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七

译自从渡过长江以来，我早晚恭敬戒惧，希望上能够承受上天的恩赐，下能够救济百姓的忧患。去年我亲自率领大军征讨海右，依赖天地神灵和将帅的力量，于去年十二月甲申日开拓婺城，百姓没有受到惊扰，市场也没有受到骚扰。几天之间，浦江各县听到风声便前来归附，这难道是我的智谋和力量所能做到的吗？实在是天地、祖宗在暗中帮助我。上天既然已经命令我削平僭乱，我岂敢不顺应时势施加恩惠，以彰显至仁？况且春气发动生长，草木昆虫尚且能够各自顺遂地生长，而我的百姓中还有长期拘押在狱中的人，他们郁闷悲愁的情绪，恐怕会伤害天地的和气。因此布告所属州郡：自三月初二日以前，除了大逆无道之罪以及被拘押的敌方侦探外，其余罪行无论大小，一概赦免。胆敢不遵守命令，仍像从前那样告发的，按其罪行治罪。” 丁巳日，张士诚侵扰建德，亲军左副都指挥朱文忠在东门抵御他，同时派别将秘密从小北门出城，取小路经过鲍婆岭，绕到碧鸡坞，从敌军阵后出击，前后夹击，将其大败，敌众溃散逃走。方国珍派郎中张本仁献上温、台、庆元三郡，并且把他的次子关送来作人质。皇上说：“古代担心别人不服从，就订立盟誓。盟誓后来变成交换人质，这是衰世的做法，怎么可以重蹈呢？凡是订盟发誓、交换人质，都是因为彼此不能互相信任。如今既然诚心来归，就应当以诚相待。应当像青天白日一样光明，为什么还要自己怀疑而把儿子送来作人质呢？”于是优厚赏赐关，让他回去。关后来改名为明完。陈友谅的将领赵普胜侵扰宁国的太平县，总制胡惟贤命万户程允同、义士汪炳叔率乡兵五千人将其击败，缴获粮食一万七千多石。赵普胜又侵扰陵阳、石埭等县，佥院张德胜在栅江口与他交战，再次将其击败并赶走。夏四月癸亥朔。癸酉日，收复池州。起初，赵普胜攻陷池州后，派别将守卫，自己占据枞阳水寨，多次往来侵扰边境。元帅徐达担心他侵袭，于是派院判俞通海等前去攻击，将其击败，俘获其将赵牛儿等。赵普胜弃船从陆路逃走，官军又擒获他的部将洪钧等，并缴获艨艟数百艘，于是收复池州。皇上当时在浙东，听到消息后非常高兴，于是提升徐达为奉国上将军、同知枢密院事，俞通海为佥枢密院事。戊寅日，在宁越府设立枢密分院，任常遇春为镇国上将军、同佥枢密分院事，镇守那里。命帐前元帅陆仲亨进攻衢州，未能攻克而返回。佥院胡大海率元帅王玉等进攻绍兴军，行至蒋家渡时遇到张士诚的军队，将其击败，缴获战舰五十多艘。敌军退到萧山东门，我军又将其击败，残余部众溃散逃走。张士诚再次侵扰建德，军队驻扎在大浪滩。亲军左副都指挥朱文忠派兵从乌龙岭出发，沿胥口向上进击，将其击败。○庚辰日，陈保二侵犯宜兴，守将杨国兴将其击败，擒获陈保二，押送到宁越，处死。○张士诚又派兵争夺建德，占据分水岭。亲军左副都指挥朱文忠派元帅何世明进攻，攻破其营寨，斩首五百级，其余部众全部溃散。丁亥日，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常州，守将汤和将其击败，擒获士卒一千多人，缴获船四十多艘、马三千多匹。○己丑日，张士诚的将领李伯昇侵犯婺源，守将孙茂先将其击败。○五月壬辰朔日，赐给宁越节妇松氏米五石。○辛亥日，皇上将要返回建康，派都事王恺到绍兴召胡大海。胡大海到达后，皇上对他说：“宁越是浙东的战略要地，一定要有合适的人守卫。我将返回建康，因为认为你有才干，所以特意命你守卫衢州。至于进取绍兴的事宜，全部交给你。宋伯颜不花在衢州，他很有智谋；石抹宜孙守卫处州，善于任用士人；绍兴被张士诚的将领吕珍占据，数郡与宁越非常接近。你应当与同佥常遇春同心协力，等待时机夺取它。此三人都是强敌，不可轻视。”又命左右司员外郎侯原善、都事王恺管理勾当栾凤，统筹处理钱粮和军务。六月壬戌朔日。○皇上从宁越返回建康。○元朝驻守平阳州山寨的参政周宗道派人前来请求投降；台州山寨元帅冯辅卿派儒士张允诚、杨宗敏带信表示归顺；驻守嵊县的万户赵可兰、新昌万户何用常率领部众前来投降。○甲子日，张士诚的将领吕珍包围诸全州。胡大海从宁越率兵前往救援。