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八下

译三十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二十八下。吴元年十二月。甲子日。皇上驾临新宫，把群臣推戴自己的意思祭告上帝、皇祇。大意说：“我们中国人民的君主，自从宋朝国运告终，上帝命令沙漠中的真人进入中国，成为天下之主；他的君臣父子以及子孙统治了一百多年。如今国运也已终结，天下的土地和人民被豪杰分割争夺。只有臣，蒙上帝赐予英贤作为臣的辅佐，于是平定各方雄杰，使百姓安居田野。如今疆域周长二万里，广大臣僚都说：‘百姓没有君主，一定要推尊帝号。’臣不敢推辞，也不敢不行告祭。上帝、皇祇，因此将在明年正月四日于钟山南面设坛，准备仪式，昭告此事。上帝、皇祇只看是否记在上帝心中；如果臣可以成为百姓的君主，那么告祭之日，上帝、皇祇将降临，天气晴朗清明；如果臣不可以，到那天就应当出现烈风异景，使臣知道。” 大将军徐达派参政傅友德攻取莱阳。乙丑日，礼部尚书崔亮等呈上所制定的册立皇后、皇太子礼仪。册立皇后的仪式如下：册封前一天，内使监按照仪式在奉天殿设置御座，尚宝卿在御座前设置御宝案，侍仪司在宝案南面设置册宝案，册在东、宝在西。设置奉节官的位置在册案东面，掌节者的位置在捧节官左侧稍后，都面向西方。设置承制官的位置在奉节官南面，面向西方。设置奉册官、奉宝官的位置在册宝案西面，面向东方。又设置使、副接受诏令的位置在横街南面，面向北，以东为上。设置承制官宣读诏令的位置在使、副受制位北面，面向西方。设置奉节官、奉册官、奉宝官的位置在使、副东北面，面向西方。又设置使、副接受册宝的褥位在受制位北面，面向北方。典仪二人位于丹陛南面，东西相向。赞礼二人位于使、副受制位北面，东西相向。知班二人位于赞礼南面，东西相向。设置文武百官侍立的位置在文武楼北面，东西相向。文武侍从班位于殿上左右。引文武班舍人四人位于文武官北面稍后，东西相向。引礼二人位于使、副北面，东西相向。拱卫司、宣徽院官员相对站立在奉天殿门左右，东西相向。” 将军二人位于殿上帘前，东西相向。将军六人位于奉天门左右，东西相向。又有将军四人位于丹陛四角，东西相向。又有将军六人位于奉天殿门左右，东西相向。鸣鞭四人位于丹陛上，面向北方。这天，金吾卫在午门外东西两侧陈设甲士仪仗，拱卫司在丹陛、丹墀东西两侧陈设仪仗，和声郎在丹墀南面设置乐位，礼部在奉天门外正中设置龙亭仪仗和大乐，等待把册宝迎送到中宫。天刚亮，第一通鼓响，催班舍人催促百官穿好朝服，导驾官、侍从官进入迎接车驾。第二通鼓响，引班舍人引导文武百官进入，到侍立位置；引礼引导使、副穿朝服进入，到丹墀受制位置；各执事人员都到达自己的位置。第三通鼓响，侍仪奏报外廷已经准备完毕，御用监奏请皇帝出行。” 皇帝穿衮冕，乘舆出行，尚宝司卿在前导引，侍从、警跸都按通常仪式执行。皇帝将要出行时，仪仗开始移动，大乐鼓吹奏响。到达奉天殿后，皇帝登上御座，音乐停止。尚宝卿把宝放在案上，卷帘，鸣鞭，报时，鸡唱完毕。礼部官员把册、宝分别放在案上。奉节官、承制官、奉册官、奉宝官以及掌节者各自进入殿上位置，面向西站定。四人抬着册宝案进入，站在奉册官、奉宝官身后。典仪唱令鞠躬，奏乐，行四拜，起身站直，音乐停止。承制官上前到御座前，跪下奏请发出诏令。皇后册宝奉承诏令完毕，从中门出去，沿中间台阶下到宣制位置，称说有诏令。典仪唱令跪下，使、副跪下。承制官宣制说：‘册立某氏妃为皇后。’命令卿等持节，完成册立礼仪。宣读完毕，从殿西门进入，回到原位。赞礼唱令俯伏、起身。奉册官、奉宝官率执事人员抬起册宝案，从中门出去，沿中间台阶下行。奉节官率掌节者在前引导，到达使、副接受册宝的褥位，把案放在褥位北面，册在东、宝在西。掌节者脱下节衣，把节交给奉节官。奉节官插笏接节，再交给册使。册使插笏跪下接受节，再交给掌节者。掌节者跪下接过，起身，站在册使左侧。奉节官出示笏板退下。引礼引导册使到受册褥位，站定。奉册官插笏，到案前取册，交给册使。册使插笏，跪下接受册书，再放回案上。奉册官和册使都出笏退下，回到原位。引礼引导副使到受宝褥位。奉宝官插笏，到案前取宝，交给副使。副使插笏，跪下接受宝玺，起身后再放回案上。副使和奉宝官都出笏退下，回到原位。典仪唱“鞠躬”，乐声奏起，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引礼引导册使押送册书，副使押送宝玺，掌节者在前面引导，抬案者随后。队伍刚出发，乐声奏起，出奉天门后停止。掌节者给节杖加上节衣，奉册宝官都插笏，到案前取出册书和宝玺，安放在龙亭中。奉册宝官退下，执事者抬案退下。仪仗和大乐迎着龙亭前行。执节者走在龙亭前面，使者和副使走在龙亭后面。迎送队伍到中宫门外。册书和宝玺将要出门时，侍仪跪下奏报礼仪完毕。皇帝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引班引导文武官员依次退出。受册仪式的前一天，内使监官员陈设皇后的御座于中宫殿上，一如平常仪式；在殿庭正中设置香案，在香案前设置临时放置册书和宝玺的案，册书在东，宝玺在西。

译在册宝案前设置皇后受册宝的位置，面向北。设置司言、司宝二人的位置，在皇后位置的北面，东西相向。设置奉册宝内官的位置，在册宝案南面，东西相向。设置读册宝内官的位置，在奉册宝内官南面，东西相向。设置内外命妇的位置，在庭下左右，东西相向。又在殿中设置内外命妇行贺的位置，面向北。设置两名尚仪的位置，在皇后拜位北面，东西相向。设置两名司赞内官的位置，在内外命妇站立位置的北面，东西相向。又在中宫门外设置临时放置册宝的案，设置内使监令的位置，在案的东西两侧，面向北。设置奉册、奉宝内官的位置，在内使监令左右稍后，均面向西。设置使、副的位置，在案南面，面向北。设置两名引礼的位置，在使、副前面，东西相向。掌节者的位置在册使后面。这一天，有关部门在殿庭东西陈设仪仗，在殿上左右安排擎执仪仗者。乐工在殿庭南面陈设乐队。册宝将到中宫门时，尚仪奏请，皇后戴首饰、穿袆衣出合，乐声奏起。到殿上后，面向南站立，乐声停止。司言、司宝站在皇后身后。册宝到达宫门时，使、副从龙亭中取出册宝，暂时放在门外设置的案上。引礼引导使、副和内使监令一同到位站定。随后引册使到内使监令面前，宣称：“册礼使臣某、副使臣某，奉皇帝制令授予皇后册宝。”说完退回原位。内使监令进入皇后殿中，亲自传达完毕后，出来回到原位。引礼引导内外命妇一同进入就位。读册宝内官和司赞内官也都就位。引礼引册使取册书，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接受，再交给奉册内官。册使退回原位。引礼又引副使取宝玺，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接受，再交给奉宝内官。副使退回原位，等待宫中行礼。内使监令率领奉册、奉宝内官，分别捧着册书和宝玺，依次进入，到皇后受册位置前，将册书和宝玺分别放在案上，册书在东，宝玺在西。尚仪引皇后下到庭中受册位置，站定，侍从人员一如常仪。司言、司宝各自就位。内使监令率奉册、奉宝内官取册宝，依次站在皇后东西两侧。内使监令面向皇后宣称“有制”，尚仪赞令行拜礼，乐声奏起。皇后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内使监令宣读制书完毕，奉上册书。内官到案前取册，交给读册内官。读册完毕，跪下将册书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把册书交给皇后。皇后跪下接受完毕，交给司言。奉宝内官到案前取宝玺，交给读宝内官。读宝完毕，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把宝玺交给皇后。皇后跪下接受完毕，交给司宝。尚仪赞令行拜礼，乐声奏起。皇后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内使监令出来，到使、副面前宣称：“皇后受册礼仪完毕。”使、副退下，到奉天殿横街，面向南北站立，以西为上。给事中站在册使东北，面向西。使、副行两拜，回报说：“奉皇帝制令册立皇后的礼仪完毕。”又行两拜，站直。给事中奏报皇帝，随后退下。当初皇后接受册宝完毕，尚仪引皇后升座。引礼引一名内命妇班首到殿中行贺位置。刚出发时乐声奏起，到达位置后乐声停止。司赞唱“拜”，乐声奏起。班首行两拜，起身，乐声停止，跪下致辞说：“今逢皇后殿下接受册宝，正位中宫，我们无比欢欣庆贺，谨奉上祝贺。”司赞唱“拜”，乐声奏起。班首行两拜，起身，乐声停止。引礼引班首退回原位。引礼又引一名外命妇班首进入，到殿上行贺位置；她所行礼仪与内命妇相同。司赞唱“礼毕”，引礼引导内外命妇退出。刚出发时乐声奏起，出门后乐声停止。尚仪奏报礼仪完毕，引皇后降座，乐声奏起，回到合，乐声停止。百官称贺并进呈表笺的仪式。皇后受册礼完毕，到晚上，内使监在奉天殿陈设御座和香案；尚宝司在香案北面设置宝案，侍仪司在香案南面设置表案位置，又在丹墀北面的正中设置表笺案，在丹墀东南设置文官起居位置，面向西；在丹墀西南设置武官起居位置，面向东。文官拜位设在丹墀中部偏东北处，各等级分设位置、重行排列，面向北，以西为上；武官拜位设在丹墀中部偏西北处，各等级分设位置、重行排列，面向北，以东为上。殿前班各执事的起居位置设在武官起居位置北面，面向东；侍从班各执事的起居位置设在文官起居位置北面，面向西。殿前班指挥司三名官员侍立在丹陛西面，面向东；宣徽院三名官员侍立在丹陛东面，面向西。侍从班文官站在殿上东面，侍从班武官站在殿上西面。拱卫司两名官员侍立在殿中门左右；典牧官两人侍立在仗马前，东西相向。受表笺的内使监官一人，位置在丹墀表笺案东西两侧，面向北；宣表官一人、展表官二人，位置在丹墀表笺案西面，面向东；纠仪御史二人，位于展表官南面，东西相向；典仪二人，位于丹陛南面，东西相向；知班二人，位于文武官拜位北面，东西相向；通赞、赞礼二人，位于知班北面，东西相向，通赞在西，赞礼在东。引文武班舍人四人，位于文武官拜位北面稍后，东西相向；引殿前班舍人二人，位于引武班舍人南面，面向东；抬表案舍人二人，位于引文班舍人南面，面向西；宿卫镇抚二人，位于丹陛东西两阶下，东西相向；护卫百户二十四人，位于宿卫镇抚南面稍后，东西相向；护卫千户八人，位于殿东西门左右；将军二人，位于殿上帘前，东西相向；将军六人，位于殿门前，东西相向；将军四人，位于丹陛四角，东西相向；将军六人，位于奉天门东西两侧，东西相向；鸣鞭四人，位于丹陛南面，面向北。这一天，金吾卫在午门外东西两侧陈列军仗，在奉天门外东西两侧陈列旗仗，拱卫司在丹陛陈列仪仗。

译在丹陛东西两侧及丹墀东西两侧陈列仪仗，在丹墀南面陈设车辂，典牧官在文武楼南面东西两侧陈列仗马，在奉天门东西两侧设置虎豹，和声郎在丹墀、文武官拜位南面陈列乐队，内使监官在御座左右擎执仪仗。侍仪司舍人抬着表案进入，放到殿上案位；两名舍人在午门外抬着表案等候。文武官穿朝服迎接表文到云集桥，舍人引导殿前班，司赞赞礼，内赞、宿卫镇抚、护卫、鸣鞭人员各自进入就位，侍仪和侍从进入迎接皇帝车驾。皇帝到谨身殿，侍仪用版奏报“中严”，御用监官奏请。皇帝穿衮冕服，文武官迎接表文到午门前，在道路中央安置龙亭，礼部官员取出表函放在案上，舍人抬案，礼部宣表官、展表官押送表案，引丞相前行，文武官分班，全部从西门进入到丹墀中，礼部官员将表案押送安置在丹墀正中，各自就位；文武官各自进入起居位置，侍仪奏报外办并进行引导。皇帝乘舆出行，仪仗启动，鼓吹奏响，尚宝卿捧宝在前引导，侍卫依照常仪随从。皇帝登上御座，乐声停止。尚宝卿捧宝放在案上，将军卷起帘子，鸣鞭报时，鸡唱完毕。各侍从官、殿前班和拱卫司官员从西阶下来，引班引导指挥使等官员，同宣表官、受表官、受笺官以及内官进入起居位置，东西相向站定。通班唱：“某卫指挥使臣某以下起居。”引班唱“鞠躬、平身”，引班从东西两边分别引导他们到丹墀中拜位，面向北站立。赞礼唱“鞠躬”，乐声奏起，指挥使以下都行两拜，起身，乐声停止。赞礼唱“指挥使稍前”，指挥使上前站立。赞礼唱“鞠躬”，指挥使以下都鞠躬。赞礼唱“圣躬万福”，又唱“平身”，指挥使以下都站直。唱“复位”，指挥使回到原位。唱“鞠躬”，乐声奏起，指挥使以下都行两拜，乐声停止。通班唱“各供事”，引班引指挥使以下各自到职守位置。通班唱：“具丞相衔臣某以下起居。”引班唱“鞠躬、平身”，文武官相向鞠躬、站直。引班从东西两边分别引导他们进入丹墀中的拜位。丞相刚出发时乐声奏起，到达位置后乐声停止。知班唱“班齐”，赞礼唱“鞠躬”，乐声奏起，文武官都行四拜，乐声停止。赞礼唱“进表笺”，引班引丞相和平章到表笺案前。丞相捧表起身，平章跪下将笺递给受笺官，受笺内使监官接过笺，带入中宫禀告。平章听到传令后起身，引班引他回到原位。丞相捧着表，和宣表官、展表官从丹墀西阶上升，从西门进入殿中。丞相跪下将表进呈案上，退后站在殿南正中。内赞唱“跪”，赞礼唱“跪”，丹墀上的百官都跪下。内赞唱“宣表”，宣表官到案前取表，跪在殿西宣读，展表官一同跪下展开表文。宣读完毕，宣表官俯伏后起身。展表官把表文放回案上。内赞和赞礼一同唱“俯伏、兴、平身”，丞相和丹墀上的百官都俯伏、起身、站直。丞相与宣表官、展表官从殿西门出去，从西阶下行回到原位。赞礼唱“鞠躬”，乐声奏起，百官都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赞礼唱“插笏，三舞蹈，跪下高呼万岁三次，出笏，俯伏，起身”。乐声奏起，行四拜，站直，乐声停止。赞礼唱“礼毕”。侍仪奏报“礼毕”，鸣鞭。皇帝起身，乐声奏起，在引导下回谨身殿，乐声停止。舍人抬表案出去，引班引文武官员依次退出。皇后谒庙仪：皇后将要谒见《太庙》时，皇帝先派官员用牲牢举行祭祀，告知“皇后将恭敬前往拜见”的意思；其仪式与时享相同，祝文在临时选定，于派遣官员之日举行。皇帝向降香告官降香并告祭，奉香到《太庙》，告祭完毕。皇后亲自前往谒见。事前，皇后斋戒三日，内外命妇及执事内官各斋戒一日。前一天，执事官洒扫庙庭内外，设置“皇后拜位于庙户外”，又在庙中香案前设置拜位，均面向北。设置内命妇陪祀拜位在庙庭南面，面向北；设置外命妇陪祀拜位在内命妇南面。司赞的位置在皇后拜位东西两侧，司宾的位置在内命妇北面，东西相向。司香的位置在香案右侧。设置盥洗位置在庭阶东面，并设置司盥洗官的位置。各庙都依照前述仪式。这天清晨，宿卫陈列兵仗，卫乐工准备乐队，尚仪准备仪仗，在中宫外门外备好伏及重翟车。陪祀的外命妇各自穿好翟衣，聚集在中宫内门外。内使监官奏报“中严”。皇后戴首饰、九龙四凤冠，穿袆衣。尚仪奏报“外办”，引导皇后出内宫门。司赞奏请“升舆”，皇后登舆，到了外门外。司赞奏请“降舆”，皇后下舆。司赞奏请“升车”，皇后登车。宿卫兵仗在前引导，鼓吹设置好但不吹奏。其次是尚仪陈列的仪卫，再其次是外命妇，再其次是内命妇，众人都乘车。车辆依次在前引导，皇后乘重翟车，内使监人员和宿卫随从护卫，后面又陈列兵仗。皇后到达庙门，司宾引内外命妇先进入，在殿庭东西两侧侍立。司赞奏请下车，皇后下车，司赞从左门引入就位，面向北站立。司宾引内外命妇各自就位，面向北站立。司赞、司宾各自赞令行拜礼，皇后和内外命妇都行两拜，起身。司赞奏请开始行礼，请皇后到盥洗位置。皇后到盥洗处，奏请盥洗，司盥洗者斟水。皇后洗手完毕，奏请帨手，司巾捧巾进献。皇后擦手完毕，司赞奏请到神位前，引皇后从东阶登上，到神位前，面向北站立。司赞奏请上香三次，司香把香送到皇后右侧。皇后三次上香完毕，司赞引皇后回到原位。司赞、司宾各自赞令行拜礼、起身，皇后和内外命妇都行两拜，起身。司赞奏报礼毕，引皇后从庙左门出去，司宾引内外命妇出去。司赞奏请升车，皇后登车，宿卫陈列仪仗，乐工陈列乐队，尚仪陈列仪仗，内外命妇前导和随从都如来时的仪式。经过庙门时鼓吹振作，回到宫之外门外，司赞奏请下车，皇后下车，司赞奏请升舆。皇后登舆到宫的内门外，司赞奏请下舆，皇后下舆进入宫中。皇后受册完毕后，皇后在谨身殿会见群臣。皇后在中宫会见内外命妇，这些仪式都如同正旦宴会的仪式。册立皇太子的仪式。

译皇太子接受册命时穿九章冕服，乘车辂中的金辂。册宝制度都与皇后相同。宝玺称为“皇太子之宝”。受册宝的前一天，内使监官员按常仪在奉天殿陈设御座和香案。尚宝司在御座前设置宝案。侍仪司在宝案前设置诏书案。在殿中设置册案、宝案，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在丹陛东面设置一座册宝亭。皇太子拜位设在丹陛上和御座前，均面向北。授册宝官的位置在殿上皇太子拜位东西两侧，面向北。读册宝官的位置在授册宝官北面，面向西。奉进册宝官的位置在读册宝官南面，面向西。两名受册宝内使的位置在殿上皇太子拜位西面。抬册宝亭的八名内官位于丹陛册宝亭东面。设置承制官；承制官的位置在殿内西面。宣制官的位置在殿门外东北面。捧诏官的位置在殿内东面。殿内皇太子拜位北面设两名内赞，东西相向。丹陛南面设两名赞礼，东西相向。丹墀中文武官侍立位置南面设两名知班。知班北面设两名纠仪御史，均东西相向。文武百官在午门外东西两侧按班次排列，面向北。文官侍立位置在文楼北面，面向西；武官侍立位置在武楼北面，面向东。使臣、僧道、耆老的侍立位置在文官侍立位置南面，均面向西。殿前班指挥司三名官员的位置在丹陛西面，面向东。宣徽院三名官员的位置在丹陛东面，面向西。侍从班的起居注、给事中、殿中侍御史、侍仪使、尚宝卿，侍立在殿东；侍从班武官指挥使侍立在殿上西面。拱卫司两名官员侍立在殿中门左右。典牧官两人位于仗马南面。宿卫镇抚二人位于丹墀阶前，东西相向。护卫百户二十四人位于宿卫镇抚南面稍后，东西相向。护卫千户八人位于殿东西门左右。将军二人位于殿上帘前；将军四人位于丹陛四角，均东西相向；将军六人位于奉天殿门左右；将军六人位于奉天门左右；鸣鞭四人位于丹陛南面，面向北。引文武官舍人四人位于文武官侍立位置北面稍后，东西相向；引使臣、僧道、耆老的舍人二人位于引文官舍人下方。礼部官员会同内使监官，把诏书安放在殿内案上以及册宝亭的匣盝内。取出册宝放在殿内册宝案上，册在前，宝在后。内使抬册宝亭到位，礼部官员将其交给内使监官守护。这天清晨，第一次鼓声严鸣，金吾卫在午门外东西两侧陈列甲士，在奉天门外东西两侧陈列旗仗，拱卫司在丹陛东西两侧及丹墀东西两侧陈列仪仗，在文武楼南面陈列车辂，典牧官在车辂南面陈列仗马，在奉天门外陈列虎豹。和声郎进入，在丹墀南面陈列乐队。有关部门准备鼓乐，仪卫司在奉天门外准备仪仗等候。第二次鼓声严鸣，百官在午门外按班次排列。尚宝卿、侍从、侍卫官各穿戴服饰、携带器械，一同到谨身殿奉迎。第三次鼓声严鸣，侍仪奏报“中严”，御用监官奏请。皇帝到谨身殿，穿好衮冕，启请皇太子到奉天门，穿好冕服；引班引导百官、使客、僧道、耆老等都进入侍立位置。侍仪奏报“外办”。皇帝乘舆出行，尚宝卿捧宝，侍仪引导随从，警跸如常仪，仪仗启动，大乐鼓吹振作，皇帝登上御座，乐声停止。将军卷起帘子，尚宝卿把宝玺放在案上，鸣鞭报时完毕。四名引进引皇太子从奉天东门进入，乐声奏起，从东阶登上，从东门进入，引进站在门外等候。内赞接引皇太子到丹陛拜位，引礼分立在左右。乐声停止，捧受册宝的内使从西陛登上，都进入到丹陛站立位置。知班在丹墀中唱“班齐”，赞礼在丹陛上唱“鞠躬”，乐声奏起，皇太子行两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内赞唱“承制官稍前”，承制官上前站在殿西。内赞唱“跪”，承制官跪下，承接制令完毕后，从殿中门出来，站在门外，宣称“有制”。

译赞礼唱“跪”，皇太子跪下，宣制说：“册立长子某为皇太子。” 宣制完毕，赞礼唱“俯伏、兴、平身”，皇太子俯伏、起身、站直。承制官从殿西门进入，在殿西跪下说：“传制完毕。”随后回到原位。赞礼赞令行鞠躬礼，乐声奏起，皇太子鞠躬行两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赞礼唱“行册礼”，引礼引皇太子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奏起，引礼站在门外。内赞接引皇太子到御座前拜位，乐声停止。内赞唱“跪”，皇太子跪下，唱“接受册宝”。捧册宝官在案前跪下，捧册交给读册宝官。内赞唱“读册”，读册宝官跪下读完册文，将册书交给丞相。丞相插笏接受册书，内赞唱“插圭”，皇太子插圭。唱“授册”，丞相跪下将册书交给皇太子，皇太子捧受册宝。内使跪在皇太子西面，捧着册书起身，站在皇太子西面。捧册宝官又在案前跪下，捧宝交给读册宝官。内赞唱“读宝”，读册宝官跪下读完宝文，将宝玺交给丞相。丞相接受宝玺，跪下交给皇太子，皇太子捧受册宝。内使跪在皇太子西面，捧着宝玺起身，站在捧册内使下方。内赞唱“出圭”，皇太子出圭。唱“俯伏、兴、平身”，皇太子俯伏、起身、站直。唱“复位”，引皇太子出去。乐声奏起，内使捧着册宝在前引导，出到殿东门。引礼引皇太子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内使把册宝放入册宝亭的盝匣中，退到丹陛东面的位置。赞礼赞令鞠躬行拜礼，乐声奏起。皇太子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内使抬册宝亭前行，引礼引皇太子从东阶下行。乐声奏起，出奉天门，乐声停止。引礼引皇太子到东耳房等候。皇太子在中宫行礼时，内使抬册宝亭从东门出去，走到西道仪仗鼓吹前。迎接百官，迎送到东宫后，将册宝安放在殿内。当初皇太子下阶时，礼部尚书跪下奏请用宝，到案前捧取诏书。尚宝卿用宝后，把诏书放在案上。礼部尚书在殿西跪奏说：“捧诏前往午门开读。”起身后，捧诏官捧诏书从中门出去。乐声奏起，从中陛下行。引礼引文武官迎接诏书出奉天门。乐声停止，在午门外开读完毕。百官迎送诏书到中书省颁行，执事者入内报告。侍仪奏报礼毕，鸣鞭。皇帝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皇太子朝见并拜谢中宫的仪式：受册当天，内使监官员在中宫殿上陈设皇后御座。皇太子拜位设在殿庭正中和御座前。殿上拜位东西两侧设两名内赞，丹墀拜位东西两侧设两名司赞。在殿庭东西陈设仪仗，在殿上左右安排擎执仪仗者。乐工在殿庭南面陈设乐队。皇太子在奉天殿受册完毕，司宾引皇太子穿冕服到中宫外门，面向东站立。内使监官入内启奏，皇后戴首饰、穿袆衣出殿，乐声奏起，登上御座，乐声停止。司宾引皇太子从东阶登上，乐声奏起，到丹墀拜位，乐声停止。司宾分立在皇太子前面，司赞唱“鞠躬、拜”，乐声奏起，皇太子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司宾引皇太子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奏起，到殿上拜位，乐声停止。内赞唱“跪”，皇太子跪下，恭敬致谢说：“小子某，今接受册命，谨到母后殿下这里恭敬拜谢。”致谢完毕，内赞唱“俯伏、兴”，皇太子俯伏、起身站直。司宾引皇太子从殿东门出去，乐声奏起，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司赞唱“鞠躬、拜”，乐声奏起，皇太子行四拜，乐声停止。司宾唱“礼毕”，内使监官入内启奏礼毕。皇后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内官引皇太子出去。诸王向东宫祝贺的仪式。皇太子受册当天，内使监官员在东宫设置皇太子座。侍仪司在殿庭阶上和殿上正中设置诸王拜位。赞礼二人位于殿庭王拜位东西两侧，内赞二人位于殿内王拜位东西两侧。文武官侍立位置设在殿庭东西两侧。将军六人位于殿门左右。拱卫司在殿庭左右陈设仪仗。乐工在宫门外陈设乐队。等皇太子在中宫行礼完毕，引礼引诸王穿便服到东宫门外，面向西站立。引进引皇太子穿便服出宫。乐声奏起，登殿，乐声停止。引礼引诸王从东阶登上，乐声奏起，到殿庭阶上的拜位，乐声停止。赞礼唱“鞠躬、拜”，乐声奏起，诸王鞠躬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引礼引年长的诸王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奏起，引礼站在门外。内赞接引到殿内拜位，乐声停止。内赞、赞礼一同唱“跪”，诸王都跪下。长王恭敬祝贺说：“小弟某，今天恭逢长兄皇太子荣受册宝，欣喜至极，谨率诸弟到殿下这里称贺。”祝贺完毕，内赞、赞礼一同唱“俯伏、兴、平身”。引礼引长王从殿东门出去。乐声奏起，回到原位，乐声停止。赞礼唱“鞠躬、拜”，乐声奏起，诸王鞠躬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唱“礼毕”。引进启奏礼毕，皇太子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引进引诸王依次退出。诸王向中宫祝贺的仪式。皇太子受册当天，内使监官员陈设皇后御座于中宫殿上。诸王拜位设在殿庭正中和御座前。殿上拜位东西两侧设两名内赞，诸王丹墀拜位东西两侧设两名司赞。在殿庭东西陈设仪仗，在殿上左右安排擎执仪仗者。乐工在宫门外陈设乐队。诸王在东宫行贺礼完毕，司宾引诸王穿冕服到中宫外门，面向东站立。内使监官入内启奏，皇后戴首饰、穿袆衣出殿，乐声奏起，登上御座，乐声停止。司宾引诸王从东阶登上，乐声奏起，进入丹墀拜位，乐声停止。司赞唱“鞠躬、拜”，乐声奏起，诸王鞠躬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司宾引年长的诸王从殿东门外进入，乐声奏起，到殿上拜位，乐声停止。内赞、司赞一同唱“跪”，诸王都跪下。长王恭敬祝贺说：“小子某，今天恭逢长兄皇太子荣受册宝，欣喜庆贺不尽，谨率诸弟到母后殿下这里恭敬祝贺。”祝贺完毕，内赞、司赞一同唱“俯伏、兴、平身”，诸王俯伏、起身、站直。司宾引长王从殿东门出去，乐声奏起，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司赞唱“鞠躬、拜”，乐声奏起，诸王鞠躬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

译司宾唱“礼毕”，内使监官入内启奏礼毕。皇后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内官引诸王依次退出。百官进呈表笺祝贺。皇帝、皇后的仪式与百官进贺中宫受册表笺仪相同。百官进呈笺文祝贺东宫的仪式：事前，内使监官员按常仪在东宫正殿陈设皇太子的位置。侍仪司在殿下和殿上正中设置笺案位置。文武官拜位设在殿下，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分设各级位置、重行排列，面向北。宣笺官设在殿下笺案西面，展笺官设在宣笺官下方。知班二人设在文武官拜位北面，赞礼二人设在知班北面，内赞二人设在殿上。引文武班的舍人四人设在文武班北面稍后，东西相向。这一天，宿卫在东宫外门东西两侧陈列兵仗，在中门外东西相向陈列旗仗。六名将军位于殿门东西两侧。拱卫司在殿庭阶上下东西两侧陈列仪仗。和声郎在文武官拜位南面陈列乐队。内使在殿上左右擎执仪仗。文武官进笺到午门前，礼部官员把笺函放在案上，舍人抬着进入东宫门外，恭候行礼。文武官在奉天殿行贺礼完毕，穿常服到东宫，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分立门外。受笺官、赞礼等执事人员各自进入就位。引进启奏外办，皇太子穿常服出宫到殿门，乐声奏起，登殿，乐声停止。舍人抬笺案进入，宣笺官、展笺官押送案放到庭中，各自就位。引班引文武官也进入就位。知班唱“班齐”，赞礼唱“鞠躬、拜”，乐声奏起，丞相以下都鞠躬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赞礼唱“进笺”，受笺官到案东北面，引班引丞相到案前。丞相跪下捧笺，起身，和宣笺官、展笺官从西陛登上、由西门进入殿内，将笺放在案上，退后站在殿南正中。内赞唱“跪”，赞礼唱“众官皆跪”，丞相和众官都跪下。内赞唱“宣笺”，宣笺官到案前取笺，跪在殿西宣读，展笺官一同跪下展开笺文。宣读完毕，宣笺官俯伏起身，退到西面站立。展笺官把笺文重新放在案上，退到西面站立。内赞、赞礼一同唱“俯伏、兴”，丞相和百官都俯伏、起身、站直。丞相与宣笺官、展笺官从殿西门出去，从西陛下行回到原位。赞礼唱“鞠躬、拜”，乐声奏起，丞相以下都鞠躬行四拜，起身站直，乐声停止。赞礼唱“礼毕”，引进启奏礼毕，舍人抬笺案出去，皇太子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百官依次退出。内外命妇向中宫祝贺的仪式：到这一天，司宾引导内外命妇各自穿着规定的服装，在中宫门外左右两侧等候。等皇太子进入并行朝谢礼完毕，内使监官入内启奏。两名司宾先引外命妇从西门进入，依次站在庭中。两名引导人员引内命妇进入，站到拜位。司赞唱“班齐、拜”，乐声奏起。内命妇以下都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司宾引班首从西阶登上、由西门进入，乐声奏起。到御座前，乐声停止。内赞、司赞一同唱“跪”，班首以下都跪下。班首称：“某封某妾某等，今天恭逢皇太子荣受册命，恭敬到皇后殿下这里称贺。”祝贺完毕，内赞、司赞一同唱“兴”，班首以下都起身。司宾引班首从西门出去，经西陛下行回到原位。司赞唱“拜”，乐声奏起。班首以下都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两名司宾引外命妇进入，站到拜位。赞令行拜礼，乐声奏起。班首以下都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司宾引班首从西陛登上、由西门进入，乐声奏起。到御座前，乐声停止。内赞、司赞一同赞令跪下，班首以下都跪下。班首称贺说：“妾某氏等，今天恭逢皇太子荣受册命，恭敬到皇后殿下这里称贺。”祝贺完毕，内赞、司赞一同唱“兴”，班首以下都起身。司宾引班首从西门出去，经西陛下行。回到原位后，司赞唱“拜”，乐声奏起，班首以下都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两名司宾引外命妇进入，站到拜位，赞令行拜礼，乐声奏起。班首以下都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司宾引班首从西陛登上、由西门进入，乐声奏起。到御座前，乐声停止。内赞、司赞一同赞令跪下，班首以下都跪下。班首称贺说：“妾某氏等，今天恭逢皇太子荣受册命，恭敬到皇后殿下这里称贺。”祝贺完毕，内赞、司赞一同唱“兴”，班首以下都起身。司宾引班首从西门出去，经西陛下行。司赞唱“拜”，乐声奏起，班首以下都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司宾唱“礼毕”。皇后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命妇依次退出。皇太子择日恭敬前往《太庙》。皇帝看后说：“礼文太过繁琐，何况当天还要即位并告祭《天地》《宗庙》，恐怕群臣忙于办理各项事务而来不及；为中宫和东宫举行的祝贺礼，应该加以简化。” 丙寅日，给世子和诸子命名，向太庙祝告说：“儿子出生，父亲给他命名，这是礼典所重视的事情，古今都是如此。仰承先祖的德业，自从起兵渡江以来，共生了七个儿子。现在给长子命名为标，次子命名为樉，又命名为▯、棣、橚、桢、榑。有一名从孙命名为炜，谨此恭敬告知。”炜后来改名为守谦。皇上认为诸子的年龄渐渐长大，应当学习勤劳，使他们不至于骄傲懒惰，于是命内侍制作麻鞋和行幐。凡是出城稍远，就命令他们骑马走两步、快走一步。规定内使冠服制度。凡是内使，帽子使用乌纱描金曲角帽，衣服使用胸背饰有花纹的团领窄袖衫，系乌角束带。宣国公李善长等进呈仪卫。皇上看见仪仗中的旗子上写着“天下太平”“皇帝万岁”等字样，回头对善长说：“这是夸大的词语。古代九旗的制度，各有其所属，如日月、交龙、熊虎、鸟隼、龟蛇之类，是用来彰明仪物、辨别等级威仪的。至于‘太平’‘万岁’这样的名称，只是夸大罢了。不如改成‘天祐邦家’‘海宇康宁’，这样或许更合乎道理。”随后又对他说：“这也接近夸大，应该一并去掉。” 大将军徐达从济南重新回来，益都督诸将进攻并夺取登、莱各处州县。丁卯日。

