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五

译十八、《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五。甲辰年五月甲子日为初一。○丙寅日。太祖告诫各位将领说：“你们所统率的士卒，虽然人数有多有少，但一定都要认识他们。要知道他们的才能、勇敢和怯弱究竟如何，在缓急之时加以任用，使他们像手脚相互保卫、鸟的羽翼相互遮蔽一样，必然不会有所损失。如果只知道他们的姓名和人数，却不了解他们能干不能干，突然遇到战阵，凭什么应付敌人？况且普通人家有僮仆，也必须知道他们能干不能干，何况做将帅的，怎么可以不了解士卒呢？能够了解人，那么勇敢的人就会出力，聪明的人就会献谋，很少有不尽心的。如果把所有人一概看待，那么勇敢的人就会退缩在后，聪明的人就会隐藏谋略。你们应当记住这一点。” ○丙子日。太祖退朝后，退居白虎殿，阅读《汉书》。侍臣宋濂、孔克仁等在身边。太祖回头对宋濂等说：“汉代的治国之道不能完全达到三代的水平，原因是什么？”孔克仁回答说：“因为王道和霸道混杂的缘故。”太祖说：“过错应当归谁？”孔克仁说：“责任在汉高祖。”太祖说：“高祖是开创帝业的君主，又遭逢秦朝焚书禁学之后、干戈战争之余，百姓憔悴不堪，刚刚得到休养生息，礼乐之事本来就还没有讲求。只是想到孝文帝是汉代贤明的君主，正应当制定礼乐，以恢复三代的旧制，却迟疑不决，没有来得及办理，终于使汉家的事业落到这样的地步。像汉文帝这样贤明的人尚且不去做，那么谁还会去做呢？”帝王之道，贵在不违背时势。有了适当的时机却不去做，和没有适当的时机却勉强去做，都是过错。三代的君王，大概是有了这样的时机而能够去做；汉文帝只是有这样的时机却没有去做。周世宗则是没有适当时机却勉强去做的人。六月癸巳日为初一。○戊戌日，湖广安定等处宣抚使向思明等派遣所属汉洞长官硬彻律等，带着元朝授予的宣敕和印章前来进献，请求改授官职任命。仍然设置安定等处宣抚司，设宣抚使二人，由向思明及其弟向思胜担任。又设置怀德军民宣抚司，设宣抚司使一人，由向大旺什用担任；设统军元帅二人，由南木什用、潘仲玉担任。抽拦、不夜、黄石三洞，各设置长官一人，分别由没叶什用、大虫什用、硬彻律担任。簳坪洞设置元帅府，设元帅一人，由向显祖担任。梅梓、麻寮二洞，各设置长官一人，由向志明、唐汉明担任。太祖对朝廷大臣说：“治理国家的原则，必须先使言路畅通。言论就像水一样，希望它长流不息；一旦堵塞，各条水流就会受阻。言路堵塞，上下就会互相蒙蔽。如今我凭一个人来应付天下的事务，如果不能兼听各方、广泛询问，又凭什么知道事情的得失？《诗经》说：‘古人有话说，要向樵夫和割草的人询问。’樵夫和割草的人是地位最卑贱的人，古人尚且从他们的话中取用有益的意见，何况在我左右前后、同我共事的人，难道会没有一点长处吗？各位如果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应当全部陈述出来。” ○丁巳日，袁州降将欧普祥去世。欧普祥是黄州黄冈人。辛卯年，他跟随徐寿辉以烧香为名起兵，担任元帅，人们称他为欧道人。壬辰年二月，他带兵劫掠江西各郡县，攻陷袁州，焚烧房屋，掳掠百姓带走，派别将守卫袁州。