吕珍拦坝蓄水，想灌入城中；胡大海夺取水坝，反过来用水灌吕珍。吕珍势力窘迫，于是在马上折断箭矢请求停战。胡大海答应了。都事王恺对胡大海说：“这个狡猾的贼人难以相信，不如趁机攻击他，可以大获全胜。”胡大海说：“他如果再次来犯，我自有办法对付他。况且我已经答应别人，却又背弃诺言，是不讲信用；放他离开后再攻击他，也不合武德。”于是率兵返回。○己巳日，皇上到达建康。○本月，佥院俞通海率兵进攻赵普胜，没有取胜而返回。诸将都对此忧虑。皇上说：“赵普胜虽然勇猛，却缺少谋略。陈友谅挟持主上来号令众人，君臣上下之间都心怀疑忌，有离心倾向。用计离间他们，不过借助一个人的力量罢了。”当时赵普胜有一个门客，很懂术数，常常替赵普胜出谋划策，赵普胜尊他为谋主。于是派人表面上与这个门客结交，暗中离间他们；又写了一封信给门客，故意误送到赵普胜那里。赵普胜果然怀疑门客，门客害怕而不能安居，于是前来归附。皇上厚待他，门客喜出望外，倾吐实情，皇上完全得知赵普胜平日的所作所为。于是又用重金资助门客，暗中前往劝说陈友谅的亲信，以此离间赵普胜。赵普胜没有察觉，见到陈友谅的使者，总是自行夸耀功劳，神情不满而面露得意之色。陈友谅因此忌恨他。○秋七月壬辰朔日。○乙巳日，枢密院同佥常遇春率兵进攻衢州，树立奉天旗，设置栅栏包围城的六座城门，制造吕公车、仙人桥、长木梯、懒龙爪等攻城器械，推到城下，器械高度与城墙相齐，准备借此登城。又在大西门、大南门城下挖掘地道进攻。元朝守臣廉访使宋伯颜不花等竭力防守，用捆扎的芦苇浇油焚烧吕公车，架设千斤称钩、懒龙爪，用长斧砍断木梯，修筑夹城防御地道。常遇春进攻不能取胜，于是派奇兵出其不意，突入南门瓮城，毁掉敌军架设的火炮，并督促将士更加猛烈地攻城。○八月辛酉朔日。○庚午日，命元帅朱文逊、秦友谅进攻无为州，攻取了该州。九月辛卯朔日。

译○癸巳日，奉国上将军徐达、佥院张德胜率兵从无为登陆，连夜到达浮山寨，击退赵普胜的部将胡总管，在青山将其击败，追到潜山境内。陈友谅的参政郭泰带兵渡过沙河迎战，张德胜再次将其大败，斩杀郭泰，缴获马、骡、牛等牲畜一千多头以及无法计算的军用物资。于是攻克潜山县，命詹元帅守卫那里。○乙未日，陈友谅杀了他的将领赵普胜。起初，陈友谅已经忌恨赵普胜，又有人说赵普胜想归附我方。到这时，陈友谅因潜山战败而愤怒，更想杀赵普胜，于是假称约定会合军队的日期，亲自到安庆图谋杀他。赵普胜没有料到陈友谅会图谋自己，听说陈友谅到达后，准备了烧羊，在鴈地迎接，并商议登船拜见陈友谅。陈友谅趁机将他擒住杀死，并吞并了他的军队。起初，陈友谅与赵普胜进攻安庆，元朝左丞余阙死于此战，安庆于是陷落，陈友谅命赵普胜守卫。到这时杀死赵普胜，便由此同我方结下了仇衅。○丁未日，同佥常遇春攻克衢州。当时常遇春围城两个多月，每天都进攻。元朝枢密院判张斌估计无法守住，秘密派部下到常遇春处约定投降。这天晚上，他带十多个军士从小西门出城，迎接大军入城。宋伯颜不花不知道他们已经投降，仍然督兵抵抗。不久，城中举火为号，大军已经入城，守军溃散。总管冯浩投水而死，擒获宋伯颜不花及院判朵粘等人。获得粮食八千石，将衢州改为龙游府，任武义知县杨苟主持府政。设置金斗翼元帅府，任唐君用为元帅、夏义为副元帅、朱亮祖为枢密分院判官。命宁越分省都事王恺兼管军粮储备。常遇春返回宁越。○甲寅日，派博士夏煜授予方国珍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之职，授予国章福建行中书省右丞之职，授予国瑛福建行中书省参政之职，授予国珉枢密分院佥院之职，各自发给符印，仍然让他们用原有部属兵马守卫城池，等待命令出征讨伐。夏煜到庆元后，方国珍想不接受任命，但既然已经投降，又想接受；同时又害怕受到控制，于是假称有病，只接受平章政事的印信，并上书告老、不任职，遇到使者时也颇为傲慢，只有方国珉开设枢密分院处理事务。○冬十月庚申朔日。○壬申日，元帅俞廷玉率兵进攻安庆，未能攻克，在军中去世。俞廷玉是佥院俞通海的父亲。○张士诚的军队进犯江阴，守将吴良派万户聂贵、蔡显带兵从无鍚三山间道出击，断绝其后路，张士诚的军队害怕而逃走。