译皇上谕告中书省大臣说：“徐达、常遇春等已经攻克益都、济宁、济南、般阳各城，已经收编了那里的军队，准备进军攻取了。如今听说他们的败将和散兵仍有人在塔山等地抢掠，成为百姓的祸害，中书省应当张榜晓谕他们：告诉你们，从前都是良民，因为世道混乱，不得已才参军。王师兴兵，正是为了替百姓除去祸乱，使他们能够恢复产业。你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祖坟丘垄，难道不应借此得到休养，从而上奉父母、下养妻子吗？为什么还要迷失不返，把这种生活作为终身的打算？这岂不是失策吗！如果能体会这个意思，愿意向官军自首，官军就按月发给粮食；百姓则各自回到本乡。如果不听命令，天宪难逃，一旦触犯法律，后悔也来不及了。” 皇上又谕告在山东俘获的杨左丞等人说：“古代的忠臣良将，面临大事、担当重任时，身份越尊贵就越谦逊，权力越大就越能居下，战胜敌人后反而更加警戒，所以能够在当世建立功业，流芳后世。” 王保保本来只是一个年轻人，承袭李察罕留下的功业，突然获得重权，收复山东、河南南北各郡，又突然承袭王爵，于是萌生了骄纵之心，哪里有豪杰的见识？假使他能够懂得礼义，想成为一代中兴名将，就必须竭尽忠诚于元朝。凡是京城以外军队的生杀大权，可以专断；至于选用官吏、征收钱粮，必须归朝廷掌管。重兵在手，攻战、守御都必须尽心尽力。至于成败利钝，一概听凭天意；存有这样的心思，足以成为忠臣。假使他做不到这一点，就应当分兵守卫要地，多任用贤能明智的人，除去奸邪小人，放下个人怨愤，一心奉公尽忠，凡事禀报天子，不失君臣之礼；这样即使功成名立，也只是次一等的做法。如今王保保不致力于此，擅自任命官职，他部下所称的左右丞、参政、院官，多得数不清，而各地的钱粮都收归军中，不供国家使用，这同叛乱有什么区别？名义上虽尊奉元朝，实际上却骄横跋扈。倘若一旦被敌国打败，天下后世将怎样评价他？这就是遗臭万年，古代的贤哲难道愿意这样吗？” 制定宣读诏书和赦令的仪式。事先由翰林院官员奉承皇帝旨意起草诏书，完成后，礼部通知百官在皇城值宿。到这一天，内使监在奉天殿设置御座和香案，尚宝司在御座南面设置宝案，在诏书案东面设置用宝案。侍仪司在午门外东面设置宣读案，面向西；在正中设置龙亭和香案。百官拜位设在香案南面，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分列而站，前后重叠。设知班二人、通赞二人，位于文武官班列北面，分别东西相向。宣读官、展读官位于宣读案左右，都面向西。乐工在丹墀南面设置乐队。其余侍卫的排列和陈设，都依照朝会仪式。第一次击鼓时，礼部捧诏书进入，放在宝案上。百官穿好礼服，执事人员各就各位。第二次击鼓时，百官依次站立在午门外。第三次击鼓时，百官到拜位。皇帝穿皮弁服出殿，奏乐；登座，卷帘，鸣鞭，乐声停止。礼部官员捧诏书到宝案，尚宝司奏报用宝完毕。礼部会同中书省官员用黄销金袱包裹诏书，奏请到午门外宣读。中书省官员捧诏书从殿中门出来，大乐奏起。拱卫司举伞遮护，从中阶下行，由奉天中门出去，乐声停止。金鼓在前面开道，队伍到午门外后，将诏书放入龙亭。百官在午门外东西两侧出班，赞礼官喊“鞠躬、拜”。奏乐，百官行四拜礼，乐止。赞礼官喊“宣读”，众官跪下听读。宣读完毕，诏书重新放回龙亭，众官俯伏后起身。奏乐，行四拜礼，乐止。百官插笏，舞蹈，呼喊“山呼”，然后出笏起身。奏乐，行四拜礼，乐止。礼部会同中书省官员入殿复命完毕。皇帝起身，奏乐，回宫，乐止。百官送诏书到中书省，再颁行天下。戊辰日。皇上谕告中书省大臣说：“自古圣贤之君，不把俸禄私下给予亲属，不把官职私下给予所爱的人，只求选拔贤能之才来治理百姓，用这种方式向天下显示至公之心。元朝起于沙漠，只任凭一己私意，不明白先王之道。各地官府，往往任用蒙古人、色目人担任长官，只想偏私于本族，不过是羁縻百姓，并不是公治天下、爱民图治的心意。何况奸吏又从中蒙蔽，上下其手，玩弄文书、曲解法律；朝廷之上公然行贿，政事苟且敷衍，因循度日，上下同流合污，还不以为怪。元朝末年以来，这些弊病尤其严重，以至于国家倾危，最终却没有人能够挽救。你们应当引以为戒，选任官员时要慎重选择适当的人，不要沿袭这些弊病。” 大将军徐达到益都，元朝登州守将董卓派都事鞠允中，莱州守将安然派理问李荣，以及福山等县的官员，各自带着图籍、簿册前来投降。蒲台有百姓因供应刍藁而违犯命令，大将军徐达想杀掉他，他的儿子请求用自己代替父亲受死，徐达把他送往建康。皇上认为他孝顺，连同他的父亲一起赦免了。庚午日，征南将军汤和率军攻克福州。起初，陈友定在福州城外四周都筑垒设防，每隔五十步再筑一座台，严密派兵防守。听说我军进入杉关，便留下同佥赖正、孙副枢谢英、辅院判邓益，率军二万人守卫福州，自己带精锐部队守延平以抵抗我军。当时汤和等率水军从明州乘东北风，直抵福州五虎门，在南台河口驻军，派人进城招降晓谕。使者被元朝平章曲出杀死。我国军队登岸后准备包围城池，曲出率众从南门出战迎敌，指挥谢得成等将其击败，元军溃退入城固守。当夜，参政袁仁秘密派人送来降表。黎明时，我军在台上像蚂蚁攀附一样登城，于是打开南门，汤和拥兵入城。邓益在水部门抵抗，被击杀。赖正、谢英从西门逃往延平。曲出、搭海、木儿、杭者不花、左丞邓住、中丞铁木烈思等人，都带着印绶，携带妻子儿女逃走。参政尹克仁投水而死，行宣政院使朵耳麻不屈服，被捕入狱而死。当时佥枢密院柏铁木儿住在候官，听说大军攻城，急忙说：“战守之事不是我能够做到的，没有办法报国。”于是把柴薪堆在楼下，杀死自己的妻妾和两个女儿，放火焚烧楼房，随后自刎。汤和进入省署，安抚整顿军民，缴获战马六百三十九匹、海船一百零五艘、粮食一十九万九千五百余石、黄金一千四百五两、胡椒六千三百余斤。汤和派袁仁和员外余善前往招降晓谕兴化、漳、泉诸路；福宁等尚未归附的州县，则分兵前去攻取。这月，皇上因山东郡县已经平定，命令官员前往安抚整顿，并谕告他们说：“百姓是否安定，取决于守令。”

译守令是否贤能，在于才干和德行。有才干就可以应对变化、办成事情，有德行就足以善于治理。然而，治理百姓的方法也有难易之分。天下太平无事时，百姓习惯于奢侈放纵，教化治理很难。等到经历丧乱，百姓凋敝困苦，安抚救济就更加困难。元朝之所以造成混乱，虽然是由于上层失去了掌握政权的能力，也因为州郡官吏没有选对人。懦弱的人不能立身行事，流于放纵松弛；强横的人办事急躁，表现为暴虐横行。而且他们都让胡人担任长官，不仅尸位素餐，实际上还被奸吏愚弄，奸吏借助威势窃取权力，酿成祸乱的根源。如今山东郡县新近归附的百姓，对治理的期望，就像患病的人盼望良医。医生治病，有攻治和保养两种方法。攻治是攻伐外邪，保养是扶助元气。如今百姓刚刚脱离丧乱，外邪已经去除，所盼望的只是休养生息。休养生息，就是扶助元气。你们如今受命担任守令，应当体察我的意思，把抚恤爱护百姓放在心上，不要再使他们陷于重困。” 升龙骧卫指挥同知金朝兴为指挥使，任命梅思祖为浙江行省左丞。设置市舶提举司，任命浙东按察使陈宁等人为提举。这一年，确定各县分为上、中、下三等：税粮十万石以下的为上县，知县为从六品，主簿为从八品；税粮六万石以下的为中县，知县为正七品，县丞为正八品，主簿为从八品；税粮三万石以下的为下县，知县为从七品，县丞、主簿的品秩同中县，典史一职一律省去。注 减免金华的田租。起初，攻下金华时，军粮供应不足，知府王宗显请求增加百姓的田租，以满足军需，百姓对此颇为困苦。到这时，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于是下令免除所增加的数额，百姓非常感激喜悦。《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八下 三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九 洪武元年春正月壬申朔日，免除百官入朝庆贺之礼，命礼官书写四代皇祖考妣的神主牌位。甲戌日。皇上将要到南郊祭告，告诫并整饬百官执事人员说：“人凭一颗心面对上帝，哪怕有丝毫不真诚，怠慢之心就一定会乘机而入；哪怕片刻不恭敬，私欲也一定会乘隙而入。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的，只有真诚和恭敬罢了。人们无不因为上天高远、鬼神幽隐而产生忽视之心。然而上天虽然高远，所监察的却十分近切；鬼神虽然幽隐，降临之处却清楚可见。能够懂得天人之理并无二致，那么我们内心的真诚恭敬自然不容有丝毫忽视。如今将举行大祀，百官执事人员各自都应当谨慎。” 元朝莱阳守将世家宝登记了军马的数目，派佥院王世龙、都事唐宜等人前往大将军徐达军前投降。乙亥日，皇上在南郊祭祀天地，登上皇帝之位，确定统有天下的国号为大明，建立年号洪武。皇上穿衮冕服，事先举行告祭，在坛的第一层台阶设置昊天上帝神位，位于东面；皇地祇位于西面，都面向南。各用玉一件、币一束、牛犊一头、笾豆各十二件、簠簋各两件。在坛的第二层台阶设置大明、夜明神位；在壝墙以内东西两侧设置星辰、社稷、太岁、岳镇、海渎、山川、城隍神位。各用牛犊一头、币一束、笾豆各十件、簠簋各两件。仪式包括迎神、燔柴、奠玉帛、进俎、三献、饮福、受胙、彻豆、送神、望燎、瘗埋，各项仪节都行再拜礼；礼乐和舞蹈依照制度。祝文说：我们中国百姓的君主，自从宋朝国运告终，天帝命令一位真人从沙漠而起，进入中国做天下的君主；他的君位传给子孙，父子及孙相继统治一百多年。如今国运也已终结，天下土地和百姓由豪杰分头争夺。唯有臣承蒙上帝赐予英杰贤能之士作为辅佐，于是平定了采石水寨、蛮子海牙、方山陆寨、陈野先、袁州欧普祥、江州陈友谅、潭州王忠信、新淦邓克明、龙泉彭时中、荆州姜珏、濠州孙德崖、庐州左君弼、安丰刘福通、赣州熊天瑞、永新周安、萍乡易华、平江王世明、沅州李胜、苏州张士诚、庆元方国珍、沂州王宣、益都老保等势力，使军队停战、百姓回到田里安居。” 如今土地疆域方圆二万余里，群臣都说：

译“百姓没有君主，一定要推尊您为皇帝，臣等不敢推辞。”因此在今年正月四日于钟山南面设坛备办仪式，昭告上帝和皇地祇，确定统有天下的国号为大明，建立年号洪武。是否被上帝记在心中，尚望享受这次祭祀。此前自壬戌日以来，连续多日下雨下雪，阴寒凝结；到正月初一早晨雪停天晴，第三天举行省牲礼时，阴云全部收敛，阳光明亮。等到举行祭礼时，天空开阔澄清，星辰明亮，众人都欣喜。礼仪完成后，皇上就在郊坛南面登上帝位，仪仗侍卫齐备，丞相率百官面向北行礼，三呼万岁。礼毕，皇上率世子和诸子捧着神主前往太庙，追尊四代祖考祖妣为皇帝、皇后。奉上玉宝、玉册，册文说：“孝玄孙嗣皇帝元璋稽首顿首上言：尊敬先世，是人的至情。祖父拥有天下，传给子孙；子孙拥有天下，追尊祖考，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元璋遭逢天下兵乱，亲自披甲戴胄，调度军队，平定四方，使百姓和土地获得安定，疆域日益扩大，这都是祖宗深厚仁德所造成的。群臣百姓共同推尊元璋为皇帝，而先世父母尚未有尊号，谨上尊号：皇高祖考尊号玄皇帝，庙号德祖；皇高祖妣为玄皇后；皇曾祖考尊号恒皇帝，庙号懿祖；皇曾祖妣为恒皇后；皇祖考尊号裕皇帝，庙号熙祖；皇祖妣王氏为裕皇后；皇考尊号淳皇帝，庙号仁祖；皇妣陈氏为淳皇后。” 伏愿神明在上，鉴察这番孝思。各庙所用的牲币、祭器以及礼仪乐舞，都同郊坛一样，只是不使用玉，也不燔柴。祭祀完毕，皇上回头对李善长说：“我承受先世积累勤劳的福泽，福庆降临自身，抚临亿万百姓。如今遵行礼典，尊崇先代，斋戒肃敬，专心面对神灵，正所谓闻到祭祀烟气而心生凄怆，好像神灵就在眼前。”李善长回答说：“陛下的真诚孝心感通神明，通达幽明两界。”皇上说：“奉祀先祖便想到孝道，祭祀神明如同神明在场；真诚恭敬没有间断，神灵才会依凭。假如有所间断，就不是奉先思孝之道。”于是命世子先到社稷坛树立石主，皇上到两坛之间设置神位，分别到各神位前行礼，礼仪同宗庙仪式。事情完毕，皇上回到奉天殿，尚宝司、拱卫司、金吾卫依照仪式陈设。中书省左相国、宣国公李善长等率文武百官上表庆贺说：“上天生圣明睿智之人，宏大地开创基业、建立功业；时运逢通泰嘉美之时，仰赖救济世道、安抚百姓的君主，万方欣喜拥戴，四海焕然一新。恭惟皇帝陛下禀承聪明睿智的资质，具备圣神文武的德行，出类拔萃，远超群伦，起初没有一尺土地、一个人的凭借，却使天下土地和百姓都归会于此。” 东方征伐，西方百姓也怨望，犹如大旱时盼望云霓；对外攘除敌患，对内使百姓安定，把颠沛困苦的人安置到安稳的席位上。兵威所到之处，没有坚固之物不能摧毁；恩德意旨所施之处，没有遥远地方不来归服。平定群雄，僭乱于是平息；扫荡天下，战乱烟尘于是清除；拯救陷于水深火热的百姓，施行宽厚仁慈的政令。四方纲维得以张举，风俗因此美善；三纲得以端正，伦理因此彰明。天命所归，确实盛大地承受了历数；人心所向，全都在歌唱中欢欣鼓舞。皇帝端坐宫中，华夏承奉正朔，于是继承天命建立极则，在此定鼎建都。臣等有幸遇到盛运，得以承受任用，愧居朝臣之列；上为皇帝祝愿宏图，停止武事、修治文教，使万世开创太平；制定礼制、制作乐章，使天地之间的化育达到精妙。”皇上接受群臣朝贺。礼毕，下令。左相国、宣国公李善长奉上册宝，册立妃马氏为皇后，册立世子朱标为皇太子。皇后册文说：“上天眷顾我开运兴王，使我出身寒门，却突然拥有四海。做君主、做皇后，难道可以不谨慎吗

译？君主以仁政治国，谨慎履行君位，抚养百姓而统领万邦；皇后以美德谨慎治理内宫，作为六宫表率，做天下人的母亲。这是长久之道。啊，马氏，你在开创基业的时候与我共同劳苦，由家庭而成就国家，在内政上给予了许多帮助。”

译如今赐给你金册、金宝，册立你为皇后。你应当敬慎地履行职责，使光辉流传后世。啊，务必谨慎戒惧！”皇太子册文说：“国家建立储君，礼制依从年长的嫡子，这是天下的根本所在。朕起身于田野之间，与群雄争夺天下，在多难之际平定祸乱、成就功业。如今基业已经建立，命你朱标为皇太子。啊，你生在王宫，是嫡长继承人，正是天意所归。现在正式居于东宫，你应当恭敬谨慎地奉行天意；统领军队、监国理政，是你的职责。六军和万民，都应当用仁爱、诚信、恩德、威严使他们归心服从，以此永远巩固国家。还望你谨慎戒惧！” 任命李善长、徐达为左、右丞相，功臣们分别进爵、升迁品秩，各有不同。丙子日，诏告天下说：“我考虑到中国的君主，自从宋朝国运终结，上天命令真人从沙漠兴起，进入中国做天下的君主，传给子孙，已有一百多年。” 如今国运也已终结，天下土地疆域和豪杰各自争夺。我本是淮右的平民，承蒙上天眷顾、祖宗神灵护佑，于是趁群雄逐鹿之时，使英杰贤能聚集在身边。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以及西南各地部落蛮夷所占据侵扰的地方，我多次命大将军和各位将校奋扬威武，如今都已经平定，百姓安居田里。如今文武大臣、各部门官员和百姓共同劝进，尊我为皇帝，来主宰百姓。我勉强顺从舆论，于吴二年正月四日，在钟山南面祭告天地，在南郊登上皇帝之位，确定统有天下的国号为大明，以这一年为洪武元年。追尊四代祖考祖妣为皇帝、皇后，在京师建立大社、大稷，册立妃马氏为皇后，长子朱标为皇太子。将这些事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认为元朝诏书开头必定说“上天眷命”，意思是上天眷顾保佑君主，所以才能如此，但没有完全表现出谦卑奉顺之意，于是命令改为“奉天承运”，希望表明君主奉行天命，言语行动都依照上天行事，不敢自行专断。” 诏令追封皇族。追封皇伯父为寿春王，皇兄为南昌王、盱眙王、临淮王；皇从兄为霍丘王、下蔡王、安丰王、蒙城王；皇侄为山阳王、招信王；皇从侄为宝应王、六安王、来安王、都梁王、英山王。追封皇伯母刘氏为寿春王夫人，皇嫂刘氏为临淮王夫人，皇从嫂翟氏为霍丘王夫人，赵氏为安丰王夫人。告文说：“上天辅佐我家，开创帝业；仰承先人的德泽，才能达到今天。已经在正月四日祭告天地，在南郊登上皇帝之位。既然追尊四代祖考祖妣为帝后，又重视亲亲之道，不论亲属在世还是去世。凡是我的伯父、兄长、侄子，全都追封为王；伯母、已故嫂嫂，都封为王夫人，列入家庙祭祀，作为固定典制。伏愿英灵享受这些荣耀福祉。” 诏令制定太庙祭器。皇上说：“今世的情况不能完全照搬古代，正如古代的制度也不能完全用于今世。礼制顺应人情，可以根据义理创制，贵在斟酌适宜，必然有所增减。近世拘泥古制，喜欢使用古代的笾豆等物祭祀，先生活着时不用，死后反而使用，似乎也没有意义。”孔子说：‘侍奉死者要像侍奉生者一样，侍奉亡者要像侍奉在世者一样。’所以制定宗庙中的器物、服饰和御用品，都按照侍奉生者的礼仪。于是制造银器并在表面镀金，酒壶、盂及〔器物名称缺损〕，每种都八件；朱漆盘、碗二百四十件，以及楎椸、枕簟、箧笥、帷幔、浴室等，全都齐备。皇上对侍臣说：‘我想到创业的艰难，白天没有空闲吃饭，晚上不能安稳睡觉。’侍臣回答说：‘陛下每天阅览万机，难免劳累圣心。’皇上说：‘你们不知道，创业之初功业确实艰难，守成之后事情尤其艰难。我怎么敢贪图安逸而忘记艰难呢！’ 湖广行省平章杨璟进兵攻打永州，元朝右丞邓祖胜向驻守全州的平章阿思兰求救。阿思兰派兵来援，杨璟命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等迎击，将其击败，俘获士卒九十五人、战马二十余匹。于是进兵逼近城池，邓祖胜从南门出兵抵抗，又被击败，俘获其将领王鉴。邓祖胜收兵入城坚守，杨璟集中大军包围城池。元朝兴化州守将叶万户、俞院判听说福州失守，便逃走了；耆民李子成率众到福州向征南将军汤和请求投降。汤和派指挥俞良辅驻守，于是莆田等十三县相继投降归附。汤和于是移军进攻延平。这一天，皇上派使者带着敕令谕告汤和说：“军中的事情很难只用一种办法处理，应当以德行使人服从。一定要等对方凭险固守、不肯顺从，然后再用威势震慑他。推行恩德，一定先从近处开始，因为近处是远方所仰望的；显示威势，一定先打击大的，因为大的地方是小地方所依凭的。近处服从，远处就会来归；大的地方畏惧，小的地方就会害怕。”又说：“如果想让别人不违背自己，就必须以诚信对待他们；想让别人建立功业，就应当让他们专一负责。不讲信用，命令就不会统一；不让人专任，权力就会被分割。这些都是你的短处，所以特意谕告你。” 参政傅友德的军队到达莱阳，世家宝到军门投降。丁丑日。皇上驾临奉天殿，大宴群臣。三品以上官员都登殿，其他人全都在丹墀列席宴饮。宴会结束后，皇上召集群臣告谕说：“我本是平民，却拥有天下，实在是由于天命。当初群雄刚刚起兵，各处都在抢掠，百姓惊恐不安，朝不保夕。我看到他们的行为不合道义，心里常常不以为然。后来我和诸将渡过长江，在太平驻军，深思爱护百姓、安定天下的方法。从那以后十多年间，我招揽英雄，征战四方，依靠诸将辅佐的功劳，终于尊居帝位。想到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政务正繁重，我半夜睡觉都不能安枕，忧虑始终悬在心中。”御史中丞刘基回答说：“过去四方尚未平定，劳烦圣上忧虑。如今四海一家，应当稍稍舒缓您的忧心。”皇上说：“尧、舜这样的圣人，处在无为而治的时代，尚且还为天下忧虑，何况我的德行不如唐尧、虞舜，治理也没有达到雍熙之盛？天下百姓刚刚脱离创伤残破，难道能不忧虑吗？治理天下的，应当以天下为忧；治理一国的，应当以一国为忧；治理一家的，应当以一家为忧。况且从一身与天下国家来讲，一身是小的，行为不谨慎，可能导致跌倒；调养不谨慎，可能生出疾病。” 何况天下国家这样重大的事情，怎么能片刻忘记警戒畏惧呢？” 元朝宁海州守将方德陈用以及文登守将马国宁等人，都到大将军徐达军前投降。戊寅日，从旧内迁入新宫。

译皇上谕告中书省大臣说：“成周时期，治理政务由冢宰掌管，教化由司徒掌管，礼仪由宗伯掌管，军政由司马掌管，刑法由司寇掌管，工程由司空掌管。因此天子总领六官，六官总领各级办事官员，大小相互维系，各有隶属，所以事务简明而政令不乱，这就是治理得好。秦国任用卫鞅，改变古代制度，法令多如牛毛，对百姓暴虐极甚，百姓因此不服，所以发生混乱。你们担任宰辅，应当振举纲领，率领百官，辅佐我治理天下。” 方国珍来到京师入朝觐见，皇上谕告他说：“你送来降表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又反复不定，再次劳烦军队征讨？” 方国珍叩头说：“臣遭逢时世多艰，逃到海上求生，始终希望归附圣明，以保全性命。没想到又劳烦王师，但这并非出于臣的本心，实在是被群小误导，所以到了这种地步。只求陛下怜悯我的愚昧，赦免我的死罪。”皇上说：“天下初创、局势混乱时，英雄竞相争逐，谁不想有所作为？又有谁能认清哪一位才是真正的帝王？在选择离去或归附时难以决定，难免有所抵牾。你所做的事，又有什么值得责备的？我以赤诚之心待人，你可以安心，不要心怀疑虑。”方国珍叩头谢恩，于是赐给宅第，让他居住在京师。己卯日，皇上谕告群臣说：“我看史书传记所记载的历代君臣，有的君主聪明，乐于听取忠诚正直的意见，而臣下却缄默不言、奸邪谄媚，不肯尽其诚心；有的臣下不欺骗君主，能够直言抗谏，而君主却昏庸愚昧、骄横暴虐，掩饰错误、拒绝劝谏。臣下不劝谏君主，是不能尽到臣子的职责；君主不接受劝谏，是不能尽到君主的道义。臣下有时不幸直言却不被采纳，反而受到责罚，这虽然得罪于昏庸的君主，却对国家和百姓有功。假如君主乐于听取劝谏，臣下又善于进谏，那么政事哪里会有不善，天下哪里会有不治？由此可知，贤明的君主和贤良的臣子相逢，是古今都难得的事。” 庚辰日。皇上退朝群臣散去后，从容地对御史中丞刘基、章溢说：“我从淮右起兵，才拥有天下。战阵之中，横遭刀箭而死的人很多，我常常对此感到悲痛。如今百姓脱离丧乱，仍然像刚从油火中出来一样，如果不以宽厚体恤来施恩养护，就无法充分实现让百姓休养生息的道理。”刘基回答说：“自从元朝法度放纵松弛，上下互相蒙蔽，终于导致混乱。如今应当实行革新政治，非振举法令不可。”皇上说：“不对。经历丧乱的百姓，思念太平，就像饥渴的人盼望饮食。创伤残破、困苦不堪之后，休养生息还唯恐不能恢复元气；如果再用法令驱逼他们，就好比用药治病却又给他服毒，想要救人，反而害了人。况且治理政事不能只有空话，必须让百姓得到实际的好处。如果只追求名声而没有实际效果，百姓又能依靠什么呢？”章溢叩头说：“陛下深知百姓的疾苦，这是天下苍生的福气。” 起初，皇上想制作宝玺，却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玉。有个卖玉的胡人漂洋过海恰好来到这里，听说皇上即位，便带着美玉来进献，说：“这是阗国宝玉，从我的祖父以来世代相传，说它应当成为帝王传国的宝物。”皇上很高兴，拿给玉工看，果然是上等美玉，立即命人把它制成玉玺，一圭一〔原文残缺〕。辛巳日，诏令任命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兼任太子少师；任命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兼任太子少傅；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鄂国公常遇春兼任太子少保；银青荣禄大夫、大都督府右都督冯宗异兼任右詹事；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廖永忠、李伯昇都兼任同知詹事院事；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赵庸、右丞王溥兼任副詹事；中奉大夫、中书参政杨宪、傅瓛兼任詹事丞；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康茂才兼任左率府使；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张兴祖兼任右率府使；骠骑上将军、大都督府副使顾时兼任同知左率府事；骠骑上将军、大都督府副使孙兴祖兼任同知右率府事；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吴祯兼任左率府副使；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耿炳文兼任右率府副使；荣禄大夫、御史大夫邓愈、汤和兼任谕德；资善大夫、御史中丞刘基、章溢兼任赞善大夫；嘉议大夫、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兼任宾客。起初，御史中丞刘基、学士陶安对皇上说：“刚才听说中书省和都督府商议，仿照元朝旧制设置中书令，想奏请让太子担任。”皇上说：“取法古人，必须选择其中好的加以遵从；如果只要是不好的也一概照搬，却想求得治理，就好比想登上高冈却反而退步，想渡过长江却调转船桨，怎么能够到达呢？元朝是胡人建立的政权，办事不师法古代，设置官职不任用贤能，只任用同类之人，名位不足以符合实际，行为不足以使众人服从，怎么可以取法？况且我的儿子年纪还小，学业还不充足，经历世事不多，应该尊敬礼待师傅，讲习经传，广泛通晓古今，明白时机和事务。将来军国重务，都让他启奏我，何必仿效元朝设置中书令呢？”于是命詹同取来东宫官制观看，对詹同等人说：“朕如今设置东宫官职，选用朝廷中功勋、德行兼备且老成持重的人兼任。老成旧臣动辄都有成法可循；即使是新近进用的贤能，也要选择后参用。选拔贤能、任用人才，是立国的根本；尊崇德行、尊重年长者，是礼贤之道。辅导太子能够得到贤能之人，人人各尽职守，所以连抱的大树必定要交给〔原文疑有脱文〕。” 价值万金的美玉，不能交给拙劣的工匠。同回答说：“陛下立法垂示后世的用意，实在深远。”于是让李善长等人都兼任东宫官职，又谕告李善长等说：“朕对于东宫属官，不另外设置府僚，而让你们兼任，是因为军队尚未停止征战；如果我在外有事，必定要留下太子监国。假如另设府僚，你们在朝中，事情应当上报，而太子有时判断不明，又同你们意见不合，你们一定会认为是府僚诱导太子，嫌隙将由此产生。朕之所以特意设置宾客、谕德等官，是为了辅导太子养成德性，并且选择有名望的儒者做他的宾友。从前周公教导成王，告诫他要能够考察军务；召公教导康王，告诫他要整顿、张大六军。这是居安思危，不忘武备。继承世袭君位的君主，生长在富贵环境中，容易沉溺安逸，军旅之事往往忽视而不去办理，一旦有紧急情况，就不知道如何应对。周公、召公所说的话，不可忘记。” 将虞城县隶属于济宁府。

译周文贵从全州带兵援救永州，左丞周德兴等人攻击他，周文贵败逃，斩杀其部将朱院判，俘获元军漆甲等六人。壬午日，皇上访得皇后的亲族，想授予他们官职。皇后说：“国家的官职爵位，应当授予贤能之士。我家的亲属未必有可以任用的才干。况且我听说前代外戚之家，大多骄纵淫逸、奢侈放纵，不守法度，有的因此导致覆亡。陛下只要对我的族人加以恩典，厚加赏赐，使他们能够保全生活就足够了。如果他们确实贤能，自然应当任用；如果平庸无能却授予官职，必定依仗宠幸而招致败亡，这不是我的愿望。”皇上听了皇后的话，于是作罢。皇上谕告群臣说：“忠臣爱护君主，就应当用正直的言论为国效力。” 爱护君主的人，君主有过错就一定劝谏；劝谏却不恳切的，不是忠臣。为国效力的人，遇到事情就一定发言；发言却不正直的，也不是忠臣。近来我每次发表意见，百官只是唯唯诺诺罢了。其间难道没有是非得失，却没有人直言吗？即使有不妥之处，也没有途径让我知道。从今以后应当竭尽忠诚正直，来匡正我的不足。如果只是唯唯诺诺，就不是臣下侍奉君主的道义。” 征南将军胡廷羙、副将军何文辉率军到达建宁。元朝守将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召集属官谋划说：“听说大明军队骁勇，自从进入杉关以来，各镇军队都望风溃败。他们的锋芒不可抵挡。如今我们城中的士兵也不少于一万余人，储备还很充足，可以据城防守，不能出城交战。敌军攻城不能取胜，必定会自行退去，我们趁机追击，或许可以达到目的。”众人都说：“对。”因此防备十分坚固。胡廷羙等进军包围城池，多次出城挑战，达里麻等人坚守不出。我军包围城池四门发起攻击。癸未日。皇上谕告省、府大臣说：“你们各位大臣既已受封爵位，又升迁官职，可以说尊贵显达了。应当同心辅佐国家，以享有俸禄爵位。我曾思考古代君臣，处于安定时不忘警戒，身居富贵圆满时常常害怕骄纵，兢兢业业，一天比一天谨慎，所以能够始终相互保全，不失去富贵。大体说来，开创基业的君主，对待功臣并非不想始终妥善，但像韩信、彭越这样的人，自己不能保全功业，实在可惜。到了太平之后，旧臣多有获罪的，究其原因，大概是侍奉君主的心日益骄傲，追求富贵的欲望日益放纵，以至于失败。古人把欹器放在座位旁边，正是用来警戒骄傲自满。你们应当对此戒慎。”又对都督同知康茂才等说：“你们如今建立大功，难道只是凭你们个人的能力吗？如果没有士卒同心尽力，怎么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功？千万不可倚仗功劳而骄纵放肆，轻视忽略下属。这样做的人很少有不失败的。我所以诚恳地把心里话告诉你们，是专门为你们着想。古代君主对待臣下，往往用权术驾驭，不以至诚相感，因此容易产生猜疑，久而久之便发生变故。如今我用直率的话告诉你们，常常互相警戒，这不只是关系到你们自身；你们还应当把我的意思教诲给子孙，这样就可以同国家一起长久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当时皇太子在旁侍立，皇上指着他对群臣说：“太子年幼，还没有经历世事，我曾经用这个道理教导他，使将来你们的儿子长大成人，和我的儿子共同享有太平，常常像今天这样，那么子子孙孙就没有穷尽。”群臣都拜谢后退下。元军从广西前来援救永州，驻扎在东乡桥，依靠湘水排列七座营寨，军势十分强盛。平章杨璟派镇抚吕琛、指挥袁子明等人出击，将其击败，俘获万户丁武等一千二百三十九人、战马一百余匹。宝庆卫百户周迪战死。皇上听说后，命礼部商议褒奖赠恤的办法，并命有关官府祭祀他。甲申日，诏令派周铸等一百六十四人前往浙西核实田亩，并对中书省大臣说：“经历兵乱之后，各郡县的户籍簿册大多散失，田赋制度不可能没有增减，征收赋税失当，百姓就会嗟叹怨恨。如今想要整顿治理，以清理赋税的源头，不要让超过规定的征收损害百姓。好的政事在于养育百姓，养育百姓在于宽减赋税。现在派周铸等人到各府县核实田亩，确定应征赋税，除此之外，不许再有任何妄自扰民的行为。”又告诫周铸等人说：“你们办理此事，只须据实上报，不要沿袭以前的弊端，妄自增减，曲意徇私来损害百姓，否则国家自有常法。”分别赐给他们衣服、帽子，遣送他们出发。○乙酉日。皇上对刘基说：“从前群雄相互争斗，百姓陷于战乱，死亡已经很多，休养生息很难恢复。如今国势已经确定，天下逐步平定，想想使百姓生息的办法，应当怎样？”刘基回答说：“生息的办法，在于宽厚仁爱。”皇上说：“不施行实际的恩惠，却笼统地说宽仁，也没有用。我看，宽仁必须使百姓的财产增多，使百姓的劳力得到休息。不节省用度，百姓的财产就会耗尽；不减少徭役，百姓的劳力就会困乏；不明白地施行教化，百姓就不知道礼义；不禁止贪婪暴虐，百姓就无法顺利地生活。这样却说是宽仁，只是徒有其名，百姓并没有受到它的恩泽。所以养育百姓一定要致力于根本，种树一定要培护树根。”刘基叩头说：“陛下这样尽心，百姓难道还有不能受到恩惠的吗？

