人参养荣汤加山萸、五味子、黄柏、知母及加减八味丸以救其源也;若疮形色紫黑干枯、坚硬不作脓者,为真阴内败,再无可生之理,必死在十五日前后为期也。
译所以五脏多有失常变化,自然也会使六腑失去调和。五脏分别属于五行,即金、木、水、火、土。五行通常应当彼此顺应、相互生成,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脏这样相互协调、相互生发,合乎太和之气的道理,疾病怎么会产生呢?如果发生疾病,五脏必定彼此违逆、相互克制,即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五脏这样相互刑克,违背了相互变化的规律,疾病就没有不发生的;这就是所谓相生则兴旺,相克则衰亡。这确实是万物相生相克的固定规律,难道只适用于疾病吗?又说,五脏不和,六腑就不通;六腑不通,九窍就会疲弱闭塞;九窍疲弱闭塞,停留凝结就会形成痈。大概痈疽必定是由于脏腑失常,孔窍不能宣通而发生的。因寒邪而疼痛的,应当用温热药物发散。因湿邪而肿胀、身体强直疼痛的,应当渗湿并加以疏导。因燥邪而抽搐、拘挛疼痛的,应当滋养并润泽。泄泻而疼痛的,应当温补;闭塞而疼痛的,应当疏通;虚弱而疼痛的,应当补益;实邪而疼痛的,应当泻下;阴阳不和的,应当调和;经络闭涩的,应当用冲和之法;脓液胀满而疼痛的,应当切开;恶肉侵蚀的,应当去除;劳损而疼痛的,应当使其休息;损伤而疼痛的,应当接续修复。这些都是灵活的治疗方法,关键在于施治者详细辨察。疮疡发在心脏以上的部位多危险,这是五脏相互牵连的缘故,可以说明白。五脏之中,心、肝、脾、肺四脏都联系于背部,只有肾脏独居下方。虽然肾居下方,但肾脏的精华、津液、元气、元神都向上灌溉输注,因此四脏之火都依靠肾脏之水来调济。所谓五脏的根本都系于背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凡是发生痈疽的,没有不是先损伤五脏然后才发病的。何况背部又是太阳膀胱经和督脉所主管的部位;太阳经是六经的首领。督脉是统摄十二经络的经脉。所以疮生在背部,毒邪侵犯的正是这个部位;何况心又处于君主的位置,怎么能容许毒邪侵犯呢?凡是发在这里的,往往成为危险而难治的病症,医生不可不谨慎察看。发在心脏以下部位的多属顺证,六腑方面的病因也可以据此评判。凡是疮生在心脏以下部位的,除了肾俞一穴之外,都属于病势缓和。六腑所对应的经脉,是足阳明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手厥阴心包络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这六条经脉名义上属于腑,形势在下,气主于表,其病可表现为痈。所以疾病发生在五脏,病情就重;发生在六腑,病情就轻,这就是表里、脏腑之间病情轻重的区别。脾脏积聚的毒邪,会在肩部和脊背之间生疮。发生在肩部以下、脊背以上的,是饮食肥甘厚味积聚毒邪所致。疮发得高而肿,颜色鲜明,根部不超过两肩的,属于顺证。首先应以解毒、保护心脏为主,其次应以扶助正气、清心为要;间或使用蜡矾丸、护心散,以防毒邪攻入心脏。如果肿势平塌而坚硬,逐渐增大并向外扩散,侵犯两肩、胸部和颈项,肿势游移不定,就是危险征候。心经火毒,正对心脏而发。对心发,是心火妄动、热势达到极点而发生的。何况心是人体的主宰,全身蕴积的热邪都会汇聚到这里,凝结成患,又称为毒…… 心处于君主之位,最容易受到损伤;若刑伤、截断督脉经气,危害并不轻微。况且这个部位的背脊多有凹陷,本来就难以鼓起,疮形下陷,肿势不高不尖。治疗应大力降低心火,迅速疏散蕴积的热邪;疮顶要用针刺以疏通,随后施行拔毒之法,务必使毒气在内外都得到疏通,各自从相应的出口排出,希望不要向内攻袭,这样才算治疗得当。如果能够保全到十五日以后,内部没有出现变证,并且化脓,就是病情得到缓解。