○升同佥行枢密院事常遇春为佥枢密院事。○十一月庚寅朔日。○壬寅日，佥院胡大海率兵进攻处州，最初攻克了它。皇上平定婺州后，便命耿再成驻兵于缙云的黄龙山，谋划夺取处州。元朝处州守将石抹宜孙派元帅叶琛驻守＜▯木兆＞花岭，参谋林彬祖驻守葛渡，镇抚陈仲真、照磨陈安驻守樊岭，元帅胡深守卫龙泉，以抵御我军。时间一久，将士懈怠松弛，都没有战斗意志。到这时，胡深反叛，石抹宜孙从间道前来投降，并且说处州兵力薄弱，容易攻取。胡大海听说后非常高兴，立即出兵抵达樊岭，与耿再成合力进攻，大败敌军，接连攻下＜▯木兆＞花岭、葛渡两座营寨，随即进逼城下。石抹宜孙战败，弃城与叶琛、章溢逃往建宁，于是攻克处州。林彬祖逃往温州，从此处州七县全部平定。○辛亥日，将处州路改为安南府，任义乌知县王道同主持府政；设置安南翼元帅府，任朱文刚为元帅、李祐之为副元帅、耿再成为枢密分院判官，派兵守卫，并由分省都事孙炎总管军粮储备。十二月庚申朔日。○甲子日，张士诚因分水战败，又派他的将领陆夏、二元帅花将军据守分水县的新城、三溪，修筑营寨，以阻挡我军。他们多次出兵侵扰掠夺，元帅何世明率兵攻击，斩杀陆元帅、花将军以下一千多人，焚烧他们的营寨。分水的军队溃散逃走，从此张士诚不敢窥伺严州、婺州。○戊辰日，命佥院常遇春率军进攻杭州。○任亲军副都指挥使杨璟为枢密院判官。《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七。

译十一、《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庚子年春正月己丑朔日，己亥日，夏煜从庆元返回，说方国珍奸诈的情状，若没有兵威就无法使他服从。皇上说：“我正集中力量进攻姑苏，没有空闲同他较量，于是派都事杨宪、傅仲彰前去劝告他说：‘我起初认为你是豪杰，能识时务，不等征讨，便突然归顺，赞许你的意愿，授予你高官，使你兄弟显贵荣耀，亲自给你制作一面旗帜。难道你要效法别人表面交往、暗中防备，只甘心做一个受羁縻的国家，而内心却另有打算吗？我确实希望你成为我的心腹，贡献股肱之力，共同建立大功，使功业流传后世，成为方氏子孙的福分。哪里料到你自己迷失，昧于远大谋略，反而采取自取覆灭的计策？表面上虽然接受投降，内心实际上反复无常。想要窥探我的虚实，就派来质子；想要推辞我的官爵，就声称年老有病。这究竟是为什么？你凭借这样一点点土地，却忽视侍奉强者的礼节，放弃即将成功的功业，反而制造无穷的祸患，这难道是你的好计策吗？我难道不能派一名偏将，率十万大军直抵海岛来擒取你吗？只是因为你最先来归顺，我姑且忍耐片刻，等待你自己改过罢了。你如今若能洗心革面、改正过错，不辜负最初的心意，那么三郡之地或许可以保全，福禄或许也可以保住。“否则，我恐怕你们兄弟败亡，妻子儿女受辱，白白被人指责嘲笑。聪明人能够把失败转化为成功，借灾祸造成福分，你应当好好谋划这件事。’方国珍没有醒悟。○乙卯日，又将宁越府改为金华府。二月戊午朔日。○庚申日，元朝守福宁州、任福建行省参政的袁天禄派古田县尹林文广带信前来表示归顺。起初，在己亥年，福建义兵万户赛甫丁、阿里迷丁占据泉州；陈友谅的军队进入杉关，攻陷邵武、汀州、延平各郡县，群盗乘势纷纷起事，闽地动荡不安。袁天禄等知道元朝国势衰弱，所以派林文广前来表示归顺。林文广在这一年六月从海道出发到温州，被方国珉邀留，到这时才脱身到达。此时，福清州同知张希伯也派他的属官张景仁、李世忠前来请求投降，皇上都厚加赏赐，派他们返回去招抚劝谕。三月戊子朔日，将淮海翼元帅府改为江南等处分枢密院，任缪大亨为同佥枢密院事，总管军民事务。缪大亨有治理才能，宽厚而不屈服，多施恩惠仁爱于百姓。至于禁止约束强暴者、审理剖断诉讼，也都合乎实情，百姓非常喜悦。○征召青田的刘基、龙泉的章溢、丽水的叶琛、金华的宋濂到建康。起初，皇上在婺州时，已经召见宋濂，并在攻克处州后，又有人推荐刘基、章溢、叶琛。皇上一向听说他们的名声，立即派使者带着书信和礼物征召他们。当时，总制孙炎先以“皇上命令”的名义邀请刘基。