译传记中说：‘以仁爱之心施行仁政，正在今天，这是天下的幸运。’ ” ○丙戌日。皇上登临文楼，太子在身旁侍奉。皇上于是问太子最近同儒臣讲论经史讲了什么事。太子回答说：“昨天讲《汉书》中七国叛汉的事情，于是问这件事的曲直究竟在哪里？”回答说：“过错在七国。”皇上说：“这是讲官偏颇的一种说法。应当说，景帝还是太子时，曾经投掷博局，杀死吴王的世子，以激起吴王的怨恨；等到做了皇帝，又听信晁错的主张，轻率地削减诸侯的封地。七国之乱，实在是由此引起的。如果给诸王子弟讲这件事，就应当说，藩王对上必须尊崇天子，对下必须安抚百姓，作为国家的藩屏辅佐，以免扰乱天下的公法。这样，做太子的就会知道亲厚和睦九族，发扬亲亲之恩；做诸王子弟的就会知道夹辅王室，以尽君臣之义。” ○丁亥日，皇上登临东阁，御史中丞章溢、学士陶安等人侍奉在侧。皇上于是谈论前代兴亡之事，说：“丧乱的根源，在于骄傲放纵。大体上，身居高位的人容易骄傲，处于安逸享乐中的人容易奢侈。骄傲就听不进有益的话，也听不到自己的过错；奢侈就不能树立正确的道理，做事也不顾后果。这样的人，没有不灭亡的。今天听到你们谈论这些，我内心深受警戒。古代的事情是今天的鉴戒，难道不是真的吗？” ○设置中山卫亲军指挥使司，以周立为指挥使。○设置济宁左、右二卫。○壬辰日，攻克建宁。当时征南将军胡廷美督率军队加紧攻打建宁，达里麻无力支撑，夜间秘密到副将军何文辉的军营投降。第二天清晨，总管翟也先不花也率领部众到何文辉处投降。胡廷美恼怒二人没有到自己这里来，已经想要屠杀城中百姓。何文辉劝阻说：“我和您一同奉命来到这里，是为了安定百姓。如今城池已经投降，怎能因为个人的怨愤而杀人呢？”胡廷美于是停止屠杀，便整顿军队入城，申明并严格执行号令，丝毫没有侵犯百姓。逮捕参政陈子琦，押送京师；俘获将士九千七百九十多人、马二百七十三匹、白银一万六千三百两、粮食九万八千六百四十石。命指挥费子贤率兵驻守建宁。胡廷美就是胡廷瑞，为避御讳改用现在的名字。○癸巳日。皇上同各位儒臣讨论学术。翰林学士陶安回答说：“道理不能彰明，是因为邪说危害了它。”皇上说：“邪说危害正道，就像美味使人贪恋口舌、美色使人眼花迷乱一样，很少有人不被它迷惑。如果不是有杰出人物的见识，就不能彻底去除它。战国时期，纵横捭阖的人肆意宣传邪说，游说诸侯。当时急于追求功利的诸侯，大多听从他们的说法，往往事情还没有成功，国家就随之灭亡了。这究竟有什么益处？邪说不除，正道就不能兴盛；正道不兴盛，天下怎么能够得到治理和安定？”陶安说：“陛下所说的，深深探究了根本。”皇上说：“仁义，是治理天下的根本。贾谊议论秦朝灭亡，说是没有实行仁义的过错。秦朝承袭了战国遗留下来的弊病，又怎么能懂得这个道理呢？” ○丙申日，大将军徐达又从益都来到济南。○己亥日，命道士周原德前往登莱州，传旨祭告海神。周原德尚未到达的前几天，沿海百姓看见海上的波涛平静下来，听到空中传来宏大悠扬、仿佛有神灵说话的声音，都感到惊异。等周原德到达，临近祭祀时，烟云交相聚合，奇异的香气浓郁，神灵般的风清爽肃穆，海潮也作出回应。事情办完后，父老乡亲都高兴地互相庆贺，争相来到周原德那里说：“海上的波涛不停已经十多年了，如今圣人应天运而兴，太平已经有了征兆，海滨百姓是多么幸运，竟能亲眼看见这些！”周原德回来上奏。皇上很高兴。○庚子日，以邓愈为征戍将军，统率襄阳、安陆、景陵等卫的军队，征讨并收取南阳以北尚未归附的州郡。○授予翰林学士陶安的诰书说：听说国家的建立，必定有一心辅佐的臣子，尊奉、拥戴并匡正辅弼君主，因此能够张举国家纲纪，树立表率仪范，端正名分职位，善于起草诏命，使帝业扩大，国家安定。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朕当初渡过长江时，江南士人到军门求见的，陶安确实是最先到的；他在初次见面时就以帝王的事业功业期望朕，赞助辅佐军务，已经经历了多年。宣布号令，军民就信服；议定礼乐，制度的纲要就得以确立。提出建国方略，出于忠诚；传达诏命，总是恰当可信。至于守卫城池、抵御侵犯，盗寇敌人被擒获；治理郡县、安抚百姓，勤劳功绩更加显著。因此朕登上皇帝大位，想到这位辅佐拥戴的旧臣，年老了应当优厚对待，不宜再长久以政务烦劳他。近来开设翰林院以崇尚文治，设置学士以推尊儒者英才，尊重道术、敬重贤人，没有谁比你更合适。因此提升你居于机密近侍之职，使你负责议论谋划。现在特意授予你这道宠命，以彰明国家典制。希望你勤于进言纳谏，辅佐我的皇业，综合治理人文事务，以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授任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设立大都督府断事官，品秩为从五品。○设立善世院，以僧人慧昙掌管释教事务。○设立玄教院，以道士经善悦为真人，掌管道教事务。○在各地设置水马站、递运所和急递铺，共设置六站，每站相距六十里或八十里，专门负责递送使者宾客、飞速报告军务、转运军需等物资。所需的马、驴、船、车和夫役，必须根据各地情况，酌量设置。地处交通要冲的地方，有的设置马八十匹、六十匹、三十匹；其余不是要冲、但属于通行道路的地方，有的设置马二十匹、十匹、五匹，驴也按此办理。马分上、中、下三等，核验百姓田地和粮食，出粮供备，大致上养一匹上等马出粮一百石，中等马出粮八十石，下等马出粮六十石。如果一户出粮数不满一百石，允许多户合并粮额，共同承担一名夫役；根据使者事务的缓急，供给上、中、下等马。每个驿站设有供帐，使者每天供应廪米五升，经过的使者供应三升。设置官员一人掌管。水驿如果位于使者宾客通行的正路，有的设置船二十只、十五只、十只；如果分行偏僻道路，也设置船七只、五只，船只加以彩绘装饰。每船配水夫十人，由出粮五石以上、十石以下的百姓充任；人数不足时，由多户合并粮额共同承担一名夫役，其余按马站的规定办理。递运所设置的船都用红色装饰；载重六百料的，每船配水夫十三人；五百料的十二人；四百料的十一人；三百料的十人，均选用出粮五石以下的百姓充任。陆路递运所，如大车一辆载米十石，配夫三人、牛三头、布袋十条；

译小车一辆载米三石，配夫一人、牛一头。每名夫役出牛一头，由出粮十五石的百姓充任；人数不足时，由多户合并粮额共同承担一名夫役。急递铺每十里设置一铺，每铺设置铺司一人；要道设置铺兵十人，偏僻道路设置五人或四人，由附近百姓中有成年男丁、出粮一石五斗以上而不满二石的人充任，必须是本人且年轻力壮。每铺设置十二时的日晷，用来核验时刻；铺门放置绰楔一座，常明灯烛一副，簿历两本。铺兵各置夹板一副、铃攀一副、缨枪一把、棍一条、回历一本。递送公文依照古法，一昼夜通行一百刻，每三刻传递一铺，昼夜行三百里。凡是公文送到驿铺，立即递送，不分昼夜，摇铃奔走传递。前一铺听到铃声，铺司预先出铺交接收取，随即在封皮的格眼内填写时刻和负责传递的铺兵姓名，立即命铺兵用包袱和夹板包裹捆好，携带一本小回历，火速送到前铺交接，在回历上附记到铺时刻，不得致使公文遗失或停滞。若公文不立即递送，因而耽误事情，或者拆动、损坏公文，按法律治罪。各州县从司吏中选任铺长一人，负责巡视督察。每月由官府置备文簿一本，发给各铺，附记所递送公文的时刻和件数，由官府考核。没有印信的文书，一律不许进入传递系统。○征南将军汤和率领军队到达延平，元朝参政文殊海牙等献城投降，擒获元朝守臣平章陈友定，押送京师。此前，皇上派使者招降劝谕陈友定，陈友定召集诸将，杀死使者，把他的血放在酒瓮中，慷慨饮下，并向众人发誓死守。到这时，我军隔水列阵，分出一支军队渡水攻打西门。陈友定对众人谋划说：“敌军刚刚到来，气势勇猛锐利，难以同他们正面交锋，不如坚守持久，使他们困乏，伺机行动，一定有可以取胜的机会。”于是严令军校巡查城防，昼夜不停。诸将请求出战，陈友定不准；他们多次请求不止，陈友定于是怀疑部将萧院判、刘守仁怀有二心，便收缴他们的兵权，杀死萧院判。刘守仁知道事情紧急，前来投奔，士卒也有很多连夜越城逃走。从开始包围到这时，共十天，恰好城中的军器局失火，炮声纷乱地响起，我军怀疑城内发生叛乱，于是合力攻城。陈友定见形势穷困紧迫，便同副枢谢英辅、参政文殊海牙诀别说：“大事已经失败，我没有办法报效国家，只有死罢了。你们应当各自努力。”于是退到省堂，按剑仰头饮下毒药。达鲁花赤白哈麻详细服罪，面向北方哭泣拜谢，同谢英辅一起上吊而死。赖正孙等夜间打开城门出降，黎明时我军进入城中。陈友定气息尚未断绝，于是把他抬到水东门外，正遇到大雷雨而苏醒，便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任唐铎主管府事。陈友定的儿子陈海听说父亲兵败，亲自率领将乐投降，于是将父子一并擒获，派仁和卫指挥徐兴前往安抚将乐。陈友定是安国福州福清县人，后来迁居汀州清流，世代务农。他为人沉着勇敢，喜欢行侠仗义，乡里人都畏惧并服从他。壬辰年军队兴起，各地骚动，汀州府判蔡公安到达清流募兵，百姓组织民兵作为保障。陈友定以壮士身份拜见蔡公安，蔡公安同他交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命他统领所招集的民兵，任命他为黄土寨巡检。他跟随福建佥都元帅吴按滩不花讨伐汀、延、建、邵各地山寨，因功授任清流县主簿，不久升为县尹。己亥年，陈友谅派康泰攻取邵武，邓克明进攻汀州，又转而侵扰延平、将乐等地，行省于是授陈友定为汀州路总管来抵御他们。他在黄土交战，俘获邓益，邓克明逃走。元朝授陈友定为行省参政。辛丑年，邓克明再次攻取汀州，进攻建宁，未能攻克而返回；陈友定于是收复汀州，开设分省防守，升任左丞。甲辰年，又在延平设置分省，任陈友定为平章。于是闽中八郡都由他守卫，王师西征，驻军浦城，参军胡深同他在锦江交战，胡深战败。陈友定将胡深擒获并杀害。到这时，陈友定被擒，和他的儿子一起押送到京师。皇上责问他说：“元朝纲纪不振，天下土崩瓦解，天命已经更替改变，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你窃据偏远地方，凭借险固抗拒天命，杀害我的参军，杀死我的使者，横行而不服从，你究竟想干什么？”陈友定回答说：“事情失败，身死而已，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将他和他的儿子一同诛杀。○辛丑日，设置建昌卫、沅州卫。○皇上对宰臣说：“我每当闲居时，思考天下的事情，没有一天曾经感到安心。治理天下，就像整理丝线，一根丝线没有理顺，许多线头就会纷乱。因此凡是遇到事情，都一定要深思熟虑后再行动，只怕处理不当，造成奸弊，给百姓带来灾祸。因为这样，我不敢片刻安逸。至于刑法，更是我所关心的事情。然而这不是一个人能够独自处理的，你们也都必须用心研究，希望百姓没有冤屈，刑狱清明简省。汉宣帝说：‘狱讼，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奸邪、养育众生的，实在应该深刻领会用法的本意。’你们应当体察这一点，不要忽视。” ○天下各地来朝见，府、州、县官员入朝辞行。皇上告诫他们说：“天下刚刚平定，百姓的财力都很困乏。这就好比刚开始飞翔的鸟，不能拔掉它的羽毛；刚刚栽下的树，不能摇动它的根。关键在于使百姓安定休养、生息发展。只有廉洁的人能够约束自己而使别人获利，贪婪的人一定会剥削别人来使自己富厚。何况有才智敏捷的人，有时会被私心阻碍；柔顺和善的人，有时会被欲望蒙蔽。这些都是不廉洁造成的祸害。你们应当对此深切戒惧。”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二十九。

译三十四、《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三十。洪武元年二月壬寅朔日，中书省臣李善长、傅瓛，翰林学士陶安等进呈郊社宗庙礼仪的议案。此前，皇上告诫礼官以及翰林、太常的各位儒臣说：“自古圣帝明王拥有天下，没有比祭祀更严肃的事情，所以遇到祭祀时，内心必须竭尽诚敬，外在必须完备仪文，用来与神明沟通。朕承受天命，统一天下，首先建立郊祀、社稷和宗庙，以崇重祭祀之事。只是创业草创之初，典章礼仪还不完备，将凭什么与神明沟通、招致神灵的赐福呢？你们应当斟酌古今的适宜之处，务求适中，议定方案上报。”到这时，李善长等奏报：“国家的大祀有圜丘、方丘、宗庙、社稷，各自列举沿革进呈。”关于圜丘，他们说：“天子的礼制，没有比侍奉上天更重大的，所以有虞、夏、商三代都在郊外祭天，并以祖先配享，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周官》说，大司乐在冬至于地上圜丘祭天，大宗伯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这些都是重视报答根本、追念始祖的事情。礼制见于流传下来的经典，可以考察。秦人焚烧书籍，毁灭学术，沿袭西戎风俗，设置四畤祭祀白帝、青帝、黄帝、赤帝。” 汉高祖沿用了这种做法，又增设北畤，同时祭祀黑帝。到了汉武帝时，在雍地设有五畤之祠，又有渭阳五帝之祠，还有甘泉太一之祠；至于祭祀昊天上帝，却始终没有举行。汉元帝时，将祭祀天地合并举行。光武帝祭祀太一，遵循元始年间的制度，先王的礼制从此全都改变了。魏、晋以来，关于郊祀和圜丘祭祀的说法彼此不同。尊奉郑玄学说的人认为，天有六个名称，每年总共有九次祭祀。所谓六天，就是北辰曜魄宝、苍帝威灵仰、赤帝赤熛怒、黄帝含枢纽、白帝白招拒、黑帝协光纪。所谓九次祭祀，是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立春、立夏、季夏、立秋、立冬，在四郊祭祀五帝。帝王各自承受五帝的精气而统治天下，称为感生帝，在夏正的正月于南郊祭祀。四月苍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在南郊总祭五帝；季秋在明堂举行大享祭，这就是九祭。尊奉王肃学说的人则认为，天体只有一个，怎么能有六个天呢？一年祭祀两次，怎么能有九次呢？大体上多是参取郑玄、王肃两家的说法加以施行，而到了唐代，礼制尤其详备。武德、贞观年间采用“六天”的主张；永徽年间听从长孙无忌等人的议论，废止郑玄的主张，采用王肃的学说。又说：‘郊祭和社祭都是用来祭祀上帝的。’又说：‘明白郊社的礼制，有时以社神与上帝相对，有时以社神与郊祭相对，那么祭祀社神就是为了亲近大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年、九年、五月、六月〕 《尚书》说：‘恭敬地向皇天后土昭告。’

译《左传》说：‘头顶皇天，脚踏后土。’可见古代也把地神称为后土。称地神、后土、社，都是祭祀大地。这是三代的正统礼制，也是解释经典的正确说法。自从郑玄受纬书迷惑，认为夏至在方丘之上祭祀昆仑之神，七月在泰折坛祭祀神州之神，便把祭地分成两种，后世宗奉他的说法，一年祭祀两次。汉武帝采用祠官宽舒的建议，在汾阴脽上建立后土祠，礼制如同祭天；后世又在北郊之外沿袭这种做法，仍然祭祀后土。元始年间，王莽上奏停止甘泉泰畤，恢复长安南北郊，在正月上辛日或丁日，天子亲自在南郊合祭天地，后世又沿袭此制，大多合祭。自汉至唐一千多年间，亲自祭祀北郊的，只有魏文帝太和年间、周武帝建德年间、隋高祖开皇年间、唐玄宗开元年间四次而已。宋神宗元丰年间议定专祭北郊，所以徽宗政和年间专祭地共有四次；南渡以后则只由官员代行祭祀。元朝皇庆年间议定夏至专门祭地，但尚未施行。如今应当以经典为准，拟定今年夏至日在方丘祭地，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从祀。” 关于宗庙，他们说：“传记说，万物的根本在于上天，人的根本在于祖先，所以建立宗庙来祭享祖先，以表达报答根本的心意。祖先的德行有厚薄不同，所以宗庙制度有尊卑隆杀之别。从天子到官师，制度各不相同。周代制度，天子有七庙；而《尚书》中伊尹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察德行’，由此可知天子七庙自古就有，并非只有周代如此。至于太祖，百世不迁；三昭三穆按照世次排列，亲尽之后才迁毁，这是拥有天下者通行的礼制。到了周穆王时，文王亲尽，本应迁入祧庙；周共王时，武王亲尽，本应迁入祧庙，但因为他们有功，应当作为宗主，所以都另立一庙，称为文世室、武世室，也都百世不迁。汉高祖承袭秦朝的弊制，没有建立七庙，直到太上皇去世，才下诏让郡国建立宗庙，而皇祖以上的情况就没有记载了。惠帝下诏让有关官员建立原庙，又把沛宫作为高祖庙，并在陵墓旁建立寝园庙。从此以后，每位皇帝往往各立一庙，不按昭穆排列。景帝尊高帝为太祖，尊文帝为太宗；宣帝又尊武帝为世宗，都世世代代不毁。到元帝时，才废除郡国庙和寝园庙。光武帝中兴，在洛阳建立高庙，祭祀高祖以及文帝、武帝、宣帝、元帝五位皇帝；天子亲自在长安奉祠，所以高庙祭祀成帝、哀帝、平帝三位皇帝，由京兆尹陪侍祭祀；又在南阳舂陵另立四座亲庙，祭祀父亲南顿君、祖父钜鹿都尉、曾祖父郁林太守、高祖父舂陵节侯，每年按时由郡县陪侍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正月〕 到明帝遗诏时，把神主藏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后来的皇帝相承沿用，都把神主藏在世祖的庙中，因此形成同堂异室的制度，直到元代也没有谁能改变。唐高祖追尊高祖、曾祖、祖父和父亲，建立四庙于长安。唐太宗议定建立七庙，空置太祖的庙室。唐玄宗创立制度，建立九室，祭祀八代祖先。唐文宗开成年间，礼官认为景帝受封于唐，高祖、太宗是创立基业、承受天命且有功的君主，百代不迁；亲尽的君主，按礼应当祧迁。到禘祭、祫祭时，仍照常合祭。后来因把敬宗、文宗、武宗三宗算作一代，所以唐朝末年通常为九世十一室。宋朝自太祖追尊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四祖，每逢禘祭便按昭穆相对排列，空置面向东的尊位。神宗熙宁年间，奉僖祖为太庙始祖。到徽宗时，将太庙增加为十室，其中五宗不祧。崇宁年间，采纳王肃的说法，认为二祧在七世之外，于是建立九庙。高宗南渡，祭祀九世；到宁宗时，才另建四祖殿，并确定太祖面东的尊位。元世祖中统三年，开始在燕京建立宗庙，以太祖居中而不迁。到泰定年间，成为七世十室。如今拟定四代各立一庙，各庙都面向南。每年四季首月以及岁除，共举行五次祭享。孟春分别在各庙举行专祭；孟夏、孟秋、孟冬和岁除，则在高祖庙合祭。关于社稷，他们说：“周代制度，小宗伯掌管建立国都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社稷祭祀只设坛而不建屋，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凡是举行重大事情、调动大批民众，都必须先到社坛告祭，然后出发。这种礼制可以说是十分重要了。”大概古代天子祭社，是祭祀五土之神；祭稷，是祭祀五谷之神。社稷坛的位置在中门之外、外门以内，既尊贵又亲近，与先祖相等。人没有土地就不能立足，没有粮食就不能进食；土地和谷物共同施功、同样使人获利来养育百姓，所以祭社一定同时祭稷，这是替天下祈福、报答功德的办法。然而天子有三种社：为百姓建立的称为大社，为自己建立的称为王社；还有所谓胜国之社，加盖屋顶使其不受阳光，国家虽然灭亡仍保存它，以表示对神灵的尊重。后世天子的礼制，只建立大社、大稷来祭祀；社都以勾龙配享，稷都以周弃配享。汉代沿袭高祖废除秦朝社稷的做法，建立官府的大社、大稷，每年各祭祀两次。光武帝在洛阳建立大社稷，位于宗庙右侧，每年春、秋两季仲月和腊月祭祀，一年三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唐代沿袭隋代制度，也在含光门右侧建立社稷坛，在仲春、仲秋两季的戊日祭祀。玄宗把社稷提升为大祀，仍然按四季举行祭祀。宋代制度是每年在春、秋两季仲月以及腊日祭祀。元世祖在和义门内稍南处修建社稷坛，在春、秋两季仲月的上戊日祭祀。如今应当在春、秋两季仲月的上戊日祭祀，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征南将军汤和派使者传送檄文到漳州，元朝达鲁花赤迭里迷实完全服罪，焚香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拿斧头砍断印章，又用刀割颈自杀。总制陈马儿献城投降，汤和命指挥李执中前往守卫。○癸卯日，下诏命御史大夫汤和回到明州，制造海船，运输漕粮，供应北征军队的粮饷。命平章廖永忠为征南将军，以参政朱亮祖为副帅。水军从海路攻取广东。敕令告谕廖永忠等说：“君王的军队，顺应天意、响应人心，是为了铲除暴乱，解救处在倒悬困境中的百姓，以慰藉民众的愿望。朕过去平定武昌、荆湘各郡，都是敌方望风归附。常遇春攻克赣州、南安以及岭南数郡，也相继前来归顺。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军队出征遵守法令，人心悦服。如今两广地区远在南方，彼此割据，百姓困苦已久。平定祸乱、安抚百姓，正是今天。那里的人听说八闽不能守，湖湘已经平定，内心震惧，没有固守的意志。如果先派人宣示威势恩德，招抚他们，一定会有归顺投降、迎接我军的人，可以不劳师动众。千万不要杀戮抢掠，以免阻塞他们归向王化的心。如果他们拒不奉命，就发兵逼近，扼守险要，断绝声援，没有不被攻下的。况且广东的要害，只在广州。广州攻下以后，沿海州郡就可以用檄文传告而平定。海南、海北，依次招抚。留下军队镇守，仍同平章杨璟等合兵攻取广西。用兵的方略，大体就采用这条道路。肃清安定南方，就在此一举。”

译○皇上登临奉天门，对侍臣说：“凡人的言语，有忠诚进谏的，也有进谗献媚的。忠谏的话，开始听起来似乎难以接受，但它有益处，就像药石能够治病；谗佞的话，开始听起来似乎容易接受，但它带来的祸患却多得不可胜说。小人进谗献媚时，心机巧诈，逐渐浸润而入。开始时一定先拿细小而可信的事情向君主进言，用来试探君主的深浅。君主如果相信了他，他日后再次进言，君主一定认为他过去说过的话可信，便不再审察。谗佞之人因此能够放纵心意，妨害贤能、危害国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自古以来这样的人很多，而昏庸的君主最终没有察觉，是因为他们的话甜美，不违逆耳朵。只有刚正明察的人审慎辨别是非，以公论作为取信的依据，不偏听某个人的话，才能堵住谗佞之人的嘴。” ○征南将军胡廷美派建宁降将曹复畴前往招抚劝谕汀州以及宁化、连城等县。元朝汀州路守将陈国珍献纳诚款，泉州所属郡县相继投降归附。○乙巳日，元朝滨州守将翟副枢在佥院处拜见驻济南的大将军。○丙午日，征虏副将军常遇春率军从济南攻取东昌。○丁未日，下诏用太牢在国学祭祀先师孔子，并另派使者到曲阜致祭。使者出发时，皇上对他说：“仲尼之道广大而久远，与天地相并列，所以后世拥有天下的君主，没有不恭敬尽礼、修整祭祀之事的。朕如今作为天下的君主，希望彰明教化，施行先圣的道。现在既已在国学举行释奠礼，又派你到阙里修整祭祀之事，你要恭敬地办理。” ○戊申日。皇上亲自祭祀大社、大稷。大社设置正位在东面，以后土配享，面向西方；大稷设置正位在西面，以后稷配享，面向东方。大社、大稷的神位各用玉两邸，币帛用黑色。牲用小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十件。笾中盛放形盐、薧鱼、枣、栗、榛、菱、芡、鹿脯、白饼、黑饼；豆中盛放韭菹、醓醢、菁菹、鹿醢、芹菹、兔醢、笋菹、鱼醢、脾析、豚胉。簠、簋各二件，盛黍、稷、稻、粱；铏三件，盛调和的羹。后土、后稷的神位与此相同，只是不使用玉。大社坛正位和配位共设置酒尊三只，在坛的东面，面向西方，盛泛齐、醴齐、盎齐；祝官二人，共设在坛西，面向东方。大稷坛正位和配位共设置酒尊三只，在坛西，面向东方；祝官二人，共设在坛东，面向西方。各坛设置爵六只，都放在酒尊处。祭祀前，皇帝散斋四日，致斋三日；陪祭官和执事官也在祭祀前一日斋戒。社稷门外西南方设置大次，面向南；在壝内两坛北面正中设置御位，面向南。皇帝穿皮弁服，备法驾，到大次，随后察看祭牲和鼎镬，进行洗涤。有司按仪式陈设。到了祭祀当天清晨，各位执事官分别把酒尊、罍、簠、簋、笾、豆、登、铏装满，把玉帛放入篚中，将祝文放在神位右侧。车驾到达大次，太常卿奏请中严。皇帝穿通天冠、绛纱袍，乐生、舞生以及各位执事官、陪祭官入场就位。太常卿奏请外办。皇帝入场就位。赞礼官唱“迎神”，协律郎举麾，奏《广和之曲》。赞礼官唱“请行礼”，太常卿奏称有司谨慎备办，请求开始行礼。皇帝拜两拜，皇太子以下在位官员都拜两拜。赞礼官唱“奠玉帛”。皇帝到盥洗位，插圭于绅，洗手擦手，取出圭，来到大社神位前。协律郎举麾，奏《肃和之曲》。皇帝跪下，插圭，上香，献置玉帛，取出圭，拜两拜，起身。随后到后土神位前，再到大稷坛的大稷、后稷神位前，都按照祭大社的仪式进行，然后回到原位。赞礼官唱“进俎”，协律郎举麾，奏《凝和之曲》。皇帝到大社神位前，插圭，进献俎牲，取出圭；随后到后土神位前，再到大稷坛的大稷、后稷神位前，都按照祭大社的仪式进行，然后回到原位。赞礼官唱“行初献礼”。皇帝到盥洗位，插圭，洗爵、擦爵，把爵交给执爵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三日、一日〕 皇帝取出圭，来到酒尊处，插圭，拿爵，接受醴齐，把爵交给执爵官，取出圭，来到大社神位前。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舞《武功之舞》。皇帝跪下，插圭，上香，祭酒，献爵，取出圭；祝官取出祝文，跪下诵读。皇帝俯伏，起身，拜两拜。随后到后土神位前，再到大稷坛的大稷、后稷神位前，都按照祭大社的仪式进行，然后回到原位。亚献时酌取盎齐，奏《豫和之曲》，舞《文德之舞》。终献时也酌取盎齐，奏《熙和之曲》，舞《文德之舞》。仪式都同初献，只是不使用祝文。献礼完毕，太常卿…… 太常卿奏请饮福受胙。皇帝到饮福位拜两拜，跪下插圭。执事官用爵斟福酒，跪着进献。太常卿赞礼说：“这些酒肉，是神灵所赐，赐予福庆，使亿万百姓共同沾受。”皇帝接过爵，祭酒并饮福酒，把爵放在坫上。奉胙官捧着胙肉，跪着进献。皇帝接受胙肉，交给左右侍从，取出圭，俯伏，起身，拜两拜。起身后，皇太子以下都拜两拜。大稷坛也这样行礼，然后回到原位。赞礼官唱“彻豆”，协律郎举麾，奏《雍和之曲》，掌祭官分别撤去豆。赞礼官唱“送神”，协律郎举麾，奏《安和之曲》。皇帝拜两拜，皇太子以下在位官员都拜两拜。读祝官取出祝文，奉币官取出币帛，掌祭官取出牲畜和祭品，一同到瘗埋处放入坑中。皇帝到望瘗位，执事把土填入坑中，填到一半。太常卿奏报礼毕，车驾回到大次。解读祝文：大社祝文说：“神灵的德行主管大地的厚重，万物由此生长，历代国家都精心尊崇祭祀典章。我本是平民，起兵讨伐乱贼，获得土地和民众，建立国家、制定年号，因此遵循古代礼制，设置坛场，每年祭祀。今天举行第一次祭祀，不敢不把实情告诉神灵。”

译大稷祝文说：“神灵顺应天时，使百谷茂盛生长，神化无穷，历代事迹都彰明显著。”后土祝文说：“神灵在开初世代划分山川高下，使百姓安乐生活直到今天；水土方面的功绩，人怎敢忘记？凡是拥有国家的，都应当致力于严肃祭祀典章。”后稷祝文说：“神灵遵循上天的道理，借助土地的便利，播种耕耘百谷，发展整治农业事务，历代都尊崇神灵。从‘我本是平民’以下，大稷、后土、后稷的乐舞都同大社一样。乐官使用协律郎一人，戴幞头，穿红罗袍，系荔枝带，穿黑靴，手持麾幡。乐生六十二人，穿绯袍，戴展脚幞头，系革带，穿黑靴。乐器使用编钟、编磬各十六件，琴十张，瑟、搏拊、埙、箎、箫、笛各四件，笙八管，应鼓一面。舞分武舞《武功之舞》和文舞《文德之舞》。舞士一人，文舞、武舞舞生各六十四人，其中各以二人领舞。舞士戴幞头，穿红罗袍，系荔枝带，穿黑靴，手持节文；领舞的舞生各持羽籥，穿红袍，戴展脚幞头，系革带，穿黑靴。武舞领舞的舞生各持干戚，服饰同文舞。” 乐章《迎神》说：“五土之神的灵气，百谷中的精华；国家依靠土地而安宁，百姓依靠粮食而生存；帝业开始建立，祭祀礼仪修明；神灵请降临，我们恭敬肃穆地迎接。”《奠币》说：“有国家，有人民，社稷最为重要。”《昭祀》说：“最初恭敬地奉上玉帛，祭品并不奇异，只是恭敬地把这些献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六十二人、六十四人、二人〕 迎神乐章说：“五方土地的神灵，百谷中的精华；国家依靠土地而安宁，百姓凭借粮食而生存。国家基业开始建立，祭祀礼仪修治彰明；神灵请降临此处，我们恭敬肃穆地迎接您。”奠币乐章说：“既有国家，又有人民，社稷是最为重要的。”昭祀乐章说：“开始时恭敬地奉上玉帛，祭品并不奇异；诚敬之心确实要借此表达出来。” 这是礼仪：希望上达光明之神，奉上俎上的祭品，崇奉坛位，面向北方举行明禋；方坛陈列洁净的牺牲，礼仪因祭物而显明，大房已经设置，内心的敬意由此展现，承受盛运和神灵的赐福，于是行初献礼。大社坛高大如山，林木深处如川泽，高丘广野，也有平原低湿之地；神灵各司其职，百神都来效职。清酒初次陈列，神灵庄严降临。后土神主管平治土地和水土，神功万世长存，使百姓安宁、万物顺遂，与天地造化相同，恩惠无穷；报祭应当丰厚，配享的尊严，是国家所崇奉的。大稷神主管黍、稷、稻、粱，来牟降下祥瑞，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丰年庄稼茂盛，功劳极大，恩德深长，于是登上芳香的黍稷以祭享，并以此奉献给后稷。皇皇后稷，能够配享上天，降下嘉种，教民在大田中种植，使百姓获得粮食，功德流传万年；在京城建立坛位，享用这洁净的祭品，行亚献礼和终献礼。大社神说：广大深厚没有边际，形体宏大啊；德行与大地的厚重相称，万物由此生长啊；赐给百姓土地的利益，神化施行啊；恭敬祭祀，虔诚告祭，是国家的祥瑞啊。后土神说：遍览四方，伟大的功业光明显著；九州已经平定，五行各有常道；修筑坛壝，安置牺牲和祭酒的奉献，既崇高又庄严，典章灿然。大稷神说：亿兆百姓众多，所依赖的是谷物；雨水和日光顺应时令，家家给足、人人富足，仓廪高大如山；神灵赐予众多福祉，我们恭敬献上这些礼仪，明祀格外肃穆。后稷神说：亲自勤劳于农事，有辅助百姓的道理；禾苗不受稂莠侵害，果实坚实美好；农事使国家建立，根基永远保持，年年丰收。今后将常以苹藻祭祀。撤去笾豆时说：礼仪施行尽了勤敬，音乐奏出相应的节拍；各种祭品芳香，神明由此通达；执事人员庄严肃敬，俎豆于是撤去；肃穆和谐，共同享有欣悦。送神时说：坛场洁净，神主坚贞；这是神灵归依之处，依凭这里而安宁；土地疆宇安定，年成谷物顺利成熟；祭祀之事光明显著，永远带来太平。望瘗时说：晨光将要出现，既已享用祭品，神灵也已来歆享；把这些牲畜和币帛埋入地下，使之通达幽冥；神人与人和悦，实在符合我的心愿；永久举行禋祀，就从今天开始。这一天，赐群臣在奉天门享用祭肉。○己酉日。皇上对侍臣章溢说：“福建各郡已经平定，只是小寨还没有攻下。近来派汤和到明州建造海船，向北运输粮食。我想让李文忠接着前往，一定能全部攻取。”章溢极力赞成。当日就命李文忠统率军队前往福建。○庚戌日，派右丞王溥带着上尊酒前往济南。大将军徐达等仍向各卫的将士颁赐酒物。○壬子日。此前，皇上曾命中书省和翰林院官员商议，在社稷坛上修建屋舍，以防备风雨。到这时，翰林学士陶安上奏说：“考察礼制，天子的太社必须接受风雨霜露，以通达天地之气。至于亡国之社，才修屋遮蔽，使它不能接受上天的阳光。如今在坛上修建屋舍，不合适。如果祭祀时遇到风雨，就应当在齐宫中遥望祭祀。”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确定宗庙四时祭享的礼仪。

