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三

译皇帝下诏派翰林侍读学士张以宁、典簿牛谅出使安南，册封陈日煃为安南国王，赐给他驼纽涂金银印。诏书说：“咨告安南国王陈日煃：你的祖父从前守卫南方边境，将职位传给子孙，世代常常向中国称藩，能够恭敬地履行臣子的职责，因此可以永世承受封爵。朕承受天地神灵的庇佑，肃清华夏，前些时候派书信前往通报，希望天下都得到安宁。卿能够奉表称臣，专门派使者来朝庆贺，遵循你前人的训诫，使远方土地上的百姓安定。朕顾念这番勤诚之意，十分嘉许。因此派使者携带印信，仍然册封你为安南王。”呜呼！朕一视同仁，思考效法圣哲帝王的盛典；爵位超出五等，使你承继世代相传的美誉，更加发扬美好的谋略，永远成为藩辅。赐给陈日煃《大统历》一部、织金文绮纱罗四十匹；赐同时敏、叚悌、黎安世、阮法四人文绮线罗各一匹、纱各二匹。其副使阮勋及随从二十三人，分别给予赏赐。张以宁等在十月到达安南边界，但陈日煃已于夏五月先去世。他的侄子日熞继位，派臣子阮汝亮前来迎接并请求诏书、印信，张以宁等没有答应。日熞于是又派杜舜钦等向朝廷请求命令，张以宁停留在安南等待命令。张良臣从西门出兵挑战，宁国卫的士兵与之交战，稍稍退却。张良臣又率兵逼近兴武卫，营指挥张四坚守营垒不动。右副将军冯宗异率兵攻击他，张良臣逃回。徐达又派都督佥事陈德守卫庆阳西门。癸未日，革除中书省照磨、检校所和断事官。乙酉日，参政傅友德移兵到庆阳城下会合。丙戌日，右副将军冯宗异的营中士卒夜间抓获王保保的四名间谍，将他们斩首。丁亥日，太庙所用金器铸造完成。每座庙有壸一件、盂台一件、盏二件、爵二件、碗四件、肉碟十件、菜碟十件、槖四件、匙二件、筷二双、茶壸二件、茶钟二件、香炉一件、香盒一件、花瓶二件、烛台二件，共用黄金八千八百八十余两。此前，皇帝想制造宗庙金器，便告谕礼官说：‘礼制依据人的情感，也要顺应时势，不必拘泥于古制。近世祭祀都使用古代笾豆一类的器物。宋太祖说：“我的先人也不认识这些东西。”孔子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在世者。”这些话可以效法。如今制定宗庙祭器，只按照平时所使用的器物。’于是制造酒壸、盂、盏等器物，都仿照平时使用的样式。又设置楎椸、枕簟、箧笥、帷幔等物，也都仿照先人生前所用的样子。戊子日，将广西、海南海北府州隶属于广东省。把沧州的治所迁到长芦。任命宋濂为翰林学士，王祎为待制。故元左丞陈湾等人率众攻打凤州，指挥张龙将其击败，斩杀陈湾和李院判等数十人。庚寅日，庆阳下大冰雹，山洪泛滥。张良臣放纵军队出城争夺取水处。龙骧卫士兵攻击他们，战斗进行到二更，敌军大败。李德明从环州把故元来投降的平章申成、参政冯贵等十八人送到大将军营中。壬辰日，追封已故海宁卫指挥同知严德为天水郡公。起初，王师攻下台州时，严德奋力作战而死。到这时，皇帝追念他，于是命中书省加赠封诰说：‘击退敌军、抵御侮辱，确实依靠勇壮刚毅的人才；崇尚德行、报答功劳，应当重用褒奖封赠的典礼。故海宁卫指挥同知严德，当初响应义举，很早便归诚；资质刚强如百炼之钢，胆略具有超过常人的勇气。平定建业时，他每次都列在前锋；野战则锐利无人敢挡，守城则坚固不可侵犯。拓展广大疆域，辛勤多年；升任中军统领之职，进为外营副使。既已消灭御溪的贼寇，又很快安定海宁地区。随后跟从统帅，大举征讨东浙；在新昌决战取胜，在天台合围敌军。他奋勇冲在士卒之前，在箭石之下舍命作战；敌人虽然被消灭，你却最终牺牲。追念你的英风，怎能不深切哀悼？应当颁行抚恤礼典，以此光饰幽冥中的墓门。可以追赠骠骑上将军、大都督府副使、上护军，追封天水郡公。呜呼！奋力拔取孤城，令人感念你生前的壮烈；芳名流传百世，永远留下身后的声誉。你的神灵如果有知，当接受这一美好的诰命。’ 荧惑星侵犯东咸星。秋七月癸巳朔，任命礼部侍郎世家宝为刑部尚书。甲午日，大将军徐达派降将李茂等率骑兵一千人，前往隆德、秦安等地收捕尚未归附的头目杜伯不花、罗左丞等人。乙未日，下诏派儒士欧阳佑等十二人前往北平等地，访查故元元统年间以及至正三十六年的事迹，以增补修订《元史》。当时各位儒者修撰《元史》将要完成，皇帝下诏，已经完成的部分先行上报进呈，缺漏的部分等待继续采集补充。丙申日，制定太庙四代…… 帝后的纱制礼服制成。皇帝穿玄色绘花纱衮衣、大红纱绣裳、白纱中单、白纱黼领、大红纱绣蔽膝和红白纱大带。皇后穿青纱祎衣，配大红罗销金缘络、玉色中单、红黼领、青纱绣蔽膝、大红罗销金缘络、青红罗大带和销金罗附带。张良臣乘着大风出兵，与我军交战，我军将其击败。此前，庆阳守军有一百多人暗中从东西两门出城，到大将军处投降。到这次战败时，前来归附的又有一千多人。张良臣害怕了，第二天登上城墙，呼喊吕德约定投降。大将军没有答应。戊戌日，将淄川州的长山、新城、淄川三县，泰安州的长清县，德州的齐河县，济宁的肥城县，都改隶河南府。又将济宁的乐陵县改隶乐安州，陵县改隶德州，淄川州的蒲台县改隶滨州，徐州的鱼台县改隶济宁，滕州的邹县改隶兖州。不久，又改滕州、单州为县，都隶属济宁。将濮州的临清、馆陶二县改隶东昌府，将恩州的清平县划归高唐州，莒州的蒙阴县以及密州的安丘、诸城二县，都改隶青州。己亥日，征虏副将军、中书平章、鄂国公常遇春回军，驻扎在柳河川，得病去世。消息传到后，皇帝下诏命平章李文忠统领他的部众。将真定府的蠡州划归保定府，改完州、肃州为县，并将祁州的蒲阴县、雄州的归信县、安州的葛城县并入各自所属的州。癸卯日，元朝合水守将、参政盖城到大将军徐达处投降，献马二十匹。盖城先前守卫华池寨，徐达命他前去招降自己的部众。又派来降的佥院王晋去招抚晓谕木瓜堡、铁哥城等各寨。柔远镇故城社的头目张彬则去招抚晓谕旧寨中尚未归附的军民。

译丙午日，享祀太庙。这天夜里，有一颗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红，尾迹大约长三尺，从羽林军方向升起，流向云中后消失。丁未日，广西右江田州府土官岑伯颜来到朝廷；来安府的岑汉忠、向武州的黄世铁、左江太平府的黄英衍、思明府的黄忽都、龙州的赵帖坚，各自派遣使者奉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皇帝下诏任命岑伯颜为田州府知府，岑汉忠为来安府知府，黄世铁为向武州知州，黄英衍为太平府知府，黄忽都为思明府知府，赵帖坚为龙州知州兼万户，并都准许世袭。将武当县并入均州，隶属襄阳府。中书省大臣说：“广西各洞虽然已经平定，但应当把那里的人迁到内地，这样可以没有边境祸患。” 皇帝说：“溪洞地区猺獠杂居，当地人不懂礼仪；顺从他们，他们就服从，违逆他们，他们就会变乱，不可以轻易行动。现在只须分派军队守卫要害，以此镇压使他们服服帖帖，使他们逐渐受到教化，那么自然不会作乱。几年以后，他们都会成为良民，何必迁徙呢？” 西蕃的达达侵犯临洮，会宁指挥杨广将他们击退。戊申日，李茂等人在会州巡逻，俘获杜伯不花的部将张演以及达达的大都虎儿，送到大将军军营。己酉日，设置麻寮千户所。起初，慈利县人唐勇聚集军队占据麻寮寨。吴元年，大军驻扎澧州，唐勇率众投降。到这时，设置千户所，任命唐勇为千户，守卫那里。张良臣又率兵从东门出城挑战，龙骧卫官军将其击败，俘获他的枢密同佥等官员。庚戌日，赐给北征军士木棉战袄十万件。辛亥日，王保保的部将韩扎儿攻破原州，指挥陈寿一同陷没。大将军徐达听到消息后，与都督冯宗异、参政傅友德商议，认为驿马关正处在敌军进攻的要冲，于是派右丞徐礼率兵守卫。又派指挥叶谷真守卫彭原，调指挥韦正守卫邠州。冯宗异又与徐达谋划说：“如今大军包围庆阳，张良臣虽然困窘，却还不能立即攻下。王保保想为张良臣声援，所以命韩扎儿攻打原州，是想借此援救庆阳。请允许我移军逼近驿马关，扼守原州，这样他们就无计可施了。”徐达认为有理，冯宗异于是率军向西进驻驿马关，距离庆阳三十里。这天夜里，韩扎儿又攻陷泾州，丁千户退守灵台县。癸丑日，监察御史谢恕巡按松江，因为欺瞒隐匿官租，逮捕拘禁了一百九十多人。这些人到了京师后，有很多人喊冤。治书侍御史文原吉等把这件事报告了皇帝。皇帝命令召来几个人亲自询问，全部查明了实情。于是责备谢恕说：“御史是皇帝的耳目之官，应当替百姓辨明是非、分清曲直，不使他们受到冤屈，这才算称职。如今你身为御史，不能替百姓申冤理枉，反而使百姓蒙受无罪之祸，朝廷的耳目还能够依靠谁呢？”于是把那些人全部释放，命令将谢恕交给司法官吏治罪。文原吉等能够不蒙蔽皇帝的明察，分别赏赐彩色绢帛。丙辰日，蜀王明昇派使者前来进贡。起初，我军向西出兵，不到几个月，关陕地区全部平定。蜀人因此震惊恐惧。戴寿对明昇说：“大明天子派遣将领用兵，所向无敌。王保保、李思齐强盛到这样的程度，尚且不能抵挡，何况我们蜀地呢？倘若一旦发生警报，将采取什么办法？”吴友仁说：“蜀地不能同中原相比，假如有紧急情况，可以凭借险要地势防守。军用物资又很充足，即使有勇将强兵，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如今的计策，不如对外暂且借交好来拖延敌人，对内修治武备以作防御。”明昇听从了他的话，于是再次派使者前来修好进贡。辛酉日，右副将军冯宗异率兵从驿马关出发，讨伐韩扎儿。韩扎儿逃走，追到邠州后，他又逃往宜禄。韩扎儿听说王师追赶得很急，于是带着部众逃遁。冯宗异返回驿马关驻扎。《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四十三