到这时，四人一同前往建康入见皇上，皇上非常高兴，赐座，从容地问道：“四海纷争，什么时候才能平定？”章溢起身回答：“天道没有常规，只辅助有德之人；只有不嗜杀人的人，才能统一天下。”皇上认为他说得好，对他十分礼敬。○召常遇春从杭州返回。起初，常遇春出兵时，皇上告诫他说：“战胜敌人在于勇敢，取得全胜在于谋略。从前关羽号称能敌万人，却被吕蒙击败，是因为没有谋略。你应当深切警戒这一点。”等到进攻杭州时，战事多次失利，元帅刘忙古歹和掾史商尚质又都战死，始终不能攻下城池，所以派使者召他回来。○乙卯日，元朝遂安达鲁花赤马某作乱，率领群盗进入龙游、开化，杀死县官，占据县衙。县吏杨文祥招募民众将他们击败，斩下马某的首级献上。皇上命都事王恺安抚百姓，并按功劳等级赏赐杨文祥以下人员。夏四月丁巳朔日。○癸酉日，皇上的第四个儿子出生，就是今天的上皇帝，是孝慈皇后所生。五月丁亥朔日。○本月，陈友谅的军队侵犯池州，徐达等将其击败。此前，陈友谅杀死赵普胜后，就有窥伺池州的意图。皇上察觉后，便派佥院常遇春前往池州，与徐达共同防御。又派人对徐达、常遇春说：“陈友谅的军队早晚将要到来，你们应当用五千人守城，派一万人埋伏在九华山下，等他的军队来到城下，城上挥旗鸣鼓，出动伏兵前去截断他的后路，一定可以击败他。”到这时，陈友谅的军队果然到达，来势非常锐利，直抵城下。城上挥旗鸣鼓，伏兵全部出动，沿山而出，顺江而下，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城中出兵夹击，大败陈友谅军，斩首一万多级，生擒三千多人。常遇春想把俘虏全部杀掉，对徐达说：“这些都是强敌，若不杀掉，将来会成为祸患。如果把这件事报告皇上，皇上一定不会杀他们。”徐达不听，于是将此事上报。皇上告诉使者说：“赶快回去告诉诸将，现在战争才刚开始，不可任意杀戮而断绝人心。三千精锐应当释放，使他们将来为我所用。”等使者返回时，常遇春已经把他们杀了，只剩下三百人。皇上听说后很不高兴，命令把剩下的人全部放回去。陈友谅派使者来说：“这次交战不是我的意思，只是巡边的人偶然交战罢了。”他就是这样骄矜而狡诈。闰五月丙辰朔日，陈友谅率水军进攻太平，守将枢密院判花云与朱文逊等率三千士兵抵抗，朱文逊战死。陈友谅攻城三天不能进入，于是带领大船停泊在城西南，士卒沿着船尾攀上城墙，城池便陷落。花云被擒住捆绑，愤怒地骂道：“贼奴，你竟敢捆绑我，我的主上一定会灭掉你，把你剁成鱼鲙！”于是奋力跳起，大声呼喊着站起身来，绳索全被挣断，夺过守卫的刀，接连砍杀五六人。贼兵大怒，把花云捆在船桅上，集中放箭射他，花云直到死仍不停地骂贼。院判王鼎、知府许瑗都被陈友谅擒获，也抗声辱骂、宁死不屈，最终都战死。花云是怀远人，年少时丧父，随母亲改嫁张氏。他身材高大，脸色黝黑，骁勇超过常人。癸巳年，他在临濠拜见皇上，皇上认为他奇异，命他率兵攻取土地，所到之处总能取胜。他攻破怀远城，俘获其统帅后返回；接着攻下全椒，夜袭缪家寨，群盗四散逃走。皇上攻取滁州时，单骑先行，途中突然遇到几千名贼兵，回头看后面的骑兵还没有赶到，想退却也不行，花云独自提剑护卫皇上，横冲敌阵而出，贼兵纷纷败退，不敢逼近。不久攻克滁州，花云立了功。甲午年，他跟随皇上攻取和州，获得士兵三百人，因功授任管勾。第二年乙未年，皇上渡江，花云率众先行渡过，攻克太平。皇上认为花云有才干、勇敢而厚重，可以把事情托付给他，于是命他担任宿卫，常在左右。