译翰林学士陶安、侍讲学士朱升、待制詹同等上奏说：“按照礼制，古代举行禴、祠、烝、尝四时祭祀，其中三次都在祖庙合祭；在各庙分别祭祀，只有春季如此。自汉代以后，宗庙都同在一堂而各有不同的室，于是四时都合祭了。如今四庙举行时享，也应仿照近代制度，在第一庙合祭，这样大概合乎礼制中正，也不至于烦琐亵渎。”皇上命令春季举行特别祭祀，其余三个时节合祭。这一天，太常又进呈宗庙每月初一荐献时令新物的礼仪：正月用韭菜、荠菜、生菜、鸡蛋、鸭蛋；二月用水芹、蒌蒿、台菜、仔鹅；三月用茶笋、鲤鱼、鮆鱼；四月用樱桃、梅、杏、鲥鱼、雉鸡；五月用新麦、黄瓜、桃、李、来芹、嫩鸡；六月用西瓜、甜瓜、莲子、冬瓜；七月用菱角、雪梨、红枣、葡萄；八月用芡实、新米、藕、茭白、姜、鳜鱼；九月用小红豆、柿子、橙子、螃蟹、鳊鱼；十月用木瓜、柑橘、萝卜、兔、雁；十一月用荞麦、甘蔗、天鹅、鹚＜▯老鸟＞、鹿；十二月用芥菜、菠菜、白鱼、鲫鱼。皇上看完后，对群臣说：“宗庙祭祀，是用来崇重孝思的。然而在父母去世后祭祀他们，不如在他们生前奉养他们。朕如今已经来不及了。曾听说做儿子的，宁愿做哥哥，因为做哥哥侍奉父母膝下的日子，比能够奉养父母的日子要早得多。朕作为儿子时是家中的弟弟，父母健在而年幼，不能奉养；等到长大并拥有天下时，父母却已经去世了。即使想用天下来奉养他们，又怎么能够做到呢？”于是悲伤叹息了很久，命令把每月初一荐献时令新物的礼仪和器物写入常典，使子孙世世代代承继。○诏令恢复衣冠，采用唐代制度。起初，元世祖从北方沙漠兴起，取得天下后，完全用胡俗改变中原的制度，士人和百姓都编发、梳椎髻，深＜▯礻詹＞胡俗。衣服则穿裤褶、窄袖衣和辫线腰褶；妇女穿窄袖短衣，下穿裙裳，再也没有中原旧有衣冠的样式。更严重的，有人把姓氏改成胡名，学习胡语。这种风俗流行已久，人们安然习惯，竟不知道奇怪。皇上早已厌恶这些，到这时全部命令恢复唐代的衣冠制度。士民都把头发束在头顶；官员戴乌纱帽，穿圆领袍，系束带，穿黑靴。士民穿四带巾，穿杂色盘领衣，不许使用黄色和玄色。乐工戴青色卍字顶巾，系红、绿色帛带。士民的妻子，首饰准许用银镀金，耳环用金珠，钏镯用银；穿浅色团衫，使用纻丝、绫、罗、▯、绢。乐妓则戴明角冠，穿皂色褙子，不许与平民妻子的服饰相同，不得穿两截胡衣。编发、椎髻、胡服、胡语、胡姓，一概禁止；增减取舍，都由皇上亲自裁定。这样，经过一百多年，胡俗全部恢复为中原旧制。○癸丑日，副将军常遇春的军队攻克东昌。元平章申荣自缢而死。于是，他所属的茌平等县都投降。常遇春仍率军返回济南。○甲寅日，平章杨璟派千户王廷率兵攻取宝庆，进军驻扎在郡阳茱萸滩。贼众一千多人凭险拒战，王廷将他们击败，追到城下，周文贵逃走，其余人仍据城防守。王廷进兵逼迫，第二天贼众放火抢掠百姓财物后出逃，于是攻下宝庆城，留下军队守卫。○乙卯日，诏令将作司制造三万袭绵布战衣，使用红、紫、青、黄四色。○皇上退朝后，驾临东合。翰林侍讲学士朱升、待制詹同侍奉在旁。皇上回头对朱升等说：“近来读《周礼》，看到所谓‘六梦’，因而想起去年秋天曾梦见自己在乡里，游览舍南，抬头看见群鸟从高空盘旋而下，稍微接近时，像鸠鸟的形状。忽然一只鹤从其中冲起，缓缓向东南飞去。我回头看时，鹤已经不见了，只见五色云中有几行青色旗帜浮在空中掠过。不一会儿，西北天空涌现一座朱红色台阁，四周有栏杆，前面站着两个人，戴兜鍪、穿金甲，口形像是在宣读授命文书。忽然台阁转了四次，面向南方，排列坐着几个人，戴幞头、抹额。台阁又转向北方，背面朝南，其中站着三位尊神，尊贵得像道家的三清。其中一人相貌俊美，长髯修长，异常出众；他看见我后，频频顾视，情意十分深厚。不久三人向西北而去，朕也回到住舍。再次出门时，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身处乡里时的情景。旁边有站立的人，朕问：‘刚才那些尊贵的人到哪里去了？’他说：‘已经回天宫了。’朕急忙快步跟随他们，路上遇到几名穿紫衣的人，其中一人把一件绛色衣服交给朕，衣服里面全是五彩颜色。朕问：‘这是什么服装？’一人说：‘这是真人的服装。’朕刚穿上它，不知不觉间帽子和鞋子也都齐备了。又有一人交给朕一把剑，光芒和气势灿烂耀眼。又命朕向东南行走，遇到一个穿皂衣、着短袖的人走来，头部以及两条胳膊、两条大腿都裸露着，头上戴着一个灶，灶上有两只怒目而视的眼睛；他从西北向东南而去。朕又向东南行走，渡过一条小河；河的南面、山的北面有一所房屋，东西约十多间，看见朕的长子穿青衣站在那里。忽然梦醒。像这样的梦，是思虑所形成的梦，还是正梦呢？”朱升回答说：“梦，是人的精神受到感应而形成的；这确实是陛下受命的征兆，就是所谓正梦。过去黄帝梦游华胥，天下因此大治，古代早已有这样的事。大概帝王兴起，自有天命，并不是人的智力和力量所能造成的。” ○夜间三更，有一颗星大如酒盏，呈红色而有光，从中台西北方运行到云中隐没。○丙辰日，征南将军廖永忠从福州派人带信到广东，告谕元江西分省左丞何真，大意说：“近来元君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天下土崩瓦解，豪杰之士乘机而起，分割州郡，私自占据土地；有的借用元朝号令，有的擅自施展兵威，暴虐征税，横征暴敛，像蚕食一样侵吞一方，百姓陷于涂炭，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如今，天子承受上天的光明显赫之命，开始创建中夏；江汉已经平定，闽越也都顺服，中原之地相继平定，只有两广偏处远方，还没有沾受圣明教化。我奉命南征，顺从者抚慰安置，违抗者诛杀。我恐怕您还没有醒悟，所以先派一名使者前来告知；希望您认真考虑。” ○丁巳日，命都督同知康茂才率军前往济南。

译随大将军徐达北伐，诏令中书左丞相李善长向长江、黄河、淮河、济水之神致祭说：“近来由于中原扰乱，兴兵北伐，是为了除去暴乱、安定百姓。已经命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中书平章政事、鄂国公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统率王师，从淮河进入黄河，攻取山东，按次序进军。先前已经明白告祭神明，依赖神灵保佑，所到之处都能取胜，齐鲁之境全都纳入版图。如今再次命都督同知康茂才总率骑兵和步兵，前往山东，协同信国公徐达等，并攻取中原。从今天出发，谨此告知。” ○己未日，皇上告谕侍御史文原吉等说：“近来台臣很久没有进谏，难道朝廷各项事务都已经尽善尽美，还是因为朕不能听取接受，所以才这样？唉！你们以进言为职责，最可贵的是每天都能听到忠言，使天下国家得到益处。如果君主有错误的举动而臣下不进言，是臣下辜负君主；臣下能够直言而君主不采纳，是君主辜负臣下。朕常想，一个普通士人面对万乘之尊，地位悬殊；平日能够进言，到了当面应对时，或因畏惧回避而不能把话说尽，或因仓促而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朕常常缓和脸色来接受进言，只怕他们不能把话全部说出来。至于没有事实根据的话，也大略听过而不追究，是因为看到秦汉以来末世的君主护短、厌恶进谏，诛杀忠直之臣，使人人只求自保，没有人肯进言；过错日积月累，最终到了无可救治的地步。日月运行尚且会有日食月食，人的作为怎么可能没有过错？只要能够改正过错，就可以成就德行。”文原吉回答说：“陛下这种心意，就是大禹喜好听取善言、成汤不吝惜改正过错的心意。对于没有事实根据的进言，概不追究，更显出陛下如天地般宽宏的气量。”皇上说：“如果确有其事而有人进言，就应当更加努力行善；如果并无其事而有人进言，就应当更加警戒不要行不善之事。只管接受他的忠诚，何必追究其中的差错呢？” ○庚申日，大将军徐达征发济宁运粮一万石、徐州运粮二万石，都运往东昌。又命镇守济南的指挥杨广率领新近归附的军士六千人，前往齐东与大军会合。○壬戌日，敕令赣州卫指挥使陆仲亨、副使胡通统率本卫以及南雄、韶州等卫的军马，会同征南将军廖永忠等征讨广东。告谕陆仲亨等说：“近来命平章杨燝等从湖南攻取广西，命平章廖永忠等从福建攻取广东。现在特意命你们率军从韶州直捣德庆，三路军队同时进攻，形成掎角之势，这样进攻没有不能取胜的。广东攻下后，会合军队攻取广西。先声已经震动敌人，形势就会像劈竹子一样顺利。但应当安抚整顿百姓，不要放纵军队侵扰掠夺。” ○甲子日，命江西等处各行省以及镇江等府制造一万领战衣，内外使用不同颜色，使将士可以轮换穿着；因而给这批军服取名为“鸳鸯战袄”。○乐安的俞胜再次反叛。大将军徐达等率军前去讨伐时，俞胜接受降意前来拜见，徐达等以礼相待后将他遣回。俞胜回去后，表面上假装归顺，暗中实际上仍依附元朝。徐达于是派他的郎中杨子华等返回乐安，名义上是制造军器、征收粮草，实际上是暗中侦察情况。俞胜果然拒绝命令而反叛，徐达等于是进军攻取乐安。军队到达济阳时，指挥刘宁俘获俞胜的两名侦察兵，徐达将他们斩杀后继续进军。○乙丑日。皇上派使者告谕大将军徐达说：“估计将军的军队将要到达乐安，攻打半个月就可以攻下。乐安攻下后，就率兵沿黄河上行，攻取汴梁、河南。如果乐安攻不下，就修筑长围困住它，只留下亲军攻守。这样敌人的外援来不及，内部粮食又接不上，俞胜等人将会不战而被擒。羽林等卫的壮士以及各卫军马，都命都督冯宗异统领。都督同知张兴祖、康茂才，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等将士，都命令到济宁草桥听候调遣。” ○命中书省商议役法。皇上认为建国初期，经营建设、兴办工程，必定要借助民力；又担心徭役会落到贫民身上，于是命中书省按田地征发夫役。于是中书省大臣奏议：每一顷田出一名丁夫，不满一顷的，由其他田地补足，名称叫“均工”。直隶应天等十八府州，以及江西饶州、九江、南康三府，共计田地三十五万七千二百六十九顷，按田地数目征发丁夫。遇到兴建工程，就在农闲时使用他们。皇上告谕中书省大臣说：“民力有限，而徭役无穷，应当考虑节省民力，不要使百姓更加困苦。百姓劳苦困顿，国家怎么能独自安定？从今以后，凡有兴建工程，确实不得已的，可以暂时借用民力；至于不急迫的事务和浮泛的徭役，都应当停止。” ○丙寅日，大将军徐达等的军队到达土河，距离乐安五里，命军士填筑堤坝前进。第二天，俞胜的部将朱镇抚等报告说，俞胜已经逃走。徐达等率军赶赴乐安，在城东南扎营。俞胜的郎中张仲毅出城投降。乐安平定后，命指挥华云龙镇守。副将军常遇春、都督冯宗异追赶俞胜没有追上，俘获他的将领朱右丞后返回。不久有人报告，元丞相也速、平章忽林台等人的军队到达。徐达率兵出战，元军败逃。追击败军八十多里，杀伤很多。生擒枢密院判脱欢以及数百名士兵，缴获战马三百匹。○戊辰日，翰林学士陶安等上奏说：“古代天子有五种冕冠，祭祀天地、宗庙、社稷等神灵时，各有相应的用法，请制定这些冕冠。” 皇上说：“五种冕冠的礼制太繁琐。如今祭祀天地、宗庙，就穿衮冕；祭祀社稷等，就戴通天冠、穿绛纱袍；其余的不用。” ○庚午日，追封已故皇姊为孝亲公主，封皇姊的丈夫李贞为驸马都尉、恩亲侯。公主的诰文说：“听说周代制定王姬赐号的制度，始创于成周；汉代重新崇重公主颁封的礼制。现在上考古典，特此追尊。已故皇姊朱氏，早年孝敬尊亲，又严守闺门礼法；侍奉舅姑温柔恭顺，使家庭肃穆和谐。本应享有长寿，却忽然离世。想到她与朕同胞，于是举行褒奖封赠。九泉之下若有灵，应当享受这深厚的恩典。可以追封为孝亲公主。”李贞的诰文说：“听说汉高祖增加封赏萧相，是怀念他过去的恩惠；周武王褒奖封立胡公，是因为对至亲格外厚待。何况李贞兼有恩亲关系，更应特别尊崇他的名位爵禄。驸马都尉李贞，年纪已经达到耆英之年，德行在乡郡中有声望，平素修养孝义，又与我家结为姻亲。过去居于田野时，曾给朕以周旋协助；他忠厚地生养了贤良的儿子，使其成为朕的虎臣，对他的仁爱既深，他的美誉也更加显著。于是详细考察古典，应当隆重赐予宠典。可以封驸马都尉李贞为恩亲侯。” ○命令选取国子生国琦、王璞、张杰等十多人，在宫禁之中侍奉太子读书。

译国琦等人在谨身殿入内应对，个个姿态仪容清秀，应答详审文雅。皇上因此很高兴，便对殿中侍御史安庆儒、士人郭友渊等说：“我看这些学生平素已经学习文艺，但与太子相处时，应当端正他们的心术，培养他们的德性，希望他们不流于浮华奢靡。太子的德行也应当得到他们的帮助。”于是厚赐他们。○诏令中书省：从今以后，新近任命的府、州、县官，赐给白金一十两、布六疋。《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三十五、《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一。洪武元年三月辛未朔日，命翰林儒臣编修《女戒》。皇上对学士朱升等说：“治理天下，以修养自身为根本，以端正家庭为先。端正家庭的道理，始于谨慎处理夫妇关系。后妃虽然是天下的母仪，却不可以让她们参与政事。至于嫔嫱一类，不过是准备供职和侍奉梳洗。如果宠爱过分，就会骄纵放肆、违犯名分，使上下失去秩序。观察历代宫闱，政事从内宫发出，很少有不造成祸乱的。宫内受宠者迷惑人心，比鸩毒更加厉害。只有贤明的君主，才能在祸乱尚未发生时察觉；其他君主没有不被她们迷惑的。你们替朕编述《女戒》，并辑录古代贤妃中可以作为法则的事迹，使后世子孙知道有所持守。” ○命令增修国学斋舍。○命户部和各行省鼓铸洪武通宝钱。钱制共分五等：当十钱重一两，当五钱重伍钱，当三钱重三钱，当二钱重二钱，小钱重一钱。○设置广信守御千户所。○征戍将军邓愈派襄阳卫指挥副使王遇、成孙茂先率兵分路攻取南阳。○汀州路总管吴崇率地方长老到征南副将军何文辉的军营献款投降。○壬申日，攻克全州。此前，平章杨璟的军队包围永州，派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率兵攻取全州。到这时，元平章阿思兰听说王师到来，率众连夜逃走。全州百姓献城投降。于是道州万户吴友孙、宁远州土官李文卿、守卫蓝山县的元帅黎茂陵等，都派人请求投降，交出元朝授予的印章和宣敕。○癸酉日，派官员到临濠、仁祖陵以及鲁山、淮川之神处致祭。○命令以大牢祭祀三皇。○甲戌日。皇上告谕武臣说：“你们跟随朕起兵，攻城略地，很多地方都宣扬了你们的力量。然而近来新近投降归附的人，也有人被提拔到你们之上，反而让你们处于他们之下；这并不是抛弃旧人、任用新人。如今天下归于一家，用人的原则极其公正，没有私心。他们有智谋才略，能够建立功勋，所以位居你们之上。一个人有超过常人的才能和出众的智慧，才会有超越常人的爵位赏赐。你们如果能够每天亲近贤士大夫，扩大自己的智慧见识，努力建立功业，就不必担心爵位不显赫。”于是众人都叩头表示感激，各自赐给绣衣来慰劳勉励他们。○元江西分省左丞何真登记所属广东各郡县的户口、兵马、钱粮，派使者奉表请求投降。起初，汤和等平定福建后，何真派使者从海路向元朝奉表；途中遇到汤和的军队，于是改写表文请求投降，并且派人回去报信。到这时，征南将军廖永忠派人把他的使者和表文送到京师。皇上赐诏褒奖他说：“自从元朝纲纪崩解，群雄相互争斗，天下分裂，还没有归于一统。朕在濠梁起兵，在金陵建立基业，除掉残暴势力，至今十四年。近来派将领分四路征讨，所向之处都取胜，安抚占有七闽，肃清齐鲁，攻打广西的军队也接连奏报胜利。大将军率兵北伐，中原很快就可以平定。朕想到过去豪杰之士保卫疆土、安定百姓，以等待有德之主；如窦融、李勣，拥兵据险，在群雄之间抗衡，非真正的君主不能使他们屈服。这些汉唐名臣，如今还没有见到，所以为之感叹。你统领数郡百姓，不必劳烦王师出征，就先派人来投降，比起窦融、李勣并不逊色。现在特意用驿传召你入朝，赐给你名位爵禄，以彰显有德之人。唉！上天厌弃纷乱，人民思望太平。你所采取的行动，只是知道时局艰难，因此应当更加努力建立功绩。” ○乙亥日，大将军徐达等从乐安出发。○壬午日，征南将军廖永忠率水军从福州出海驶向广东。○设置泉州卫，任命李山为指挥同知，徐玉、周渊为指挥佥事。○癸未日，平章杨璟派兵攻打常宁州，义兵千户朱权献城投降。○甲申日，征虏大将军徐达等上奏：攻下的山东州县，共俘获士卒三万二千多人、战马一万六千多匹、粮食五十九万七千多石、盐五万三千七百多引、布绢八万七百多匹。当时近臣趁机进言说，山东原来有银矿场，可以兴办。皇上说：“银矿场造成的弊害，我很清楚；对官府有利的少，对百姓造成的损害却多。何况如今正处于凋敝困乏之后，怎么可以用这件事使民力更加劳苦？从前有人推广种茶、种桑，百姓获得了利益，难道你不知道吗？”进言的人惭愧地退下。○乙酉日。皇上在奉天门召见刘基，和他谈论军事。皇上说：“战胜敌人在于军队，而驾驭军队在于将领。军队没有节制，将领就无法任用；将领不是合适的人，军队必然失败。因此在两军之间决定生死胜败的关头，有精锐军队还不如有良将。”刘基回答说：“臣承蒙圣上厚恩，得以侍奉左右。每次观察陛下在朝廷中的谋划，起初以为未必全都正确；等到冲破敌军锋线、击败敌人时，行动总像神明一样。臣因此知道，任用将领的关键在陛下。将领的胜利不如君主本身的胜利。然而臣观察陛下常常不拘泥于古法却能取胜，这正是最难做到的。”皇上说：“用兵在于谋略。根据敌情制定取胜办法，难道一定要拘泥于古法吗？朕曾亲自面对箭石，观察作战阵势；开合、奇正，在片刻之间不断变化，就像风云没有常态。关键在于通晓并运用变化罢了，哪里有空闲去谈论古法呢？” ○丙戌日，平章杨璟派兵攻打武冈州，元朝守将曾权献城投降。○大将军徐达等到达济宁，衍圣公孔希学前来拜见。徐达把他送往京师。这一天，徐达打开耐牢坡坝，让水军从郓城驶向汴梁，以攻取河南。○戊子日，命中书省发布榜文，抚慰安定山东各郡县。此前，朝廷因为大将军徐达已经攻下山东，命令当地州郡访求贤能之才以及曾经做过官而闲居的人，举荐送往京师。有关官员查访征求过于严急，凡是曾经做过元朝官员的人大多疑惧不安，因此各地受到惊扰。皇上听说后，便命中书省发布榜文安抚晓谕。所征召的人才中，有不愿意前往的，有关官员不得强迫驱赶，听任他们自便；那些从其他郡县为躲避兵乱而流寓此地、愿意回归故乡的人，也听任他们回去。○庚寅日，设置汝宁卫，任命刘成、杨威为指挥佥事。○辛卯日夜间，彗星出现。○壬辰日，征南将军廖永忠的水军到达潮州，何真派他的都事刘克佐到军门，献上印章以及所属地区的图籍。○征戍将军邓愈进兵攻取唐州，元朝守将刘平章弃城逃走。○这天夜里，有一颗青红色流星，从天皇星以北升起，运行三丈多，接近浊气处隐没。○丙申日，征戍将军邓愈率兵赶赴南阳，前锋到达瓦店，遇到南阳军三百多人，将其击败。

译乘胜追击败军，到了半夜，邓愈的军队到达南阳城。天快亮时，攻打南门，攻克了城池。擒获元朝守将蔡国公史克、新平章张居敬等二十六人，俘获士卒一千五百多人、战马一百五十匹。参政王国宝、副枢乔珍等都投降。○己亥日，命礼官和各位儒臣编纂《存心录》。皇上认为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如果在思虑之间有所怠慢和警戒不足，就无法与神明相交，于是命礼官和各位儒臣编集郊祀、社祀、宗庙、山川等礼仪，以及历代帝王祭祀时神灵感应和祥瑞灾异中可以作为鉴戒的事例，编成书进呈。○大将军徐达等到达陈桥，左君弼、竹昌前来迎接投降。此前，元朝汴梁守将李克彝听说徐达到来，召见左君弼说：“您曾多次同南朝交战，熟悉他们的阵势。如今授予您军队，您在前面同他们作战，我从后面乘机攻击，怎么样？”左君弼曾经感念皇上归还他的母亲，已有投降归附的想法，便说：“南朝军队的锋芒不可抵挡，我每次看见他们列阵就胆战心惊，不能作战，所以逃奔到这里。况且徐相国善于用兵，所向无不取胜，我左君弼哪里敢接受命令？”李克彝无可奈何，于是连夜驱赶军民逃入河南。于是左君弼和竹昌等率领所属军队到徐达处投降。徐达进入汴城，副将常遇春在城外扎营。李克彝，字景昌。○设置建宁卫，任命沐英为指挥使。○这个月设置乐安卫。○夏四月辛丑朔日，中书省上奏：“桑麻科征的数额是：麻每亩征八两，木绵每亩征四两。种桑树的要到第四年有成，才征收它的租税。”皇上采纳了。○蕲州进献竹簟，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古代各地进贡土产，只限于服用、食用和器物，所以没有供耳目娱乐的玩物，也不会产生玩物丧志的弊害。如今蕲州进献的竹簟，固然是实用之物，但并没有奉命就前来进献。如果接受它，恐怕天下听到风声，都会争相进献奇巧之物，那么劳民伤财就会从这里开始。”皇上下令退还竹簟，并命令各地，凡不是朝廷所需要的，不得擅自进献。○设置汀州卫，任命王圭为指挥同知，秦友谅为指挥佥事。○征南将军廖永忠到达广州东莞县，何真率领官属出迎拜见。何真是东莞人，曾任淡水场管勾。元朝末年兵乱，岭南盗贼蜂拥而起，何真于是退居家中。不久群盗劫掠他的乡里，他便联合豪强百姓，集合义兵，保护乡里。等到乱兵占据惠州，何真率众收复惠州，因功授任惠州路通判，升任同知，后又升为宣慰使司都元帅府元帅。当时南海盗贼邵宗愚攻陷广州，何真率众将其击退。元朝在广东设置江西分省，任命何真为参政，后来又升为左丞，于是占有广东各州郡。到这时才投降。○赣州卫指挥使陆仲亨等率军攻取并逐步平定英德、清远、胥江、连州、肇庆等郡县，进而攻打德庆。元朝守将张鹏程驱赶众人弃城逃走。陆仲亨等于是率兵前往广州会合。○壬寅日，大将军徐达派千户王镇押送左君弼、竹昌、竹君祥等前往京师。○设置温州卫。○甲辰日，徐达等率步兵和骑兵从中滦进军攻取河南，命都督佥事陈德镇守汴梁。○乙巳日，征南将军廖永忠的军队驻扎在虎头山。门小亨，张元帅率领所属部众前来投降。○丙午日，派使者赐给思南宣慰使田仁智罗锦、绮、帛。○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祫享。德祖皇考妣的神位居中，面向南；懿祖皇考妣的神位居东边第一位，面向西；熙祖皇考妣的神位居西边第一位，面向东；仁祖皇考妣的神位居东边第二位，面向西。每一神位用牛犊、羊、猪各一头，币帛一份，白色瓦登三件，盛大羹；铏三件，盛调和羹。笾、豆各十二件。笾中盛形盐、干鱼、枣、栗、榛、菱、芡、鹿脯、白饼、黑饼、糗饵、粉餈；豆中盛韭菜腌菜、醓醢、箐腌菜、鹿醢、芹腌菜、兔醢、笋腌菜、鱼醢、脾析、豚胉＜▯饬-力也＞、食糁。食簠、簋各二件，盛黍、稷、稻、粱。共设置酒尊三件，金爵八件，磁爵十六件，放在殿的东西两侧，朝向相对。祝文一篇，帛篚四只，放在殿西，朝向东。祭祀前，皇帝散斋四日，致斋三日；陪祭和执事的官员各斋戒一日。祭祀前一天，皇帝戴通天冠、穿绛纱袍，察看牲畜并巡视鼎镬；有关部门按礼仪陈设祭器。到了祭祀当天清晨，皇太子奉迎各庙神主，合置于德祖庙。车驾到达大次，太常卿奏请中严。皇帝穿衮冕，太常卿奏请外办。皇帝进入并就位，赞礼官唱迎神，协律郎举麾，奏《泰和之曲》。赞礼官唱请行礼，太常卿奏报有关官员已经谨慎备办，请开始行礼。皇帝拜两拜，在位官员都拜两拜。赞礼官唱奠帛，行初献礼。皇帝到盥洗位，插笏、盥手、用巾擦拭，取出笏；到洗爵位，插笏，洗涤酒爵并擦干，把酒爵交给执事者，取出笏；到酒尊处，插笏执爵，接受醴齐，把酒爵交给执事者，取出笏；到德祖神位前。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舞《武功之舞》。皇帝跪下，插笏、上香、奠帛、祭酒、奠爵，取出笏，俯伏起身，拜两拜。接着到懿祖神位前，再到熙祖神位前，再到仁祖神位前，都依照前面的仪式进行。到读祝位，跪下，读祝官取出祝文，跪着读完。皇帝俯伏起身，拜两拜，回到原位。赞礼官唱行亚献礼，各掌祭官接过酒爵斟酒，奠在神位前。奏《豫和之曲》，舞《文德之舞》。皇帝拜两拜。行终献礼时，奏《熙和之曲》，舞《文德之舞》，仪式同亚献礼。亚献、终献所用的乐舞，四庙共同使用。赞礼官唱饮福受胙。

译皇帝到饮福位，拜两拜，跪下，插笏。执事官用酒爵斟福酒，跪着进献。太常卿赞道：“只有这些祭品，是神灵所共享的；请把福庆赐给我们，使亿兆百姓共同沾受。”皇帝接过酒爵，祭酒并饮福酒，把酒爵放在坫上；奉胙官捧着祭肉跪着进献。皇帝接受祭肉，交给身边的侍从，取出笏，俯伏起身，拜两拜，回到原位。在位官员都拜两拜。赞礼官唱撤豆，协律郎举麾，奏《雍和之曲》。掌祭官各自撤去笾豆。赞礼官唱送神，协律郎举麾，奏《安和之曲》。皇帝拜两拜，在位官员都拜两拜。读祝官取出祝文，奉币官取出币帛，各自到燎祭处。赞礼官唱望燎。皇帝到望燎位，执事者用火炬点燃柴薪，烧到一半。赞礼官唱礼毕。皇太子奉送神主回到各庙，皇帝回到大次，解除戒严。祝文说：我祖宗世代积累德行，使子孙在天地之间兴盛。如今以家建立国家，在京城建造宗庙，以排列昭穆。谨率领各位执事，把四时祭祀作为大礼的常规。现在正值孟夏，恭敬奉上明洁的祭品。伏望神灵降临察鉴，鉴察我永远的思念。迎神乐章说：福庆的源头发出祥瑞，世代的德行崇高。使我这个微小的身躯得以开创基业、建立功勋。京城之内，亲庙位于东方。愿我的子孙永远怀念祖先的遗风。气息和形体本来相同，呼吸彼此相通。请神灵降临、随从而来，皇祖的神灵显明而和融。初献礼。德祖神位前奏道：思念伟大的高祖，穆穆然深远幽玄。年代已经久远，神灵却在上天，尊贵地临照太室。余庆绵延不断，降临享用几筵，愿这福泽长久流传。懿祖神位前奏道：思念伟大的曾祖，清正勤劳而纯厚古朴。身居田野而韬光养晦，上天厚厚地赐予福祉。保佑我的曾孙，广泛开拓疆土。追念远祖而揭示虔诚，努力遵循先人的法度。熙祖神位前奏道：这是我的皇祖，留下善美的谋略。盛大的德行灵长久远，与泗水一同流传。福泽从子孙后代发扬，光明的祭祀因此不断修举。嘉美的恩泽如海，恩德将用什么来报答？仁祖神位前奏道：这是我的皇考，既淳厚又仁慈。不炫耀自身，能够开创后代基业。儿子拥有天下，尊荣归于父亲。盛大运势更新，其中自有根由。亚献礼说：面对最亲近的祖先，庄严肃穆，仿佛仍然活着。神灵之气光明显著，感应降临于庭。仿佛看见他们的形貌，仿佛听见他们的声音；对他们既爱护又敬重，发自内心。终献礼说：承继前人的德行，把家业转化为国家。父母啊，请看我这个小子，承接天命、成就功业。想要报答他们的德行，昊天广大无边，实在无法报尽。殷勤地举行三献礼，我的内心感到喜悦。撤豆歌说：乐声奏起，礼仪完备而肃穆；神灵啊，请安享这欢乐。向祖先告成，也佑护皇妣。恭敬地撤去祭品，不敢迟误，以完成祭祀礼仪。祥瑞之光灿烂升腾，赐下美好的福祉。送神歌说：神灵显现而又幽微，神明的运行无法述说。神灵驾着灵车逍遥而行，安然前往所适之处。神灵之魂在天上，神主牌位在宗庙。子子孙孙，孝敬思念永不止息。孟春时享各庙的礼仪与初次举行时相同。士陶安、太常丞任以忠等奏报：凡是特意祭享太庙，皇太子应当穿冕服，随班行礼。到这天，皇上命皇太子捧着各庙神主到位侍立。位次旁边，南昌等王则命皇太子行礼。博兴等县百姓高翼等五十二人前来谢恩。此前，皇上下诏免除山东各郡县的租税。到这天，高翼等人前来谢恩。皇上召他们到面前，告诉他们说：“朕因为你们百姓劳苦困顿，又遇上饥荒，衣食难以维持，所以免除租税三年，是希望你们百姓能够安定。如今你们等人从远方跋涉而来，实在辛苦；这样一来，朕本来要使你们安定，反而使你们劳苦了，难道这是朕的本意吗？你们回去见到乡里的长老，就把朕的意思告诉他们，只要心向朝廷就够了，不必前来谢恩。”命礼部给他们各人发放路费，遣送他们回去，并且阻止其他尚未来的人前来。戊申日，赐群臣在奉天门祭祀后所分的祭肉。下诏说，太庙器皿按照旧制用金涂银的，一律改用金器。皇上命人把古代孝行，以及自己经历的艰难、起兵建业和征战之事绘成图，给子孙观看。皇上对侍臣说：“我家本来以务农为业，祖父都是有德长者，世代承袭忠厚，积累善行而留下余庆，才延及于我。现在绘制这些图，是要让后世观看，知道王业的艰难。”詹同等叩首说：“陛下彰明德行、留下训诫，没有比这更切实的了。”皇上说：“富贵容易使人骄傲，艰难容易被人忽视，久远的事情容易被人遗忘。后世子孙生长在深宫之中，只看见富贵，习惯于奢侈，不知道祖宗积累基业的艰难，所以把这些事画出来给他们看，使他们早晚观看，也许能够有所警戒。” 大将军徐达等率军从虎牢关进军到河南塔儿湾，元将詹同脱因帖木儿率五万军队迎战，在洛水以北十五里列阵。我军列阵完毕后，副将军常遇春单骑冲入敌阵，敌军派出二十名骑兵，□□拿槊刺杀他。常遇春射出一箭，杀死敌军前锋，敌军士气受挫。徐达于是指挥众军乘势进攻。当时突然刮起南风，兵尘冲天，喊声震动天地，元军阵势混乱，后退逃走。我军追击五十多里，俘获不计其数。脱因帖木儿收集散兵逃往狭州，徐达于是进军驻扎在河南城北门。李克彝又逃往狭西。于是河南行省平章梁王阿鲁温派副枢夏仲良到军门送上降表，傍晚又派参政郑伯起、省都镇抚李敏等到中军拜见徐达。第二天，阿鲁温带着梁王金印，率领官员和百姓出城投降，河南平定。徐达命左丞赵庸守卫河南，派员外郎高瑞抚慰晓谕各处山寨，派指挥任亮招抚嵩州。阿鲁温是察罕帖木儿的父亲。征南将军廖永忠的军队到达广州的龙潭，元将卢左丞派镇抚卢诚来投降，明军获得其海船五百多艘、军士二千九百六十五人、马三百匹、粮食五千多石，命指挥胡通守卫这些物资。元国子祭酒孔克坚前来朝见。