译四十九、《太祖高皇帝实录》卷四十四 洪武二年八月癸亥朔日，鄂国公常遇春的灵柩车到达龙江。皇帝亲自致祭，并撰文祭奠他说：“自从胡元末世以来，天下大乱，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止。我在临濠奋起，驻军和阳。乙未年春天，你前来归附我，同我渡过长江，先攻取采石，随即攻取太平、建康。江东地区逐步全部平定。从那以后，战马的汗还没有干，铠甲和头盔还没有解下，向南攻破三衢，向西包围金斗，后来在鄱阳、九江一带同伪汉激战，射死伪主陈友谅。攻打包围武昌，使他的儿子陈理投降，湖湘全部平定。向南攻取赣城，安抚南雄、南安，向北平定襄阳。回师淮东，从泰州到徐州，全部占有当地土地。向东平定浙右，攻破姑苏，俘获吴王张士诚押回。长淮东西、大江南北，你的功劳极为显著。丁未年冬天，命你辅佐大将军北征中原，首先攻下齐鲁，接着攻取河洛，随后平定幽、赵、晋、冀，长驱直入关中，安抚平定秦、陇。战胜敌军、攻取城池，没有人能抵挡你的锋芒。近来因为北平有警报，你又同偏将军再次北进，转战永平、大宁，直到开平，全部平定。自古以来，中原的疆域，正统君主很少有能够全部取得的；如今朕完全拥有中国，你的功劳实在太大了。即使是古代名将，也没有谁能遇到这样的功业。天下即将统一，朕正要论定功劳、实行赏赐，和你共同享受太平，稍稍表达报答功劳的心意，为什么这愿望还没有实现，你却突然去世了？怎么说柳河川竟失去了我长城般的将领，使者这次南返，却再也无法向你传话；我的悲痛刺入心中，又能向谁诉说呢？将军在世时，朕实在倚重你；将军去世后，朕还能同谁谋划？只能面对风声兴起感慨，追想你的声音和容貌罢了。”灵车到达后，朕亲自前往祭奠，思念你的感情，言语哪里能够说尽！祭礼完毕后，朕痛哭着返回，命令在钟山草堂原选择墓地，修建坟墓和祠堂。甲子日，前元总制贺宗哲率兵攻打凤翔。高丽国王王颛派礼部尚书洪尚载等人奉表祝贺皇帝即位，请求册封爵位，并进贡地方物产。中宫和皇太子也分别有赏赐，洪尚载以下各人所获罗绮数量不同。乙丑日，骠骑卫随军出征。降将甯文明暗中派人把军中的机密事务报告给贺宗哲，被巡逻骑兵捕获，便连同甯文明一起斩首。大将军徐达调顺德守御平章韩政率兵前往庆阳，任命温汉臣署理原州同知。温汉臣是此前原州归附的官员。不久，判官刘伯温听到消息后，从宁夏前来归附，徐达命刘伯温也回去署理原州判官。不久又派指挥刘广、铁甲冯等人守卫原州。明昇的使者返回时，皇帝赐给他玺书答复说：“朕遍观古代据有蜀地的人，如公孙述、刘备、李特、王建、孟知祥等，都能够乘机进取，却没有听说他们有善于守成的办法。如今足下应以此为鉴，务必谋划好守成的办法。朕连年出兵，所到之处都能取胜，都是由于诸将效命，所以才能成功。你们远道辛劳，前来致送礼物，更加显示了深厚的情意。趁使者返回，姑且用这些话作答。” 丙寅日，庆阳小元帅投降。起初，小元帅与张良臣共同守卫庆阳。等到王师攻围日益紧迫，小元帅想投降，却被张良臣囚禁。到这时，城中投降的人在夜间劫出小元帅，来到大将军军营，徐达接受了他，并命令军中不得虐待投降者。元军攻打大同，平章李文忠等率军将其击败，俘获其将领脱列伯。当时庆阳尚未攻下，皇帝下诏命李文忠从北平前往会合军队攻打庆阳。军队到达太原时，听说大同正遭受敌军攻击，李文忠回头对左丞赵庸等人说：“我和你们奉命前来，凡是对国家有利的军务，到了边境以外也可以专断处理。如今大同十分危急，如果等待上级指示，难道不会错失战机吗？”众人都表示赞同，于是从代州出雁门，抵达马邑。敌军几千名游骑突然来到，猝然与我军相遇，交战后被我军击败，俘获其平章刘帖木。进军到白杨门时，正下雨雪，李文忠怀疑有伏兵，便亲自带几名骑兵入山察看。前军已经扎营，距离敌军五十里；李文忠到达后，立即命令军营迁移五里，驻扎在馒头。那里有水阻隔，他先派人从小路进入大同城中，使城中知道这一情况。元将脱列伯率全部精锐前来进攻，李文忠命将士喂饱战马、吃好干粮，关闭营门不出，先用两座营寨诱敌。从寅时到辰时，前营多次报告敌情，李文忠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他估计敌军已经饥饿疲惫，于是分军为左右两翼，亲自冲在最前面奋力攻击，大败元军，生擒脱列伯，降服其部众一万多人，缴获大量马匹和辎重。把脱列伯捆到军门后，李文忠命人解开他的绑缚，同他一起吃饭，随后进兵东胜州，到达莽哥仓后返回。此前，元主向北逃走，驻扎在盖里泊，命脱列伯、孔兴率重兵攻打大同，企图谋求复国。到这时，脱列伯被俘，孔兴逃往绥德，他的部将又杀了孔兴前来投降。元主知道大势已不可挽回，不再向南进军了。丁卯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释奠。大将军徐达命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率兵驻扎灵台。李茂所统领的一千名骑兵叛变，归附贺宗哲；李茂自己脱身，独自返回大将军军营。戊辰日，祭祀太社、太稷。己巳日，皇帝命吏部制定内侍各司的官制，并告诫他们说：“朕看《周礼》所记载的内侍还不到一百人，后世竟发展到超过几千人，终于成为大祸患。如今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古制，也应当采取防微杜渐的办法。古代这类人所管理的事务，只限于酒浆、醯醢、掌管服饰、守护宗庙等几件事；如今朕也不过用他们来供差遣，并没有另行委任。可以斟酌适宜的规模，不要让人数过多。”皇帝又对侍臣说：“这类人自古以来，想在其中找到善良的，一千一百人中也未必能见到一两个。若用他们充当耳目，耳目就会被蒙蔽；用他们作为心腹，心腹就会生病。驾驭他们的办法，只须经常告诫，使他们畏惧法律，不可使他们立功。立了功就会骄横放纵，畏惧法律就会受到约束，受到约束就自然不敢作奸犯科。”于是规定设置内使监：奉御六十人，尚宝一人，尚冠七人，尚衣十人，尚佩九人，尚药七人，纪事二人，执膳四人，司脯二人，司香四人，太庙司香四人，涓洁二人。设置尚酒、尚醋、尚面、尚染四局，每局设正一人、副二人。设置御马、御用二司，每司设正一人、副二人。内府库设大使一人、副使二人。内仓监设令一人、丞二人。又设置东宫典玺、典翰、典膳、典服、典药、典乘兵六局，每局设局郎一人、丞一人。