不久，分宜县人彭继凯与元帅别速坚起义，收复袁州。欧普祥大怒，九月再次前往进攻，没有攻下，于是攻陷分宜、新喻等县，征集其中的壮丁，围绕各处修筑营寨。癸巳年二月，他再次进攻袁州，元帅别速坚与万户宝同等坚守城中，百姓困苦，粮食用尽，死者相互枕藉。十二月，城池陷落，欧普祥于是占据袁州，又分兵攻陷吉州的安福县、瑞州的上高县等县，与元军多次交战并屡屡取胜。徐寿辉多次加封欧普祥为左丞、大司徒、袁国公。欧普祥性情残暴，所经过的地方房屋都被焚烧荡平，俘虏和掠夺无一遗漏。庚子年，陈友谅杀害徐寿辉，向欧普祥征调军队，欧普祥不听从他的节制。壬寅年，王师攻取江西，欧普祥命他的儿子文广献上归顺文书归附，太祖厚加赏赐，命欧普祥仍旧率本部军马守卫袁州。到这时去世。○戊午日。太祖告诫朝臣说：“国家政治的得失，关系着百姓的安乐和忧患。君臣之间，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所做的事情如果不恰当，就应当立即改正，不应有所隐瞒回避。如果隐瞒回避而彼此包庇、沉默不言，既不是侍奉君主的道理，对自己也有不利。从今以后，你们应当各自竭尽心意，直率进言，不要隐瞒。” 秋七月壬戌日为初一。○丁丑日，徐达、常遇春攻克庐州。当时庐州被围困已久，众人都饥饿困乏，无法作战。张焕与贾丑暗中向徐达表示愿意归降，请求攻打东门，自己作为内应。于是我军急攻东门，城中的各路军队全都前去救援东门。张焕便砍断吊桥，打开西门出城投降。徐达的军队进入城中，抓获他的部将吴副使，以及左君弼的母亲、妻子和儿子，送往建康，并派指挥戴德镇守庐州。○戊寅日，命平章常遇春会同邓愈及金大旺的军队，讨伐洒西上流尚未归附的郡县。○己卯日，左君弼的部将许荣率舒城前来投降。太祖命许荣回去守卫舒城，并让他调发安阳等五翼的士兵和军马前往建康。○将庐州路改为府，设置江淮行省，命平章俞通海代理行省事务，以镇守此地。战争期间，百姓大多逃散隐藏，俞通海每天加以招抚收辑，治理时施行惠爱，因此恢复生产、重建家业的人很多。八月壬辰日为初一。中书省掾史中有人因铨选而受贿，按察司弹劾其罪应当处死。太祖说：“官吏接受赃物、出卖选官权，见利忘法，罪确实应当诛杀；但法令刚开始施行，人们还没有完全知晓，姑且免除死刑，杖责处罚；如果再犯，就不宽赦。” ○平章常遇春、参政邓愈等率兵讨伐新淦的沙坑、麻岭、牛陂各寨，将它们平定。

译擒获伪知州邓志明，送往建康。邓志明与他的兄长邓克明一同被处死。邓克明是新淦人，从小就是无赖，在乡里肆意横行。红巾军攻陷临江后，邓克明和弟弟邓志明也聚众起兵，依附贼帅陈普文，占据县内修德、钦风、太平、玉笥四乡，随后攻陷抚州的乐安、崇仁、宜黄等县，自称元帅。陈友谅派兵劫掠新淦，邓克明率众归附陈友谅。陈友谅任邓克明为右丞，任邓志明主持州政。邓克明又转而劫掠永丰、宁都、石城、汀州、宁化等县，随即攻陷建昌，攻破杉关，劫掠光泽，经过顺昌进攻建宁，没有攻下，便率兵回来占据抚州。这年冬天，邓愈的军队逼近抚州，邓克明想逃往新淦，没有成功，于是假装请求投降。邓愈察觉到他的诈降，暗中派兵夜袭，攻破了抚州城。邓克明于是出城投降，邓愈派邓志明回新淦，收编他原来的部众；又把邓克明送往九江，邓克明在途中逃走，后来在洪都再次被抓获，囚禁后送往建康。