译此前，大将军徐达到达济宁，孔克坚称病，派他的儿子孔希学到军门拜见徐达。徐达送孔希学赴京，孔希学奏说：“臣父亲久病不能行动，命臣先入朝拜见。”皇上于是派敕使前往晓谕他说：“朕听说你们的祖先孔子向世间传播教诲，扶植纲常，你们的子孙不是普通人。历经数十代，常常作为宾客受到王家礼遇，难道只有今天才如此吗？胡元入主中国，蔑视抛弃礼教，常伦败坏，上天实在厌弃它，所以使它丧失了统治。朕率领中原将士奉行天意驱逐胡人，以安定中夏，恢复先王的旧制。朕虽然出身布衣，实际上承继的是古代先帝王的统绪。况且古人出身布衣而称帝的，有汉高祖。天命所在，谁能违抗？听说你患有风疾，果真如此吗？如果没有病却称病，那就无法晓谕你了。”到思之会时，孔克坚也亲自前来朝见。行到淮安，遇到敕使，拜受诏命，惶恐不安，日夜兼程前进。到达后，皇上在谨身殿召见并与他对答。皇上从容慰问说：“你多少岁了？”孔克坚回答：“臣五十三岁。”皇上说：“你的年纪虽还未到老年，但疾病缠身。今天不烦劳你任官；只是你家是先圣的后裔，作为子孙不能不致力于学习。” 朕看你的儿子资质温厚，一定能够继承家业。你要更加教诲他，使他懂得进修学习，以振兴光大你祖先的道统，这样就能使儒教增光。”孔克坚叩首谢恩。当天，皇上赐给他住宅一所、马一匹，每月供给米二十石。第二天又召他来，告诉他说：“你的祖先阐明先王之道，创立教化以治理世事，万世以后仍然实行君为君、臣为臣、父为父、子为子的伦常，实在有赖于他。因此你们孔氏高出于常人；普通人尚且知道求学圣贤之道，何况孔氏子孙呢？你应当勉励族人各自致力于学习。”又回头对群臣说：“朕不授予孔克坚官职，是因为他是先圣的后代，特意以优厚礼遇对待他，所以用俸禄供养他，却不任用他办理政事。” 己酉日夜间，彗星隐没。此前，三月辛卯日，彗星出现在昴宿以北、天船之间，光芒长约八尺多。辛丑日，彗星指向文昌，接近五车；这天夜里，在五车以北隐没。辛亥日，元郑州荥阳百尺川寨守将参政楚谅派照磨尹敬祖等到大将军处送上降表。壬子日，副将军常遇春率军到达嵩州，元守将李知院迎接投降，明军获得马二百多匹。甲寅日，明军进入嵩州城，擒获其平章外儿等人，并分兵攻取尚未归附的各处山寨。乙卯日，派使者前往河南，命大将军徐达征召儒士睢明义、钜鼎臣、程彦鲁、秦彦洪、哈天民、王克明、冯子瑞、迈仲德、单有志、王仪等赴京。元神顶寨守将佥院西青山等带着马骡三十五匹，到军门拜见大将军。征南将军廖永忠派兵攻破伪参政邵宗愚的山寨，擒获邵宗愚等人，在广州市中斩首。起初，邵宗愚听说王师进入广州，派党羽罗元祥到军门投降，本来是想窥探军队的实力，实际上并无投降之意。廖永忠对他说：“想投降就来，不要用虚假言语来表示归附。”邵宗愚拖延了好几天，最终没有来。廖永忠知道他是在欺诈，于是下令进攻。当天夜里二更，明军出兵直抵他的山寨，到了黎明攻破山寨。邵宗愚占据三山寨，他的兄弟都凶残暴虐、嗜好杀人，附近地区深受其害，曾两次攻陷广州，大肆抢掠，广州百姓尤其痛恨他们。等到他被反绑着押入城中，百姓纷纷前去观看，争相唾弃他的脸，于是他和同党都被押到市中处死。新会县土豪黄彬、河源县曹文昌、汲州廖仁等又聚众作乱，自称元帅，廖永忠再次将他们捕获诛杀。南海县人麦康祖用魇魅和蛊毒杀人，也被捕获斩首。广州平定后，廖永忠于是进兵攻取广西。丙辰日，元龙门守将参政保童等带领所属军队，以及偃师守将储德，和山寨头目丁户一同前来投降。皇上对侍臣说：“我看史书传记所记载的，汉、唐末世都被宦官败坏侵蚀，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没有一次不为此惋惜叹息。这些人在君主身边，每天受到亲近信任，小心谨慎，勤劳尽职，像吕强、张承业这类人，难道会没有吗？但是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时，小人不可任用，这是圣人的深切告诫。宫禁中的宦官，只可以让他们供洒扫、听差使、传达命令罢了，怎么可以让他们参与政务、掌管军队？汉、唐的祸乱，虽然说是宦官的罪过，也是君主宠爱他们造成的。假使宦官不能掌兵、不能参与政务，即使想作乱，难道能够成功吗？” 丁巳日，平章杨璟的军队攻克永州。元守将右丞邓祖胜自杀。当时，杨璟围攻永州很久仍未攻下，于是分别命令指挥胡海洋等人在各城门修筑营垒，困住城中守军。又在西江上架设浮桥，操练军士，向城中显示必定攻克的决心。邓祖胜屡战屡败，到这时粮食吃尽、力量耗竭，服毒药自杀。参政张子贤等仍率众抵抗坚守。百户夏昇从城上用绳索缒下，到杨璟处投降，并说明邓祖胜的死状。夜里三更，杨璟督率军队从四面进攻。胡海洋等越城而入，张子贤又率众进行巷战。天亮时，守军溃败。张子贤与元帅邓思诚等被擒，同时俘获全城的人马。杨璟调衡州卫指挥同知丁玉守卫永州。于是耒阳等州都派人投降。戊午日，大将军徐达派都督同知冯宗异、康茂才等分兵攻取狭州，又派自己的部下和降将楚谅前去招抚晓谕登封各处山寨头目柴岩翁、楚谅等。于是，守卫巩县孟夏寨的参政李成前来投降。庚申日，元福昌守帅知院张兴、钓州守将哈剌鲁、守卫许州的右丞谢孚、陈州知院杨崇，各自派人到大将军处送上降表。辛酉日，大将军徐达派参政傅友德攻取福昌山寨，元右丞潘莽儿投降。副将军常遇春攻下汝州，留下军队守卫汝州，随后攻取郏县。壬戌日，都督同知冯宗异等率军到达狭州，元将脱因帖木儿弃城逃走。冯宗异于是进入狭州城，留下都督同知康茂才守卫。癸亥日，设置山东行中书省，调江西参政汪广洋任山东参政，任翰林学士陶安为江西参政。

译皇上于是对陶安说：“朕刚渡过长江时，卿率先带领父老到军门拜见我，为朕陈说王业，讨论当时的事务，深合朕心，因此早晚相处，幕府和军旅中的事务得到你的帮助很多。后来你进入翰林，更使朕听到许多正直的言论。现在调汪广洋任山东参政，而江西是上游的都会，要找可以代替他的人，应当没有谁比卿更合适。卿应当替我安抚治理那里。”陶安回答说：“臣资质浅陋，承蒙陛下鉴别录用，使臣得以在左右任职，已经是过分的幸运了。如今又把重任交给臣，恐怕臣不能胜任，辜负陛下的恩德。”皇上说：“亲自穿戴铠甲，在两军阵前决胜负，这是武夫的事情，不是儒生所能做到的。若要承接皇上的教化、宣扬政令，安抚整合一方百姓，这是儒者的事情，不是武夫所能做到的。朕任用人才，是用其所长，不强迫他做力所不能及的事。卿的才干适合担任这一职务，所以把它授给卿。我难道会偏爱卿一人，而不爱护一方百姓吗？”陶安于是叩首接受命令。把狭州的卢氏县划归南阳府。追封参军胡深为缙云郡伯。制书说：竭尽忠诚、效劳国家，确实只有功勋卓著的旧臣才这样；崇尚德行、酬报功劳，应当厚加追封的典礼。在已经逝去的人身上彰显光辉，使伟大的气节昭示于无穷。于是考察常法，增加宠赐的礼数。原参军胡深，天资奇异，素来禀赋不凡，年少时便已成就伟器。文章辞藻在英华方面很有成就，武事也兼通韬略。朕在江左创建基业，曾驻军金华，于是得到贤才来资助任用。起初任省幕，后来升为参军。对外则参与筹划军国大事，对内则在帷幄中协助周旋。恭谨履行职务，以廉洁著称。朕深切想到括苍城邻近闽海之地，盗寇多次侵扰，百姓不得安居。于是让你率领义军，镇守这片封域；每当有保卫安定之功，朕就没有东顾之忧。无奈军队逼近寇区时，你仓促间遭遇敌军，却能够身先士卒，慷慨捐生。如今七闽全部纳入版图，俘获的首领已经命令用其血衅鼓，可惜你不能看到这一切，使朕哀痛而深深思念你。因此加以褒崇，以表彰你的勇敢刚烈。你有后嗣，朕不会忘记，今后将在你家世代享受俸禄，希望长久延续宗庙祭祀。你当领受这一宠命，以慰藉幽冥。可追封为缙云郡伯。” 任侍仪范常为翰林直学士。起初，范常任太平府幕职时，百姓到了播种耕作的时节，战乱之后缺少种子；官府粮仓有几千石粮食，范常向朝廷请求，将粮食全部发放借给百姓。到了秋天，收成大好，百姓的私仓已经充实，官仓也充足了。范常于是兴办学校，延请师儒，百姓十分安定。后来范常被召入朝任侍仪，皇上向他询问时政以及古今事务，范常直率回答，没有隐瞒，于是升任学士。不久兼任太常卿。当时刚开始兴举礼乐，讨论研究各项设置，范常多次参与议论。后来又任起居注，因病退休，皇上作诗赐给他，最终死于家中。甲子日，派使者晓谕都督同知冯宗异说：“如果攻克潼关，不要急于乘胜向西进军。如今大军正在北方作战，应当选择将领留下军队守住关隘，以阻断元军的援兵。卿暂且率军返回汴梁，朕将亲自前往商议。”这天，皇上的车驾从京师出发，前往汴梁。当时进言的人都说，统治天下的君主应当居处中原，汴梁是宋朝旧都，劝皇上在那里定都。因此皇上前往察看，同时会合大将军徐达等谋划攻取元都。守卫方山寨的儒官程梦鲁带领部众到大将军徐达处投降。都督同知冯宗异进军攻打潼关，李思齐、张思道弃关连夜逃走。起初，李思齐和张思道听说王师攻取河南，便驻军潼关抵抗。不久张思道的营地被火烧毁，李思齐于是移军退守葫芦滩，派部将张德、钦穆、薛飞守关。等到王师到达，李思齐丢弃辎重逃往凤翔，张思道逃往鄜城。丙寅日，冯宗异于是进入潼关，率军西进到华州，元军守将都望风奔溃。丁卯日，指挥唐黑塔等攻打裕州泉白寨，元平章郭云坚守，未能攻克。元孟津守将万户李恕、答底寨佥院陈德庸，都到大将军处投降。《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一。

译三十六、《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二。洪武元年五月庚午朔，设置沂州卫，任徐崇礼、张云翰为指挥佥事。昌国州兰秀山的盗贼进入象山县作乱，县民蒋公直等集合乡兵将他们击败。起初，方国珍逃入海岛，丢失了他所接受的行枢密院印，兰秀山百姓得到这枚印信，于是聚众成为盗贼。到这时，他们进入象山县，捉住县官，抢劫居民。蒋公直与王刚甫率领几百名县民准备攻打他们，恰好知县孔立从府中办事回来，蒋公直等人跑去报告孔立，于是驻军东禅山。盗贼前来进攻，蒋公直先在两山之间埋伏军队，自己带领几十人迎战，假装败退逃走。盗贼追赶他们，伏兵于是出动，将盗贼全部擒获或杀死。事情上报后，朝廷派大理卿周祯到县里奖赏他们的功劳，赐给蒋公直、王刚甫每人白金一百二十两。大将军徐达从河南进军到狭州，都督同知冯宗异请求增加军队守卫潼关。徐达调都督佥事郭子兴统领军队，命鹰扬卫指挥于光、威武卫指挥金兴旺守卫潼关。癸酉日，袁州卫百户艾明在沙陂桥攻打山寇时战死，命礼部予以褒奖追赠，并派官员前往祭奠。大将军徐达派蒋彦彰带信前往太原给扩廓帖木儿，又派指挥王臻统领虎贲、振武、骠骑、通州各卫将士，前往虢州等地攻取毛胡芦山寨。毛胡芦，起初是南阳、邓州等地义兵万户府招募当地人为兵，因为他们彼此聚集结盟，所以称为毛胡芦。皇上前往汴梁，途经邳州，在东门驻跸，召知州李相来晓谕他说：“山东原来的官员，听凭他们方便居住，朕将任用他们。” 李相奏说：“其中有愿意赴京和返回故乡的，还没有奉到处理的命令。”皇上说：“前往南京的，每天供应廪饩；返回故乡的，都发给米一斛。” 丙子日，派李二、忻都跟随大将军北征。起初，两人都跟随扩廓帖木儿。李二曾侵犯徐州，被指挥傅友德俘获。忻都守卫安丰，信国公徐达攻下安丰，将他擒获带回。皇上赦免了他们的罪过，厚待他们。到这时，派他们随军出征，并给他们家里白米三十石、夏布三十匹。都督同知冯宗异率军返回到达狭州，大将军徐达与他一同返回河南。己卯日，征南将军廖永忠、参政朱亮祖等率军到达梧州境内。元达鲁花赤拜住率领官吏、父老出城迎接投降。当时元吏部尚书普颜帖木儿、张翱以便宜行事的权力进入广西，行军到藤州，听说廖永忠的军队到达，便招募军队准备迎战抵抗，但百姓没有人响应他们。后来听说州守吴镛出城投降，便率所属一百多人逃往郁林。朱亮祖率军追赶，普颜帖木儿战死，张翱投水而死。朱亮祖驻军藤州，于是浔州、贵州等州郡依次投降。辛巳日，大将军徐达等从狭州返回，到达河南，派指挥唐英抚慰晓谕巩县各山寨。癸未日夜间，有流星从天市西垣升起，向东北运行到天市东垣，隐没不见。甲申日，登封、巩县鸡翎山和天堂山的山寨再次叛乱。大将军徐达命指挥曹谅等率兵讨伐他们。扩廓帖木儿派尚书蒋也先、参政温某从太原带马三匹、白金二锭，到大将军徐达处修好馈赠礼物。徐达接受了马，退还了金子。第二天，派舍人王铭送蒋也先赴京，同时派温参政返回向扩廓帖木儿复命。指挥任亮率兵攻取露豹寨，攻克了它。夜间，太上犯填星。己丑日，大将军徐达派人带信招抚晓谕元裕州泉白寨守将郭云等人。庚寅日，皇上的车驾到达汴梁。参政傅友德攻取凌青寨，攻克了它。黑山寨守将听到消息后逃走。傅友德将俘获的守卫仙人寨参政牛某等八人送交大将军。辛卯日，将汴梁路改为开封府。副将军常遇春、都督同知冯宗异到行在拜见皇上。皇上慰劳他们说：“大将军和将军率军北征，不到一年，平定齐鲁，攻下河洛，也十分辛劳了。”常遇春叩首说：“这都是陛下威德所造成的，臣等奉行遵守陛下的谋划，得以效力奔走，是臣等的幸运。” 癸巳日，下诏在汴梁设置中书分省，任中书参政杨宪主持省中事务。指挥唐英和曹谅攻破鸡翎山寨，擒获叛将，送到大将军处斩首。甲午日，参政朱亮祖率军到达梧州。容州同知明安不花和普宁县达鲁花赤买闾，都率父老前来投降。乙未日，指挥任亮攻克玉山等山寨，擒获其头目李德，将他斩首。副将军常遇春从行在出发，又前往河南。丁酉日，任命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守卫河南。此前，何文辉正在征讨福建，皇上前往汴梁，召他回来随从护驾。到这时，命他任河南指挥使，守卫河南。指挥任亮把俘获的元玉山、黑山等山寨守将左丞张恒等十六人送给大将军徐达，徐达命令把他们安置在河南。戊戌日，将归德府改为州，隶属于开封府。参政朱亮祖的军队驻扎到贵州，元郁林州知州张那海、同知王楚金都前来投降。当时土军首领冯七胁迫部众反叛，大肆抢掠，郡县骚动不安。张那海从贵州回来，捕获冯七等三十多人，将他们斩首示众，州境于是安定。这月，设置道州守御千户所。设置漳州卫。六月庚子朔，大将军徐达从河南到达行在，拜见皇上。

译皇上慰劳他说：“将军率军征讨，在外辛勤劳苦，古人所说的忠于国家而忘记自身、忧国而忘记家庭，说的正是将军。朕听说黄河以北的百姓日日夜夜盼望我军到来，将军应当和诸将乘着时机进取并安抚他们。朕观察天道和人事，元都可以不经战斗而攻克。大丈夫建功立业，各有自己的时机；审察时势的机遇，不要错过战机，这就要靠将军等人努力。”徐达等叩首谢恩，退下后，皇上又召徐达询问：“如今攻取元都，应当采取什么计策？”徐达回答：“臣自从平定齐鲁、攻下河洛以来，王保保在太原徘徊观望，只是徒然等待。如今潼关又归我所有，张思道、李思齐失势向西逃窜，元朝的声援已经断绝。臣等乘势捣毁它的孤城，一定可以攻克。”皇上按着地图指示说：“卿说得确实是这样，但北方土地平旷，有利于骑兵作战，不可没有防备。应当选择偏裨将领，率领精兵作为先锋；将军统率水陆军队跟在后面；把山东的粮食运来供应军粮，从邺地经赵地，转到临清向北，直捣元都。外面的援兵来不及到达，内部自然惊慌溃散，可以不战而攻下。”徐达又说：“臣担心进军之日，元军恐怕向北逃走，将给后方留下祸患，必须派军追击。” 皇上说：“元朝起于朔方，世祖才取得中夏，乘着气运兴盛，按理本来应当兴起。它的气运既然已经离去，按理当然应当衰败；成败都系于天命。如果放任它向北归去，天命既然厌弃断绝，它自然会逐渐消亡，不必穷尽兵力追击。只是它出寨以后，要立即坚固守卫边疆，防备它的侵扰罢了。”徐达于是接受命令退下。壬寅日，皇上亲自祭祀汴梁各神，又派官员祭祀境内山川。皇上听说江西各山寨逃散的士卒多逃窜为民患，于是下诏命江西行省参政黄彬统领所属军队镇守袁州，以招集他们。癸卯日，徐达辞别行在，返回途中驻扎在河阴。甲辰日，元海南海北道元帅罗福等派使者前来投降，海南分府元帅陈乾富也相继归附。皇上下诏晓谕他们说：“听说古代贤明帝王治理天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分远近。何况广海之地，自汉代以来就列为郡县，接受礼乐教化，具有华夏风俗。近来因为元朝政治纲纪败坏，群雄纷纷并起，朕举义兵铲除暴乱，所到之处都廓清平定。近来军队抵达南粤，你们各州郡不用等待传檄，就相继归附，向往归顺的诚意，实在值得嘉许。现在派使者前去晓谕朕的意思，你们应当更加坚定自己的心志，使我朝百姓安宁；爵位赏赐，将另有后续命令。”此前，元廉访使庐山海牙守卫雷州，征南将军廖永忠派人把攻克广州的事情告诉海牙，海牙认为这是欺诈，杀死了使者。到这时，听说广州已经被攻下，海牙害怕，向南逃往交阯，所以罗福便带着他的城池投降。己酉日，指挥曹谅率兵攻打青山寨，与守军交战并取得胜利。青山寨守将参政王兴祖率领部众投降。壬子日，大将军徐达派指挥任亮守卫嵩州。己未日，大将军徐达的军队驻扎在河阴。几天前，徐达派人催促河南各路将领前来会合。到这天，常遇春到达，于是从河阴出发前往汴梁。当晚，军队驻扎在陈桥。壬戌日，平章杨璟、参政朱亮祖等合兵攻打靖江，攻克靖江，擒获元平章也儿吉尼。其都事赵元隆、陈瑜、刘永锡，廉访司佥事帖木儿不花，元帅元秃蛮，万户董丑，汉府判赵世杰都自杀了。此前，左丞周德兴分兵占据靖江的险要之地，以断绝靖江的声援。杨璟攻克永州后，便率军抵达靖江城下，驻扎在北关。参政张彬驻扎在南关。朱亮祖也率军从广东前来会合，驻扎在东门象鼻山下。攻城二十多天仍未攻下。杨璟对诸将校说：“他们所依仗的只是西城的护城河水，应当先攻取闸口关，决开堤岸，那么攻破它一定可以。”诸将说：“是。”第二天，派指挥使丘广率轻兵攻打闸口关，杀死守堤的士兵，于是决开堤岸，护城河水干涸。接着修筑五道土堤，与城墙相接，使士卒能够通行，于是攻克北门月城。不久又攻克北门小隘，斩杀、俘获一百多人。也儿吉尼面露恐惧，又进攻西门，但没有成功，我军死了三百多人。双方相持总共两个多月，明军攻势更加猛烈。也儿吉尼处境穷困危急，他的总制张荣与部下裴观把书信系在箭上射入杨璟军营，约定投降日期。当晚便前来会面。到二更时，裴观从城上用绳索缒下，拜见杨璟，详细说明城中储备已经空虚，士卒没有斗志，已经可以立即攻取的情形。杨璟于是发给他们一百多顶白皮帽，让他们回城作为识别标志。约定四更时从宝贤门进入。到了约定时间，杨璟命指挥使吴与宁等率众登城进入。也儿吉尼听到变故，仓促逃走，追到城东伏波门，将他擒获。朱亮祖、周德兴各自率领所属军队进入城中，只有张彬还驻扎在南关。张彬起初攻城时，受到守城人的辱骂，曾愤怒地说：“城破之日，一定把他们全部屠杀。”等到攻克城池，杨璟害怕他纵兵杀戮，下令说：“杀人、伤人以及抢掠财物的，都处死。”张彬于是停止杀掠，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第二天，把也儿吉尼送往京师。夜间有流星，大如鸡蛋，呈青赤色，从紫微西蕃升起，向北运行到云中，隐没不见。甲子日，陈友定的旧部将金子隆攻陷将乐。起初，陈友定败亡后，他的部将金子隆、冯谷保等聚集清流、宁化的散兵，侵扰将乐，势力非常猖獗。守御千户宋国成依城坚守。到这时，贼党日益增多，攻城更加急迫。宋国成因援兵不到，弃城逃走。金子隆等于是攻陷将乐，杀死知县马源、主簿苏兼善，乘胜侵扰延平，进攻四鹤门。指挥罗德聚、千户李申将他们击退。乙丑日。皇上在汴梁，赐给北征诸将夏衣。丙寅日，命中书省考核各将士的军功。任命都督同知冯宗异为征虏右副将军。设置刻期百户所。起初从士卒中选出能够快速行军的二百人，称为刻期。为了传递捷报，到这时设立刻期百户所，任张德成为百户，统领这些人。金子隆等再次侵扰延平，官军在城南桥列阵抵御他们。指挥蔡玉率众奋力进攻，大败贼军，追到沙县的青云寨。金子隆等凭借险要地势拒守，建宁卫指挥使沐英派兵从两面夹攻，攻破山寨，擒获冯谷保。戊辰日，征南将军廖永忠进军到达南宁。元朝上浪屯田千户宋真擒住守将平章咬住、参政那海，派使者前来投降。永忠把各司的印章全部收缴，命宋真守卫该城，并把咬住等人押送京师。

译命令浙江、江西二行省以及苏州等九府，运送粮食三百万石到汴梁。参政傅友德攻克神顶寨，元朝守将张知院等率部众投降。江西永新州刮起暴风，下起大雨，蛟龙出现，江水突然暴涨，灌入城中，水深八尺；民房被冲毁，男女大多溺死。事情上报后，皇上派使者前往赈济。任命邳州知州李相知兼任和州知州，办理守御事务。李相到和州后，发现南乡铜城的堰闸荒废已久，堰下的田地都是肥沃土壤，却使百姓无法耕种。东门石闸倾塌损坏，贯城河道淤塞，这些都成了百姓的苦害。于是召集当地父老训诫晓谕，集合民众修筑疏浚。估量工程、计算材料，令熟悉事务的父老监督工程。不久，两座闸都修成了，按时启闭，以防止旱灾和水涝。堰堤周长二百多里，田地得以经常丰收。贯城河东西长共一千多步，船只通行便利，百姓依靠它获得利益。这月，皇上因金子隆等人的寇乱尚未平定，命令平章李文忠率兵前往讨伐。皇上派人祭祀元朝故将察罕帖木儿，祭文说：“草中坚韧的，若不是猛烈的风就显现不出来；人的忠诚，若不是处在乱世，也难以辨明。你李将军，当中原动乱、元朝政治纲纪废弛之时，权臣在朝廷内窃取君命，守将对外擅自掌兵，因此战争纷乱如沸，国势日益危急。人们将要认为元朝已经无人了。可是将军你的忠义，发扬自己的智谋勇略，不被名位爵禄诱惑，明辨自己的职分。义旗一举，军队兴起，齐鲁的强兵只能勉强固守罢了；你却能够在野外列阵，请示朝廷命令，进退有方，听从君主的命令。在那个时候，你的忠心如同五曜一样明亮，号令严明如冰霜，因此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所向无敌，这是由你的忠诚造成的。为什么军队已经获胜，志意稍稍满足，却接纳逃亡者，释放有罪之人，忠义渐渐亏损；鬼神明察，于是你遭遇意外灾祸，死在敌人手中。然而忠诚没有终结，奸邪也没有显露，寿命不到一年，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竭尽忠诚、身先士卒而导致这样吗？还是臣下有了将领之权就会如此吗？唉！自古以来，英雄立定志向却事情违背心愿，抱恨于九泉之下的，多得很了。我因此在你面前列举这些事情来酬答你，就像你还活着时的回答。你的神灵尽情享用祭品而去吧，我记述这些事而回来；这些话是要直指内心的，你听着吧。” 陈友定旧日的部将、泉州陈总管重新收集残余部众，攻陷同安县。泉州卫指挥佥事周渊率兵攻击他们。周渊纵马直冲入敌阵，斩杀陈总管，收复同安。秋季七月己巳日为初一，太白星侵犯井宿。征戍将军邓愈的军队到达随州，元朝左丞王诚以及守卫鸡笼寨的参政杨仲华等都投降。广西左江太平府土官黄英衍、右江田州府土官岑伯颜等，派使者携带印章，到平章杨璟处投降。辛未日，命令户部和各行省停止铸钱。不久，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又命令鼓铸钱币。壬申日，皇上亲自绘制进军阵图，派使者携带交给大将军徐达，并且命令各卫的运粮船都到济宁运送粮饷。丙子日，颁诏晓谕新近任命的北方守令说：“治理百姓的职责，应当爱护百姓。何况是新近归附的地区，百姓凋敝困苦，如果不设法使他们安定休养，他们将再次流离失所，就没有希望了。你们应当体察我的心意，妥善地安抚他们，不要加以扰害；减少劳役、节省费用，使他们的生活富足；劝导孝顺、勉励忠诚，使当地风俗淳厚。能够像我说的这样做，不仅百姓会从你们这里得到恩惠，你们也能获得贤能善治的声名。”皇上于是命中书省发给赏赐，以激励他们知廉耻。己卯日，皇上在汴梁，又下诏给大将军徐达等人说：“将军在河洛驻军，养精蓄锐，筹划部署，已经显现出功效。如今军中的士卒都鼓足勇气、思图奋进，况且秋气已经临近，粮饷大致充足，乘机进取，正是时候。应当调集益都、徐州、济宁诸将，各自率领精锐部队，全部会集东昌，以等待进军。” 辛巳日。皇上和侍臣谈到创建基业的艰难。皇上说：“我依靠将帅的力量，扫除祸乱，成就了大业。如今四海渐渐平定，我难道不想让天下休养生息，自己也享受安乐吗？然而我所畏惧的是上天，所忧惧的是百姓。如果所做的事情有一件不恰当，上则违背天意，下则失去民心，逐渐发展到极点，天怒人怨，就没有不危亡的。我每想到这些，内心就警惕不安。” 把唐州、邓州所属的穰、泌阳、内乡、新野、镇平等县划归南阳府。壬午日，新寨的麻张等人叛乱。征戍将军邓愈派安陆卫指挥同知吴复等人前往讨伐并平定了叛乱。戊子日，元朝平章阿思兰率象州投降。起初，阿思兰自从全州战败后，率领残余部众退守象州。等到征南将军廖永忠的军队抵达梧州，廖永忠派指挥耿天璧等人讨伐他。军队到达宾州境内，阿思兰又派部将李左丞迎战抵抗，耿天璧将其击败。阿思兰情势窘迫，于是派他的儿子僧保前来表示归顺。到这时，阿思兰亲自率领部下到廖永忠处投降，献上银印三枚、铜印三十七枚、金牌五面。广西全部平定。己丑日，都督同知康茂才率军从狭州渡过黄河，进军攻取安邑等县。庚寅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中原经历战乱之后，年老者和幼小者中孤苦贫困、无家可归的很多，应当派人去赈济抚恤他们。” 中书省大臣以国家用度不足回答。皇上说：“取得天下，在于取得民心。老人，是百姓的父母；幼儿，是百姓的子弟。抚恤老人，天下做子弟的就会高兴；抚恤幼儿，天下做父母的就会高兴。天下的老幼都高兴了，那么民心不归附的就少了。如果听任他们困苦贫穷而不加以抚恤，百姓将茫然地说：‘他作为我们的君主，体现在哪里呢？’所以救济贫困者，不必担心没有多余的财物，只怕没有这样的心意。能够推行这样的心意，何必忧虑物资不足？今天的事务中，这是最优先的，应当赶快施行。” 辛卯日，平章杨璟等从靖江率军返回京师。皇上将要离开汴梁，大将军徐达等从陈桥入宫辞行。

译皇上告谕他们说：“我和你们率领众人渡过长江，发誓要扫除祸乱，使天下安定。如今士卒舍弃父母妻子，在箭石交加中作战，九死一生，长久不能休息。我每想到这些，内心就警惕不安；这不是出于得已。中原百姓长久以来受群雄苦害，死亡流离，遍布道路。上天正在鉴察这里，我不敢忘记。因此命令你们率军北征，廓清中原，拯救百姓的艰难困苦。从前元朝兴起于沙漠，其祖宗有德，上天命令他们入主中国，将近一百年。如今他们的子孙怠惰荒废，不体恤百姓的艰难，上天已经厌弃他们。君主有罪，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呢？前代改朝换代之际，兵戈相加，把人视同仇敌，任意屠杀，违背天意、残害百姓，我实在不忍。你们诸位将帅应当把这些作为鉴戒。攻克城池之日，不得抢掠，不得焚烧毁坏，不得任意杀人，务必使市场照常营业，百姓安居生活。凡是元朝的宗室亲戚，都要善待他们，希望这样上可以报答天意，下可以安慰人心，以实现我讨伐有罪者、拯救百姓的志向。有人不恭敬执行命令，一定严惩不赦。”诸将都感动奋发，拜谢辞行而退，相互说道：“主上这样爱护百姓，我们怎敢不敬慎奉行！” 都督同知康茂才的军队到达河北，安邑、夏县都投降。丙申日，皇帝车驾从汴梁出发返回京师，命右副将军冯宗异留守。焦山等寨的贼首刘士原等聚集残余党羽，在汝州三屯、尚店等地作乱。左丞何文辉率兵到达嵩州，派指挥任亮等人讨伐并击破他们，残余党羽溃散，缴获马骡七十多匹。丁酉日，皇太子代行太庙祭祀，祝辞说：“时在初秋，祫祭的礼仪十分严肃。现在父皇巡视汴梁、经营治理中原，不能亲自前来表达孝敬之诚，因此命令臣某谨备牲醴等祭品，恭敬地到太庙祭祀，以表达追念仰慕之情。” 元朝郴州守将左手杨率郴州城投降。此前，平章杨璟的军队到达桂州，左手杨率众逃往郴州。杨璟派千户杨复率兵讨伐，左手杨坚守不降。到这时，杨璟攻克靖江返回，左手杨才带着元朝授予的金牌、银牌和印信前来投降。京师发生火灾，延烧民房以及永济仓。杨州府从五月起一直没有下雨，直到这个月，旱灾损伤了禾苗庄稼。大将军徐达发布檄文，命都督同知张兴祖、平章韩政、都督副使孙兴祖、指挥高显等人率领益都、徐州、济宁的军队，在东昌会师。又命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左丞赵庸、平章曹良臣、俞通源、都督副使顾时、右臣梅思祖各自统领军卫，分头部署兵马渡河。南海的贼人冯简等发动叛乱，县人关敏倡导义举，率众攻击贼人而死。起初，冯简等人在龙潭抢劫，关敏召集众人袭击捕获贼人一百多人，押来献上。征南将军廖永忠于是任命关敏暂代巡检。贼人怨恨他，便聚集党徒再次包围他的乡里。关敏力量不足以支撑，最终被贼人屠杀。后来贼乱平定，廖永忠把这件事上报。皇上认为关敏在世时尚未授官，却能仗义讨贼，死于王事，特意追赠敦武校尉、兵马指挥司副指挥，并为他的乡里题表“忠义”，命有关部门建立祠庙，按时祭祀。戊戌日，儒士李讷上言，大意说：“《诗经》说：‘富人生活安乐，可怜这些孤独无依的人。’ 《尚书》说：‘关怀保护小民，惠及鳏夫寡妇。’这是王政首先应办的事务。如今天下百姓幸而脱离丧乱，沐浴清明教化，就像刚刚摘下头顶的盆子而仰望太阳，又像走出幽暗山谷而登上春日高台，没有不欢欣鼓舞、获得新生的。然而亿万百姓之中，我常看见有些人没有父母，或有孤儿、孤女，接连成群而无所依靠，衣食艰难。希望陛下下令有关部门收容抚养他们，以扩大仁慈恩德。”皇上看后，对李讷说：“你说得很对，我先前已经命令中书省赈济抚恤，正是说的这件事。” 这月，带刀舍人周宗上奏疏说：“陛下天资圣明神武，不到几年便扫除群雄，江南全部平定，闵、广都已平定，取得山东，平定河洛，容易得就像拾取小草。虽然是由于上天授予，实际上也是依靠圣明的谋划。如今只有皇太子，是国家的继承人，是四方所仰望的对象，应当在这个时候选择忠诚贤良之士，让他们与太子共同居处游乐。他身边的侍御、仆从，也一定要选谨慎端正的人，使太子每天看见正当的事情，听到正直的言论，了解前代兴亡，辨别人情的邪正，探究事理的得失，考察自身行为的是非。这样便能不断增进德行和学业，日积月累；善人日益亲近，邪人日益疏远，福泽施及亿万百姓，万世都将依赖于此。国家根本既已稳固，又必须广泛搜求人才并加以任用。如今所任用的人才，他们的学业和才能，都是经过长期积累学习后才形成的，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得到的。如今如果不为将来培养人才，我担心几年以后，年壮的人已经老了，年轻的人还没有学习。陛下想要寻求人才，又从哪里得到呢？现在不如在府、州、县设立学校，设置学官，从公卿大夫直到庶人的子弟，都加以教育培养，希望不要错过日后的任用。”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二。