译丙申年，花云跟随皇上攻克集庆，获得士兵一千人，升任总管；又率兵攻取镇江、丹阳、丹徒、金坛各县，全部攻下。经过马驮沙时，几百名强盗拦路要求交战，花云一边前进一边战斗，擒获、杀死很多敌人，授任前部先锋。跟随进攻常州，攻下城池，驻兵守卫牛唐营。夏六月，在太平设置行枢密院，任花云为院判，阶为安远大将军。丁酉年春天，攻克常熟州，斩杀一万多人。秋七月，命花云率三千兵赶往宁国。当时群盗盘踞纠结于山泽之间，营垒彼此相望，道路稍有阻塞。花云手持兵器走在前面，遇敌便交战，经过敌军营垒时就攻打它们，斩首数百级，而自身从未中一箭，只受了一处创伤。他穿过荆棘丛和泥泞沼泽，经过八天才到达宁国。不久命他返回守卫太平，到这时在战乱中死难，享年三十九岁。他的妻子是郜氏，有一个儿子叫炜，出生时才三岁。战事正紧急时，郜氏召集家人抱着孩子到家庙下拜，哭着对家人说：“城池将要被攻破，我的丈夫一定会死。敌人杀死丈夫，我难道能独自活着吗？但是花家只有这一个孩子，你们要替我好好保护他。”花云被擒后，郜氏投水而死，享年三十五岁。侍婢孙氏收殓她的尸体并埋葬，抱着孩子想逃往别处，却被陈氏军队俘获，带到了九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陈氏军中厌恶孩子哭叫，孙氏害怕孩子被杀，便把簪子、耳饰托付给一个渔家老妇，请她抚养孩子。陈氏战败后，孙氏脱身来到渔家，见到孩子，便偷偷背着他连夜出逃，暂时住在陶窑中。第二天来到江边，租船渡江，恰好陈氏的溃兵回来争船，把孙氏和孩子抓起来扔进江中。正当他们在水波中沉浮时，一根断木从上游漂来，孙氏抱着孩子攀附断木，漂入芦苇洲中。洲上有莲子，孙氏取＜▯口舀＞给孩子吃，母子二人总共七天没有死。忽然半夜听见有人呼喊他们，一个老人让他们跟着走，得以到达“上所”。皇上听说是花云的儿子，立即召入相见。孙氏抱着孩子拜见并哭泣，“上”也哭了，把孩子放在膝上说：“这是花云的儿子，是将来可以成材的后代。”命令赏赐老人衣服，但老人已经不见了，追寻也没有找到，众人认为他是神人。花炜长大后，命他担任水军卫指挥佥事。皇上教花炜用花云平日所穿的衣冠安葬花云；花云葬在上元县南五十里文逊。“上”是他的养子。许瑗，字栗夫，是饶州乐平人，读书聪敏，记忆力很强。元朝至正年间，他两次因《易经》参加乡试，都是第一名；到会试却没有考中，便放浪于吴越之间，每逢醉酒就说大话自负，当时没有人了解他。皇上攻取婺州时，许瑗前来拜见，便对皇上说：“如今元朝国运将尽，四方像沸水一样动荡，豪杰和有才勇的人，形势上不可能独自安定。拥有雄才大略的人，才能驾驭杰出人才；具有奇特见识的人，才能识别奇士。阁下想扫除僭越作乱、平定天下，如果不收揽英雄，就难以成功。”皇上说：“如今四方纷扰，百姓困苦，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思求英贤，如同饥渴一样迫切，正要广泛听取各种意见，博采众人策略，共同成就安定救济天下的功业。”许瑗说：“这样做确实是帝王之道，天下不难平定了。”皇上很高兴，于是把他留在帷幄之中，参与谋划议事。因为太平是建康的辅佐郡，于是命许瑗担任知府。王鼎起初是赵忠的养子，赵忠是仪真人。皇上起兵后，王鼎任总管，跟随皇上渡江，攻克太平，任行枢密院判，调任镇守池州。赵普胜进犯池州，赵忠出战被擒。皇上于是命王鼎承袭赵忠的职务，守卫太平。不久恢复王姓。到这时，他与许瑗一同被擒后死难。皇上追悼花云等死于战事，追封花云为东丘郡侯、许瑗为高阳郡侯、王鼎为太原郡侯。在太平建立忠臣祠，命有关部门每年按时祭祀。○戊午日，陈友谅在采石弑杀他的主上徐寿辉。起初，陈友谅进犯太平时，挟持徐寿辉同行。攻陷太平后，他志得意满，急于谋划僭越夺位。于是先在采石的船中派人到徐寿辉面前，假装有事禀报，命壮士从后面用铁檛击碎徐寿辉的头颅，将他弑杀。徐寿辉死后，陈友谅便把采石五通庙当作行殿，抬出庙里的神像，倒置在门外，而在庙中僭越称帝，国号汉，改年号为大义，仍任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张定边为太尉。部下仓促地在江岸举行礼仪，又正遇大雨，冠服全都被淋湿，几乎没有任何仪节。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必定不能成功。徐寿辉是蕲州罗田县人，另名真一，身材相貌魁梧高大，性情木讷强硬，没有其他才能，靠烧香聚众。起初，袁州慈化寺僧人彭莹玉用妖术迷惑众人，他的门徒周子旺于是聚众想要作乱，事情败露后，元朝江西行省发兵捕杀周子旺等人，彭莹玉逃到淮西，藏在百姓家中，官府搜捕却没有抓到。