这一年，大都督朱文正派邓志明随军征讨赣州，邓志明于是占据麻岭、沙坑、牛陂修筑营寨，抗拒命令不肯出兵。到这时将他擒获，与邓克明一同被处死。邓克明兄弟凶暴残忍，统率部众没有纪律，所到之处都加以荼毒，人们称他们为邓贼。○乙未日，命左相国徐达率军巡视荆湖等处。在此以前，陈友谅灭亡后，荆湘各郡大多表示归附。到这时，太祖告诫徐达说：“如今武昌已经平定，湖南各郡相继归附，但其中有许多是陈氏的部属，正在观望而心怀疑惧，也有山寨中的残余势力，凭借险要地势，聚众祸害百姓。现在命你巡视这些地方，应当抚慰收辑、招纳他们，使各自安居从事原来的生业。有人凭借险要作盗，就立即用兵铲除，不要给百姓留下祸患。” ○戊戌日，平章常遇春、参政邓愈平定各处山寨后，进军驻扎到吉安。当时饶鼎臣守卫吉安，常遇春派人对他说：“我现在要去攻取赣州，你可以出城和我说一句话就回去。”饶鼎臣害怕，不敢出来，便派他的小儿子出来拜见常遇春。常遇春让他坐下并给他饮酒，又赠送衣服，打发他回去说：“回去告诉你的父亲，他打算怎么办？藏起来不肯见我，我就要走了，不能为你们停留，你们可以好好自行筹划。”饶鼎臣当天夜里便放弃吉安城逃往安福，常遇春于是收复吉安，便率兵奔赴赣州。○庚子日，任命右副元帅王志为飞熊卫指挥使。○这月，平章常遇春的军队到达赣州，熊天瑞坚守城池，不肯投降。太祖命平章彭时中率兵会同常遇春等共同攻打熊天瑞，又命中书右司郎中汪广洋参谋常遇春的军事。太祖告诫汪广洋说：“你到赣州后，如果城还没有攻下，可以对常遇春等人说，熊天瑞困守一座孤城，就像笼中的禽鸟、陷阱中的野兽，难道还能逃走吗？只是担心攻破城池那天，杀伤的人太多，应当把保全百姓作为根本。一方面可以使他们为国家效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劝导尚未归附的人。况且像汉将邓禹那样，不任意杀戮，因此得以享有高爵，子孙昌盛，这可以作为法则。以前鄱阳湖之战，陈友谅战败后，活着投降的士兵如今都为我所用。即使有逃回去的，也仍然是我的百姓。我先前攻克湖广时，禁止军士进入城中，所以能够保全一郡的百姓。如果得到一个郡却没有百姓，有什么益处？”汪广洋到赣州，把太祖的话转告给常遇春等人。太祖下令之后，熊天瑞抵抗坚守得更加牢固，常遇春于是疏浚护城河、修筑栅栏来困住他。九月辛酉日为初一。○庚午日，在滁州设置千户所。○在庐州设置合淝卫、六安卫。○戊寅日，太祖坐在便殿，问侍臣：“石勒和苻坚谁更优秀？” 詹同回答说：“石勒虽然没有学习，却豪迈爽直而不拘小节，能够判断敌情、制胜取胜，所作所为没有遗漏的谋略。苻坚穷兵黩武，不估量自己的力量，淝水战败后，自己成了俘虏。这样说来，石勒更优秀。”太祖说：“不是这样。石勒正当晋室刚刚动乱之时，没有遇到强大的敌人，所以容易成功。苻坚正当天下长期战争之后，智谋和勇力相互较量，所以难以施展力量。亲自经历战阵、战胜攻克方面，苻坚不如石勒；估量自己的才能、容纳他人、不杀归降归附者方面，石勒也不如苻坚。然而石勒聪明明察有余，却缺少果断，所以逐渐造成石季龙的祸乱；苻坚聪敏不足，却宽厚有余，所以养成了慕容氏父子的祸乱。两人都没有活过第二代，族类便都被消灭。这就是所谓匹夫的勇力、妇人的仁慈。” ○辛巳日，命中书省在卞壸庙和蒋子文庙中绘制、塑造功臣像，按时派遣官员前去祭祀。