译三十七、《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三。洪武元年闰七月己亥日初一，派使者犒劳北征将士。庚子日，大将军徐达等率军从汴梁出发，攻取河北各州县。当时连年发生战争，道路都被荆棘堵塞，居民断绝。这天军队驻扎在安丘，派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等人攻取卫辉。元朝守将平章龙二弃城逃走，逃往彰德。元朝降将乔佥院在济南叛乱。乔佥院，是福建负责解送象匹的官员。起初他渡海到山东。吴元年十二月，大将军当时驻军济南，于是他前来投降。到这时又发动叛乱。指挥陈胜、杨春讨伐平定了他，斩首三千多级。指挥使曹兴才率兵攻打苏九畴的山寨，苏九畴据守炭山固守自保。曹兴才接连攻破他的小关隘六处。这天夜里，苏九畴弃掉栅寨逃走，曹兴才追击他，苏九畴逃跑途中死亡；曹兴才俘获他的儿子瓛，带回军中，余党全部平定。夜间出现流星，大如酒盏，青白色，从天津方向升起，向东北运行到云中后消失。辛丑日，大将军徐达等人的军队到达淇门镇。参政傅友德带着所俘获的获嘉县尹胡仲信来见徐达。徐达命胡仲信跟随镇抚王处仁守卫卫辉。壬寅日，派使者前往徐州，赐给参政陆聚文绮三十四匹、白银三百两、酒五百尊。又拿文绮、银碗各二百件，赏赐给有功将士。癸卯日，大将军徐达的军队到达彰德。元朝平章龙二又出城逃走，同知陈某等到军门投降。任命右丞梅思祖统领和阳卫的军队守卫彰德。第二天，龙二的部将杨义卿率领八十艘船前来归顺。甲辰日，下诏从汴梁到宿州设置十个驿站，每站配置马二十四匹。乙巳日，大将军徐达等人的军队到达磁州，派人到虢州召回指挥王臻，让他率兵守卫漳河。第二天，徐达的军队到达邯郸，元朝守将逃走。丁未日，皇上从汴梁回来。大将军徐达等人的军队到达广平，元朝平章周昱先弃城逃走。大军驻扎在城中，邯郸县尹都文玉率领二十四名当地老人前来投降。这天，右丞薛显俘获元朝貊邦杰的部将侯佥院并带到军中，他说貊邦杰的军队被扩廓帖木儿击败，他的军士和妻子儿女在赵州的，全都被豁鼻马俘虏了。慈利军民宣抚使夏克武等进献地方物产，授夏克武为中书断事，授覃垕为湖广理问。己酉日，大将军徐达等的军队驻扎临清，派人到东昌催促都督同知张兴祖等率军前来会师。又发布檄文，命守卫乐安的指挥华云龙率兵随军出征。征召天下贤能之才到京师，授予守令官职，厚加赏赐后遣返回去。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治理国家，应当把任用德才兼备的人放在首位；贤才是天下人的希望。然而平民出身的人，刚刚授予政事职务，必须先设法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做出成效。《洪范》说：‘先使百姓富足，才能使他们懂得善道。’这是古人的良法美意。” 庚戌日，参政傅友德的游骑俘获元朝将领李宝臣、都事张处仁，于是让他们充当向导。徐达于是派傅友德开辟道路，使步兵、骑兵能够通行；派都督副使顾时疏浚闸道，使水军能够通行。下诏制定军礼。中书省大臣会同各位儒臣商议：古代天子亲自出征，是为了顺应天意、回应民心，铲除残暴，使天下安定。自从皇帝开始使用武力，征讨不来朝贡者，这就是亲征礼的起源。周代制度规定，天子亲自出征，就要以祭告上帝的礼仪祭告上帝，在大社举行宜祭，到祖庙告祭，在出征地举行祃祭，并祭祀沿途经过的山川。军队返回，就在宗庙和社坛奏凯、献俘。后世又有宣读露布的制度。如果派将领出兵，就授予节钺，也要告祭宗庙和社坛，祭祀军旗军纛后才出发。宋代又有祭祀武成王的礼仪。回来后就奏凯、献俘，然后天子论功行赏。于是逐一考察旧有章程，制定亲征、遣将等各项礼仪，奏报皇上；皇上下诏同意实行。皇帝亲自出征时告祭天地、宗庙和社坛的仪式。事先选择日期，祭告天地、宗庙和大社。皇帝穿武弁服，乘革辂，整备六军，备好牲畜和币帛，奏乐，全部实行三献礼。仪式与祭祀天地、按时享祭宗庙和社坛相同。祃祭仪式：事先皇帝斋戒一天，大将以及陪祭官以下人员也都如此。在庙庭东面设置皇帝的大次，在大次东面设置皇太子的次所。在南门外设置省牲位。前一天，导驾官会同太常卿引导车驾到大次。太常卿奏请进入中严，皇帝穿通天冠、绛纱袍；太常卿又奏请外办，引导皇帝到省牲位。廪牺令牵牲畜从皇帝面前经过，皇帝察看完毕，牵到神厨。太常卿奏请到神厨察看鼎镬，清洗完毕，便烹煮牲畜。车驾返回大次，有关官员洒扫场地。执事设置军牙、六纛神位于庙殿北面，军牙在东，六纛在西。在神位东面设置笾十二个，分三行排列，面向西为上；在神位西面设置豆十二个，分三行排列，面向东为上。簠、簋各两个，设在笾豆之间，簠在东、簋在西。铏三个、登三个，设在笾豆前面；俎三个，设在登、铏前面。香案设在俎前，爵坫设在香案前，沙池设在爵坫前。酒尊所设在殿庭东面，币篚位设在酒尊北面，爵洗位设在酒尊前面，御洗位设在酒尊南面，瘗坎设在神位西北。祭坑前设置席子，上面放置酒和碗五只、鸡五只，等待把酒洒祭神灵。在庙庭正南方中央设置皇帝的位置，面向北。大将及陪祭官的位置设在皇帝位置以南，文官在东、武官在西，重行排列，面向北。在香案前设置御史的位置，在御史南面设置左右赞礼的位置，东西相向；传赞、赞引的位置依次设在其后。祭祀当天清晨，在各神位后竖立牙旗、六纛。执事人员分别把祭品装入器皿，把祝版放在神位右边，把牲畜和俎陈列在案上。乐工以及司尊、执爵等执事人员和陪祭诸将各自穿着规定服装，入内到指定位置。太常卿奏请进入中严，皇帝穿武弁服，又奏请外办。于是太常卿同导驾官引导皇帝从左南门进入，来到指定位置，面向北站立。赞礼官唱迎神。太常卿奏请皇帝鞠躬，乐声响起。皇帝鞠躬再拜，起身；乐声停止。在场众人都鞠躬再拜，起身。赞礼官赞唱奠币，举行初献礼。太常卿奏请皇帝到盥洗位，插笏盥洗擦拭完毕，取出笏板。请到爵洗位，插笏，执爵官把爵送上。太常卿奏请受爵，洗涤并擦拭爵完毕，交给执爵官；再次进爵也如此。取出笏。请到酒尊所，插笏，执爵官把爵送上。太常卿奏请受爵，司尊官揭开尊盖斟满醴齐，交给执事官；再次进爵也如此。取出笏。太常卿奏请到军牙神位前，爵和币在前引导。皇帝登上庙坛，乐声响起，到神位前，太常卿奏请行礼。

译皇帝跪下，插笏，三次上香，奠放币帛，三次祭酒，放下酒爵，取出笏，乐声停止。读祝官跪在神位右边读祝文，读完起身，把祝版放在坫上。太常卿奏请皇帝俯伏再拜，乐声响起。皇帝俯伏再拜，起身，乐声停止。到六纛神位前行礼，礼仪相同，然后回到原位。亚献、中献不读祝文，其余都相同。仪式完毕，赞礼官唱饮福受胙。太常卿奏请到饮福位，奏请鞠躬再拜，乐声响起。皇帝鞠躬再拜，起身，乐声停止。奏请跪下插笏，饮福酒、接受胙肉完毕，取出笏；奏请俯伏、起身再拜，乐声响起。皇帝俯伏、起身再拜完毕，乐声停止，回到原位。赞礼官唱撤去豆，乐声响起。掌祭官各自撤去豆器，唱赐胙。皇帝不拜，陪祭官都再拜。赞礼官唱送神。太常卿奏请鞠躬再拜，乐声响起。皇帝鞠躬再拜，起身，乐声停止；陪祭官都再拜。赞礼官唱望燎，执事官各自拿着祝版和币帛，掌祭官取出祭品，一同到燎祭处。太常卿奏请望燎，赞礼官唱可以燎祭，东西两边各两人举火焚烧。执事人员杀鸡，将鸡血刺入酒碗中洒祭神灵，焚烧到一半，奏报礼仪完毕。皇帝返回大次，解除戒严。祭祀经过之地的山川，仪式与祃祭相同；但祭祀岳镇海渎使用太牢，其次使用少牢，再其次使用特牲；如果行军迅速，就只用酒和干肉。祭器只设置笾、豆，各排列一行；礼仪由礼官主持。祭祀完毕就望瘗，不使用鸡和酒。凯旋告祭宗庙和社坛的仪式，与出师时相同。皇帝率领诸将，把凯旋乐曲以及俘虏、敌人的首级陈列在太庙南门外、大社北门外，然后交给刑部。派遣将领出兵时授予节钺的礼仪。事先，拱卫司在午门外设置大将军的次所。兵部官员准备节和钺，陈列在奉天殿内的架上。内使监在殿中设置御座。侍仪司在丹墀中道稍西设置大将军拜位，又在御座前设置受节钺位，都面向北。设置内赞位、授节钺官位和受节钺执事位于大将军受节钺位北面，东西相向。百官侍立的位置设在文武楼北面，东西相向。通班、赞礼的位置设在大将军丹墀拜位北面，通班在西、赞礼在东。引导大将军的二人位置设在通班之后。其余侍卫陈设如朝会仪。这天，第一通鼓响，侍仪导从官入内迎接车驾；第二通鼓响，文武官员穿朝服进入侍立位；大将军穿朝服进入，在丹墀西北等候；所属将士和鼓吹都在午门外等候。第三通鼓响，皇帝穿武弁服出来，乐声响起，登座，乐声停止。鸣鞭，卷帘，报时完毕。引班官引大将军到丹墀拜位。赞礼官唱鞠躬拜，乐声响起，行四拜，起身，乐声停止。引大将军从西阶登上，从西门进入，内赞官接引到御前。唱鞠躬，乐声响起，再拜，起身，乐声停止。唱跪下插笏，大将军跪下插笏。授节钺官取来节钺到御前，跪下承受诏制，起身，站在大将军东北面的宣制位。先授节，后授钺。大将军依次接受完毕，交给执事官。执事官跪下接受，站在西面。唱出笏，俯伏起身，乐声响起。大将军取出笏板，俯伏起身，再拜，乐声停止。从西门出去，执掌节钺的人走在前面到达指定位置，分别站在左右两边。乐声响起，赞礼官再次唱鞠躬，行四拜，起身，礼仪完毕，乐声停止。皇帝起身，乐声响起，返回宫中，乐声停止。大将军出发，所属部队竖起旗帜，鸣金击鼓，整顿队列，擎持节钺，奏乐前导，百官依次送出。派遣将领告祭宗庙和社坛的仪式，与派遣官员奏告宗庙和社坛的礼仪相同。另外命大将用牲畜和币帛举行一次献礼；军队凯旋时，则把凯乐、俘虏和敌人首级陈列在宗庙、社坛门外并祭告，和出师时祭告的仪式相同。祭祀武成王庙的仪式。事前两天，有关部门在庙南门外设置大将以下人员的次所和省牲位。前一天，大将以及陪祭的诸将到庙所斋戒。执事人员在斋所演习仪式。大将察看牲畜，廪牺令牵牲从东面经过大将军面前；察看完毕，到神厨查看鼎镬，清洗完毕后便烹煮牲畜。大将返回斋所，执事人员洒扫并陈列设置。当天清晨，读祝官在大将幕次共同校定祝版，执事人员把祭品装入器皿。大将以下人员穿戴服装进入指定位置，赞礼官赞唱行拜礼，大将以下众人都再拜完毕。赞引官引大将到盥洗处，盥洗擦拭完毕，到武成王神位前，插笏、上香、奠币，取出笏再拜，起身，到配享神位前，依照前面的仪式行礼，然后回到原位。赞礼官唱进俎，赞引官再次引大将到武成王神位前，插笏进献俎肉，在配位前也如此，然后回到原位。赞礼官唱献官行礼，赞引官引大将到爵洗处，赞唱插笏受爵，洗涤并擦拭爵后交给执事官，取出笏到酒尊处，插笏受爵并斟酒，交给执事官；引到神位前，赞唱跪下，插笏受爵，三次祭酒，奠爵，读祝官读完祝文。大将起身再拜，到配位前照此行礼，然后回到原位。起初大将行礼时，赞引官引分献官分别到两庑神位前，按照正献的礼仪行分献礼。礼仪完毕，赞唱饮福受胙，引大将到武成王神位前，跪下插笏，饮福酒、接受胙肉，取出笏，起身再拜，回到原位。撤去豆器，赞唱赐胙，正献官免拜，分献官以下都再拜。赞礼官唱望燎，执事人员拿着祝版和币帛到燎祭处，大将观看焚烧，焚烧到一半，赞礼官宣布礼成，依次退出。祃祭军牙、六纛的仪式，与祭祀武成王的仪式相同。只是要奠币，并举行三献礼。大将行初献，次将行亚献，终献时不进献熟食。大将奏凯的仪式：事先由大都督把露布奏报上来。

译大将尚未到达时，前一天有关部门在午门外设置大将的次所。内使监官在午门楼上前楹正中设置御座，面向南。侍仪司在楼前设置大将拜位，面向北。诸将的位置设在大将之后，文武百官的位置设在诸将以南，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奏凯乐的位置设在大将拜位前，协律郎的位置设在奏凯乐位置北面，司乐的位置设在协律郎南面，都面向北。赞礼位设在楼前大将拜位北面，文武官员侍立在两旁。诸将侍立在文武官班北面，都东西相向。大将侍立在诸将北面，面向东。引班舍人的位置分别设在所引官员北面，东西相向。又在楼前稍南设置献俘位，在献俘位北面设置献俘将校的位置，在将校北面设置刑部尚书奏事的位置，都面向北。又在献俘位西面设置刑部尚书受俘位，面向东。在内道正中设置露布案，面向南。在案东面设置受露布位，面向西；在案东北设置承制位，面向西；在文武官班南面设置宣读露布位，面向北。当天清晨，大将以下进入侍立位置。皇帝穿常服乘舆出来，登楼进入御座，侍卫依照通常仪式。大将以下到拜位，赞礼官唱拜，大将以下都行四拜，然后退回侍立位置。赞礼官赞唱奏凯乐，协律郎执麾，引导乐工到位。司乐俯伏跪下，请求演奏凯乐；协律郎举麾，鼓吹振作，遍奏乐曲。乐曲根据事情撰写，奏乐停止。司乐跪下唱道“谨奏乐毕”，协律郎以下依次退下。凯乐开始演奏时，将校引领俘虏，在兵仗之外等候站立。奏乐完毕，赞礼官唱宣读露布。承制官奉承圣旨，把露布交给受露布官；引礼官引受露布官到露布案前，跪下接受，沿中道向南行进，把露布交给宣读露布官。宣读完毕，将校引俘虏到指定位置，刑部尚书跪下奏报说：“某官某人在某处俘获，现献上，请交给有关部门。”奏报完毕，退到受俘位等候圣旨。应当处刑的俘虏站在西厢，面向东，交给刑官。应当赦免的俘虏，楼上的承制官宣旨说：“有敕令，释放束缚。”楼下承传官传达圣旨，解开束缚。赞礼官赞唱获释俘虏谢恩，众人都行四拜，三呼万岁。将校带着获释俘虏退出；如有赏赐，就宣读圣旨赏赐他们。大将以下到拜位，都行四拜，插笏、舞蹈，三呼万岁；取出笏后再行四拜，然后退出。文武官员到指定位置，行四拜，插笏舞蹈，依照通常仪式三呼万岁，再行四拜。班首稍稍上前跪下称贺，致贺词完毕，俯伏起身，回到原位；众官也再行四拜，礼仪完毕。皇帝乘舆下楼，返回宫中，百官依次退出。论功行赏的仪式：事先由内使监按照通常仪式在奉天殿设置御座和香案。尚宝司在殿中设置宝案，侍仪司在宝案前设置诏书案，在丹陛正中北面设置诰命案。设置皇太子、诸王在殿上东北面侍立的位置，设置承制位于殿上东面，宣制位于丹陛、诰命案北面。吏部、户部、礼部尚书的位置设在殿上东南面，设置大都督府、兵部尚书的位置在殿上西南面。应当受赏的官员拜位设在丹墀中央，依次站立的位置设在丹墀西南面，受赏位置设在诰命案南面。受赏执事的位置设在受赏官员依次站立位置的西面，每位官员安排捧诰命和捧礼物的人各一名，都面向北。其余陈设如朝会仪。这天，第三通鼓响，执事官各自到位。皇帝穿衮冕，乘舆出行，乐声响起，登座，乐声停止。卷帘、鸣鞭、报时完毕。皇太子、诸王穿衮冕，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响起，到殿内侍立位置，乐声停止。受赏官员进入拜位，乐声响起，行四拜，乐声停止。承制官跪下，从殿中门出来承受诏制；吏部、户部、礼部尚书从殿西门出来，站在诰命案东面。承制官到丹陛中央，面向南宣称“有制”，受赏官员都跪下。宣读制书说：“朕嘉奖某等为国家建立功勋，应当加授爵位、给予赏赐。现在授予某职，赐给某物。”某恭敬地接受朕的命令。宣读完毕，受赏官员俯伏后起身，乐声奏起，行再拜礼，乐声停止。举行授赏仪式时，受赏官员中的第一人到案前，跪下，将笏插在腰带上。吏部尚书捧着诰命，户部、礼部尚书捧着礼物，分别授给受赏官员。受赏官员把它们交给身边的人，取出笏，俯伏后起身，回到原位。其余官员依次接受赏赐完毕。承制官、吏部尚书等一同到御前复命，退回原位。乐声奏起，受赏官员全都行再拜礼，乐声停止。将笏插回腰带，鞠躬三次，舞蹈，三呼万岁；取出笏，俯伏后起身，乐声奏起，再行四拜礼，乐声停止。礼仪结束。皇帝起身，乐声奏起，来到谨身殿，乐声停止。皇太子、诸王回宫，受赏官员及文武官员依次出宫，到午门外，将诰命和礼物放入龙亭，使用仪仗、鼓乐分别护送回各人的府第。第二天进呈表章致谢，仪式如常。○壬子日，副将军常遇春进兵攻取德州，攻克了它，擒获元朝参政哈剌马纳。○癸丑日，平章韩政、都督副使孙兴祖都率军会师于临清。于是，大将军徐达率领骑兵、步兵和水军向北进发，命韩政守卫东昌，并镇守抚治临清。徐达的军队到达德州，常遇春、张兴祖以及指挥高显、毛骧、程华等人也都率军会师。○丙辰日，官军攻打大行山玲珑等四座寨堡，攻取了它们。第二天，又攻破牛心寨，擒获元朝佥院陈天祐等十九人，将他们斩首。○将高邮府改为州，隶属于扬州府，设置高邮守御千户所。○戊午日，大将军徐达等人的军队到达长芦，元朝守将左佥院逃走了，于是命指挥费子贤等人守卫那里。徐达于是直趋清州，攻下了清州，又派人告谕费子贤分兵守卫清州。○辛酉日，襄阳卫指挥王遇成督率军队进攻光石脑寨，把营地驻扎在小西门；命千户张佐进攻它的大西门，又派兵占据卧羊岭，截断寨中的水道。吴兴卫居指挥进攻茶芽山寨，占据了它的山涧。夜间三更时，分兵攻取了寨中的五道栅栏。寨中的知院何政退守光石脑山尖寨。第二天，官军进攻并攻破了它，擒获伪副枢张成、同佥刘敬等六十一人，将他们斩首；俘获士卒二千九百多人，骆驼、马匹、牛羊三千二百多头。于是叶县、舞阳县、鲁山县等县相继投降归附。○大将军徐达等人的军队到达直沽，缴获元军海船七艘，架设浮桥让军队渡过。

译徐达又命副将军常遇春、都督同知张兴祖各自率领水军，沿河东西两岸进军；命步兵、骑兵沿陆路前进。元朝丞相也速等人防守海口，看到军队到来便望风逃跑。元都城大为震动。○广东何真率领所属官员入朝，诏令授予何真江西行省参政。皇上告谕他说：“天下分裂争战时，所谓豪杰有两种：能够把乱世变为治世的，是上等；能够保全百姓、通达时势并知道归附方向的，是次等。凭恃险固、苟且偷安，给百姓留下祸害，直到身死也不悔改，这种人就不值得谈论了。前些时候军队到达闽越，卿立即献上诚意前来归附，不劳一旅之师，便使军队不用流血而取胜，百姓安居，可以说是识时通变的人了。”何真叩头谢恩说：“从前周武王讨伐暴君、拯救百姓，诸侯没有相约却有八百国前来会合。如今主上铲除祸乱，使天下安定，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四海之内都景仰追随。我本是蛮邦之人，起初遭逢乱世，不过聚集乡民，作为保全性命的办法，实在没有别的志向。如今有幸遇到大明，光明如日高悬，无处不照，我这个愚臣哪里敢违背上天的命令呢？”皇上说：“能够不把祸患加给百姓的人，必定世世享有他们的恩泽。朕嘉奖卿的忠诚，想到江西接近广东，所以特意授予你江西行省参政，以表彰你归附的诚意。古人说，美好的名声是承载德行的车舆。卿的美名已经显著，还应当更加努力修养德行，来辅佐我国。” ○癸亥日，大将军徐达等人的军队到达河西务。元朝平章俺普达、朵儿只进巴率兵迎战，我军与之交战，将其大败，擒获知院哈剌孙以及省、院所属将校三百多人，缴获马六百匹、船一百多艘、粮食二千六百石。平章达朵儿只进巴等人逃走。徐达进军到通州，在河东岸扎营，常遇春在河西岸扎营。乙丑日，徐达命卫吏田中担任通州判官，代理州务，收括粮食得到四千五百石。元朝国公知院卜颜帖木儿等率兵出都城抵抗，常遇春与他们交战并将其击败，擒获卜颜帖木儿以及副枢也先迭儿、脱脱帖木儿，缴获马四百匹、船一百多艘；国公五十八逃走。当天下午，太阳出现光晕。丙寅日，徐达率各军进入通州城，指挥华云龙率兵前来会合。这天夜里三更，元主及其后妃、太子从开建德门向北逃走。○平章李文忠率军攻破清流、宁化等山寨，俘获金子隆及其余党，闽地全部平定。○诏令免除苏州府吴江州遭水灾田地一千二百三十七顷有余的田赋，共计粮食四万九千五百石；广德、太平、宁国三府以及滁等州遭旱灾田地九千六百多顷的田赋，共计粮食七万六千七百三十多石。○丁卯日。皇上对侍臣宋濂等说：“自古圣明贤哲的君主知道天下难以保持，所以远离声色，去除奢侈浮靡，来谋求天下安定，因此上天的命运眷顾他们，长久而不厌弃。后世才智中等的君主，遇到天下无事时，放纵奢侈之心和欲望，很少能够善终。至于秦始皇、汉武帝，喜好崇尚神仙，来求长生不死，耗尽精力、劳损心神，最终却一无所得。假使把这种心思转移来谋划治理天下，哪里会有治理不好的呢？依朕看来，君主能够清静内心、减少欲望，勤于政事，不做无益之事而妨害有益之事，使百姓安居田里，衣食充足，安乐和美而自己并不知道，这就是神仙了。功业流传在史册上，声名流传到后世，这就是长生不死。那些恍惚难明的事情难以凭信，幽冥怪异的说法容易使人迷惑，关键只在于谨慎对待自己的爱好和崇尚之事。朕常常早晚戒惧勤勉，谋求天下安定，哪里敢把心思游移到这些事情上呢？”宋濂回答说：“陛下这番话足以消除千古以来的迷惑。” ○大将军徐达命都督副使孙兴祖督率军士修筑通州城。○戊辰日，皇上与侍臣观看古代帝王画像，因而评论他们的贤能与否以及得失。看到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时，皇上反复展开观赏，仔细看了很久；看到隋炀帝、宋徽宗时，则很快浏览后便略过，说：“导致乱亡的君主，不值得观看。”看到后唐庄宗时，笑着说：“所谓‘李天下’，就是这个人吗？君臣上下的区别，竟被亵渎到这种地步，怎么能不灭亡！”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三。

译三十八、《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三十四。洪武元年八月己巳朔日，诏令以金陵为南京，以大梁为北京。诏书说：“朕思量建立国家根基以成就大业，兴起王业首先在于确立根本。居处中原而治理四方，建立国家的＜缺字＞模式最为重要。自赵宋末世以来，夷狄进入中原为主，至今已经一百多年，其气数于是终结。群雄分裂争战，尚未有统一的定局，百姓遭受涂炭，也已经到了极点。朕以平民身份处在动乱之中，从军队中奋起，率领众人渡过长江，承蒙天地眷顾保佑、祖宗积德，臣下竭尽忠诚，将士效命，西面平定陈友谅，东面消灭张士诚，南面安定闽广，北面占有中原，武功大体平定，统一的形势已经形成。十七年间，凡是粮饷、军需和各种物资的征收，百姓没有休息，而江左一方尤其劳苦，于是才取得天下太平安宁的效果。朕观察中原土地，四方朝贡的道路距离适中，父老的意见又与朕的意志相合。然而建立国家的＜缺字＞模式固然重要，兴起王业的根本也不可轻视。因此把金陵作为南京，把大梁作为北京，朕将在春秋两季往来巡守，并把这些告知你们百姓，使你们知道朕的心意。” ○庚午日，大将军徐达命指挥马守卫通州，进军攻取元都。军队到达齐化门，命将士填平壕沟，登城进入。徐达登上齐化门城楼，擒获监国宗室淮王帖木儿不花以及太尉、中书左丞相庆童、平章迭儿必失、朴赛因不花、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将他们杀死。又缴获宣让、镇南、威顺诸王的王子六人、玉印二方、成宗王玺一封。对于元朝府库以及图籍、宝物等，封闭旧宫殿的殿门，命指挥张焕率一千名士兵守卫。宫人、妃嫔和诸王妃主，命宦官保护看管，下令士卒不得侵扰暴虐。百姓都安居如常。第二天，顺德守将吉右丞胡、参政郑、参政等都从西山前来投降。武德卫军校擒获此前从乐安逃走的将领俞胜以及高参政、张郎中等人。徐达派指挥邓日＜缺字＞前往京城献上捷报，同时命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平章曹良臣、都督副使顾时率兵侦察巡逻古北各处关隘。○壬申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近来京城附近以及四方水旱灾害接连发生，朕早晚不得安宁。难道是刑罚失于适中、军事尚未停止、徭役屡次兴起、赋税征收不按时，以致阴阳失调而造成的吗？朕与你们同国家共患难，应当辅佐朕修身反省，以消除上天的谴责。”参政傅瓛等回答说：“古人有话说，上天的心意仁爱，君主如果有过失，上天必定降下灾异加以谴告，使他知道变故并自我反省。君主遭遇灾异而能够警醒畏惧，天变就可以消除。如今陛下修养德行、反省过失，忧虑显现在脸色上，身居高位却能听取卑下者的意见，上天确实会鉴察这些。只是臣等身为宰辅而尸位，有违调和阴阳之道，使圣上忧虑，过错在臣等。”皇上说：“君臣本为一体，只要知道警醒畏惧，上天的心意就可以挽回。你们应当尽心竭力，纠正朕的不足。”于是诏令中书省及台、部召集年高有德的儒者，讲论商议有利于百姓的事务以及可以消除天变的方法。” ○大将军徐达派原元朝尚书九住回太原，告知并劝谕扩廓帖木儿。又派蒋应宗前往涿州，招抚劝谕原广平守将平章周昱。不久，千户陈权从古北口俘获周昱的将校、妻子、子女和车辆回来。○癸酉日，大将军徐达命镇抚吴勉代理大都路知府，知印谢秘代理同知，与本路旧官暂时共同办理、发遣公务。○任命张正常为真人，去除他原有的“天师”称号。皇上对群臣说：“至尊只有上天，哪里还有什么天师？用这个作为称号，实在十分亵渎。”于是命令去除张正常“正一教主天师”的称号，改“天师印”为“真人印”，官秩为正二品。他的属官称为“赞教”和“掌书”。制书说：“朕思量道家这一流派，以清静无为为根本，由来已久。张氏自汉代以来，宗派世代相承。你是第四十二代孙张正常，存心清静淡泊，保持纯厚和顺的德行，远承祖先传下的道统，守护正一道。朕因此嘉奖你，赐给你这一名号。你应当更加振兴宗门的风尚，永远弘扬玄妙的道教。”加号为“正一嗣教护国阐祖通诚崇道弘德大真人领天下道教事”。起初，皇上率军攻取江西时，张正常就派人来拜见。此后多次到京城朝见。张正常有道术，常常把符投入原永寿宫的井中，饮用井水的人疾病就会立即痊愈。诏令在井上修建亭子，命名为“太乙泉”。张正常在此后七年去世。○大将军徐达派人前往东昌，命令平章韩政分兵守卫广平。韩政于是招降白土等三十六座寨堡。○乙亥日，漳州府通判王祎上奏说：臣听说自古帝王平定天下、成就大业，必定祈求上天赐予长久国运，以作为万世无疆的谋划。祈求上天的方法，在于君主修养德行而已。君主的德行修养好了，上天的眷顾自然不会停止。《尚书》说：“上天并不偏爱谁，只辅助有德之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君主修德的要点有两个：一是存心忠厚，二是施政宽大。这两点，是君主德行的大要。因此，周朝以忠厚开国，所以能够奠定八百年的基业；汉朝以宽大施政，所以能够成就四百年的功业。史册所记载的事情，不可欺罔。恭敬地想到陛下具有世所罕见的资质，怀有大有作为的志向，历经十年的艰难，大业已经成就，周文王、周武王，汉高祖、汉文帝、汉光武帝也都不能超过您。臣私下听说，君主最重要的是效法天道，最紧要的是顺应人心。上天把养育万物作为本心，所以春夏使万物生长，秋冬使万物收藏，都是为了生养万物。其间虽有雷霆、霜雪，有时猛烈攻击，有时肃杀万物，但都是暂时的，不会长久如此。假如雷霆、霜雪无时无刻都存在，那么上天生养万物的意旨就停止了。君主体察上天生养万物的心意，所以一举一动都务求合乎天道；否则上天一定会显示灾异来警戒。君主如果确实能够修养德行，难道不足以符合上天的心意、承受上天的眷顾吗？”