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出现变证,疮肿逐渐坚硬增大却不化脓,通常会在二十二天前后死亡。但这种病贵在及早治疗,十个患者中大约可以保住三四个。两肩左右同时生疮,是肺、肝积毒所致,并不是无缘无故。左搭属于肝,右搭属于肺;如果都生在左右肩骨活动之处,尚且可以治疗。古人说:左搭串到右边,右搭串到左边,都属于难治。如今治疗并不是这样。我曾多次治疗左右相互串连的病例,从未见过因此死亡的,关键只在于治疗方法是否恰当。患有这种病的,先用万灵丹发汗,使内外疏通;其次用清肝解郁汤、柴胡清肝汤。气虚用四君子汤,血虚用四物汤,溃破后用八珍汤,都兼以六郁汤参合调治,确实很妥当。但这种病原本是痰凝、气滞、火郁以及气血不调所产生的。正所谓郁结就要疏解,阻滞就要运行;如果误用疮科解毒、泄气,或误用补药、攻伐药,必然会导致病情更加危险。莲子、蜂窠疮:防止毒邪内陷。蜂窠、莲子两种疮,多生在背部,接近心脏,与脊柱中线相平。病势较轻的,形状长而肿得高,或偏在半边背部。病势较重的,形状歪斜而平塌,两胁都受到损伤,疮孔像蜂窝,突起像莲子。疮形虽然令人畏惧,但通常也能转危为安。这种病多发生在年老体弱、身体难以承受的人身上,反而可以获得平常的安稳。总的来说,只怕病势不是纯阳之证;至于治疗方法,哪怕疮势凶恶,也不妨根据病情施治。保护心脏和心包膜,所用丸剂、丹剂必须调配得当。不能拘泥于固定药物和固定方剂,灵活的治疗方法取决于医生的心意和判断。应参考总论中的病机,治疗方法关系到生死。腰部肾俞处生疮,难以发生而且难治。肾俞发,生在两腰内侧肾脏凹陷处的肌肉之间,有时正中部位也会发生。凡是生在这里的,都是最危险的征候。肾脏是性命的根本,藏精、藏气、藏神,又被称为承受先天禀命之处;生育男女、延续寿命,都出自肾脏这一窍。这种疾病,是房事过度、气竭精伤、欲火耗损阴液,又受外在阳热煽动所致,以致真水、真阴从这里消耗散失。散失以后,肾脏必然虚弱,于是各种火邪和邪气乘虚而入;进入之后,混合凝结成为疮。如果肾脏本身还有少量真阴能够制约火邪,疮的形状就可以红润鲜活、肿起化脓;治疗用人参养荣汤,加山萸、五味子、黄柏、知母,以及加减八味丸,以挽救其根本。如果疮的颜色呈紫黑色,干枯坚硬而不化脓,说明真阴已经从内部败坏,再没有生机,必定会在十五日前后死亡。
督脉经虚从项发,俗名对口故相称。
对口者,生于项后而对前口者是也,但有偏正之不同。发于正者,属督脉所主;发于偏者,乃太阳膀胱所司。二者皆起于湿热上攻凝结而成也。督脉者,发疮虽正而反为易治,因督脉起于下,而贯脊行于上,故毒气得之,反能冲突高肿,使邪毒不致下流低陷,乃为外发,故多易治。膀胱者,发疮虽偏,而每为难治,盖膀胱之脉起于巅顶,贯项两旁、顺下而行,乃与疮毒交会下流,故疮多平塌;又太阳膀胱主司寒水,其质多冷多沉,故疮于此多难起发,形色多难红活,坚硬难溃,又易流注,两肩、胸、项作肿,十五日外无脓者,必然变黑归阴,故多不治。俗呼以正为重,以偏为轻,此皆庸说,不得其消息故也,治以黄连消毒饮主之,余皆降火、化痰、解毒、清心、托里为要也。
何期耳后多生发,夭疽锐毒不非轻。
发生于耳后一寸三分致命之处,诚为险恶之候。又左为夭疽,右为锐毒,夭者妖变之物也,故属肝木;锐者锋利之器也,是属肺金。二者皆起于积想在心,谋虑不决,致火旺而又郁,郁而又旺以成此疾也。故形多坚硬,头多隐伏,未溃先黑,未脓先腐,臭秽易生,元气易败,常得此者,毒瓦斯多致不得外发,后必内攻而死。
但此症者,初生起于隐微,令人多不知觉,及其知觉,毒已入内矣,如红活高肿,易脓易腐者无妨。
又有脱疽生手足,□□□□□□□。
脱疽之发,脱者,落也;疽者,黑腐也。此毒皆……多生手足。发在骨筋,初生如粟,色似枣形,渐开渐大,筋骨伶仃,乌乌黑黑,痛割伤心,残残败败,污气吞人,延至踝骨,性命将倾,此非天命,自丧其身,古人有法,截割可生,今人谁肯,割截为名,治法虽有,详在后文。