南昌府、康郎山、处州府、金华府、太平府的各功臣庙，也命有关官府依照日期前去祭祀。对于尚未褒奖赠官的人，评定功劳，拟定追赠方案，报告上来。○甲申日，将长安州改为长兴州，将永兴翼改为长兴卫指挥使司，任命耿炳文为长兴卫指挥使。○在长兴州为刘成建立庙宇。起初，张士诚进攻长兴，守将刘成奋力作战而死。到这时，追赠刘成为怀远大将军，在长兴建立庙宇祭祀他。○左相国徐达和参政杨璟等率军攻取江陵，进军驻扎在沙市。原陈友谅部平章、知枢密院事姜珏献城投降。此前，姜珏听说陈友谅战败，便派人入朝。太祖写信晓谕他说：“王尚书、刘太监来到这里，说你慷慨磊落，真诚归附，我非常嘉许。古人说：‘能够认清时势的，是俊杰。’如今你知道天命已有归属，审察人心归向，把所属的全部疆土归顺过来，这份诚意可以感动上天，这种义举可以感动世人，这份恩惠可以惠及百姓。看看那些不知道天命、不明白时机，只想把百姓赶入刀兵之中，最终遭到失败灭亡的人，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况且荆州自古就是战争之地，如今不劳烦动用武力，百姓便获得保全，你的功劳也不小了。你还应当更加修治自己的职守，谨慎牢固地守卫封境，使军民和睦安宁，以符合我倚重信任你的心意。”姜珏收到信后仍然犹豫，先派妻子儿女逃走。到这时，他势穷力尽，亲自到达那里请求投降，并且说：“应当死的是我姜珏，百姓是无辜的。”邓愈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下令安抚居民，禁止士兵侵扰。各郡听到消息后，纷纷望风归附。不久，把江陵改为荆州府。○乙酉日，左相国徐达派副将傅友德率兵攻取夷陵，原陈友谅的守将杨以德率领当地老人出城投降。不久，把夷陵改为峡州。○方明善攻打平阳，参军胡深派兵将他击败。

译此前，温州土豪周宗道占据温州的平阳，多次被方明善逼迫，于是归降我方。方明善大怒，增加兵力进攻，终于攻下平阳。周宗道于是向胡深求援，胡深替他出兵，击败方明善，随即攻下瑞安，进军温州。方明善害怕了，和方国珍谋划，输送每年贡银二万两充作军费，请求像钱镠的旧例那样守住自己的乡郡。太祖答应了，命胡深撤军。○这月，左相国徐达率军到达潭州。湘乡土酋易华前来投降。易华自壬辰年起兵以来，聚集青壮年，占据黄牛峰。到这时，徐达派人招抚他。易华率领部众投降。○原陈友谅的归州守将杨兴献城投降，于是任用杨兴为千户，让他镇守归州。冬十月辛卯朔。○乙未日，遥授廖永安为光禄大夫、柱国、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当时廖永安被张士诚拘禁在苏州，坚守气节不屈服，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乙卯日，把省都镇抚隶属于大都督府。当时参议府说：“起初设置省都镇抚，是为了管辖行省的军马，统领禁卫事务。如今行省已经改为中书，而大都督府又总掌军务，如果把都镇抚隶属本府，事情便归于一统。”太祖认为有道理，于是把都镇抚改为大都督府镇抚，官秩为从四品，掌管调遣各门守御千户所。