译又设置宫门官：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奉天门、左顺门、右顺门、左红门、右红门、皇宫门、坤宁门、宫左门、宫右门，各设门正一人、副一人。东宫的门官包括春和门、东宫后门、宫左门、宫右门，各设门正一人、副一人。庚午日，礼部尚书崔亮、太常少卿陈昧等人说：“旧制中，朝贺礼仪由赞礼官唱三次舞蹈礼完毕后，又连续三次高呼‘山呼’，群臣拱手加额，与乐工、军校一同高声呼喊‘万岁’三次。近来改定，将‘山呼’改为‘赞呼’，百官应答说‘天辅有德’、‘海宇咸宁’、‘圣躬万福’。臣等私下认为，殿廷礼仪贵在尊严，赞呼之时尤其应当声音整齐。如今百官三次呼喊时应答声喧闹而不整齐，实在有失礼仪。何况‘山呼’这一旧例沿行已久，非常庄严，应当仍旧。”皇帝听从了。癸酉日，大将军徐达将前元曲子站来降人员安置下来，任命佥院李荣署理环州知州，贾宽署理州判官。《元史》编成后，中书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等奉表进呈表文说：“记载一代历史而编成史书，史学体例一直沿袭司马迁、班固。考察前代君王制定的成法，周家以夏、殷为鉴，就是根据过去的兴废，制定将来的法式和警戒。元氏建立国家，本来以朔漠为根据地，以兵戈争夺强盛；兼并部落经历十代，逐水草而居，以游牧为食，在一隅之地称雄。到了成吉思汗时，诸部在斡难河上会合，尊号和名位才开始确定；其教条近取自乃蛮，远则进攻回纥，渡过黄河踢踏西夏，越过居庸关窥伺中原。太宗继承之后，金朝故地成为废墟；世祖承继之后，宋朝国运终于结束。于是建立纲常、陈列纪法，以中夏的制度改变夷俗，放手施展宏大深远的规划，奠定统一天下的基业。到了成仁之主，被称为有志于治理的君主，只有恭敬遵守祖训，并且思考为子孙留下谋划。自此以后，也号称太平盛世；‘丰亨豫大’的言论，在天历年间开始盛行；分裂离散、四处逃亡的祸患，逐渐酿成于至正年间。只是沉溺于琐碎享乐，渐渐忘记长远忧虑；外有权奸蒙蔽朝廷，内有宠臣幸臣蛊惑君主，周朝的纲纪很快走向衰败，汉朝的纲纪也确实因疏漏而败坏。于是群雄争逐，九州分裂，风波只是在重重海域中徒然翻腾，山河最终归于真正的君主。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承奉天命、承接国运，救济世人、安定百姓，建立万世宏大的规划，继承历代百王的正统。” 大明建立后，微弱的火光熄灭，天下都焕发光彩；迅雷响起，众多杂声都消失，宏大的声音于是传播开来。想到元朝盛衰覆亡的缘故，于是推行忠厚仁慈之道。众人都说，国家既然灭亡，名声也会随之消失；只有我认为国家可以灭亡，历史却不可以灭亡。特地下诏召集遗逸之士，希望求得公允的议论；文章不要写得艰深，事迹务求明白。这样说：“如果善恶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也许劝善惩恶就能对世人有所帮助。”这些都是皇帝恳切周详的话，足以看出圣心的广大。于是命令臣下宋濂等同心协力刊削裁定，臣下危素等分门别类编修。上起太祖，下至宁宗，根据十三朝实录的文字，编成一百多卷，史书大体完成。至于元统以后，相关典籍已经没有保存下来，已经派遣使者从各处搜求，等待续编后进呈。只是惭愧自己的才识有限，不能称得上具备三长，加上记述还不周全，实在没有丝毫补益。臣李善长有幸忝列宰辅，能够看到史书完成，确实做到有据可信的才传载，有疑问的只存疑传载；只是勉强在岁月中编次删定，应该记的就记，应该删的就删，哪里敢说自己能够像《春秋》那样褒贬人物。希望呈送给皇帝在深夜阅览，作为后世千秋的鉴戒。所编《元史》本纪三十七卷、志五十三卷、表六卷、传六十三卷，共一百五十九卷；谨慎地缮写装订成一百二十册，随表一并进呈。皇帝阅览后，下诏誊写刊行；赏赐汪克宽等十六人每人白金三十二两、文绮帛各四匹，总裁官宋濂等人赏赐加倍。甲戌日，皇帝派都督佥事吴祯带敕书去晓谕大将军徐达说：“如果攻克庆阳，应当命右副将军、都督同知冯宗异掌管总兵印，统率军队驻守庆阳，节制各镇的军队和粮饷；不要采用先前的筹措办法，以免伤害百姓。巩昌、临洮、兰州各军镇仍照旧镇守，兵力不足的加以补充。如果河中四面已经安定，就把都督同知康茂才所部士卒分成三份，康茂才率其中两份前往镇守山西，太原各城都听从他的节制；另外一份增援守卫陕西，务必安排妥当。然后大将军徐达、偏将军和率军回京，议定功劳和赏赐。等到朕与大将军安葬鄂国公完毕后，大将军应当再次前往，谋划平定和守卫边境的策略。戍守各地将领的诰命，都发到他们家中，你可以把朕的意思传达给他们。”都督佥事吴祯于是命冯宗异驻守庆阳，命平章李伯昇与都督佥事耿炳文守卫陕西。乙亥日，倭人侵犯淮安，镇抚吴祐等人在天麻山击败倭军，俘获五十七人。事情上报后，赏赐吴祐等人绮帛，数量各有不同。丙子日，派符宝郎偰斯携带诏书、金印和诰文前往高丽，册封王颛为高丽国王。诏书说：“自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以来，争夺夷夏之地的势力多得如星罗棋布；至于擅自占有土地、各行不同教化的，难道不同于瓜分天下、虐待百姓、专擅生杀的五代吗？像这样的局面，将近二十年了。天下的治理在于人心思治，朕又承受天命而来。朕本是平民，登上中原的君位，安抚八方各族，使他们彼此相安；不曾在边境任意侮辱他国，也不曾妄自发动九次征伐。你们高丽，是上天造就的东方夷地，地势险远。朕本来不想因为简慢而制造嫌隙，使双方各自安生。你们为什么多次请求归属，而辞意反而更加坚决？群臣都说应当接受你们的请求。因此朕一视同仁，不把你们排除在教化之外，答应你们虔诚恳切的请求，命令你们承袭原有爵位，仪礼遵从本国风俗，遵守旧有章法。啊！要使夷夏全都安宁，必定有赖于上天明察鉴临。既然接受了朕的命令，就不要萌生事端。特此颁诏晓示，想必你们应当知道。”诰文说：“告知你高丽国王王颛：世代守护朝鲜，继承先王美好的事业，恭敬尊奉华夏，是东方土地上著名的藩国。如今四方已经平定，曾经专门派使者前往报聘，随即进呈表文、贡物，充分表达内心的诚意；这实在是由于一向受到文教熏陶，所以能够勤勉履行臣子的职分，确实应当嘉奖赞许，因此加以褒奖尊崇。现在派使者携带金印，仍然册封你为高丽国王；仪仗、服饰和器用，准许依从本国风俗。”

译啊！保护国家和百姓而开始受封，应当恭敬遵守典礼；把爵位传给子孙直到永世，作为镇守边疆的屏障。你要服从诰文训词，更加安享福禄。又赐给王颛《大统历》一本、锦绣绒绮十匹。另赐给他的王母妃金绮、纱、罗各四匹，并赐给他的相国申肫、侍中李春富、李仁人文绮、纱、罗十二匹。戊寅日，大将军徐达督率各军攻打庆阳。于是将士们争相挖掘城墙，城中守军竭力救援防御；但逃跑和归附的人非常多。庚辰日，都督佥事陈德把俘获的张思道部将右丞王让等八人送到大将军军营。当时张思道因为庆阳被围已经很久，知道他的弟弟张良臣难以支撑，于是派王让等人从宁夏携带他的金带和所穿的白氎衣，作为信物送给张良臣，并且说王保保已经前往永昌，让张良臣献城投降。他们走到环州时，被陈德俘获。天上发出鸣响。辛巳日，礼部尚书崔亮上奏说：“按照《周礼》，太宰主持祭祀五帝时，掌管对百官的誓戒；祭祀大神、地神和先王时，也同样如此。唐代制度规定，凡举行大祀斋戒，都在祭祀前七日集合于尚书省，由太尉宣誓说：‘某月某日祭祀某神祇，各自尽力履行职务，不得不供办本职事务，国家有常刑。’宋代南郊仪注规定：祭祀前七日，命太尉在尚书省向百官宣誓说：‘今年某月某日，皇帝将在南郊举行祭祀，各自尽力履行职务，不得不供办本职事务，国家有常刑。’元代制度规定，祭祀前五日，百官在中书省接受誓戒。现在拟定大祀前七日，陪祀官到中书省接受誓戒，誓词为：‘皇帝将在某地举行祭祀，百官都听受誓戒，各自尽力履行职务，不得不供办本职事务，国家有常刑。’”皇帝批准了。贺宗哲、右丞葛彬到大将军处投降。盐池馆的巡逻骑兵俘获王保保部下的知院、都事等人，送到大将军军营。壬午日，提升给事中安统为兵部尚书。癸未日，攻克庆阳。起初，张良臣再次叛变时，自以为庆阳城高而险，城上又有井泉，可以据守。其军队也精锐强悍，养子七人，都善于作战。军中有话说：‘不怕金牌张，只怕七条枪。’他又倚仗哥哥张思道和王保保声援，贺宗哲、韩扎儿等做羽翼，姚晖、葛八之流做爪牙，所以想坚守城池以图建立大功。等到王师在城下列营包围困守，张良臣不能得逞，多次出战又都失利。他又派人到宁夏求援，但都被俘获。城内外音讯不通，粮饷也断绝了，甚至煮人肉汤做成丸子，和泥吞咽。平章姚晖、熊左丞、胡知院、葛八等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争相献出城门迎纳王师。徐达勒兵入城，从北门进入；张良臣父子都投进井中。徐达命指挥朱杲把他们捞出斩首。又派指挥陆成进京报捷。第二天，诛杀张良臣的党羽柴知院等二百多人，收缴小平章等人的银印，命都督佥事陈德守卫庆阳。贺宗哲逃走。此前，贺宗哲攻打凤翔，指挥金兴旺、知府周焕等人登城防守，箭和石头一齐向下投射，敌军不敢靠近。于是用荆条编成龟笆，五个人背着一具，连接起来一直铺到城西北，进攻凤凰觜。城上投下柴草焚烧，敌军就用铁钩把柴草拖走，又投下石头压击。但敌军进攻不停止，金兴旺与周焕等谋划说：“他们急于攻城，是以为我们的援兵不到，必定不能出战。如果出其不意出兵袭击，就可以挫败他们的攻势。”于是分兵从西、北两门出击，奋力攻击敌军；又从城上用绳子放下士兵近身搏斗，敌军稍稍退却。不久，敌军收拢营寨离去。众人想追赶，百户王辂说：“他们还没有战败就撤退，一定是设有伏兵，诱骗我们追击。”于是收拢部众，派骑兵前去侦察。到五里坡时，伏兵果然出动。不久敌军又回来攻城，攻势更加猛烈。众人见敌军势大，想从北门擂鼓出城，奔向长安。金兴旺和王辂斥责他们说：“生死应当同城池共存亡，以此报效国家，怎么可以离开！”众人这才停止。王辂先前奉皇帝命令，前往临洮收集李思齐的降卒，返回京师时遇到变乱，于是带着这些人进入城中，同金兴旺合力防守。金兴旺因为王辂所率都是新近归附的人，担心他们发生变乱，便欺骗众人说：“王百户的军队刚到，应当设法犒劳他们。” 于是搜集城中的牛畜，又用布袋装满草，装作要供给王辂部下的士兵和战马。王辂的部众信以为真，守卫更加卖力。贺宗哲攻城总共十五天，有时挖地道，有时突然攻到瓮城，城中随时依地势做好防御，敌军无法进入。到这时，听说庆阳已经攻下，便撤军离去。事情上报后，皇帝派使者慰劳金兴旺等人，赏赐每人白金一百两。右副将军冯宗异从驿马关派人把贺宗哲部下投降的将领崔知院等二十七人、马二十四匹，送到大将军军营。任命商暠为广西行省参政，周添祥为广东行省参政，韩原为福建行省参政，梁子忠为尚宝司卿，陈子琳为刑部侍郎。甲申日，皇帝认为每年祭祀天地、社稷、岳镇海渎、灵星等诸神，都设坛举行祭祀并有固定日期；但祭祀之日有时被风雨吹打，祭祀过程中升降出入时，奔走办事的百官冠服被淋湿，不仅不便于行礼，也因此亵渎神灵，于是告谕礼官考察前代制度，是否有在祭坛上建殿屋遮蔽风雨、便利行礼的做法。到这时，礼部尚书崔亮奏报：查考宋真宗大中祥符九年的议论，南郊祭坛祭祀昊天上帝，遇到雨雪时，有时就在太尉斋厅遥望祭祀。元代《经世大典》记载，社稷坛外墙以内、北墙之下，也曾建有七间房屋，向南遥望两座祭坛，以防备风雨，称为望祀堂。请依照这种制度，在圜丘、方丘坛的南面都建九间殿，在社稷坛北面建七间殿，作为遥望祭祀的场所，遇到风雨时就在这里遥祭。皇帝同意了。崔亮又奏说：灵星、寿星、司中、司命、司民、司禄诸神，就是《周礼》所说的幽荣之祭。汉代曾建立灵星祠来祭祀这些神，但祭祀星神之所以只设坛而不建屋，是为了使天地、风雨、霜露之气相通。建屋祭祀，似乎违背礼制，所以唐、宋都没有采用。然而各祭坛既然都建了殿屋，那么灵星等祠也建殿进行遥祭会更加便利。皇帝说：‘风雨星辰之神，其气息流通，其神灵无处不在。而且祭坛上建屋，是为了让神灵在风雨中有所栖息，也便利行礼，有什么不可以呢？’于是灵星等诸神，依照汉制，在城南建坛屋祭祀。崔亮又奏说：太常寺议定，在皇帝圣寿日祭祀寿星，同日祭祀司中、司命、司民、司禄，以表示与百姓共同承受神灵的福佑。”