译这就是臣希望陛下效法天道的原因。百姓依靠君主来生存，所以君主看待百姓的安乐与忧患，必须如同看待自己的安乐与忧患一样，因为君民本来就是一体。古代说把财富藏在民间，意思是征取财物要有节制。征取有节制，百姓的生活就会顺遂，各得其所。陛下近来发布恩德诏令，减免茶课，免除军需，减免边郡租税，民心感动喜悦，差不多可以使他们享受生存的乐趣。然而如今浙西已经平定，租税范围扩大，应该减免的科征，还有可以商议的地方。这就是臣希望陛下顺应人心的原因。效法天道、顺应人心，那么内心自然忠厚，施政自然宽大。祈求上天赐予长久国运的道理，没有超过这些的。如今陛下建立国家之初，正要制定法律、垂示宪章，以确定一代的典制；制度、礼仪、文教等事情，值得商议的本来很多，臣不敢全部列举，只谨慎地举出帝王治理天下的大要，冒昧奏闻。伏望陛下不要认为这是儒者的寻常言论而不加以阅览。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丙子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任用人的道理，是根据才能授予职务。比如优秀的工匠对待木材，无论大小、曲直，都让它各得其用，就不会废弃材料。人也是这样，有大器量的人，或许缺少处理小事的能力；有小才能的人，又不足以承担大事。任用他们的关键，在于审慎考察其是否适宜。骅骝这样的良马，能够历险而到达远方；如果让它去追捕兔子，就不如韩卢。铅制的刀割东西，能够剖开朽腐之物；如果要解剖整头牛，就必定需要锋利的刀刃。因此国家任用人才，应当各按其才能，不能一概而论。否则，人才不能充分发挥作用，朝廷就会有缺乏可用之人的忧患。” ○骁骑右卫千户陈谅巡逻古北口，擒获貊高部将领李德明、刘答失帖木儿、谢文振、尹野闾等三十九人回来。○丁丑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起初，礼官上奏说：按照周代制度，凡是开始建立学校，必定要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各级学校在春夏向先师举行释奠礼，秋冬也一样。汉代儒者认为，先圣是周公或孔子，先师是掌管礼、乐、诗、书的官员。礼学有高堂生，乐学有制氏，诗学有毛公，书学有伏生，这些能够作为老师的人，都属于先师。大概四时学校将要学习他们的道术，所以释奠礼各自祭祀本学之师，而不涉及先圣。只有春秋两季合乐时，天子视察学校，有司总共祭祀先圣、先师。这就是汉代释奠礼的大略情况。魏正始年间，命太常在辟雍举行释奠礼。晋代的释奠礼都在国学举行。东晋成帝、穆帝、孝武帝都亲自举行释奠礼。隋代制度规定，国子监每年四个仲月的上丁日祭祀先圣、先师，州县学校则在春秋两季的仲月举行。唐朝初年，释奠礼由儒官自行担任祭主，直书博士姓名，祝辞说“敢昭告于先圣”。许敬宗上奏请求令国子祭酒担任初献，祝辞改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乐担任亚献，博士担任终献。县学则令县令担任初献，县丞担任亚献，主簿和县尉共同担任终献，永远作为礼制。武德、贞观年间，都由皇帝在二月亲临国子监举行释奠礼。开耀、景龙年间，都由皇太子在太学举行释奠礼。开元年间诏令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时，由三公代理主持事务，把它写入固定的礼制。如果遇到大祀，就用仲丁日；州县用上丁日。宋、元沿袭古代礼制而有所增减。现在应当制定制度，在仲春、仲秋两个季节的上丁日降香，派官员到国学祭祀，以丞相担任初献，翰林学士担任亚献，国子祭酒担任终献。皇上认为可行。到这时，派官员举行祭祀。正位祭祀用牛、羊、豕各一头，白色币帛一份；笾八，盛放形盐、藁鱼、枣、栗、榛、菱、芡、鹿脯；豆八，盛放韭葅、醓醢、菁葅、鹿醢、芹葅、兔醢、笋葅、鱼醢；簠、簋各二，盛放黍、稷、稻、梁；登一，盛放大羹；铏二，盛放和羹；牺尊、象尊、山罍各一，盛放醴齐、盎齐、事酒。乐舞使用大成登歌。四配位祭祀用羊、豕各一头，白色币帛一份；笾四，盛放形盐、藁鱼、枣、栗；豆四，盛放芹葅、兔醢、菁葅、鹿醢；登一，盛放大羹；簠、簋各一，盛放黍、稷。从祀的十哲和两庑各用笾二，盛放栗、鹿脯；豆二，盛放菁葅、鹿臡；簠、簋各一，盛放黍、稷。祭祀前，皇帝斋戒；献官及陪祀执事官都散斋二日、致斋一日。祭祀前一日，清晨，有司排列仪仗，百官穿公服列班侍立。皇帝穿皮弁服，驾临奉天殿，降香。献官捧着香从中道出宫，到午门外，放入龙亭中。仪仗、鼓吹引导龙亭到庙学。这一天，献官穿法服，执事官聚集在斋所，检查祭品、检查牲畜，报告牲畜充足肥壮，查看鼎镬，洗涤灌濯，报告洁净。到祭祀当天丑时前五刻，执事人员分别把祭物装入祭器。献官及陪祀执事官各自就位。监礼、监祭官检查陈设，纠正不合礼仪的地方。赞礼官唱道：“有司谨慎备办，请开始行礼。” 唱迎神乐，乐声奏起，献官及在位人员都行再拜礼。乐声停止。赞礼官唱道：“进献币帛。” 献官到盥洗位，将笏插在腰带上，洗手擦拭，取出笏，来到大成至圣文宣王神位前。乐声奏起，献官插笏，进香，奠献币帛，取出笏，行再拜礼。依次来到兖国复圣公、郕国宗圣公、沂国述圣公、邹国亚圣公的神位前，都按前面的仪式进行，再回到原位。乐声停止。赞礼官唱道：“进献俎肉。” 乐声奏起，献官来到大成至圣文宣王神位前，将笏插在腰带上，奠献俎肉，取出笏；依次来到四配神位前，按前面的仪式进行，取出笏，回到原位。乐声停止。赞礼官唱道：“举行初献礼。” 献官到爵洗位，将笏插在腰带上，洗涤酒爵，擦拭酒爵，把酒爵交给执事人员。到酒尊处，插笏，以酒爵承受酒，将酒爵交给执事人员，取出笏。乐声奏起，献官来到大成至圣文宣王神位前，跪下，将笏插在腰带上，进香，祭酒，奠爵，取出笏。乐声停止。读祝官取出祝文，跪下读完。献官俯伏，起身，行再拜礼。依次来到四配神位前，也按前面的仪式进行。亚献、终献的仪式与初献相同，只是不使用祝文。举行终献礼时，赞礼官唱道：“举行分献礼。”分献官到盥洗位，将笏插在腰带上，洗手擦拭，取出笏；到爵洗位，将笏插在腰带上，洗涤酒爵，擦拭酒爵，把酒爵交给执事人员，取出笏；到十哲、两庑神位前，将笏插在腰带上，奠献币帛，进香，祭酒，奠爵，取出笏，俯伏，起身，直身，回到原位。赞礼官唱道：“饮福酒，接受胙肉。” 初献官到饮福位，行再拜礼，跪下，将笏插在腰带上。捧爵者把酒爵进献上来，献官接过酒爵，饮福酒。捧胙者把胙肉进献上来，献官接过胙肉，交给执事人员，取出笏，俯伏，起身，行再拜礼。亚献官以下全都行再拜礼，回到原位。赞礼官唱道：“撤去豆。” 乐声奏起，掌祭官分别撤去豆。乐声停止。

译赞礼官唱道：“送神。” 乐声奏起，献官以下全都行再拜礼。乐声停止。读祝官取出祝文，捧币者捧着币帛，各自到瘗埋处。献官到望瘗位，东西两边各二人用火炬点火焚烧，等烧到一半时填土，把坑填到一半。赞礼结束。祝文说：“只有大王您的德行与天地相等，道义高冠古今，删定、撰述六经，为万世垂示法则。现在正值仲春或仲秋，谨以制度规定的牲币、粢盛以及各种祭品，恭敬陈列明洁的祭品。以兖国复圣公、郕国宗圣公、沂国述圣公、邹国亚圣公配享，尚请享用。” ○中书省上奏制定六部官制：各部设置尚书，正三品；侍郎，正四品；郎中，正五品；员外郎，正六品；主事，正七品。此前，中书省只设置四部，分别掌管钱谷、礼仪、刑名、营造事务。皇上于是命李善长等人商议建立六部，以分掌各项政务。到这时，确定设置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的官员：任命滕毅为吏部尚书，樊鲁璞为侍郎；前司农卿杨思义为户部尚书，少卿刘诚为侍郎；钱用壬为礼部尚书，世家宝为侍郎；陈亮为兵部尚书，朱珍为侍郎；周祯为刑部尚书，盛原辅、张仁为侍郎；单安仁为工部尚书，张文为侍郎。皇上驾临奉天殿，六部官员入朝拜见。皇上告谕他们说：“朕在江左开始建立基业，军事事务正十分繁重，所以官制还没有完备。如今让你们分别担任六部职务，国家事务由中书省总领，由六部分别办理，这是极为重要的职位。凡是各项政务，都必须竭尽心力替朕办理；如果有差错，就会给天下带来祸患，不可不谨慎。” ○将将作司隶属于工部，撤销司农、大理二司。○御史中丞刘基获准休假，回青田。起初，皇上北巡时，命丞相李善长和刘基等人留守京师，并且告诉刘基，要督察奸恶之事以整肃京城，即使内府的事情也应当纠举。刘基一向刚正严厉，凡是中书省属官吏有犯法的，立即逮捕治罪。宦官监督工匠而不能整肃，刘基禀告皇太子，将他们逮捕依法处置。宿卫舍人在值班房下棋，刘基查办了他们，人人都畏惧刘基而小心谨慎。适逢中书都事李彬的奸恶事情被察觉，李彬一向依附李善长，暗中玩弄威权、施加恩惠，李善长托请刘基放宽他的案件，刘基不答应，派人急驰上奏请求诛杀李彬。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当时天旱，李善长等人正在商议向神祈雨，而诛杀李彬的奏报恰好送到，李善长说：“如今想要祈雨，难道可以杀人吗？”刘基愤怒地说：“杀了李彬，天一定会下雨。”于是斩杀李彬，李善长因此怨恨刘基。皇上回来后，怨恨刘基的人多次在皇上面前诉说，李善长也说刘基专横放纵，言辞颇为激烈，皇上都没有听信。适逢刘基妻子去世，刘基因此请求休假回乡，皇上准许了。○有两名风宪官员，各自在朝廷上揭发对方的短处。其中一人说话非常快捷，另一人说话简短而迟缓。皇上说：“道理源于内心，言语从口中发出。内心没有亏欠，言辞就会简短；内心有所蒙蔽，言辞就会胜过道理。那两个人中，说话少的正直，说话多的有错。”于是召来朝廷大臣诘问他们，说话少的果然正直。皇上对群臣说：“他们两人都担任风宪官，应当秉持公正来纠察、率领各司，怎么会因为私人怨恨而互相攻击呢？所以古人重视辨识言语，能够辨识言语，邪正就自然清楚地区分开来。那些只靠口齿伶俐、谄媚取巧来谋求自给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中书参政傅瓛被免职。○参政傅友德因为攻克龙华寨，派人到大将军那里报告捷报。○大将军徐达命指挥华云龙负责修治原元朝都城，重新修筑的城墙北段取直，东西长一千八百九十丈。○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大社祝文说：只有神灵承载大地的功劳深厚，资养万物的德行广大，涵养培育各种物类，使造化得以完成。谨因仲秋，恭敬遵行常礼，以牲畜、币帛、美味祭品和醴齐，完备这次祭祀瘗埋，以表达报答根本之意。以土地神勾龙氏配享，作为配神。大稷祝文说：只有神灵使嘉禾种子生长成熟，精美的黍稷是其中最重要的，帝王命令神灵普遍养育，因而使我们的百姓得以生存。恭敬地用牲畜、币帛、美味祭品和醴齐，陈列祭品举行瘗埋之祭，完备修行常礼。以后稷弃氏配享，作为配神。后土祝文说：现在正值仲秋，选择吉日，恭敬修行常礼，在大社进献祭品。只有神灵治理水土，使其平治，我们永远依赖您的功劳。考察古代典章，礼制应当明确配享。谨以牲畜、币帛、美味祭品和醴齐，陈列在配位上作为祭祀。配神后稷祝文说：现在正值仲秋，选择吉日，恭敬修行常礼，在大稷进献祭品。只有神灵勤于农事、重视根本，使农政成就、庄稼丰收，为百姓建立生存之道，功德万世长存。谨以牲畜、币帛、美味祭品和醴齐，陈列在配位上作为祭祀。配神 ○皇上将再次前往北京，告谕六部官员说：“自古帝王创业之初，所任用的人才，大多取自前代。像汉、唐、宋、元，都任用了秦、隋、五代、宋、金的旧人。朕刚刚平定中原，你们多是前代的良才，如今全都归附于朕。已经设置六部，选拔任用你们，各自负责本职事务。凡是铨选、钱谷、典礼、军政、刑名、役作等事情，都必须用心办理，不要只把它们委托给别人。任用人不得当，大概不可能没有过失。朕将要北巡，你们留守京师，应当体会朕的心意，履行你们的职务，不得有所废弛懈怠。” ○湖广行省平章杨璟等人从广海回来，入朝拜见。皇上询问广西、两江、黄岑两处的边务。杨璟说：“蛮夷之人的性情习俗顽固粗野，分散时就是百姓，聚集时就成为盗贼，难以用文治，应当用军队面对他们，他们才会畏惧服从。”皇上说：“蛮夷之人的性情习俗虽然不同，然而他们喜生恶死的心情，未曾与人不同。如果用安静的政策安抚他们，以诚意对待他们，用道理劝谕他们，他们难道会有不归顺教化的吗？” ○大将军徐达派宣武卫杨镇抚率兵守卫直沽。○己卯日，大赦天下。诏书说：上天生育百姓而为他们确立君主，君主就是奉行天意、安定养育这些百姓的人。

译近来元朝政治衰败，百姓失去安定的生活，群雄蜂拥而起，疆域分裂。朕以平民身份进入军队，愤恨百姓遭受涂炭，带领孤军与有共同志向的豪杰一起，思考平定乱局的办法。依靠上天的神威，顺应百姓的利益，兵戈所到之处，强者覆亡，弱者归服。大河以北直到南海，没有不前来称臣的。朕反复想到自从被推戴以来，军士劳苦，农民疲惫困顿，却没有办法使他们安定；贤人君子逃隐山林，也没有办法征召他们；诉讼案件繁多兴起，也没有办法平息；供给运输频繁进行，也没有办法使百姓得到宽解。朕因此睡不安、食不甘，特意大赦天下，与百姓重新开始。自八月十一日黎明以前，除谋逆、杀祖父母或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本主、谋杀故意杀人、强盗、蛊毒、魇昧等不赦之罪外，其余已经结案、尚未结案，已经发觉、尚未发觉的案件，无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敢有把赦免以前的事情拿来告发的人，抵罪。从征将士劳苦特别严重，中书省、大都督府传檄有关部门优厚抚恤他们的家属。新近归附的军士中，年老、有病且没有成年男子代替服役的，以及阵亡、病故而留下无所依靠的寡妇，都听任其便。随军出征而逃亡、向官府自首的士卒，免罪，仍发给军装和行粮，送到军前。那些窝藏防护逃亡士卒的人，也允许自首免罪，由所在地官府发给路粮，起发送回服役。超过一个月仍不自首的，依法论罪。新近攻克的州郡，其中百姓都是我的赤子，不许任意杀戮。前来投降的人，应当优厚安抚接待。民间缴纳赋税，距离京师道路遥远的，由有关部门设法转运，不要使百姓困苦。今年水灾、旱灾造成灾害的地方，有关部门要据实上报，免除其租赋。镇江接近京畿，粮饷运输和供给事务还没有停止，而旱灾尤其严重，全部免除今年秋租以及明年夏税。州郡百姓因战乱逃往外地，田产已经归入有势力的人家；其中已经耕种成熟的，允许作为他们自己的产业。若百姓返回故乡恢复产业，由有关部门在附近荒田中按原有数目拨给他们耕种。其余荒田，也允许百姓开垦为自己的产业，免除徭役三年。孔子阙里，常常派官员前去祭祀；对其袭封的衍圣公以及授予的曲阜知县，都依照前代制度，恢复其家族的赋役等权利。怀有才学德行而隐居山林的人，有关部门查访确实情况后上奏，立即派人以礼聘请，送赴京师学校等养贤育才之所。自从战乱以来，很多人废弃学业，中书省应当集议兴办，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要徒事虚文。天下推举最贤能的官吏，中书省根据才能授予职务；年老有病、不愿做官的，听其自便；被判徒刑、流刑、迁徙的人，释放还乡为民。城寨中的将校以及已经发遣入伍的士卒，不在此赦免条例之内。近来因平定乱事，其中有些刑罚超出军律而不公平，中书省应当重新认真研究，务必按照重典办理。判决重罪必须等到秋后，不得违背时令，以免伤害生养之意。书籍、田器等物不得征税，民间拖欠而被官府拘管的钱粮一律免于征收。蒙古人、色目人既然居住在我们的土地上，就是我们的赤子，有才能的应当一体提拔任用。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残废疾病、不能自行养活的人，由官府负责收养抚恤。京师遭受火灾的人家，中书省酌量加以赈济抚恤。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允许让一个儿子侍奉赡养，免除其差役。御史台、提刑按察司是托付耳目监察之责的机构，务必振作整肃百官，谨慎选拔贤良方正之人来辅佐朕的不足。民间有不便之事，以及应当兴办的利益、应当革除的弊害，诏书没有记载的，有关部门要清楚详细地上报。唉！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已经十七年了；如今天下刚刚平定，山河的生气从此才开始恢复。今后应当各自修治自己的事业，使生活富足，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以达到雍熙的治理境界。” ○大将军徐达派人到东昌，告谕平章韩政，分兵守卫陵州。○督促工匠修筑原元朝都城西北面的城墙。○皇上考虑到律令中还有轻重失当、不合中正典则的地方，命四名儒臣会同刑部官员讲习《唐律》，每天抄录二十条，送来请示取舍。其中如果有轻重失当的地方，皇上就亲自增删调整，务求达到最为恰当。○辛巳日，大将军徐达派使者进献平定元都的捷报表章到京城，表章说：“五百年才有王者兴起，圣人居于帝位，实行大一统，天下才能得到治理；适逢天命更新，完全驱除胡虏的腥膻，广泛传播国家疆域内的声教，天地清明肃静，日月光辉明亮。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天赋圣明神武，德行兼全勇力与智慧，掌握赤符而开启国运，执掌黄钺而兴师动众。起兵攻取滁阳时，百姓已有盼望复苏的愿望；在建业开创基业时，英雄都认识到真正的君主已有归属。正值豺虎吞噬百姓、龙蛇在陆地兴起，于是整顿军队，恭敬地奉行天威，出兵征讨江汉。陈友谅在彭蠡被消灭，荆州、吴地受到讨伐；张士诚在姑苏面缚投降，逃亡者被驱逐后闽越安定，僭伪势力平定后交州、广东安定。建立纲常，陈列法纪，治理的设施全部张设；发布政令、施行仁德，民心大为喜悦。东南已经乐于安居生息，西北仍然困于动乱。推究其中原因，也有其来由。那元朝百姓起初来自穷荒之地，乘赵宋国运告终之时，突然在胡族群体中崛起，以夷狄身份干犯天理，以犬羊之俗扰乱华夏风俗，崇尚编发而抛弃章甫礼服，扰乱族姓，使伦理纲常败坏。到了后代，尤其不能成为合格的君主，沉溺逸乐而导致灭亡，不懂得戒惧勤勉，制作奇异技术和过度精巧之物，沉溺于骄奢。天变屡次警示而不知无常，河流冲荡而横决，却不知道修身反省，只顾打猎游乐。朝廷政治失去纲纪，英雄的志向于是奋发。战争遍及天下，祸乱聚集于中原，因此才进行吊民伐罪以拯救困苦之民，广泛举兵安定、攘除而平靖乱略，事情实在是不得已，谋划又得到众人一致同意。

译只是臣以一介浅薄的才材，辱居统率军队的重任；皇帝亲临殿前授予斧钺，使臣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分守边阃、掌握军机，有幸在宴席之外折冲御侮。旌旗挥动，淮、沂地区便被攻下；金鼓震响，青、兖地区便被平定。军队渡过济水，莱阳竞相崩溃屈服；进军如风驰雷厉，直捣大梁；行动如电闪星驰，很快收复西洛。渡过济水后谋取卫、相，卷起铠甲赶赴邯郸；率领楼橹兵船从临清出发，声势如破竹般迅猛；策动勇猛的貔貅之师攻克通路，勇猛迅疾如火燎毛发。镇守的军队溃败如土崩，禁卫军崩解如瓦碎；君臣在困窘中相互顾望，父子于是谋划逃亡；白天在内殿集合妃嫔，夜间从北门驱车逃走。臣与常遇春等已于八月初二日整顿军队进入其都城，百姓捧壶携浆前来迎接，如同戴着红色的盆仰望白日。家家户户相互庆贺，驱散阴霾而看见青天；宣扬皇帝的威德来安抚百姓，全部收取图籍并封闭府库。各郡的歌咏从四方传来，百年的污秽一朝更新。臣奔走效力虽只是微小劳苦，方略实际遵循了既定的谋算。以此彰显宏大的功业，建立确定的武功。东至大海，西至昆仑山，南至雕题之地，北至穷发之地，无论远近，没有不尊敬亲附的。玉帛前来会集，车轨、文字归于统一，兴起太平时代的礼乐。”},{ 人伦纲纪得到修明，风俗随之改变，从而端正万世的纲常。○壬午日，攻克元都的表章送到，群臣上表祝贺，礼仪结束。侍臣又进言说：“自古以来改朝换代之际，以臣下夺取君位的很多，只有汉高祖夺取秦朝，是从民间起兵的。如今陛下没有凭借一尺土地，联合一个百姓便平定天下，元主逃回沙漠，军队没有滥用武力，这功业跨越千古。”皇帝说：“朕想到三代以及汉、唐、宋，享国年数较多的，都是因为他们的祖宗仁厚，赢得了人心，根基扎得深固，人民不能忘记他们的缘故。元朝自世祖统一天下以来，宽厚体恤、爱护人民，也可以说是有仁爱之心的。只是如果他的子孙能够持守仁厚之心，坚持不改变，那就是社稷的福分了。” ○下诏把大都路改为北平府，命令征召元朝旧官员，送到京师。皇帝的车驾从南京出发，又临幸北京。○大将军徐达命令参政傅友德分兵驻守卢沟桥。○癸未日，下诏命大将军徐达设置燕山等六卫，以守卫北平。于是，徐达把飞熊卫改为大兴左卫，把淮安卫改为大兴右卫，把乐安卫改为燕山左卫，把济宁卫改为燕山右卫，把青州卫改为永清左卫，把徐州五所改为永清右卫。皇帝认为元都已经平定，于是命令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率军攻取山西，另外留下三万军队，分别隶属于六卫，命都督副使孙兴祖、佥事华云龙守卫那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下诏任命御史大夫汤和为偏将军，与平章杨璟一同跟随大将军徐达征讨山西。此前，汤和从福建返回庆元，皇帝命令建造海船，运粮前往直沽，等待大军征发。这一年海上多有飓风，不能通行，于是下诏命汤和把粮食储存在镇江，返回京师。到这时又有了这道命令。○下诏免除浙西长兴、吉安百姓自归附以来连年为供应军粮而受劳苦的负担，特别免除他们明年的秋粮。○乙酉日，右丞薛显等率领巡逻骑兵到达古北口，追击元军溃散的残余士卒，缴获马一千六百匹、牛羊八千多头、车辆二百五十辆，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十两〕 ○戊子日，大将军徐达派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陆聚等率兵攻取大同，并命指挥叶国珍测量北平南城周围，共五千三百二十八丈。南城是金朝旧时的旧城基址。○元朝翰林学士危素、张以宁、曾坚等到军门拜见大将军徐达，徐达按照对待儒者的礼节礼遇他们。○己丑日，设置广洋卫亲军指挥使司，任命千户李员为指挥佥事。○升江阴千户所为江阴卫，任命千户王贞为指挥佥事。○元朝郴桂等处守将、参政陈虎都率众投降，下诏任命陈虎都为邳州千户所镇抚，释放他的部卒四千人，使他们成为平民。○庚寅日。皇帝亲手写诏书给中书省大臣说：“昨天张冲上书谈论时事，他所说的有两件事值得采纳：一是说应命令朝廷中的臣僚各自陈述朝廷的得失，使朕有所依据，并能使用他们的长处；二是说应命令中书省及各衙门的正官各自陈述得失，每月采用三人的意见。言论贵在简明，应当选取那些陈述事情恳切、直截了当而不避讳的人，酌情提拔任用，以培养忠诚正直的风气。”这番话很值得采纳。听到得失，就能知道利弊；知道利弊，百姓就能得到福泽；听取忠直之言，正直的人就会增多；正直的人多了，朝廷就会清明。自古治理得好的君主，都是遵循这条道路。秦二世、隋炀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不用这一方法。○千户李某在古北口抓获扩廓帖木儿的间谍，余佥院把他送交大将军。○壬辰日，指挥曹谅等攻克裕州泉白寨，擒获元朝平章郭云及其部将刘祥等人。起初，指挥唐黑塔率军围攻那座寨子，郭云坚守不降。等到大将军徐达派书信前去劝谕他，他也不答复。到这时，郭云的粮食将要吃尽，大将军又派曹谅等率兵合力攻打，郭云不能支持，于是连夜逃走。曹谅等人追上并将他擒获，送到行在。皇帝嘉奖他的忠义，加以抚慰养护，赏赐衣服三袭以及被褥，并授任溧水知县；他的妻妾子女也都得到赏赐。○癸巳日，皇帝的车驾到达北京。○把卫辉路改为府，以获嘉之…… ○大将军徐达派指挥张焕测量原元朝皇城，周长一千零二十六丈；又派指挥薛某率领东安州降将、左卫帅府副使叚英、署丞刘蛮子，前往该州征讨尚未归附的守将哈剌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六丈〕 ○原元朝留守迭里迷失等人谋划作乱，想推举原平章哈剌那海为首领。玉田县尹史瓛告发了这件事。大将军徐达派人拘捕，抓获迭里迷失、哈剌那海、郎中金刚奴、顺德达鲁花赤金刚宝、员外完者不花、指挥脱帖木儿、和林省管勾脱列不花、僧寿奴，以及参随伯帖木儿等人，将他们杀死。用白银、钱币和丝帛赏赐史瓛。○甲午日，命令右副将军冯宗异率兵跟随大将军徐达攻取山西。○温州南溪人董孟怡等聚众作乱，温州卫指挥佥事吴广率四百名士兵前往捕捉他们。

译吴广对部将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与他们交战不是办法。料想他们是临时聚合的乌合之众，平时并未受过军队约束，其中一时被胁迫跟从的人一定很多，而且必然有二心。不如派人向他们说明祸福；他们各自都有顾念父母妻子的心，弃逆归顺，容易得就像翻手一样。”于是按兵不动，询问居民，派那些与贼众有亲近关系的人前去劝说。过了两天，董孟怡的党羽中有几十人绑着三名首倡作乱者，前来投降。吴广将三人诛杀，其余人全部遣返回乡。吴广是合淝人，起初名叫继先，曾向余阙求学，询问立身处世的要旨，余阙告诉他要忠孝。因此吴广做将领后，通晓儒术，遇到事情能够坚持大义。后来调任汀州卫，年老患病而死。○派宦官前往释放元朝宫人，并且告诉她们说：“元主奢侈淫逸，不理国政，以至于灭亡；他的宫人都是良家子女，被幽禁在深宫，实在值得怜悯。你们到了以后，就立即释放她们，让她们各自嫁人，不要使她们无所归依。” ○当时有御史上书，揭发陶安隐秘细微的过错。皇帝说：“朕一向了解陶安，陶安怎么会有这种事？而且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御史回答说：“是从道路上的传闻听来的。”皇帝说：“御史只凭道路传闻来毁谤或赞誉别人，就凭这个算尽到职责了吗？”命令中书省将他黜退。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御史本来就应当进言，只是道路传闻或许有失实之处，请求宽容他。”皇帝说：“不是这样。种植好树木，必定要除去蛀虫；培育好禾苗，必定要铲除稂莠；任用正直之士，必定要断绝邪恶之人。凡是小人侍奉君主，必定先用小的诚信取得信任，然后施展他的大欺诈。这个人曾经有所进言，朕没有怀疑便听信了他，所以他今天才敢说出这种妄言。除去小人，应当像扑灭火一样，趁火势还没有旺盛时扑灭它，就容易用力；否则，祸害就会越来越大。”最终仍将他黜退。○夜间，荧惑星侵犯太微垣西墙的上将星。○丙申日，把嵩州、狭州隶属于南阳府。○用砖砌筑京师草堂川城三百多丈。○本月，有关部门奏报，制造皇帝乘舆、服饰和御用器物，其中需要使用金的，皇帝命令全部用铜代替。有关部门说费用很少，不值得吝惜。皇帝说：“朕富有四海，难道会吝惜这些东西吗？然而所谓节俭，如果不从自身做起，又凭什么率领臣下？小的用度不节制，大的费用必然会出现；奢侈过度的源头、华丽浮靡风气的开端，未必不是由小而逐渐发展成大的。”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四

译三十九、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五 洪武元年九月戊戌朔，大将军徐达把原元都的安贞门改为安定门，把建德门改为德胜门。○己亥日，指挥薛某到达东安州，擒获哈剌赤并将其斩首，他的将校全部投降。○壬寅日，在北平设置大都督分府，任命都督副使孙兴祖掌管府事，升任指挥华云龙为分府都督佥事。○癸卯日，任命司农少卿杭琪为户部侍郎。○元朝湖广平章聂兴宗从德安前来投降。此前大军攻克汴梁，捷报送到，皇帝派人前去劝谕他。到这时，他率众投降，并且仍旧带着马匹前来进献。○江西行省参政陶安去世。陶安字主敬，是姑孰人。年轻时聪敏颖悟，有远大志向，广泛涉猎经史，尤其精通《易》。元朝末年，他常到有关部门应试，担任明道书院山长。皇帝渡江到太平时，陶安率父老迎接拜见，谈话合乎皇帝心意，于是被留下参与幕府，授任左司员外郎。跟随军队攻克金陵后，升任左司郎中。不久，皇帝得到刘基、宋濂、章溢、叶琛四人，问陶安：“这四个人怎么样？”陶安回答：“臣的谋略不如刘基，学问不如宋濂，治理百姓的才能不如章溢、叶琛。”皇帝很赞赏他的谦让。后来攻克黄州，皇帝想找一位重臣镇守那里，说：“没有人能超过陶安。”于是任命他镇守黄州。到任后，他减轻租赋，减少徭役，百姓都喜悦而服从。不久调任饶州知州，当时正值征战，需要军需，陶安劝导、诱导并率领百姓，百姓都乐意输纳，军需因此没有缺乏。等到贼军来攻城，陶安开导父老，率领子弟坚守。几天后援兵到达，将贼军击退。各将领因为乡民中有很多跟随贼军的人，想把他们全部屠杀。陶安说：“百姓只是被他们胁迫罢了，跟随贼军并非本心，为什么要杀他们？”因此百姓得以全部保全。皇帝听说后，派使者前去慰劳他。第二年入朝，皇帝命令他再次镇守饶州。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建立生祠来祭祀他。吴元年初年设置翰林院，首先召陶安为学士；凡是国家制度、礼仪文章等事务，大多由陶安拟定。后来他升任江西行省参政，汪广洋任山东行省参政，于是以陶安代替汪广洋。追封他的祖父、父亲都为姑孰侯，祖母、母亲都为夫人。到这时，他因病在治所去世，病情严重时还草拟时务二十条上奏皇帝。皇帝非常哀悼，亲自写文，派使者前去祭奠。享年五十九岁。○戊申日，都督同知张兴祖率军攻取永平，使其归降。○设置洪武门千户所。○这天夜里，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己酉日，参政傅友德等从大同俘获原元朝乔右丞等三十四人，缴获马三十五匹，返回。○壬子日夜间，太阴侵犯毕宿。○癸丑日，设置卫辉府的辉州、淇州，彰德府的林州以及安阳、汤阴、临漳二县。○甲寅日，下诏把各站改为驿。○乙卯日，皇帝派中使、奉御等官员到北平犒劳北征将士。○己未日，设置雷州卫指挥使司、广西卫指挥使司。○征戍将军邓愈派兵攻取洪山寨，夜间四更时攻破敌营，擒获、杀死了很多人。寨中的将领老马刘逃走了。○都督同知张兴祖从永平返回，到达北平。○辛酉日，湖广保靖安抚司安抚彭万里派儿子德胜奉表，进献马匹和地方特产。下诏将保靖安抚司改为保靖宣慰司，任命彭万里为宣慰使。○癸亥日下诏访求贤才，诏书说：“朕想到天下如此广大，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够治理的，必须得到天下贤才共同治理。过去因为战争纷乱，疆域彼此阻隔，导致任用贤才、养育百姓的道理没有得到深入讲求。虽然依靠一时的辅佐，匡正平定了大业，但是怀有才能、抱有德行的人仍有很多隐居在山林。难道是有关部门没有尽力敦促劝进吗？是朝廷在礼遇方面[字样不清]吗？还是朕昏昧，不能招致贤才吗？或者是在位者有所阻塞蒙蔽，使贤才不能上达吗？不然，贤士大夫幼年求学、壮年实行所学，想要使君主和百姓都达到尧舜之治，难道真会终身埋没吗？如今天下刚刚安定，朕愿意与诸位儒者讲明治国之道，启发、辅益朕的心志，以达到极治。山林隐士中，有能够以贤才辅佐我、以德行救济百姓的，有关部门应以礼相送，朕将提拔任用他们。” ○下诏优厚供给阵亡将士的家属，共四百一十五人。千户、百户、镇抚每人发米二十石、麻布十匹；军士每人发米五石、钱一千二百文、麻布二匹。○下诏命中书省运送战衣二万件，发给并赏赐北征战士。○甲子日，大将军徐达派副将军常遇春、参政傅友德等率兵从北平出发，攻取尚未平定的州郡。乙丑日，常遇春等攻下保定府，留下指挥李杰守卫。丁卯日，攻下中山府，命指挥董勋守卫，于是率军赶赴真定。冬十月戊辰朔，皇帝的车驾从北京出发，返回京师。○夏主明昇听说王师攻克元都，派使者前来祝贺。○大将军徐达派广武卫镇抚刘聚守卫河间，不久兼管府事。○己巳日，副将军常遇春攻克真定，元朝平章孙克义逃入三门寨。常遇春任命指挥王金吾守卫真定。孙克义不久又逃往平山寨，没过多久便来投降。此前，真定路达鲁花赤钑纳锡彰听说王师攻取元都，便穿上朝服登上城西的山崖，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坠崖而死。○右副将军冯宗异、偏将军汤和的军队到达武陟，遇到怀庆的巡逻骑兵一百多人，将他们俘获。第二天，军队抵达怀庆，原元朝平章白琐住等人已经弃城逃入泽州。官军于是进入城中，俘获将士八百人、马五十匹，命指挥纪斌等守卫那里。○辛未日，皇太子代理祭享太庙。○壬申日，右副将军冯宗异、偏将军汤和的军队到达大行山，碗子城被攻破，原元朝守关士兵溃散逃走。冯宗异等驻军于星轺驿。癸酉日，军队到达泽州，原元朝平章贺宗哲、张伯颜等带兵逃走，于是攻取泽州，留下军队戍守。不久，扩廓帖木儿的部将平章韩札儿、毛义等率骑兵和步兵前来进攻，平章杨璟、参政张斌等前往救援，与元军在韩店相遇，大战中我军失利。○甲戌日，元朝左丞王某从河中率众进攻潼关，都督佥事郭子兴等抵御他们。两军刚一交锋，指挥于光手持长矛大声呼喊，横冲敌阵，敌军纷纷溃散。郭子兴等乘胜攻击，追赶逃兵几十里，元军大败。○乙亥日，任命吏部尚书滕毅为江西行省参政，刑部侍郎盛原辅为吏部尚书。