○己未日，张士诚的丞相张士信率兵侵扰长兴，守将耿炳文将他击败，俘获他的元帅宋兴祖。张士信愤怒，又增派军队包围长兴。○这月，裁撤金吾侍卫亲军都护府、统军元帅府、万户府，以及都护府的断事官、知事，改隶大都督府。○镇守江西的都督朱文正派元帅宋晟率兵讨伐须岭等寨。宋晟到达后，派人招抚晓谕各寨。寨帅丁廷玉等人及其部下五千多人前来投降，朱文正把他们及其家属迁到南昌。○平章常遇春等率兵包围赣州，已经很久了。因为太祖下令不要杀人，所以想困迫他们使其降服。熊天瑞的儿子元震偷偷出城窥探军情，常遇春也带着几名骑兵出营，突然和他相遇。元震不知道对方是常遇春，从他身边经过。等常遇春返回时，元震才察觉，于是回来袭击常遇春。常遇春派壮士挥舞双刀迎击，元震奋力挥铁檛抵挡，边战边退。常遇春说：“真是个壮士，放他走吧。” 十一月庚申朔，追赠元帅俞廷玉为枢密院同知，追封河南郡公。俞廷玉曾率兵攻打安庆，未能攻克，死在军中。太祖追念他，所以有这道命令。○辛酉日，设置湖广提刑按察司，任命章溢为佥事。不久，升任浙江东道按察使，章溢坚决推辞，仍任命他为佥事。太祖对中书省大臣说：“建国之初，招致贤才是当务之急。中书省统领百司，总管各郡属地，必须选取贤能之人与他们共同治理。但任用人才的方法，无论职位大小、事务轻重，都要各得其宜。如果把重任交给才能较轻的人，就是拿栱桷来充当梁栋；把大事交给才能较小的人，就是拿钟、庾来装斗筲。”省臣回答说：“有才能的人，施以任用，应该没有什么不可以。”太祖说：“莫邪剑锋利，能够斩断犀牛和大象；拿它去砍石头，就一定会崩缺。骐骥奔驰迅疾，能够一日驰骋千里；让它驾着耒耜耕田，就一定会跌倒。关键是必须安排得合宜，使用时充分发挥其才能。” ○任命浙江东道行省左丞朱文忠为右丞，任命按察使单安仁为左司郎中。○壬申日，原邓克明部下的士卒罗五叛乱，进犯抚州。守将金大旺讨伐并斩杀了他。罗五是抚州崇仁县人。邓克明兄弟败亡后，常遇春登记收编其散卒三千七百多人，分置在抚州各部队中。罗五于是纠集邓克明的残余士卒，谋划进入抚州作乱，秘密派人带信，约定城中原来的部下作为内应。信被金大旺得到，金大旺便把这些士卒全部捆绑起来，严密布置军队等待。后来他们果然来攻城，金大旺把捆绑的士卒全部杀死，开门出击，于是击败了叛军。境内全部平定。○庚辰日，设置慈利军民宣抚司，官秩为正三品，任命当地土官覃垕、夏克明为宣抚使，任命田重禄为同知宣抚司事。当时覃垕等归顺，带着原元朝授予的参知政事照会三道进献，请求改置官司。太祖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并让他们按照当地习俗治理。○辛巳日，命平章汤和率军救援长兴。○戊子日，皇帝第七子出生，是定妃达氏所生。○汤和的军队到达长兴，张士信率兵迎战，从巳时一直战到申时，战斗没有停止，双方死伤相当。耿炳文从城中出兵，内外夹击，击败了张士信，俘获其士卒八千多人，缴获战马五百多匹。汤和的军队撤回。十二月庚寅朔，左相国徐达攻克辰州。此前，辰州被陈友谅的左丞周文贵占据，徐达派指挥张彬率兵讨伐。周文贵的部将川张占据白云关抵抗，张彬与他交战并将其击败，周文贵弃城逃往湖南。○攻克衡州。起初，丙申年，南宁人邓祖胜以左江义兵万户的身份替元朝守卫衡州。庚子年，他率兵重新攻取永州。元朝因为他有功，升任他为左丞。