译每年八月望日祭祀灵星，都派官员举行礼仪，作为固定制度。皇帝同意了。丁亥日，礼部上奏说：“按照《礼记·郊特牲》说：‘郊祀时，器物使用陶器、匏器和瓦器，是因为崇尚质朴。’ 《周礼·笾人》说，凡祭祀时供应簠簋中的祭品，并说：‘外祀使用瓦簋。’如今祭祀使用磁器，已经符合古代的旨意；只是盘、盂之类与古代簠簋、登、豆的形制不同。现在拟定所有祭器都使用磁器，形制都仿照古代的簠、簋、豆、登，只有笾仍用竹制。”皇帝下诏同意。赐给国子生冬衣。大将军徐达的军队驻扎在驿马关。戊子日，监察御史睢稼说：“《周官》中有悬法、象魏的记载，《礼经》中记载乡饮酒礼时宣读法令的制度，这些都是用礼法引导百姓，从而使他们远离刑罚。如今新律已经颁布天下，乡里的平民百姓仍有不懂其内容的。应当仿照古人每月初一宣读法令的制度，命令府、州、县长官，每逢月初，召集乡里的老少，让儒生宣读律令、解释其中的意义，使百姓通晓；这样人人都知道畏惧法律，犯罪的人就会减少。”皇帝说：“用法律威慑人，不如用内心感化人；使人敦厚信义、勉励廉耻，这才是教化百姓的根本。所以羞耻和厌恶之心产生，邪僻的私欲就会受到抑制；外在防范的法律越严密，苟且求得免罪的行为反而越会兴起。你说宣读律令确实可以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但如果认为这样就能使百姓不犯罪，就应当深入探求根本。” 命令赏赐征讨陕西后返回的将校，每人文绮、骑帛二匹。命令江西行省平章陆仲亨署理大都督府事务。设置海南卫，命指挥佥事孙安守卫。己丑日，大将军徐达的军队到达原州，右副将军冯宗异、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都率兵会合。庚寅日，礼部尚书崔亮奏说：“《周官》记载天子祭祀五神，即门神、户神，门和户是人出入的地方；中霤神，中霤是人居住的地方；灶神和井神，灶、井是人们赖以生活的地方。因此杜佑说：‘天子、诸侯一定要设立五祀，是为了报答神灵的恩德。’现在拟依照《周官》的五祀，只在岁末腊祭时举行，在宗庙门外一并祭祀。群臣中四品以上祭祀中霤、门、灶三神，五品以下祭祀门、灶二神，这样大概符合礼制的本意。”皇帝命令把这项规定写入法令。庚寅日，礼部尚书崔亮奏说：“《周官》记载天子祭祀五神，即门神、户神，门和户是人出入的地方；中霤神，中霤是人居住的地方；灶神和井神，灶、井是人们赖以生活的地方。因此杜佑说：‘天子、诸侯一定要设立五祀，是为了报答神灵的恩德。’现在拟依照《周官》的五祀，只在岁末腊祭时举行，在宗庙门外一并祭祀。群臣中四品以上祭祀中霤、门、灶三神，五品以下祭祀门、灶二神，这样大概符合礼制的本意。”皇帝命令把这项规定写入法令。皇帝派使者晓谕元将扩廓帖木儿说：“从前帝王取得天下，在大功将要完成的时候，尤其一定要广泛显示恩德和信义；即使是平素彼此仇敌的人，也都收纳并任用，这是效法天地的气量，从而成就统一天下的事业。朕自从在淮河以西起兵，收揽群雄，平定华夏，只有西北边境尚未完全平定，是因为你守着孤城，保全残余部众，远在沙漠，朕对此很挂念。因此特意为你洗刷前罪，表达这番至诚的心意；你一定能够知时识变，慨然前来归附。你部下的将帅和各部流徙的军士中，有许多是我中原人；如果果真改过心意，归顺朝廷，那么无论文才、武艺、智谋，都将一一任用。愿意回乡的人，听凭他们自便。像贺宗哲、孙翥、赵恒等人，朕全都包容，不予追究。把握时机的机会，转瞬即逝，朕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你应当慎重谋划。” 将骁骑卫改为龙虎卫。设置燕山前卫、燕山后卫。将福宁州改为福宁县。临川守御千户胡朝宗接受贿赂，依法应当处死。皇帝出行到三山门时，胡朝宗的父母在道路左边拜伏，流着眼泪悲痛申诉说：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死了，年老的我们就没有依靠了。皇帝怜悯他们，便让胡朝宗减免死罪，最终奉养父母。大将军徐达听说贺宗哲从六盘山逃走，派都督副使顾时、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率一万骑兵追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这月，皇帝下诏命儒臣修撰礼书。当时皇帝认为国家创业之初，礼制尚未完备，于是敕令中书省，命天下郡县举荐那些平素志行高洁、博通古今、熟悉并通达时宜的人，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用礼送到京师，参考古今制度，来制定一代的典章。年龄超过五十岁或不到四十岁、而且不是深通经术的人，不要派遣。于是儒士徐一夔、梁寅、刘于、周子谅、胡行简、刘宗弼、董彝、蔡深、滕公琰来到京师。当时曾鲁因为《元史》正在编成，众人共同奏请留下他，于是命他与诸儒一同编修。皇帝派金吾卫千户秦毅携带敕书去晓谕大将军徐达说：“近来因为中原动乱，西部边疆尚未安定，命大将军统率六军，奉行上天的讨伐。如今元朝都城已经平定，关陕全部平定，将军的功劳很大。朕深深怜悯将军长期劳苦在外，曾经派都督佥事吴祯前去传达朕的意思，却还没有听到回师的日期。朕每天盼望你们回来，敕书到达后应当立即启程。镇守边地的方略，全部按照前一份敕书执行。” 召河间、长芦转运使周浈入朝。礼部说：光禄寺卿的职务是掌管御膳，如今宰相、儒臣陪侍皇帝进食，也由光禄寺卿共同供办，这在礼制上不妥，应该设置直长四人。遇到百官在御前接受赐食时，就命他们供办事务。皇帝同意了。《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四十四