不久，麻城人邹普胜又利用他的妖术散布妖言，说弥勒佛将要降生，应当成为天下之主，于是起兵作乱。因为徐寿辉相貌异于常人，便推举他为首领，以红巾作为旗号，攻破蕲水县，进而攻陷黄州。徐寿辉僭越称皇帝，国号天完，改年号为治平，以蕲水为都，任邹普胜为太师。当时是辛卯年八月。壬辰年正月，派伪将丁普郎、徐明达攻陷汉阳、兴国，邹普胜攻陷武昌，曾法兴攻陷安陆，又攻陷沔阳和中兴路。二月，攻陷江州、南康路，分兵攻陷岳州、房州、归州。三月，派欧普祥攻陷袁州，陶九攻陷瑞州，项普瑞攻陷饶州、徽州、信州。闰三月，派陈普文攻陷吉安，乡民罗明远率义兵将其击退，不久陈普文又率军反攻，重新攻陷该城。癸巳年，元军收复此前被攻陷的各州路后，于十月进兵到蕲水讨伐徐寿辉，大败其军，俘获伪官四百多人，收复武昌、汉阳等路，徐寿辉逃走。乙未年五月，徐寿辉的伪将倪文俊又攻陷沔阳、中兴路；七月又攻陷武昌、汉阳，于是包围岳州。丙申年正月，倪文俊在汉阳建立伪都，迎接徐寿辉居住在那里；五月，倪文俊攻陷澧州；八月攻陷衡州。丁酉年二月，倪文俊攻陷峡州，攻破鹿卢关，明玉珍又乘势攻陷蜀地各州郡，因而据守那里。

译八月，倪文俊谋划在汉阳杀死徐寿辉，没有成功，逃往黄州。陈友谅趁机袭击并杀死倪文俊，全部接管他的部众，自称平章。戊戌年正月，陈友谅率兵攻陷安庆；四月，攻陷龙兴，又攻陷瑞州，派康泰、赵宗、邓克明等进犯邵武，另派将领攻陷吉安，自己则率兵攻陷抚州；八月攻陷建昌；九月攻陷赣州；十一月攻陷汀州。己亥年正月，攻陷信州；三月，派兵攻陷襄阳，又派兵攻取衢州，攻破杉关，自己则率兵到江州迎接徐寿辉。起初，徐寿辉听说陈友谅攻破龙兴，想迁居到那里。陈友谅忌惮他前来会对自己不利，没有同意。徐寿辉不得已只好停止。到这时，徐寿辉又想前往，陈友谅派人阻止他，徐寿辉不听，率兵从汉阳出发。十二月，到达江州。陈友谅表面上出城迎接，暗中却在城西门外埋伏军队。徐寿辉进入城门后，城门关闭，伏兵出动，杀尽他的部属，只留下徐寿辉。于是以江州为都，让徐寿辉居住在那里。陈友谅便自称汉王，在城西门外建立王府，设置官属。从此政权和军权全部归于陈友谅，徐寿辉只是徒拥虚位。到这时，陈友谅挟持徐寿辉率兵进犯太平，最终将他弑杀。○庚申日，陈友谅既已僭越称号，便暗中派人约张士诚一同侵犯建康。众人商议都想先收复太平，以牵制陈友谅。皇上说：“不可以。太平是我刚刚修筑的，壕沟深、营垒坚固。如果他从陆地来攻，一定不能攻破；但他用大船逼近城池，太平便被攻陷了。如今他已经占据上游，顺势乘水来犯，水军是我们的十倍，仓促之间难以抵挡。”有人劝皇上亲自率军出击。皇上说：“这也不可以。敌人知道我出兵，就会派偏师牵制我。我想与他交战，他却不和我交锋，而是率水军顺流直趋建康，半天就能到达；我的步兵骑兵赶紧返回，也要一天才能到。即使能够赶到，行军百里后立即交战，也是兵法所忌，这些都不是好办法。我有一个计策，足以击败他。”于是召来指挥康茂才，告诉他说：“有事命令你去做，你能做到吗？”康茂才说：“只要是您所命令的，我都能做到。”皇上说：“陈友谅想来进犯，我想让他尽快到来，非你不可。你与陈友谅过去相识，暂且假装想要叛变，派人送信约他前来，答应做内应，他一定会答应。”康茂才说：“好。我家有一个年老的守门人，曾经侍奉陈友谅，陈友谅很信任他，而且他忠诚谨慎，不会泄露秘密。写好信让他带去，陈友谅一定会相信，派人来联系。”守门人将要出发时，皇上把这项谋划告诉了李善长。李善长说：“我们正因担忧敌人来犯，为什么还要反过来诱使他到来呢？”皇上说：“这个计策不能错过。现在不实行，拖久了祸患就会加深。假如两个敌人联合起来，我们凭什么抵挡？先打败这个敌人，东方的敌人就会胆寒。”于是派守门人带信，乘小船径直到陈友谅军中。陈友谅见到守门人，立即叫来询问：“你为什么来？”守门人说：“康相公派我来的。”陈友谅说：“康公说了什么？”守门人取出信递上。陈友谅看完信，非常高兴，问守门人：“康公现在在哪里？”回答说：“正在江东桥守卫。”又问江东桥是什么样的，回答说：“是木桥。”于是给他酒食，派他返回，并说：“回去告诉康公，我马上就到。