到这时，徐达派指挥傅友德讨伐他。邓祖胜弃城退守永州。○辛卯日。裁撤各地通课司十六所：镇江府二所，即丹阳县、金坛县；太平府二所，即泾县、南陵县；徽州府二所，即绩溪县、岩寺镇；滁州一所，和州一所，无为州一所，巢县一所；金华府四所，即浦江、武义、义乌、东阳县；处州府二所，即宝定、鲍村。新设置通课司二十三所：直隶鄱阳府二所，即附城、石港镇；江西行省二所，即南昌府、吉安府；湖广行省十九所，即武昌府、蕲州府、岳州府、华容、巴陵、益阳、湘乡、黄州府、阳罗街埠、常德府、沔阳府、荆州府、峡州、澧州府。○乙巳日，太祖派使者带信给扩廓帖木儿说：“我曾经观察英雄在天下实现志向，是多么艰难啊！

译有的人在开始时立足，最终却受挫；有的人前面成功，后来却败亡。这是古今人们深感惋惜的事。从前由于元朝政治纲纪败坏，中原大乱，元朝任命将领、出动军队，却没有一件取得成功的。您的先人颍川王，凭一军士卒，在众军败亡之后起兵，只能把兵力推进到齐鲁，功业尚未完成，便遭遇意外祸患，使当时的豪杰无不为之痛惜。您内心孝思深切，因义勇猛奋发，鼓舞率领愤怒的军队，洗雪仇耻以完成父亲的遗志。当您面临危难而不屈服时，意气慷慨，激励三军，即使李存勖的谋略，也没有超过您。颍川王可以说没有死而复生了。近来听说北庭多事，变乱发生在身边，您控制河朔，挟持号令以役使夷夏。孛罗侵犯宫阙，是古今最大的罪恶，这正是您伸张正义、阐明道义而不计较功利的时候。凭您的雄才大略，对付这些事绰绰有余；然而常胜之家往往轻视敌人，应变的方法不可不审慎。如今您处在河南这个四面受敌的地方，承接颍川王新创的事业，边防尚未稳固，近郊又多营垒。军民之所以相互依附，邻近势力不敢窥伺，实在是因为颍川王在世时，能够尽力抚养百姓、结盟修好，人们不忍心立即断绝这种关系。倘若孛罗不断侵扰，您何妨派一个使者渡江来和我约定，我把土地给您？土地虽不广大，但对于《春秋》中体恤友邦的意义，我一直私下仰慕。况且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讨伐，又有什么彼此之分呢？何况我近来已经平定伪汉，四境都已安定，正是休兵养精蓄锐的时候，难道会不去援助您吗？再说英雄豪杰相互交往，正应当敞开心怀、以诚相见，共同度过时艰，不要彼此猜疑阻隔，失去过去的友好关系。现特派专人详细说明这番诚意，希望您仔细考虑。” ○乙卯日，设置拱卫司，以统领校尉，隶属大都督府，官秩为正七品。○丙辰日，把雄峰翼改为兴安卫，不久又改为徽州卫。○新淦人邓仲谦作乱，袭击攻破州治，杀死知州王贞。邓仲谦是邓志明的侄子。○丁巳日。太祖对朝廷大臣说：“元朝本是胡人建立的政权，起于沙漠，一旦占据中国，便统一了天下。建国初期，辅佐大臣大多贤能，任用的人也都是君子，所以政治局面很有可观之处。到了后来，小人专权，奸邪之徒争相进用，任用亲属旧交，结成朋党，朝廷内外百司贪婪无度。于是法度日渐松弛，纲纪不能振作，最终土崩瓦解，终于无法挽救。如今正是创业之初，如果不严明建立法度来革除奸弊，恐怕百司会沿袭旧习，不能振作兴举。因此必须选用贤能之人来使治理教化隆盛，你们有所荐举引荐时，应当谨慎选择。”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