译五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四十五 洪武二年九月壬辰朔日，皇帝对朝廷大臣说：“识别人本来就很难。如今朕多次下令各部门访求贤才，但被征召来的人往往名声与实际不相称，难道不是荐举的人太滥了吗？”朝廷大臣回答说：“请从今以后命有关官府荐举人才时，必须具体说明这个人已经做过的善行，这样也许可以避免冒充和滥举的过失。”皇帝说：“观察人的方法，是从他所做的小事可以知道他的大节，考察细微之处可以看出显著的品行，观察他不做什么可以知道他会做什么。只要严格执行荐举人的责任法，冒充和滥举自然就会革除。” 广西行省说：靖江、平乐、南宁等府，象宾、郁林等州，地界连接猺獞地区，在关隘和交通要冲之处，应当设置巡检司，以防备奸人盗贼。采纳了这个意见。大将军徐达的军队到达平凉，左丞何文辉从宜禄前来会合。当时徐达奉敕将要返回京师，于是让指挥孙某与指挥余思明、朱祐等共同守卫平凉。命都督副使顾时率骑兵攻取靖宁州一带，让何文辉守潼关。随后又让指挥韦正守临洮，命断事严某掌管开城州事务，并让原州判马思忠一同治理州务。癸巳日夜间，有一颗星星大如杯子，呈青白色，尾部有发光的痕迹，从外屏星升起，向西南运行到天仓星，随后隐没。甲午日，贺宗哲率领部众掠夺兰州。大将军徐达派右副将军冯宗异率步、骑兵一万七千人，经由靖宁前往攻打贺宗哲。贺宗哲听说王师到达，立即从迭烈巡渡过河逃走。冯宗异于是率领所部返回。乙未日，原元朝庄浪州宣差老关笃坚到大将军处投降。徐达命令老关笃坚仍暂代掌管州务。右丞梅思祖在邠州俘获叛将、原元朝参政毛贵等三十人，送交大将军处斩首。丁酉日，皇帝的第八子梓出生，是定妃达氏所生。原元朝降将汪灵真保、张虎都帖木儿及其族属从北京前来朝见。起初，汪氏自金朝以来世代镇守巩昌；元朝至元年间，授予其便宜都总帅之职，后来大将军攻下巩昌。汪灵真保与张虎都帖木儿归附后，被安置在北京。到这时入朝觐见，皇帝下诏赐给他们冠带、袭衣、衾褥、文币二十匹、素▯二十匹、帛四十匹、绵二十斤。不久又赐给每人白金二百两、米六十石、文币各十匹，并把▯绢衣服、皮袄、靴袜赐给他们的随从。戊戌日，设置临洮府，将金兰、狄道、渭源等县隶属于临洮府。夜间，太阴星侵犯南斗星。己亥日。皇帝对皇太子说：“自古以来，把天下当作忧患的帝王，只有开创帝业的君主、中兴王朝的君王以及贤能的守成之君能够做到。那些平常的君主，不把天下当作忧患，反而把天下当作享乐，国家的灭亡就从这里开始了，为什么呢？帝王刚取得国土时，上天必定把它授予有德之人；然而他们都是屡经忧患之后才得到天下的。他们取得天下很艰难，所以忧虑天下也很深。至于守成继位的君主，如果常存敬畏之心，把祖宗忧虑天下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就能长久承受天命。假如产生怠惰轻慢之心，危亡必然到来，难道可以不畏惧吗！” 庚子日，铸造御宝六方：白玉三方，青玉三方。印文分别刻着“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天子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和“皇帝之宝”。辛丑日，任命傅公让为中书省左司郎中。大将军徐达、御史大夫汤和从平凉出发，返回京师；由右副将军冯宗异总领军事。召山西参政杨宪任中书省右丞，任命侍御史王居仁为兵部尚书，松江府知府陈亮为山西行省参政，临洮府同知班用吉为狭西行省参政。癸卯日，礼部尚书崔亮等上奏：“凡是出现的祥瑞，都是国家的吉兆。据《唐六典》记载，祥瑞分为大瑞、上瑞、中瑞、小瑞四等。大瑞包括景星、庆云、麟、凤、龟、龙之类；上瑞包括白狼、赤兔之类；中瑞包括苍鸟、朱鴈之类；小瑞包括嘉禾、芝草、连理枝之类。又据《唐令》记载，凡出现祥瑞，如果是麟、凤、龟、龙之类，按照图书判定合于大瑞的，有关部门应立即上表奏报，百官到宫阙上表，奉贺并告祭太庙，然后颁布下去。其余各种祥瑞，都命有关部门转报朝廷。如果鸟兽之类是活捉后进献的，仍应顺从它们的本性，把它们放回山野；又有不能运送来的，如连理枝之类，就不必携送。现在拟定：凡出现祥瑞，如果是麟、凤、龟、龙之类、合于大瑞的，允许各处上表奏报，但不得泛泛地夸大虚饰，以此迷惑皇帝的听闻。其余祥瑞，由所在官府核验确实后绘图进呈。”皇帝说：“你们所议论的只是祥瑞，却没有涉及灾异；不知道灾异的出现，正是上天降下警诫，关系尤其重大。从今以后，四方如果出现灾异，无论大小，都命有关部门立即飞马报奏。” 将临濠的泗州、寿州改为中书省直隶州。下诏把临濠定为中都。起初，皇帝召集各位老臣，询问建都的地点。有人说关中地势险要坚固，是如金城般险固、如天府般富饶的地方；有人说洛阳位于天地中央，四方朝贡的路程最为适中；又有人说汴梁是宋朝旧都，或者说北平元朝的宫室完备，迁就那里可以省下民力。皇帝说：“你们所说的都很好，只是时势有所不同罢了。长安、洛阳、汴京，确实是周、秦、汉、魏、唐、宋建国之地，但在刚刚平定天下之初，百姓还没有得到休养生息。如果我把都城建在那里，供给和劳役全都要依靠江南，就会使江南百姓更加劳苦。若迁就北平，宫室总不能不重新修建，也不容易。如今建业有长江作为天然屏障，形势如龙盘虎踞，是江南形势优越的地方，确实足以建立国家。临濠则前面有江、后面有淮，凭借险要可以依靠，凭借水路可以运输漕粮。我想把它作为中都，怎么样？”群臣都称好。到这时，才开始命有关部门按照京师的制度营建城池和宫阙。规定文武官员朝见、辞行和谢恩的礼仪。凡是在京的文武官员因事请假或出使，回来时都要辞行，回来后都要朝见。凡是当面奉特旨授官，以及所有内外百官的任命，都要立即谢恩。到任之日，仍要面向宫阙行礼。由省选任的官员，也要在到任之日面向宫阙行礼。有的被任命为郡县官并得到银物赏赐，听到宣谕的，都一并行谢恩礼，均行五拜三叩头。下诏规定，府、州、县的正官每三年考核一次，由吏部核定其贤能或不肖，据此升降官职。佐贰官和首领官任职满三年，由主管部门备列他们的政绩，申报送达吏部。吏目、典史在任职期间，领取任职凭由，赴京听候考核。

译乙巳日，下诏把司中、司命、司民、司禄和寿星五位神祇定为中祀；祭祀每位神用羊、猪各一只，共用牛一头，并命翰林院撰写祝文。司中的祝文说：“唯有皇上帝把中正之性降给百姓，神实在掌管此事，使他们所禀受的性情均平。我开始统治天下之初，开始修明祭祀之事；想到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死伤的人非常多，愿神体察上天的命令，使淳厚善良的人大量繁衍，以敦厚天下的风俗。”司命的祝文说：“乾道运行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唯有神公正正直，掌管人的善恶。我开始统治天下之初，开始修明祭祀之事，愿神顺从上天的命令，赏善罚恶，使下民知道应当勉励什么、戒惧什么。”司民的祝文说：“上帝喜爱生养万物，天下亿兆百姓的生育繁衍，实由神掌管。我开始统治天下之初，开始修明祭祀之事，愿神布施上天的恩德，任用正直之人。”司禄的祝文说：“上天生长百谷来养育下民，人的俸禄和福禄，实由神掌管。我开始统治天下之初，开始修明祭祀之事，愿神奉行上天之道，使我今后的年成五谷丰登，使百姓都能顺遂。”寿星的祝文说：“上天有赏有罚，实由神掌管；唯有神公正正直，善良的人必定增加寿命，凶暴的人必定减损其寿数，所以受上帝任用，历代都尊崇祭祀。我开始统治天下之初，考察旧有典制，恭敬地修治祭祀之事，唯愿神不存私心，明察鉴察，以体察并执行上帝的命令。” 又恢复把历阳县改为和州。当时历阳知县陈善说：“历阳过去是和州，现在改为县，隶属于庐州，公务往来和期限约定相距遥远，很不方便。近年以来，百姓田地的租税科派不一致，人人流亡，土地大多荒芜，请求统一税粮。”皇帝下诏同意，仍把历阳改为和州，隶属于中书省。百姓田地每亩征税五升，州中百姓子弟中死于军旅的，全部免除其徭役。又迁徙流亡人口来居住，因此户口日益增加。丙午日，高丽国王王颛派他的总部尚书成惟得、千牛卫大将军金甲雨上表，进贡当地物产，感谢皇恩，并祝贺天寿圣节。中宫和皇太子也都有进献，并请求赐予祭服制度。皇帝命工部制作后赐给他们。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他的臣子蒲旦麻都等进贡当地物产，分别赐给该国国王和使者有等级差别的绮帛。戊申日，将仪丰县并入滦州，乐亭县隶属于滦州；将镡津县并入藤州，南流县并入郁林州，岭方县并入宾州，临贺县并入贺州，普宁县并入容州，阳寿县并入象州，宁浦县并入横州。己酉日。皇上的圣诞日，朝会结束后退入便殿，对侍臣说：“我过去失去双亲，正逢艰难之时；如今富有天下，却不能供养他们一天，这是我终身的痛苦。昨天我梦见双亲团聚相处的欢乐，一如生前。大概父母与子孙本来同出一气，精神所感通之处，有感必然有应，谁说幽冥与人世是不同的道路呢？”侍臣说：“这是陛下的孝心和诚意感通所致，显现在梦中，并非偶然。” 壬子日，制定蕃王朝贡的礼仪。礼官上奏说：先王修明文德以来招徕远方之人，夷狄前来朝觐，历史已经很久了。殷汤时，氐、羌等远方夷人前来进献、朝见。太戊时，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的有七十六国。周武王攻克□，大会诸侯和四夷，制定王会同礼。秋官中的象胥氏掌管蛮、夷、闽、貊、戎、狄诸国使者，并向他们宣谕说明。汉朝设置典客及译官令、丞，掌管四夷朝贡；后来又设置典属国和九译令。汉武帝元鼎六年，夜郎入朝。此后外夷朝贡不断。甘露元年，呼韩邪单于来朝；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稽居＜▯犭册＞来朝，一同在甘泉宫朝见。河平元年，四夷来朝，由大鸿胪统领。河平四年，匈奴单于来朝，正月在白虎殿引见。元寿二年，单于来朝，让他住在上林苑蒲萄宫。顺帝永和元年，倭奴王来朝，都有宴享和赏赐的制度。唐朝设置主客郎中，掌管各蕃国来朝及接待事务，礼仪有四项：迎劳、戒见、蕃王奉见、燕蕃国主，仪式十分详备。贞观三年，东蛮酋长谢元深等以及突厥突利可汗来朝，都设宴奏乐使他们欢娱。” 宋朝前来进贡的有四十多个国家，都只派遣使者入贡，蕃王本人从未亲自入朝觐见；但礼书所载接见礼仪，与唐朝大体相同。元太祖五年，畏吾儿国王奕都护来朝。元世祖至元元年，下令高丽国王植修行世代相见的礼仪。六月，植来上都朝见。此后蕃国来朝，都等到正旦、圣节或大朝会之日行礼。如今制定其仪式如下：凡蕃王来朝，到达龙江驿后，驿官详细报告；应天府向中书省和礼部报告。礼部奏闻皇帝，派侍仪、通赞舍人二人接待陪同；派应天府知府到驿馆按礼接待。提前由馆人将正厅布置好，蕃王座位在厅西北，面向东；知府座位在厅东南，面向西。知府到馆，以宾主之礼相见，准备酒食宴请完毕。知府返回时，蕃王送到门外。第二天清晨，应天府属官再次陪同蕃王送入会同馆。礼部尚书奉旨在馆中设宴慰劳。尚书到达时，蕃王穿本国服装出迎相见，宴享如同在龙江驿。酒过数巡，奏乐；宴毕，尚书和随从官员都出去，蕃王与随从官员送到馆门外。第二天，中书省奏报，皇帝命一名官员到馆，照前例设宴慰劳。