到了以后就喊‘老康’作为暗号。”守门人答应，回去后把情况全部报告。皇上说：“敌人已经落入我的圈套了。”于是命李善长拆掉江东桥，改用铁石修建，连夜施工，到天亮桥便修成了。恰好有一个富民从陈友谅军中逃回来，说陈友谅正在询问新河口的道路，又命人在新河口跨水修筑虎口城派兵防守。皇上命冯国胜、常遇春率帐前五翼军三万人埋伏在石灰山旁，徐达驻军南门外，杨璟驻兵大胜港，张德胜、朱虎率水军出龙江关外。皇上在庐龙山统率大军，命持旗的人把黄旗放倒在山的左边，把红旗放倒在山的右边，并告诫说：“敌人到来就举旗。”举起红旗后，黄旗也随即举起，伏兵全部出动，各自整肃军队等待。乙丑日，陈友谅果然率水军向东顺流而下，到达大胜港。杨璟整顿军队抵御他。当时水路狭窄，只能容纳三艘船进入港内。陈友谅的船无法并行前进，便立即退出大江，径直用船冲向江东桥。看到桥是用铁石修成的，他又惊又疑，接连呼喊“老康”，却没有人回应，这才知道守门人把他骗了。于是与他的弟弟、号称五王的人一起，率一千多艘船驶向龙湾。先派一万人登岸设置栅栏，声势非常锐利。当时天气酷热，皇上穿着紫茸甲，张着伞盖督战；看到士卒流汗，便命令撤去伞盖。众人想要交战，皇上说：“天将下雨，各军暂且进食，应当乘雨势进攻。”当时天空没有云，众人都不相信。忽然东北方升起云彩，顷刻间大雨倾注。红旗举起，皇上下令拔除栅栏，各军争先上前拔栅。陈友谅挥军来争夺，战斗刚开始，雨便停了，皇上下令击鼓，鼓声震响。黄旗举起，冯国胜、常遇春的伏兵出动，徐达的军队也赶到，张德胜、朱虎的水军同时会合，从内外夹击。陈友谅的军队纷纷败退，无法支撑，于是大败。溃兵奔向船只时，正遇潮水退落，船搁浅在浅水中，士卒无法开动船只，被杀死和淹死的数也数不清，俘获士卒两万多人。他的将领张志雄、梁铉、俞国兴、刘世衍等都投降。缴获名为混江龙、塞断江、撞倒山、江海鳌的大型战船一百多艘，以及战船数百艘。陈友谅乘另一艘船逃走，在他所乘船只的席子下面，发现了康茂才留下的信。皇上笑道：“他竟愚蠢到这种地步，实在可笑。”张志雄原是赵普胜的部将，善于作战，号称“长张”。他曾怨恨陈友谅杀死赵普胜，所以龙湾之战没有战斗意志。投降后，他对皇上说：“陈友谅向东进发时，把安庆的军队全部合并带来，如今投降的士卒都是安庆的军队。”陈友谅败逃后，安庆没有守军。皇上于是派徐达、冯国胜、张德胜等率兵追击陈友谅，又命元帅余某等率兵攻取安庆。张德胜在慈湖追上陈友谅，放火焚烧他的船只，一直烧到采石；又与他大战，张德胜战死。冯国胜率五翼军进逼陈友谅，陈友谅与他的将领张定边率领号称“黑旋风”的皂旗军迎战，又被击败。陈友谅日夜不得休息，于是收拢余兵，放弃太平逃走。

译徐达率水军追到池州后返回。余元帅于是进军攻取安庆，守卫那里。张德胜字仁辅，是庐州梁县人。元朝末年聚集一千多人，占据巢湖。乙未年，率水军迎接皇上渡江，攻克采石、太平，授任太平兴国翼管军总管，击败陈野先和蛮子海牙等水陆二寨。丙申年攻克建康，镇守江，升任秦淮翼元帅。丁酉年攻取常州，以权枢密院判官身份进攻宣州，攻下宜兴。戊戌年攻取马驮沙和石牌，击败张士诚的海船，升任佥枢密院事。己亥年进攻赵普胜的枞阳水寨，击破其军队，到这时战死。○丁卯日，设置儒学提举司，任宋濂为提举，派世子学习经学。○庚午日，登记攻破陈友谅的功劳，按等级赏赐诸位将士。○戊寅日，攻克信州。陈友谅进犯龙江时，太祖命佥院胡大海出兵袭击广信，以牵制陈友谅。胡大海派元帅葛俊率兵前往，途中经过衢州。都事王恺阻止葛俊乘驲车前往金华，对胡大海说：“广信是陈友谅的门户，他既然倾全国之力来进犯，难道不会把那里作为重兵防守的要地吗？若没有大将统率全军前去，不能攻取。现在只派偏师，假如受挫失败，不仅广信无法攻下，我们衢州也将先遭受骚乱。”胡大海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亲自率兵攻打信州。到达灵溪时，城中数千步骑兵出城迎战，胡大海将其击败。他督率军队攻城，守军不能抵挡，军众溃散，于是攻克了信州。