译○丙子日，命中书省下令各郡县，访求应当享受祭祀的神祇、名山大川、圣帝明王、忠臣烈士，凡是对国家有功以及给百姓恩惠爱护的，都把事实详细上报，载入祭祀典制，命有关部门按时举行祭祀。○丁丑日，皇帝从北京返回并抵达京师。○右副将军冯宗异、偏将军汤和攻取潞州。○大将军徐达派指挥叶某等攻取齐堂山寨。○戊寅日，皇帝认为元都已经平定，下诏告谕天下说：“统一四海，使人心安定，端正国统而君临天下，是形势和道理所在，古今都是如此。自从群雄乘乱而起以来，四方都思望治理，只是深切痛惜元朝纲纪已经毁坏，疆土于是分裂，谁来拯救这些百姓，使天下归于统一？朕顾念自己德行浅薄，却创建了这宏大的基业，承蒙上天眷顾保佑，臣僚邻近辅弼之臣协助赞襄，从江左开创根基，平定中原。回顾幽燕之地，实在是元朝的根本所在，于是命将北伐，各郡都顺从归附。已经在洪武元年八月初二日攻克其都城，胡人君主远逃，军队没有侵犯百姓一丝一毫，百姓也没有迁动市场店铺。捷报传来上奏，确实符合朕的心愿。已经把元都改为北平府，命官员屯兵守卫。四海既已统一，国统于是端正，正要与百姓共同享受这种安定太平的福分。还希望中外臣僚早晚公正勤勉，来匡正朕的不足。现将有关事宜列在下面：一、元主父子远逃沙漠，他们与乃颜、蒯突等人一向互相仇敌，必定不能相容。如果能够审察认识天命，衔璧前来投降，将以特殊礼节接待，作为宾客安置在我家。一、躲避战乱的人民聚集在小寨中，诏书到达之日，都听任他们各自返回原来的产业。若有凭险固守、执迷不悟的人，罪责不予赦免。一、残余元军的领兵头目，曾经抗拒王师、因害怕获罪而聚集的，如果能率众归附，一律根据才能提拔任用。一、原元朝官员以及军民等人，近来因大军攻取之际仓皇失措，与父母妻子生离，逃到别处；如果能够自行脱离而回来，一概没有罪责，仍然让他们团聚。” 一、朔方百姓以及蒙古、色目各族人，过去因连年战争和长期供给而困于弊政，归附以后，各自安定生计，顺应时令耕作；所有羊马等孳生的牲畜，任凭方便牧养，有关部门要经常加以存问抚恤。一、北平新近归附的地方，凡有犯罪以及官府拖欠的，只要属于前代的事情，一律革除。一、秘书监、国子监、太史院的典籍，太常寺的法服、祭器、仪仗以及天文仪象、地理户口版籍、应用典故文字，已经命总兵官收集；其中有遗失、散落在军民之间的，允许送到官府缴纳。一、自战争以来，南北道路隔绝，北平府中如果有南方人愿意返回故乡，听其自便；尚未归附的州郡，总兵官要明白晓谕祸福，随处招抚劝谕。一、各处出征的军士中有阵亡、因病去世的，所在地官府立即为其掩埋，仍要优厚抚恤其家属。一、新近归附的州城中，军民官吏如果没有朝廷明确文书，不得擅自征取军需，骚扰百姓，以免妨碍农事。唉！对上要体察上天的心意，使各国都得到治理；对下要顺从百姓的愿望。”把四海合为一家，所以发布这道诏书，想来你们应当知悉。○大将军徐达派徐州卫镇抚程信守卫雄州，又分兵守卫霸州。○己卯日，有百姓告发富人谋反，命御史台、刑部审讯查问，结果都不属实。御史台大臣说：“告发之事发生在赦免以前，应当编入军籍，发往远方戍守。”刑部说：“应当依法抵罪。”皇帝拿这件事询问秦裕伯，秦裕伯回答说：“元朝时，凡告发谋反而查明不实的，罪责只杖打一百，以此来开通后来告发的途径。”皇帝说：“不对。奸邪之徒如果不抵罪，天下善良的人就会有很多被诬陷。从今以后，凡告发谋反而查明不实的，一律抵罪，有关部门将此著为法令。” ○庚辰日。皇帝早朝结束后，召见值宿护卫的武臣，告谕他们说：“朕和你们从平民起兵，经历十五六年的战阵，才取得成功。朕如今成为天子，你们也担任显要职位、享有富贵，并不是偶然的。当初四方豪杰同时起兵，彼此攻伐争夺，朕率领孤军应敌，危险也非常严重。然而每次出兵，朕一定告诫将士不得任意杀人，不得焚烧百姓住宅，这种心意上天都明察，所以才有今天。你们也想想过去身在民间时，看元朝将帅穿着轻裘、骑着肥马，气势炽盛显赫，哪里敢指望达到他们那样？然而他们的君臣不思考祖宗创业的艰难，骄纵淫逸、奢侈浪费，只顾自身安逸享乐，不体恤百姓疾苦；一旦上天改变他们的气运，不但不能保住富贵，反而导致丧身败名。如今天命在朕，朕哪里敢骄傲懈怠，常常担心政事荒废缺失，一天比一天谨慎。除非犒赏将士、宴请百官、设宴慰劳外国使者，从未曾设宴取乐。你们也必须勤勉自持、遵守法令，不要忘记贫贱的时候，不要做骄奢淫逸的事情，这样自身常保荣耀，家族常享富裕。” ○甲申日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酒盏，呈赤黄色，从天市东垣升起，运行到张宿，消失了。○丙戌日，设置信阳州和罗山县，隶属于河南分省。○戊子日，命令把北平城内的军民迁往汴梁。○己丑日，任命陆仲亨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任命原元朝河南行省都镇抚李敏为工部侍郎。○设置京畿都漕运司，设漕运使，正四品；知事，正八品；提控案牍，从九品；属官监运，正九品。都纲一职省去不设。任命龚鲁、薛祥为漕运使。○庚寅日，把怀庆、卫辉、彰德、广平、顺德、大名、河间、保定、真定九府隶属于河南分省，把德安府隶属于湖广，把北平府隶属于山东。○辛卯日，任命都事汪何为吏部侍郎。汪何起初任大都督府都事，癸卯年奉命出使扩廓帖木儿，被拘留在狭州六年，到这时才返回，所以命令升任他。○癸巳日，参政傅友德攻取并平定平定州，于是驻守那里。○甲午日，下诏征召元朝太史院使张佑、张沂，司农卿兼太史院使成隶，太史同知郭让、朱茂，司天少监王可大、石泽、李义，太监赵恂，太史院监候刘孝忠，灵台郎张容，回回司天太监黑的儿、阿都剌，司天监丞迭里月实，共一十四人到京。○赏赐元朝昭文馆学士李庭训冠帽、腰带和衣服。○司天监进献元主所制造的水精宫刻漏，机关技巧极其完备；里面设置一个木偶人，能够按时自行敲击钲鼓。皇帝看后，对侍臣说：“荒废处理万机政务的精力，却把心思用在这种事情上，这就是所谓做无益之事，反而损害有益之事。如果把这种心思转用来治理天下，哪里会到了灭亡的地步？”命令左右侍从把它砸碎。○乙未日，命令工部制作大祀时分献官、陪祭官以及执事官所穿的法服。○裁撤考功所。

译○任命梁贞王仪为太子宾客，任命秦镛、卢德明、张易为太子谕德。皇帝告谕他们说：“熔炼金属、磨治玉石，才能制成器物。朕命卿等辅佐教导太子，必须先培养他的德性，使他在帝王之道、礼乐教化、往古成败的事迹以及民间耕种收获等事情上达到高明的境界，早晚同他讲论，使他每天听到正直的言论，自然不会受到邪僻事物的侵扰，日积月累便能受到感化。将来处理政务，自然就会合乎正道。卿等要努力。” ○丁酉日，把琼州乾宁安抚司改为琼州府。崖州、吉阳军、儋州、南宁军、万化军都改为州，隶属于琼州府。南建州改为安定县。○大将军徐达派平章曹良臣率兵，以及马指挥等守卫通州。○设置永州卫、陈州卫二卫。○疏浚后湖以及石灰山、龙湾的河道，共一千多丈。○命礼官制定正旦朝会仪式。仪式前，内使监官在奉天殿设置皇帝御座和香案；在文楼设置皇太子、亲王的休息处。侍仪司在丹墀中内道的西北面设置表案。文武官员的起居位设在文武楼以南，东西相向。一品、二品官员的拜位设在内道上东西两侧；三品以下官员的拜位都设在内道以下。各品级位置不同，重重排列，面向北方。使者的位置在文官拜位的东北面，面向西，以西为上。殿前班、侍从班以及各执事人员的起居位，设在文武官员起居位的北面，东西相向。捧表官、宣表官、宣表目官、展表官的位置设在表案西面，面向东。纠仪御史二人的位置设在表案南面，东西相向。宿卫镇抚二人的位置在东西两侧台阶下；护卫百户二十四人的位置在宿卫镇抚南面稍后处。典牧所官二人的位置在乘马前面，东西相向。司辰郎报时的位置在内道中间、文武官拜位北面。知班二人的位置在文武官拜位北面，东西相向。通赞、赞礼二人的位置在知班北面，通赞在西，赞礼在东。引文武班四人的位置在文武官拜位北面稍后处，都东西相向。引殿前班二人的位置在引武班南面。引使者二人的位置在引文班南面。举表案二人的位置在引武班北面。举殿上表案二人的位置在西侧台阶下，面向东。丹陛上，侍仪司在台阶中央设置皇太子、亲王的拜位。殿前班指挥司官三人的侍立位置在台阶西面，面向东。宣徽院官三人的侍立位置在台阶东面，面向西。仪鸾司官的位置在殿中门左右。护卫千户八人的位置在殿东西门左右，都东西相向。典仪二人的位置在台阶南面，东西相向。鸣鞭四人排列在殿前班南面，面向北。将军六人的位置在殿门左右。天武将军四人的位置在台阶四角，都东西相向。殿上，尚宝司在正中设置宝案；侍仪司在宝案南面设置表案；皇太子、亲王的位置在表案南面。文官侍从、起居注、给事中、殿中侍御史、尚宝卿的位置在殿上东西两侧，东西相向。武官侍从班、悬刀指挥的位置在殿上西面，面向东。受表兼受表目官的位置在文官侍从班南面，面向西。内赞二人的位置在受表官南面，东西相向。卷帘将军二人的位置在帘前，东西相向。这天清晨，金吾卫陈设卤簿，在午门外东西两侧列出甲士，在奉天门外东西两侧陈列旗仗。龙旗十二面，分列左右，由十二名甲士执掌。北斗旗一面、纛一面在前；豹尾一面在后，都由三名甲士执掌。虎旗、豹旗各二面，驯象六头，分列左右。左右两边布置旗帜各六十四面。左边前方第一行是门旗二面；第二行是月旗、青龙旗各一面；第三行是风旗、云旗、雷旗、雨旗、天马旗、白泽旗、朱雀旗各一面；第四行是木、火、土、金、水五星旗各一面，以及熊旗、鸾旗各一面；第五行是角、亢、氐、房、心、尾、箕旗；第六行是斗、牛、女、虗、危、室、壁旗各一面。右边前方第一行与左边相同；第二行是日旗、白虎旗各一面；第三行是江、河、淮、济旗各一面，以及天禄、白泽、玄武旗各一面；第四行是五岳旗各一面，以及熊旗、麟旗各一面；第五行是金、娄、胃、昴、毕、觜、参旗各一面；第六行是井、鬼、柳、星、张、翼、轸旗各一面。每面旗用五名甲士，一人执旗，四人执弓弩。拱卫司在皇太子和亲王的拜位上设置拜褥，并在奉天门外设置五辂。玉辂居中，左边依次是金辂，右边是革辂，另有象辂、木辂并列设置。典牧所在文武楼南面设置乘马，东西相向，各三匹。丹墀左右排列黄麾仗，各三行。左前第一行设黄盖一把、红大伞二把，华盖、曲盖、紫方伞、红方伞各一把，雉扇、朱团扇各四把；第二行设羽葆幢、豹尾、龙头竿、信幡、传教幡、告止幡、绛引幡各二件，黄麾一件；第三行设戟氅、戈氅、仪锽氅各五件。右边三行与左边相同。丹陛左右陈设幢节等仪仗，分为四行。左边第一行有响节、金节、烛笼各三件；第二行有青龙幢一件，班剑、梧杖、立瓜、卧瓜、仪刀、镫仗、戟、骨朵各三件，朱雀幢一件；右前第一行与左边相同，第二行设白虎幢一件，其余与左边相同，第三行设玄武幢一件，其余与左边相同。殿门左边设置圆盖、金脚踏、水盆各一件，团黄扇、红扇各三把；右边设置金交椅、水罐各一件，其余与左边相同。

译以上器物都由校尉擎持。殿上由内使监陈设仪物：左边有拂子二把，金唾壶、香盒各一件；右边有金唾盂、香炉各一件，其余与左边相同。以上器物都由内使擎持。和声郎在丹墀南面、文武官拜位以南陈列乐队。侍仪司舍人二人。由人抬着表案进入，放到殿上指定位置。两名舍人把表函放在案上，抬入丹墀中的位置。第一通鼓响起，百官都穿朝服。第二通鼓响起，各按品级在午门外整齐列班，以北为上，东西相向。通班赞礼官以及宿卫、镇抚等官入内就位。各侍卫官穿戴相应的服装、器械，尚宝卿和侍从官入内到谨身殿等候迎接。第三通鼓响起，文武官依次进入，各自就位。侍仪官奏报外廷准备完毕。御用监令奏请：“皇帝穿衮冕，乘舆出行。尚宝卿捧宝，侍仪、侍卫导从，清道警跸。”皇帝将要出殿时，仪仗开始行动，大乐和鼓吹奏响。皇帝登上御座，乐声停止。将军卷起帘子，尚宝卿把宝放在案上。拱卫司鸣鞭。司辰郎报告时刻，鸡唱完毕。各侍从官和拱卫司官从殿西门出去，由西阶下去，在引班带领下进入起居位。通班唱道：“某衔指挥使臣某以下起居。” 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赞礼官唱“鞠躬”，指挥使以下官员都鞠躬。唱“圣躬万福，平身复位”。赞礼官唱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通班唱“各供事”。殿前班、侍从班及各执事官就位。引进引领皇太子和亲王都从奉天东门进入。乐声奏起，他们由东阶登上丹陛，到拜位。乐声停止。引进赞唱“鞠躬”。乐声奏起，行四拜礼，起身，站立。乐声停止。引进引导皇太子、亲王到奉天殿东门进入。乐声奏起。引进站在门外等候。内赞接引皇太子、亲王到御座前的行礼位置。乐声停止。内赞唱“跪”，皇太子、亲王都跪下。皇太子致贺说：“长子某，今天正值履端之节，谨率诸弟某等恭敬来到父皇陛下这里。”传制说：“履端的庆典，与你们长子等共同享有。”内赞唱“俯伏，兴平身”。引进引皇太子、亲王从东门出去。乐声奏起。引进引他们回到丹陛拜位。乐声停止。引进唱“鞠躬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起身，站立。乐声停止。由东阶下去，乐声奏起，到文楼。乐声停止。司乐再次报告时刻完毕。通班具报：“丞相衔臣某以下起居。”引班唱“鞠躬，平身”。引班引文武百官进入丹墀拜位，面向北站立。开始行进时乐声奏起，到达拜位后乐声停止。知班唱“班齐”。赞礼官唱“鞠躬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起身，站立。乐声停止。引班引丞相登西阶。引班站在阶下等候。捧表官捧着表，宣表官、宣表目官、展表官依次随丞相而行。乐声奏起，到达殿西门。乐声停止。捧表官以下各官站在殿西门外。内赞接引丞相到御座前，唱“跪”；赞礼官唱“众官皆跪”。丞相跪奏：“具官臣某等，今天正值三阳开泰、万象更新之时，恭敬地希望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的福佑，奉行天意而永远昌盛。”祝贺完毕，内赞唱“俯伏兴，平身”。众官跟随内赞引丞相走出殿西门，乐声奏起，丞相由西阶下去回到原位，乐声停止。捧表官以下各官从殿西门进入。内赞唱“进表”。捧表官捧表跪到案前进表。受表官在案东插笏跪下，接过表和表目放在案上，拔出笏起身，退到殿内西侧，面向东站立。内赞唱“宣表”。宣表目官到案前插笏取出表目，跪在殿内西侧宣读；展表目官插笏一同跪下展开表目。宣读完毕，展表目官拔笏回到原位；宣表目官俯伏起身，把表目放回案上，拔笏退回原位。宣表官到案前插笏取表，跪在殿内西侧宣读；展表官插笏一同跪下展开。宣读完毕，展表官拔笏，由一人把表重新放回案上，众人都退回原位站立。宣表官俯伏起身，与捧表官以下各官一同出殿西门，由西阶下去回到原位。赞礼官唱“鞠躬”，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给事中到御座前跪下接受制书，从殿中门出来，到丹陛上，面向东南称说“有制”。赞礼官唱“跪”，百官都跪下。给事中宣读：“皇帝制曰：履端的庆典，与你们卿等共同享有。”赞礼官唱“俯伏兴平身”，又唱“搢笏鞠躬三舞蹈”，再唱“跪唱山呼”。众人拱手加额，呼喊“万岁”三次；每次呼喊时，乐工、军校都齐声击鼓响应。众人拔笏、俯伏、起身，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侍仪官奏报礼毕，鸣鞭。皇帝起身，乐声奏起并执行警跸，侍从导引皇帝到谨身殿，乐声停止。舍人各自抬着表案出去，丞相以下官员也都退出。○赐宴的仪式：奉天殿朝贺礼完毕后，在谨身殿赐宴。拱卫司在殿庭左右设置黄麾仗及擎持仪物，仪式如奉天殿接受朝贺时一样。内使监、宣徽院陈设御座，在御座东侧稍南设置皇太子座，面向西；诸王座依次向南设置，东西相对。殿内左右设置三品以上官员座位，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分列前后而位置各异。东西廊下设置四品至九品文武官座位。和声郎在殿南楹陈列大乐、细乐和各类舞队。宣徽院在殿南楹设置御酒尊，在殿门左右设置皇太子、亲王及文武三品以上官员的酒尊。御位司壶二人，尚酒、尚食二人，位于东侧。皇太子、亲王司壶一人，奉酒、奉食二人，位于西侧。亲王另设司壶一人、奉酒和奉食二人。文武官每行设司壶四人，兼供酒、供食。东西廊各间，宣徽院设置酒尊，司壶一人，供酒、供食二人。宣徽院在殿中陈设御食案及皇太子、亲王食案，在左右设置文武官食案。东西廊文武官的食案各设置在本位前。宴会将开始时，各执事人员分别办事。舍人引文武百官穿常服，侍立在殿门左右。

译引进引皇太子、亲王穿常服侍立在殿内左右。侍仪官导引皇帝穿常服登上御座。鼓吹奏响，鸣鞭，乐声停止。皇太子、亲王各自到座位就座。丞相率礼部尚书、宣徽使抬着御食案进到御前，侍郎、宣徽同知分别抬食案送到皇太子、亲王面前。丞相捧寿花进献御前，礼部、工部尚书分别把寿花进献到皇太子、亲王面前。文武百官各自就座，各执事人员分别向文武百官进献寿花。内使监令在御前斟酒，随后司壶在皇太子、亲王及文武百官面前分别斟酒。细乐奏起，和声郎面向北站立，举手唱“上酒”。饮酒完毕，乐声停止。内使监令在御前进食，供食人员在皇太子、亲王、文武百官面前分别供食。大乐奏起，和声郎面向北举手唱“上食”。进食完毕，乐声停止。共进酒七巡，间隔进食五次；上酒、上食时，乐声的起止都按上述仪式办理，只是第五巡和第七巡酒时杂呈各队舞蹈。宴会结束，皇帝起身，大乐奏起，皇太子、亲王及侍从返回宫中，乐声停止。文武官依次退出。凡冬至、圣节举行朝会宴享，都同上述仪式，只是致词不同。冬至时，皇太子致词说：“履长之节。”丞相说：“今天正值律应黄钟、太阳运行到冬至的时节。” 传制时则说：“履长之庆。” 圣节时，皇太子致词说：“今天正值父皇陛下圣诞之日，谨率诸弟某等恭敬祝愿陛下万岁长寿。”丞相则说：“今天正值皇帝陛下圣诞之日，谨率文武百官恭敬祝愿陛下万岁长寿。”不传制。各行省进献的贺表，都由礼部汇总进呈。皇后正旦、冬至朝贺仪：仪式前，内使监在坤宁宫正中设置皇后御座，在皇宫门外东面靠北设置皇太子幄次，在皇宫门外靠南的东西两侧设置亲王幄次。这一天，中宫丹陛设置三十六件仪仗，都由内使执持：黄麾二件，五色绣戟幡六件，五色绣戈幡六件，五色锦锽幡六件，小雉扇、红杂花团扇各四把，锦曲盖二把，紫方伞二把，红大伞四把。丹墀内设置五十八件仪仗：班剑、金梧杖、立瓜、卧瓜、仪刀、镫杖、骨朵、斧各四件，响节十二件，锦花盖二把，金交椅、脚踏、水盆、水罐各一件，扇八把，都由内使警卫执持。殿内仪仗共六件：金香炉、香盒、唾壶、唾盂各一件，拂子二把，都由女使擎持。分别在丹陛正中和殿内设置皇太子、亲王拜位；司赞二人位于陛上拜位北面，司宾二人位于司赞南面，内赞二人位于殿内拜位北面，均东西相向。女乐陈列在皇宫门外。皇太子、亲王向皇帝朝贺完毕，司宾引导他们到幄次。内使监官员进去禀告。皇后穿戴好冠服将要出宫，仪仗开始行动，乐声奏起；皇后登座，乐声停止。司宾引导皇太子、亲王进入殿前拜位，开始行进时乐声奏起，到达拜位后乐声停止。两名司宾分立东西两侧，司赞唱“鞠躬”，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司宾引导皇太子、亲王都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奏起，司宾在门外等候。内赞接引他们到御前拜位，乐声停止。赞礼官唱“跪”，皇太子、亲王都跪下。皇太子称说：“长子某，今天正值履端之节，谨率诸弟某等恭敬来到母后殿下这里致贺。”赞礼官唱“俯伏兴平身”。内赞引皇太子、亲王从殿东门出去，乐声奏起，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司赞唱“鞠躬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内使监官员禀告礼毕。皇后进入内阁，皇太子、亲王从东门出去。千秋节也这样举行。皇妃以下及内外命妇行礼前，仪式前，内使监官员在坤宁宫设置皇后御座，在皇宫门外西面靠北设置皇妃幄次，在皇宫门外东面稍南设置皇太子妃、王妃、公主幄次，在门外南面设置内外命妇幄次，东西相向。这一天，在殿庭丹陛东西两侧设置仪仗，在御座左右设置擎持仪物。把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的拜位设置在陛上正中，把外命妇的侍立位置设在殿庭东西两侧，拜位设在殿庭正中。设置司赞二人，位于丹陛东西两侧；另二人位于殿庭东南。司宾二人位于陛上司赞的南面；另二人位于殿庭司赞的南面。内赞二人位于殿内，都东西相向。司言一人位于殿内东面、内赞北面。女乐位于宫门外。内使监官员禀告，请皇后穿祎衣出内阁；仪仗开始行动，乐声奏起，皇后登座，乐声停止。两名司宾在幄次引外命妇从东门进入，二人引皇妃等从东门进入，到陛上拜位依次站好。司赞唱“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司宾引贵妃从殿东门进入，到殿上拜位；内赞、司赞一同唱“跪”，贵妃及众妃都跪下。贵妃称说：“妾某氏等，今天正值履端之节，恭敬来到皇后殿下这里致贺。”赞礼官唱“兴”。司宾引贵妃从殿东门出去，乐声奏起，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司赞唱“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司宾引皇妃由东阶下去，从东门出去。两名司宾引皇太子妃、王妃、公主从东门进入，到陛上拜位；皇太子妃居中，王妃按长幼分列东西，公主也按长幼分别列于东西。行礼如皇妃仪式，祝词则说：“长妇妾某氏等，今天正值履端之节，恭敬来到皇后殿下这里致贺。”司赞唱“兴”。司宾引皇太子妃以下由东陛下去，回到原位，行四拜礼，礼毕。司宾引皇太子妃以下从东门出去。司宾引外命妇进入拜位，司赞唱“班齐”，又唱“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司宾引班首登西陛，乐声奏起，从西门进入，到殿上拜位，乐声停止。内赞、司赞一同唱“跪”，班首和外命妇都跪下。班首称说：“某国夫人妾某氏等，今天正值履端之节，恭敬来到皇后殿下这里致贺。”内赞、司赞一同唱“兴”，班首和外命妇都起身。司宾引班首从西门出去，乐声奏起，由西陛下去，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司言上前跪下，接受懿旨，从殿中门出去，站在陛上东南方，面向西称说“有旨”。司赞唱：“跪。”夫人以下都跪下。司言宣旨说：“履端的庆典，与你们夫人等共同享有。”冬至时则说：“履长的庆典。”司赞唱：“兴。”众命妇都起身。司言进入殿内跪下，说：“宣旨完毕。”司赞唱：“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内使监官员禀告礼毕。皇后进入内阁，命妇从西门出去。○宴请命妇的仪式。

译坤宁宫接受朝贺完毕。内使监官员仍在殿上陈设仪物：在殿庭和丹陛上设置御座，左右设置仪仗及御座左右的擎持仪物，如接受朝会时的仪式。又在御座西侧设置贵妃等六妃的座位，在东侧稍南设置皇太子妃、王妃、公主的座位。殿南左右第一行设置一品外命妇座位，第二行设置二品命妇座位，第三行设置三品外命妇座位，第四行设置四品外命妇座位，以北为上，东西相向。东西廊下设置四品以下外命妇座位，以北为上。乐女在殿南楹陈列大乐、细乐和各类舞队。殿南楹设置御酒樽，正中在御酒樽西面设置皇妃酒樽，在御酒樽东面设置皇太子妃、王妃、公主酒樽；殿门左右及东西两廊设置外命妇酒樽。御位司壶二人，尚酒、尚食二人；皇妃六位设司壶一人，奉酒、奉食二人；皇太子妃、王妃、公主设司壶一人，奉酒、奉食二人；殿上左右每行设司壶二人，奉酒、奉食二人；东西廊各有司壶及供酒、供食人员。在殿上正中陈设御食案，在殿上西侧稍南陈设皇妃六位的食案，在殿上东侧稍南陈设皇太子妃、王妃、公主的食案。外命妇食案以及东西廊命妇食案，都预先设置在各自座位前。宴会将开始时，各执事人员分别办事。司宾引大小命妇穿常服侍立在殿门外左右。内使监官员禀告：皇后穿常服；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穿常服，随从出内阁。仪仗开始行动，乐声奏起；皇后登上御座，乐声停止。司宾引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进入各自位置。司宾引大小命妇进入，分别站在座位后面。丞相夫人率次等命妇等抬御食案进到御座前。丞相夫人捧寿花进献御前。二品外命妇分别抬食案进到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面前，并进献寿花。大小命妇各自到座位就座。奉御及各执事人员分别向殿内大小命妇以及东西廊命妇进献寿花。司壶在御前、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面前进酒；在内外命妇面前分别供酒。乐声奏起。乐女面向北站立，举手唱“上酒”，饮酒完毕，乐声停止。东西廊大小命妇面前，司壶各依仪式斟酒。奉御在御座前供食，尚食及供食人员在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和外命妇面前分别供食。乐声奏起，乐女面向北举手唱“上食”。进食完毕，乐声停止。东西廊大小命妇面前，供食人员各依仪式供食。共进酒七巡，间隔进食五次；上酒、上食时，乐声的起止都按仪式进行，乐声间或配合舞队。宴会结束，皇后起身，乐声奏起，侍从按照来时的仪式导引皇后回宫。乐声停止，司宾引大小命妇依次退出。凡冬至和千秋节，礼仪都同冬至。皇太子祝词说：“今天正值履长之节。”千秋节则说：“今天正值母后殿下圣诞之日，谨率诸弟某等共同祝献千岁寿。”皇妃以下的祝词相同。公主则说：“长女某谨率诸妹等共同祝献千岁寿。”正旦、冬至时，各行省把贺笺汇总进呈礼部。○东宫朝贺仪。仪式前，内使监在东宫正殿设置皇太子座；侍仪司在殿下西面及殿内正中设置笺案位置；在殿下设置文武官拜位，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各品级分别设位，前后重列；在文官东面设置使客位，在文官拜位南面设置学官位；宣笺官、宣笺目官、展笺官位于笺案西面；受笺官及承令官位于殿上东面；知班二人位于文武官拜位北面；赞礼二人位于知班北面；内赞二人位于殿上南面，都东西相向；引文武班舍人四人位于文武班北面稍后，东西相向；引使臣二人位于文武班东南，面向西。这一天，宿卫在东宫外陈列披甲士兵和兵仗。门外中道设置龙旗六面，执龙旗者都穿戎衣：黄旗一面居中左前，青旗一面在右前，赤旗一面在左后，黑旗一面在右后，白旗一面；每面旗由执弓弩军士六人执掌，服色各随旗色。拱卫司在殿下设置绛引幡二件，战氅、戈氅、锽氅、羽葆幢各六件，青方伞二把，青小方扇、青杂花团扇各四把；殿前东西两侧设置班剑、梧杖、立瓜、卧瓜、仪刀、镫杖、骨朵、斧各四件，响节十二件，金节四件。内使监在殿门外左右设置金交椅、脚踏、水罐、水盆各一件，青罗团扇六把、红团盖二把，都由校尉执持。殿上设置金香炉、香盒、唾盂、唾壶各一件，拂子二把，由内使执持。六名将军分列殿门东西。和声郎在文武官拜位南面陈列乐器。侍仪舍人穿常服，把笺函放在案上，抬入指定位置。引班引文武官穿常服，在东宫门外东西两侧整齐列班。通赞、内赞、宣笺、宣笺目、展笺、受笺官、承令官都入内就位。引进禀告外廷准备完毕，导引皇太子穿常服登殿，乐声奏起，皇太子登座，乐声停止。引班引文武官进入就位。知班唱“班齐”“鞠躬拜”，乐声奏起，行四拜礼，起身，站立，乐声停止。引班引丞相登西阶，内赞接引丞相到殿内拜位，唱“跪”，丞相跪下；赞礼官唱“众官皆跪”。丞相称说：“某衔某等，今天正值三阳开泰、万象更新之时，恭敬希望皇太子殿下承受盛大的福泽。”祝贺完毕，内赞唱“俯伏”，赞礼官唱“众官俯伏”，众人起身，站立。内赞引丞相从西门出去，引班引丞相由西阶下去回到原位。赞礼官唱“进笺”，捧笺官到案前。

译捧笺官、宣笺官、宣笺目官、展笺官一同由西阶、西门进入。内赞唱“进笺”。捧笺官跪下进笺，受笺官在案东跪下接笺，起身放在案上。内赞唱“宣笺”。宣笺官起身取笺目，在案西跪下；展笺官一同跪下展开。宣读完毕，展笺官起身回到原位；宣笺目官俯伏起身，把笺目放回案上，回到原位。宣笺官到案前取笺，跪在西面宣读；展笺官一同跪下展开。宣读完毕，展笺官起身回到原位；宣笺官俯伏起身，把笺放回案上，众人一同从西门出去，回到原位。承令官从中门出来，站在殿阶东南，面向西称说“有令”。赞礼官唱“跪”，众官都跪下。传令说：“履行这三阳开泰之时，愿与你们共同享有吉庆。”承令完毕，由西门进入复命，俯伏起身。赞礼官唱“鞠躬”，乐声奏起，行四拜礼，起身，站立，乐声停止。赞礼官唱“礼毕”。皇太子起身，乐声奏起，返回宫中，乐声停止。舍人抬着笺案出去，文武官依次退出。冬至、千秋节的礼仪同冬至；冬至致词说：“今天正值冬至，律应黄钟，太阳运行到冬至。”宣令时说：“履长之节。”千秋节致词说：“今天正值皇太子殿下寿诞之日，谨率文武群臣恭敬祝愿殿下千秋长寿。”不传令。《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五。四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六上。洪武元年十一月戊戌朔。○己亥日，皇上到太庙禀告说：“臣将在今年十一月初三日冬至，在南郊祭祀上帝，先来禀告祖先。我察知历代拥有天下的君主，没有不以祖先配祀上天的。如今臣独自不敢这样做，是因为臣的功业还有没有完成的地方，政治也可能有缺失，害怕受到责备。何况去年上天降下警戒，臣早晚都战战兢兢，恐怕无法承受上帝好生的德意，所以不敢贸然奉祖先配祀。只是祖先神灵能够与上天相通，恐怕上帝有所询问，愿把这些话奏陈于上帝面前，善恶都不隐瞒，请上帝明察。等南郊祭祀完成后，臣将率领百官恭敬到殿庭，禀告大礼告成，以共同享受上帝所赐的福佑。” ○敕令天下各有司，凡遇到灾异，都要据实上报。○派遣文原吉、詹同、魏观、吴辅、赵寿等人分赴天下，访求贤能人才。皇上对他们说道：“上天生育人才，必定是要让他们为世所用的。然而人的才器各不相同：聪明敏锐的人，资质或许轻浮；敦厚的人，性情或许迂缓；能言善辩的人，行为或许赶不上言语；沉默寡言的人，德行或许很有余。你们应当加以精细鉴别。”詹同等回答说：“陛下的德行昭著于四海，正是贤能俊杰大量响应的时候，臣等怎敢不尽心。”皇上说：“人才在世上不会断绝，朕并不担心天下没有贤才，只担心知人之难罢了。如果所举荐的人不适合任用，危害就很大。你们要慎重。”于是各赐白金，派他们出行。○庚子日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正坛第一层设置上帝神位，面向南。玉用苍璧，帛用苍色，牲用苍色的牛犊。笾、豆、簠、簋的数量比照宗庙，登为一件，盛大羹。爵三件。坛上设置大尊二件，著尊、牺尊、山罍各一件。坛下设置大尊一件、山罍二件，盛五齐、三酒。祝一同。玉帛设置在坛西。第二层设置大明神位在东，星辰神位在其后；夜明神位在西，太岁神位在其后。各神位用纯色牛犊一头，币帛各一束。大明用赤色，夜明、星辰、太岁都用白色。笾、豆各十件；笾比上帝神位减少糗饵、粉餈，豆则减少〔字形有误〕食、糁食。簠、簋和登同上帝神位。东西两侧各设置著尊二件，盛醴齐、事酒。仪式前，皇帝散斋四日，致斋三日；陪祀和执事官同前，斋戒二日。皇帝穿通天冠、绛纱袍，察看牲畜，检查鼎镬的洗涤。第二天，有司陈设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