译礼部通知侍仪司，让蕃王及其随从官员穿好礼服，到天界寺学习礼仪三日，择日朝见。前一天，内使监在奉天殿陈设御座和香案，尚宝司在御座前设置宝案，侍仪司在午门外设置蕃王及其随从官员的等候处。蕃王的拜位在丹墀中道稍西、御座之南；其随从官员的拜位在蕃王丹墀拜位之后，均面向北。方物案设在丹墀北面的中道上，东西方物状案设在御前及丹墀中。接受方物的官员位于方物案东西两侧；知班二人位于蕃王拜位北面；引蕃王舍人二人位于蕃王北面；引蕃王随从官员舍人二人位于其北面，均东西相向。其余陈设如朝会仪式。这一天，初更鼓响，礼部在午门外陈列方物，抬案者到各自案前，执事官都进入并到达自己的位置。三更鼓响，文武官员穿朝服进入，站在侍立位置；执事人员抬起方物案，蕃王等跟随其后，从西门进入，由奉天殿西门到殿前丹墀西侧等候站立。侍卫奉迎。皇帝穿通天冠、绛纱袍，乘舆出行，大乐和鼓吹声一起奏响；皇帝升座后乐声停止，卷帘、鸣鞭、报时完毕。蕃王及其随从官员各自到拜位，执事人员把方物案放在蕃王拜位前。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蕃王及其随从官员都行四拜，乐声停止。引班引导蕃王登殿，宣读方物状的官员拿着方物状随行，都从西阶登上，乐声响起，从殿西门进入殿内。赞礼官和接引人员引蕃王到御前，乐声停止。赞礼官唱拜，蕃王再拜，跪下说道：“今天正逢某节，恭敬地前来朝见。” 皇帝陛下称贺并致辞完毕，宣读方物状的官员跪在御座西侧，承制官跪下接受诏令，走到蕃王面前站立，宣读诏令完毕。赞礼官唱拜，蕃王俯伏起身，再拜。蕃王和宣读方物状的官员都从西门出去，乐声响起，返回原位，乐声停止。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蕃王及其随从官员都行四拜，乐声停止。礼毕，鸣鞭。皇帝起身，乐声响起，前往谨身殿，乐声停止。引班引导蕃王及其随从官员一同出去。朝见皇太子：前一天，礼部官员把蕃王献给东宫的方物报告内使监，在东宫正殿设置皇太子座位，蕃王及其随从官员的等候处设在东门外。又在殿门外及殿外设置蕃王拜位，在殿下中道东西两侧设置其随从官员拜位，均面向北。引班二人位于蕃王拜位北面，引随从官员二人位于随从官员拜位北面，均东西相向；其余陈设如朝会仪式。天刚亮时，蕃王朝见皇帝完毕，穿常服到东宫门外。文武官员穿公服进入侍立，皇太子穿皮弁服出来，乐声响起，升座，乐声停止。引班引蕃王进入，乐声响起，到达拜位，乐声停止。其随从官员在殿下等候站立，东西相向。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蕃王再拜，皇太子站立接受。引班引蕃王到殿西门内，赞礼官和接引人员引他到殿中，跪下说道：“今天正逢某节，前来皇太子殿下处致贺并致辞。”说完，俯伏起身，蕃王回到原位。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蕃王再拜，皇太子答拜，乐声停止。蕃王出去，皇太子就座。引班引蕃王的随从官员到拜位，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随从官员都行四拜，乐声停止。礼毕，皇太子起身，乐声响起，进入殿门，乐声停止。蕃王及其随从官员依次出去。接伴舍人引蕃王去见亲王。提前由王府官员在正殿设置亲王座位，位于东面稍北，面向西；蕃王座位在殿西

译稍南，面向东。蕃王拜位在座位南面，亲王答拜位在座位北面。蕃王随从官员的拜位在殿外门北面，面向殿内。赞礼官二人位于殿上东西两侧，承传官二人位于殿门外东西两侧。接伴舍人位于内赞官南面，东西相向。引随从官员二人位于其拜位北面。王府官员侍立在殿上左右两侧，均东西相向。这一天，主管部门在殿门外东西两侧陈列仪仗。蕃王到达王府门外，执事人员先进入并到达各自位置。亲王穿皮弁服出来，升座。蕃王到殿下，从西阶登上。亲王下座，到殿门外迎接。相见后，王府官员引亲王从中门进入，舍人引蕃王从西门进入，各自到拜位。赞礼官唱拜，蕃王再拜，亲王答拜。亲王就座，蕃王也就座。引班引蕃王的随从官员到拜位，都行四拜。礼毕，蕃王到亲王座前，亲王下座；蕃王举手作揖完毕，返回王府。蕃王出去，王府官员送到门外。舍人引蕃王及其随从官员到中书省拜见丞相。提前由礼部官员在中书省后堂设置座位，蕃王座在西面，省官座在东面，宾主相向。蕃王到省门外，省官出来迎接。蕃王从西阶登上，省官从东阶登上；到省堂后，宾居西、主居东，双方都再拜。蕃王到省官面前表达拜见之意完毕，双方一同进入后堂就座。舍人引蕃王随从官员到省堂前楹柱北面，再拜完毕，站在蕃王身后。礼部官员供茶完毕，蕃王出去，从西阶下，省官从东阶下，到省门外，双方作揖。蕃王上马，省官返回。蕃王拜见三公、大都督、御史大夫时，礼仪都相同。择日到谨身殿赐宴。拱卫司在殿廷左右设置黄麾仗。内使擎执仪仗，如同奉天殿接受朝贺的仪式。内使监在殿中设置御座，皇太子座位在御座东侧稍南。诸王座位依次向南排列，均面向西；又在殿西侧设置诸王座位，与东侧诸王座位相对，均面向东。蕃王座位在殿中西侧第一行，面向东。随后设置文武一品官陪宴座于第二行，二品、三品官座于第三行，均东西相向。蕃王随从官员、文武三品陪宴官依次坐在西庑，面向东，以北为上。和声郎在殿南楹柱处陈列大乐、细乐和舞队。光禄寺在殿中南面设置御酒尊。皇太子、诸王、蕃王以及二品官的酒尊设在殿门左右东西两侧。御位司壸二人、尚酒和尚食二人在东侧；皇太子、诸王的司壸一人、奉酒食二人在西侧。诸王处也同样设置。蕃王处设司壸一人、奉酒食一人。第一行文武官以及左右两侧第二行官员，各设司壸四人，兼供酒食。光禄寺直长在西庑各处设置酒尊，并安排司壸和供酒食人员。光禄卿陈设御食案以及皇太子、诸王的食案。光禄寺丞在殿中设置蕃王食案。直长在殿上左右两侧文武官员及西庑设置食案，各放在其座位前。各位执事人员分别办理事务。舍人引文武官员穿常服，在殿门左右侍立；又引蕃王穿本国服装，在百官北面侍立。引进引皇太子、诸王穿常服，在殿内左右侍立。侍仪官导引。皇帝穿常服升御座，大乐、鼓吹声振作，鸣鞭；乐声停止。皇太子、诸王各自就座。礼部官员奉旨引导蕃王入内就座。丞相、光禄卿抬起御食案进到御前；礼部侍郎、光禄少卿抬食案进到皇太子、诸王面前；礼部郎中、光禄丞抬食案进到蕃王面前。文武官员及蕃王随从官员依次就座。内使监令在御前斟酒，司壸为皇太子、诸王以下各人斟酒。细乐奏响，演奏《太清之曲》