慢肿难治 肿易,总论中间法可凭。
慢肿者,肉肿疮不肿是也; 肿者,疮肿肉不肿亦是也。此二者,发疮阴阳之大体,辨症顺逆之末节,由此观之,一决而定也,疮之初起,理当升发;溃脓之后,不可用内消,宜用托药。如不应者,乃毒胜气血,死在旬日。或已发出而不腐溃,根脚坚硬;或软而散大者,急投托药,大补脾胃,不应死在二旬。若已溃而色不变红活,亦不生肌收敛,疮口晕大,肿痛不减,胃气不回,急须峻补;不应者,乃脾崩,死在月余。
诸疮另有分门说,岂许轻于紊此呈。
卷之一 痈疽门
痈疽治法总论第二
痈疽发背怎生医,不论阴阳先灸之,不痛灸至痛,疼灸不疼时。
凡看痈疽脑项等发大疮,先要从容立定主意,以见标日期为始,到今几日,看疮形与日期可否相对,相应则多吉,不应则多险。次看受病之源,发于何脏腑,出于何部位,但身体有上下,部位有险否,形色辨顺逆,精神论有无。再看年纪老壮,气血盛衰,发阴发阳,毒深毒浅,以阳为易治者多生,以阴为难治者多死。方诊脉之虚实,可知顺险,以决其终。凡疮未溃前,脉要太过一、二至,已溃后,又宜不及二、三分,此为脉病相应,首尾自不变生;如其相反,恐防不测。但看法全在目力精巧,与心相应,一一参明,表里透彻,然后方定治法。凡疮七日以前,情势未成,元气未弱,不论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俱先当灸,轻者使毒瓦斯随火而散,重者拔引郁毒,通彻内外。所得火引毒瓦斯混合为阳,方能发肿作痛,然后可汗可攻,或消或托,兼求标本参治,必以脉合药,以药合病,如此治之,自然无错矣。故药难执方,全在活法。大抵关节首尾,俱不可损伤元气、脾胃为要。
内服蟾酥丸一服,外将神火照三枝。
凡疮初起,七日之前,或已灸之,后未服他药,宜用蟾酥丸一服得汗解为妙,或万灵丹发汗亦可。所谓毒气随汗而散,最为快捷方式。如二药服后,发汗不出,此乃表里闭密之故,毒亦不轻,当神妙拔根方施治,神灯照法甚效。亦不可用之太早,如疮四、五日之间,形未聚,毒未出,若用之早,恐留郁而内毒反致难出,用须在八、九日之后,疮势已定,毒瓦斯已聚,未成脓腐之时,用此照之,已成者自高,未成者自消,不溃者自溃,不脱者自脱,亦且解毒活血、消肿散瘀之良法也。
译督脉经气虚弱,疮从颈项部位发起,俗称“对口”,所以有这样的名称。“对口”是指生在颈项后面、与前面的口相对的疮,但又有正中和偏侧的不同。生在正中的,属于督脉所主;生在偏侧的,则属于太阳膀胱经所主管。这两种疮都是湿热向上攻聚凝结而成的。督脉所主的疮,虽然位置在正中,反而容易治疗。因为督脉起于下部,贯穿脊柱向上运行,所以毒气得到它,反而能够向上冲击,使疮高高肿起,让邪毒不至于向下流注、低陷,能够向外发散,因此大多容易治好。膀胱经所主的疮,虽然位置偏侧,却往往难治。这是因为膀胱经脉起于头顶,贯穿颈项两旁,顺势向下运行,正好与疮毒相会而向下流注,所以疮多平塌;而且太阳膀胱主管寒水,其性质多寒、多沉,因此生在这里的疮大多难以高起,形色也多难以红润鲜活,坚硬而难以溃破,又容易流注,在两肩、胸部、颈项出现肿胀;超过十五天仍没有脓的,必然变黑而转入阴证,所以大多不能治愈。世俗把正中的看作重证,把偏侧的看作轻证,这些都是庸俗的说法,是因为不懂其中的变化规律。治疗以黄连消毒饮为主,其余则以降火、化痰、解毒、清心、托里为要。谁知耳后多生此疮,夭疽、锐毒都不是轻症。它生在耳后一寸三分的致命部位,确实是危险凶恶的征候。又有左边称为夭疽,右边称为锐毒;“夭”是妖异变化之物,所以归属于肝木;“锐”是锋利的器物,所以归属于肺金。这两种病都是由于心中积存过多思虑,谋划考虑不能决断,导致火势旺盛而又郁结,郁结而又更旺,因而形成此病。所以疮体大多坚硬,疮头多隐伏,尚未溃破便先变黑,尚未成脓便先腐烂,容易产生污秽恶臭,元气也容易败坏。