○甲申日，将信州路改为广信府，任命叚伯文为知府；设置龙虎翼元帅府，任命葛俊为元帅、周隆为副元帅，守卫该地。○下令停止各郡县征收寨粮。起初，招安各郡县的将士，都向百姓征粮，称作“寨粮”。百姓因此不胜困苦。到这时，佥院胡大海把此事报告给太祖，太祖立即下令停止征收。六月丙戌朔，任命安庆总管童敬先为省都镇抚，兼任安庆翼统兵元帅。○辛亥日，重新修筑太平城。起初，太平城西南面俯临姑溪，因此曾被陈友谅的水军攻破。到这时，陈友谅败逃，常遇春收复了太平城，于是下令把城墙移筑在城西南角，距离姑溪二十多步，增筑楼橹和城堞以加强防守，于是城防稳固了。○壬子日，枢密院判耿再成在庆元县击败石抹宜孙的军队。起初，太祖攻克婺州，俘获石抹宜孙的弟弟石抹厚孙和他的母亲，便命他们写信招降石抹宜孙，但他没有来。等到攻克处州，石抹宜孙逃入建宁，收集士卒，想要收复处州。他于是叹息说：“处州是我所守的地方，如今已经失去，我无处可去了。城池能够收复就收复，不能收复就战死。死后也不过成为处州的鬼罢了。”于是攻打庆元县，知县曾寿不屈，被杀。不久，耿再成的军队到达，将其击败。石抹宜孙逃到竹口，遇到乡兵叶德新，双方交战，石抹宜孙的军队溃败。他想返回福建，途中经过＜▯木兆＞花坑，又被乡兵叶月岩等拦截攻击，石抹宜孙奋力作战而死。他的部将李彦文收殓尸体，将他葬在龙泉县。都事孙炎把此事报告给太祖，太祖嘉奖他尽忠而死，派使者祭奠他，并恢复处州百姓为他所立的生祠。○甲寅日，命总管程辉守卫铜陵，任命时号宗起为铜陵知县，招抚居民，居民都回来恢复原业；又禁止官军侵扰百姓，百姓因此非常安定。秋七月乙卯朔 ○乙丑日，陈友谅守卫浮梁。院判于光、左丞余椿与饶州幸同知有嫌隙，便出兵攻打他。幸同知逃走，于光等于是派人献浮梁来投降，太祖命于光等仍旧守卫那里。不久，陈友谅派参政侯邦佐再次攻陷浮梁，于光等败逃。只有于光独自骑轻骑到龙江拜见太祖，被授予行枢密院判官，命他戍守徽州永平翼，并赐给衣冠、金环后遣送他离去。九月乙卯朔，任命亲军左副都指挥朱文忠同佥枢密院事。○张士诚的军队进犯诸全，元帅袁实战死。○元朝江浙郑同佥率领部下军队前来投降。郑同佥，是苗军杨完者的部将。○张士诚派同佥吕珍、元帅徐义率领水军从太湖进入陈渎港，分兵占据下新桥、五里牌、蒋婆桥，分三路进兵进犯长兴。守将耿炳文抵御他们，派左副元帅刘成出五里牌，总管汤泉出蒋婆桥，张珙出下新桥。汤泉、张珙都战死，刘成与敌军相持一昼夜，胜负尚未决出。耿炳文于是亲自率精兵与刘成会合，最终大败敌军，缴获了大量铠甲、兵器、船只。○戊寅日，已故徐寿辉的将领、袁州欧普祥以及参政刘敬派人前来投降。冬十月甲申朔 ○甲午日，陈友谅在采石战败后，溃散的士卒有些潜藏在泥＜▯氵义＞港，又重新聚集船舰，劫掠无为州。太祖听说后，命人张榜赦免他们的罪过，恢复原来的官职，给他们田地、住宅和廪饩；士卒则加以赈济供养。因此，他们全都前来投降。十一月甲寅朔，江阴守将、枢密院判官吴良被召到建康，入朝觐见。太祖慰劳他说：“吴院判守卫保障一方，使我不必忧虑东面，你的功劳很大。”又命儒臣宋濂等人作诗来赞美他。十二月甲申朔，又派博士夏煜、陈显道告谕方国珍说：“福气建立在极其诚实上，灾祸产生于反复无常。使用诡诈的人会灭亡，凭险固守的人会覆灭。隗嚣、公孙述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你起初献上甜言蜜语，最终却心怀反复，大军一旦出动，不是甜言蜜语所能化解的。你应当深思。”方国珍开始惶恐害怕，向使者谢罪说：“鄙人无礼无状，以致烦劳您来训诫晓谕。”使者回来后，方国珍便派人来谢罪。○癸巳日，中书省请求征收酒醋税，太祖同意了。○陈友谅听说袁州欧普祥向我投降，派他的弟弟友仁前去攻打欧普祥。欧普祥与部将刘仁、黄彬交战，击败了陈友谅的军队，俘获友仁，鞭打后将他囚禁。陈友谅害怕了，于是派太师邹普胜与欧普祥讲和，约定双方各自守卫自己的境界。欧普祥于是释放友仁，让他回去。○这一年，任命仇成为秦淮翼元帅府副使。○修筑龙湾虎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