译。和声郎面向北站立，举手唱“上酒”。皇帝举杯饮酒，皇太子以下都饮完，乐声停止。第二次进酒，细乐奏响，演奏《感皇恩之曲》，乐声停止。内使监令在御前进食。

译供食人员从皇太子以下分别供奉食物。大乐奏响，和声郎唱“上食”。皇帝进食，皇太子以下都进食完毕，乐声停止。第三次进酒，细乐奏响，演奏《贺圣朝之曲》，饮完后乐声停止。进食时奏大乐，进食完毕乐声停止。共五次进食，均照此办理。第四次进酒，细乐奏响，演奏《普天乐之曲》，饮完后乐声停止。进食；第五次进酒，细乐奏响，表演《诸国来朝之舞》，饮完后乐声和舞蹈停止。进食；第六次进酒，细乐奏响，演奏《朝天子之曲》，饮完后乐声停止。进食；第七次进酒，细乐奏响，演奏《醉太平之曲》，表演《长生队之舞》，饮完后乐声和舞蹈停止。进食。西庑斟酒、进食的次序也如殿中，只是不使用音乐。宴会结束，皇帝起身，乐声响起；皇太子、诸王返回宫中，乐声停止；蕃王、文武官员依次出去。东宫择日宴请蕃王。这一天，宿卫人员的陈设如同朝会仪式。内使监在殿上正中设置皇太子座位，诸王座位在东西两侧，彼此相向，依次向南排列。蕃王座位在西侧、诸王座位之下，面向东。三师、宾客、谕德的座位在殿上第二行，东西相向。蕃王随从官员及东宫官员位于西庑下，面向东，以北为上。和声郎陈列乐队，光禄寺官员设置酒案和食案，都如谨身殿赐宴仪。皇太子处设司壸二人、尚酒和尚食二人；东西两侧诸王各设司壸一人、奉酒食二人；蕃王处设司壸一人、供酒食一人；三师等官左右两侧各设司壸四人，兼供酒食；直长在西庑设置酒尊、食案及司壸和供酒人员。三师以下各官都预先在座位前设置食案。各执事人员分别办理事务。舍人引三师等官穿常服，在殿门左右等候站立；又引蕃王穿本国服装，站在三师北面；引进引诸王穿常服，在殿内左右等候；引进引皇太子穿常服出来，乐声响起，升座，乐声停止。诸王各自到位。礼部官员报告后，引导蕃王入内就座。礼部侍郎、光禄少卿抬食案放到皇太子面前。礼部郎中、光禄丞抬食案，分别进到诸王及蕃王面前。三师以下各官依次就座。内使监官员在皇太子面前斟酒，诸王以下的司壸都斟酒。细乐奏响，乐工面向北举手唱“上酒”。皇太子举杯饮酒，诸王以下都饮完，乐声停止。第二次进酒，进食；大乐奏响，进食完毕，乐声停止。总共进酒七次，进食五品，都照此办理。只有第五次、第七次进酒时，穿插表演各队舞蹈。西庑进酒、进食的次序如殿中，只是不奏乐。宴会结束，皇太子起身，乐声响起；诸王跟随返回宫中，乐声停止；蕃王、三师以下各官都出去。中书省奉旨设宴慰劳。提前由有关部门在后堂设置蕃王和省官座位，宾在西、主在东，并在堂中设置酒案和食案。蕃王随从官员及左右司官员坐在左司的座次，酒案、食案如堂中设置。教坊司在堂中及左司南楹柱处陈列乐队。到宴会之日，都堂派官员到会同馆请蕃王赴宴。到省门外时，省官出迎，左右司官员、蕃王随从官员各自跟随其后，宾在西、主在东。到席位后，主宴者到蕃王面前致礼，表达款待之意完毕，各自就座。抬上食案后，执事人员斟酒，细乐奏响；饮完后乐声停止。第二次进酒，进食；大乐奏响，进食完毕乐声停止。共进酒七次、进食五品，都照此办理。只有第五次、第七次进酒时，穿插陈列各种杂戏。左司进酒、进食时，奏乐都如堂中，只是不陈列杂戏。宴会结束，众人都出去，省官送到门外，又派一名官员送到会同馆。都督府设宴也如此，各卫官属穿戎服，在门外盛大陈列兵仗。内蕃王的随从官员在经历司赴宴；御史台设宴则没有兵卫。蕃王入宫辞行时，陈设和行礼都如朝见仪式，只是不设置承制官、传制官、方物案、宣读方物状等官员。向东宫辞行也如朝见仪式，只是不跪下致辞。礼毕，中书省率礼部官员送到龙江驿。礼部设宴如最初接待时；到礼部官员返回后，由应天府官员送蕃王启程。凡蕃国派遣使者朝贡，到达龙江驿后，派应天府同知按礼接待。礼仪如蕃王朝贡礼。第二天早晨，同知与蕃使一同到会同馆接待陪同。舍人引蕃使从西面进入，同知从东面进入。向中书省报告，由省臣奏闻。命礼部侍郎在馆中按前面的仪式接待。宴会结束，蕃使送侍郎出去，蕃使返回馆中。侍仪司让蕃使到天界寺学习礼仪三日。择日朝见。前一天，内使监在奉天殿设置御座和香案，尚宝卿在御座前设置宝案，侍仪司在丹墀中道北面及殿上正中设置表案，在丹墀表案南面设置方物案，抬案执事人员分别位于案的左右两侧。使者拜位在中道方物案南面，通事位于使者西面，均面向北。其余陈设如朝会仪式。这一天，初更鼓响，百官穿公服，侍仪舍人进入布置陈设。二更鼓响，执事官把各种方物放在案上，由抬案人员在前面行进。舍人引使者穿朝服，捧着表，随从在后，从午门西门进入，到殿前丹墀西侧，面向东等候。三更鼓响，文武官员进入并到侍立位置。皇帝穿皮弁服出来，乐声响起，升座，乐声停止，鸣鞭报时完毕。执事人员放置方物案，退到左右侍立。舍人引使者把表放到案上，站到拜位。赞礼官唱拜，使者及众使者都行四拜，乐声停止。舍人引使者到表案前，跪下取表，交给受表官；又取方物状，交给受方物状官。受表等官都从西阶登上殿庭，把表放在案上。赞礼官唱宣表，宣表官取表，跪在殿西宣读。宣读完毕，起身，把表放在案上，退到殿西站立。宣方物状官也照此办理，全部从殿西门返回原位。使者都俯伏起身，回到原位。承制官接受诏令，从中门出来，下殿走到使者面前，说“有诏令”，使者都跪下。宣制说：“皇帝问使者，你们来时，你们的国王安好吗？”使者回答完毕，俯伏起身。乐声响起，再拜，乐声停止。承制官说“后面还有诏令”，使者都跪下。宣制说：“皇帝又问，你们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使者回答完毕，俯伏起身。乐声响起，再拜，乐声停止。承制官登殿，跪下复命完毕，返回侍立位置。乐声响起，使者都行四拜，乐声停止。礼部官员收取表和方物，礼毕。皇帝起身，乐声响起，返回宫中，乐声停止。文武官员及使者都出去。

译蕃使朝见东宫：提前由内使监官员在东宫正殿中设置皇太子座位，在丹墀北面稍东设置笺案，并在殿上正中、丹墀笺案后面设置方物案。使者拜位设在方物案后，受笺、宣笺官位于笺案西面，宣方物状官位于宣笺官南面，其余陈设如朝会仪式。使者朝见皇帝完毕，引礼引导执事人员抬方物案在前，使者穿常服随行，进入东宫内门外，面向东站立。皇太子穿常服出来，乐声响起，升座，乐声停止。使者进入到拜位，执事人员把方物放在他面前。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使者及众使者都行四拜，乐声停止。使者取笺，跪下交给受笺官；随后取方物状，交给受方物状官。受笺等官都从西门进入殿庭，将文书放在案上。赞礼官唱宣笺，受笺官取笺，跪在殿西宣读；宣读完毕，俯伏起身，复位，把笺放在案上，退到西面站立。宣方物状官也照此办理。受笺等官都从西门出去，返回原位；使者都俯伏起身，返回原位。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使者行四拜，乐声停止，礼毕。皇太子返回宫中，乐声响起，进入宫门，乐声停止。文武官员和使者都出去。第二天到中书省拜见丞相。到省门外，执事人员把所献书信和方物放在案上，抬案从西门进入，使者随行，把案放在露台上，使者站在案南。赞礼官唱拜，使者再拜，到案前取书，跪下进呈，起身回到原位。接受书信后，执事人员把书信送到丞相面前，拆封完毕；使者再次再拜，礼毕，从西阶下去，到左司拜见郎中等官员，都行再拜，郎中等官员一同答拜。到右司也照此办理。第二天，拜见都督府官员及各卫官属；他们穿戎服，在门外盛大陈列兵仗，其余如中书省仪式。又第二天，拜见御史台官员，如拜见省、府的仪式，只是不设置兵仗。参见礼毕，礼部奉旨在会同馆赐宴。提前由馆人布置馆中座次，在正中设置御酒案，由膳部、主客命执事在厅南楹柱处设置酒案、食案，教坊司设置乐舞。这一天，礼部官员在午门外陈设龙亭，光禄寺官员奉旨取御酒放入龙亭；仪仗、鼓乐在前面引导到馆。蕃使在门外出迎，执事人员捧着酒，奉旨官员从中道进入；使者从西阶登上，站在厅西角。执事人员把酒放在案上，奉旨官员站在案东，说“有诏令”。使者面向宫阙跪下听诏，宣读完毕，赞礼官唱拜，使者再拜；奉旨官员斟酒交给使者，双方都面向北跪下饮完；使者又再拜，各自就座，执事人员进献食物。进食案、进酒共七次，奏细乐；上汤五品，奏大乐；第五次、第七次进酒时陈列杂戏。宴会结束，奉旨官员出去，使者送到馆门外。择日由皇太子赐宴，随后中书省在左司设宴，及都督府、御史台都在经历司设宴，都依照前面的礼仪办理；蕃王随从官员的礼仪也照前例。使者返回辞行时，陈设如朝见仪式。如有赏赐物品，礼部官员在午门外放置于案上，执事人员穿窄袖红衫，抬案捧礼物的官员穿朝服进入，把案陈设在丹陛东南；如果赐诏，则在礼物案北面设置诏书案，拱卫司用黄盖遮盖。使者行礼完毕，礼部官员捧着礼物和诏书，从丹墀中道出去到午门，交付使者带走。蕃使辞行结束后，立即向东宫辞行，也如初次朝见的仪式；出去到午门外，礼部官员率应天府官员送到龙江驿，设宴如最初接待时。宴毕，一同返回驿馆，由驿官送其启程。如果是每年例行朝见，就把表、笺和方物送到中书省；到省门外，执事人员把方物放在案上，使者捧着表、笺从中门进入，方物随后送到堂上，放在前面。丞相起身，接过表、笺，交给执事人员；使者退到西面站立。丞相斟酒让使者饮用，使者跪下饮完。引礼引使者出去到户部，交付方物；然后到侍仪司学习礼仪。第二天，中书省进呈表、笺和方物，使者穿公服随行进入，行五拜礼完毕，走出午门脱去公服；到东宫朝见皇太子，行四拜礼；出去到中书省拜见省官，行再拜礼。蕃国遇到正旦、冬至、圣节，都面向宫阙行礼。提前由执事人员在王宫正殿设置阙庭，面向南；在阙庭前陈设香烛案。亲王拜位在殿中，褥位在香案前；众官拜位在亲王之后，都面向北。司礼、司赞位于亲王拜位北面；两名司香位于香案前，彼此东西相向。这一天，在王宫门外陈列甲士和军仗；乐工在拜位后陈列乐队。众官先穿朝服，在王宫门外整齐列班，东西两侧的执事人员都到达自己的位置。亲王在后殿穿好冕服；尚未获赐服饰的，穿本国服装。众官进入，在殿庭东西两侧等候站立。亲王出来，乐声响起，从西阶登到拜位，乐声停止。众官到拜位，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亲王和众官都行四拜，乐声停止。亲王从东门进入，乐声响起，到褥位，乐声停止。赞礼官唱跪，亲王和众官都跪下。亲王三次上香完毕，俯伏起身，众官都起身。亲王从东门出来，乐声响起，返回原位，乐声停止。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亲王和众官都行四拜，乐声停止。赞礼官唱“插笏、舞蹈、山呼”，亲王和众官都插笏，三次舞蹈；跪下三次拱手加额，高呼“万岁”；出笏，俯伏起身。赞礼官唱拜，亲王和众官都行四拜。礼毕，亲王和众官依次出去。蕃国进呈贺表、贺笺时，提前由主管部门在王宫内外及国内街巷张挂彩饰，设置阙庭。