经常患此病的人,毒气大多不能向外发散,后来必然向内攻陷而死。只是这种病初起时很隐微,多数人没有察觉;等到察觉时,毒已经进入体内了。如果疮色红润鲜活、肿起高大,容易成脓、容易腐烂,则没有妨碍。又有脱疽生在手足,〔原文缺字六字,含义不明〕。脱疽发生时,“脱”就是脱落;“疽”就是黑色腐烂。这种毒多……生在手足。它发生在筋骨之间,初起时像粟粒,颜色和形状像枣,逐渐扩展、逐渐增大,筋骨显露,乌黑发暗,疼痛如刀割,痛彻心肺;肌肉残败腐烂,污秽之气令人难以忍受,蔓延到踝骨时,性命将要倾危。这并不是天命,而是自己损害了身体。古人有办法,截断患处还可以保全生命;如今的人谁肯接受截截肢之名?治疗方法虽然存在,详见后文。慢肿难治,肿疡易治;总论中所说的辨治方法可以作为依据。所谓慢肿,是肉部肿胀而疮本身不肿;所谓肿疡,是疮本身肿胀而周围肉部不肿。这两种情况,是判断疮疡阴阳的大体,也是辨别病情顺逆的关键细节。由此观察,便可以一举判定。疮疡刚开始时,按理应当使其向上发散;溃破成脓以后,不可再用内消法,应当使用托里药。如果用药没有反应,就是毒势胜过气血,十天之内便会死亡。有的已经发出,却不腐烂溃破,疮根坚硬;有的疮根变软而且扩散增大,都应立即使用托里药,大力补益脾胃;如果没有反应,二十天内便会死亡。如果已经溃破而疮色仍不红润鲜活,也不生新肉、不收口,疮口周围的晕圈扩大,肿痛不减,胃气不能恢复,就必须立即峻补;如果没有反应,就是脾气崩败,一个多月内便会死亡。各种疮疡另有分门论述,怎么能轻率地混在这里说呢。卷一 痈疽门 痈疽治法总论第二 痈疽发在背部该怎样医治?不论阴证、阳证,都先用灸法;不痛就灸到出现疼痛,疼痛就灸到不再疼痛为止。凡是诊察痈疽、脑项等处生的大疮,首先要从容镇定地确定主意,以发现疮的日期为起点,计算到今天已经过了几天,再看疮的形态和天数是否相符;相符的多为吉,不相符的多为险。其次要观察病因,发自哪个脏腑,出现在什么部位;还要看身体有上下之分,部位是否险要,根据形色辨别顺逆,根据精神状态判断有无生气。再看年纪老少、气血盛衰、所发属阴属阳,以及毒势深浅;属阳证的容易治,存活的多,属阴证的难治,死亡的多。然后诊察脉象的虚实,就能知道病情顺逆险夷,从而决定最终预后。凡是疮疡尚未溃破时,脉搏应比平常多一二至;已经溃破后,脉搏又应比平常少二三分。这叫脉象与病情相应,病程前后自然不会发生变故;如果脉象与病情相反,恐怕会发生意外。但诊察的方法全在于目力精细、心意相应,逐一参照辨明,使表里都看得透彻,然后才能确定治疗方法。凡是疮疡在七天以前,病势尚未形成,元气也尚未衰弱,不论阴阳、表里、寒热、虚实,都应先灸。病情轻的,可使毒气随着火力消散;病情重的,可引拔郁积的毒气,使内外贯通。借助火力把毒气引出,使其与阳气相合,疮才能发肿作痛;这样以后才可以发汗或攻下,或用消法,或用托法,同时兼顾标本治疗。一定要使脉象与药物相合、药物与病情相合,这样治疗自然不会出错。所以用药不能拘泥于固定方剂,关键全在于灵活施治。总的说来,治疗全过程都不可损伤元气,保护脾胃最为重要。内服蟾酥丸一服,外用神火照三枝。凡是疮疡初起、七天以前,或者已经灸过而尚未服用其他药物的,宜服蟾酥丸一服,以发汗病解为好;服万灵丹发汗也可以。所谓毒气随着汗液消散,这是最快捷的方法。如果服这两种药后不能发汗,这是表里闭塞严密的缘故,毒势也不轻,应当施用神妙拔根方治疗;神灯照法效果很显著。也不可使用得太早。例如疮疡在四五天之间,形势尚未聚集,毒气尚未外出,若过早使用,恐怕使郁毒留滞,反而导致内毒难以排出。必须在八九天以后,疮势已经确定、毒气已经聚集、尚未形成脓腐时,用此法照治:已经形成的会自行高起,尚未形成的会自行消散;不能溃破的会自行溃破,不能脱落的会自行脱落;同时还是解毒活血、消肿散瘀的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