译在殿上正中设置庭位，表笺案设在阙庭前，香案设在表笺案前。司香二人分立香案前左右。王的拜位设在殿中，众官的拜位设在王的后面，都面向北方。司礼二人站在王拜位的北面，引礼二人站在王的左右，引班四人站在众官左右，彼此东西相向。使者站在香案东面，捧表笺二人站在香案西面。在众官拜位后设置乐队，在殿南正中设置龙亭，仪仗、鼓乐列在龙亭前。当天清晨，司印官在殿中陈设印案，洗涤印信完毕，把表笺和印信一同放在案上。王穿冕服，众官穿朝服，到案前用印完毕，用黄布包裹表，用红布包裹笺，分别放入匣中，仍各自用布包好。捧表笺官捧起放在案上，使者和捧表笺官各自就位。引礼引王进入，等众官都到拜位后，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王和众官都拜两拜，乐声停止。王到香案前跪下，众官也都跪下。王三次上香完毕，捧表官取出表，面向东方跪着进呈。王接过表，转呈给使者；使者面向西跪着接取，起身放在案上。赞礼官唱起身，王和众官都起身。王回到原位，赞礼官唱拜，乐声响起。王和众官都拜四拜，乐声停止。礼仪结束后，捧表笺官捧着表笺走在前面，放入龙亭中。金鼓、仪仗和鼓乐在前面引导，王送到宫门外，然后回宫。众官穿朝服送到国境外，使者捧着表笺启程。各蕃国以及四夷土官朝贡进献的方物，遇到正旦、冬至、圣节，都陈列在殿庭中。如果有随贡使运来的蕃货想同中国贸易，官府抽取其中六分，给价偿付，并且免除其税。○癸丑，命令考订宫县乐制。下诏令有关官署访求通晓声律的人，送往京师。○甲寅，开始制定铁券制度。当时，皇上想封赏功臣，商议制作铁券赐给他们，但还没有确定制度。有人说台州百姓钱允一是吴越忠肃王钱镠的后裔，家中收藏唐昭宗赐给的铁券，于是朝廷派使者取来，按照它的样式加以增删调整。铁券的形制像瓦片，共分七等：公爵分两等，其中一等高一尺、宽一尺六寸五分，另一等高九寸五分、宽一尺六寸；侯爵分三等，其中一等高九寸、宽一尺五寸五分，另一等高八寸五分、宽一尺五寸，另一等高八寸、宽一尺四寸五分；伯爵分两等，其中一等高七寸五分、宽一尺三寸五分，另一等高六寸五分、宽一尺二寸五分。外面详细刻写历次经历和所受恩赏的数目，用来记载功劳；中间镌刻免罪、减禄的数目，用来防止过失。文字嵌以金，共制作副券九十七副，每副分为两半，作为左右券。左券颁给各功臣，右券收藏在内府。遇有事情时把左右券合在一起以取信，仍把旧铁券还给钱允一，赐赏后遣送他回去。○乙卯，吐蕃侵犯临洮，驻扎在洮河原。指挥韦正率兵抵御。当时河水还没有结冰，军队无法渡河。韦正焚香祝祷说：“我依仗国家的威德，镇守安抚一方，将要使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如今贼兵就在近处却不能出击，凭什么报效国家？如果上天要使贼兵平定，就请让河水结冰。”不久，河面上出现了像大房屋一样的冰块，从上游漂流而下，风也随之而来，河冰于是合拢。韦正立即率兵直捣敌营，敌人非常惊恐，以为他是神明，全都丢下武器请求投降。韦正镇守临洮时，善于招抚招徕，当时土酋赵琦的弟弟同知赵三，以及孙平章祁、院使等人都先后归附，韦正全都给他们衣冠并厚加赠送，然后遣返。从此，各部土官相继前来投降。○丁巳，赐给已故元平章欧阳朝佐等三百六十人冠带衣服。此前，副将军常遇春等人的军队到达锦川，俘获欧阳朝佐等人，送往京师，到这时他们入朝觐见。皇上释放并赏赐了他们，又命中书省和大都督府选拔任用其中有才艺的人。○戊午，征南将军廖永忠、参政朱亮祖等率军从广西返回。皇上命皇太子率百官到龙湾迎接慰劳。等到入宫见面时，皇上抚慰他们，十分欢悦。退下后，又命皇太子送廖永忠回府。○这个月，皇帝第九子杞出生。《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五

译五十一、《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 洪武二年冬十月壬戌朔，高丽使者成惟得等辞行回国。皇上写信告谕高丽国王王颛说：“近日使者从你的国家回来，朕询问你国的政事风俗、城郭甲兵以及居室情况如何。使者说，你国的风俗是没有城郭，虽然有甲兵但侍卫不严密；虽有居室却没有听政的处所。国王专门喜好佛教，离海滨五十里或三十里的地方，百姓才有安定居住之处。朕问其中缘故，使者说你国曾受到倭奴侵扰；果真如此，朕深深替国王忧虑。朕虽然德行浅薄，却是天下之主；国王已经称臣，完备贡奉之事，这合乎古礼。凡是诸侯的国家，形势将要接近危急时，扶持危局、保全国家的方法不可不告知国王。古时候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如今国王拥有人民却没有城郭，百姓将依靠什么？治理国家从未可以废弃兵备，如今国王武备不修，国威就会松弛。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现今濒海地区不耕种，百姓的粮食就会困难。凡是国家都必须有发布政令的场所，如今国王有居室却没有厅堂，便无法向臣下显示尊严，朕非常不以为然。历代君主，不论夷狄还是华夏，都只是修习仁义礼乐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如今国王舍弃这些而不致力，却每天以持斋守戒为事，想借此求福，实在失去了根本。” “佛教的道理，在三皇五帝时从未听说过，而当时天下却大治。后世专心奉行佛教而能够保全国家的，朕还没有见过。梁武帝的事情，可以作为明显的鉴戒，国王难道不知道吗？国王之所以能够统治高丽，无不由于前代积累的基础。如果奉行先王之道，和百姓一起兴利除害，使人口繁衍增多，父母妻子都能吃饱穿暖，各得其所，那么国家长久存在。修德求福，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国王为什么不做这些，却去做那些呢？拥有国家的君主，应当尊崇祭祀典礼。听说国王的国家牲畜不能繁殖，拿什么来供奉境内山川、城隍的祭祀呢？古人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如果军事不修，祭祀也不完备，又凭什么治理国家呢？如今元朝的气数已经终结，沙塞一带的百姓没有统属。朕的军队还没有到辽、沈之间，也许会有强暴之徒出现；他们不成为中国的祸患，也必然会扰乱高丽。何况倭人出入海岛十多年，一定知道你国的虚实，这也不可不加以考虑。国王想抵御他们，没有雄武的将领和勇猛的士兵不行，而且还要在国境之外进行远战。国王想守住国家，没有深沟高垒，内部有储备，外部有援兵，就不能挫败敌人的锐气并擒获敌人。” “这样说来，国王所承担的责任也很重了。聪明人会在祸患尚未发生时谋划，把危险转化为平安。前面所说的几件事，朕说得非常【原文残缺】不过是同国王共同分担忧虑罢了。国王应当仔细谋划。又听说国王想制定法服来奉祀家庙，朕对此深感欢喜。现在赐给国王冠服、乐器、陪臣冠服，以及洪武三年的大统历、《六经》《四书》《通鉴》《汉书》，都可以领受。信中所说不能详尽表达，另赐成惟得等人绮帛，数量各有不同。” ○派湖广行省平章杨璟前往招抚晓谕明昇。杨璟到达蜀地，向明昇说明祸福，劝他奉国入朝觐见。明昇受群臣议论牵制，不能决定。杨璟回来后，又写信开导他说：“我听说古代拥有国家的人，以力量相较而估量德行，以德行相较而衡量义理。义理不足，就不敢抗拒有德者；力量不及，就归顺。因此能够使自身和家族两全，名声流传无穷，福泽及于子孙族姓，长久保持。与此相反的人，往往遭到失败。如今足下凭年幼浅薄的资质，承袭先人的事业，占有巴蜀，却默默坐在位上，不询问长远计策，只听群臣的议论，以为瞿塘、剑阁险要，一人持戈防守，万人也无法奈何。这都是不懂时势变化，因而误导足下。为什么呢？过去占据蜀地最强盛的，没有超过刘备。诸葛孔明辅佐他，训练士卒；财用不足，便从南蛮取得，但仍然早晨还不能谋划晚上的事，只能勉强自保。如今足下的疆界，南面不过播州，北面达不到汉中，拿这个同过去相比，差距极大。却想凭借一隅险绝之地，延续片刻性命，这可以说是明智吗？如果说险阻可以凭恃，那么三苗的故地就不会灭亡，有扈之国就不会消亡，蚕丛、鱼凫的疆域也不会到了足下手中。” “我主上仁慈英明、神武圣明，派遣将领、出兵作战，天下无敌。运筹谋划，出奇制胜，神明般地得到响应。顺从归附的人无不加以恩赏，凭险固守的人然后才予以征讨。因为足下先人同我朝交好的缘故，不忍对你用兵，多次派使者晓谕心意。又因为足下年幼，未经历世事变化，恐怕被狂妄浅陋的言论迷惑，失去长远的利益，所以再次派我当面说明祸福。主上对明氏所施的深仁厚德，实在不浅，足下难道不应深思吗？““况且从前的乱雄陈友谅、张士诚，窃据吴楚，造船堵塞江河，积粮超过山丘，拥有强将劲兵，自以为没有敌手。然而鄱阳湖一战，陈友谅身死；军队转而向东征讨，张氏便反绑双手投降。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实在是天命。足下看这件事，认为如何？陈友谅的儿子逃回江夏，王师进讨，形势穷困后出城投降。主上宽赦他的罪过，封他为侯爵，恩宠荣耀之盛，天下都知道。足下没有陈友谅那样的过错，如果能够很快觉悟，独自决断，自己求取更多福分，就一定能享受茅土之封，保全先人的祭祀，使其世世不断，难道不是贤明有智慧吗？““如果一定要在一隅顽强抗拒，苟延片刻性命，就像鱼游在沸腾的鼎中、燕子把巢筑在危险的帷幕上，祸害将要到来却安然不知。” “我担心天兵一到，形势便无法抵御。前些日子足下的臣子替足下谋划，有的献出郡，有的献城投降，各自只为自身打算，以求取得富贵。到了这个时候，老母【原文标点疑误】、弱子将归附何处呢？即使足下年幼不明白，说到老母，难道独独不会为此痛心吗？祸福利害，都清楚可见。是逆是顺的谋划，决定在足下，只需仔细考虑罢了。”明昇不能听从。○任命方国珍为广西行省左丞，李思齐为江西行省左丞，二人都不到任，在京师领取俸禄。○任命参军周彧为山西行省参政。○癸亥，任命叚璟等八人为各道按察司佥事，每人赐给一套衣服。○甲子，记录平章廖永忠所部征南将校的功劳。

译皇上想赏赐廖永忠，但由于大将军徐达等人尚未返回，所以还没有来得及赏赐，便命令先赏赐他的将校：指挥每人绮帛六匹，千户、卫镇抚每人五匹，百户所镇抚每人四匹，阵亡者加倍，因病死亡者按随征人员所受赏赐再加半数。军士发给米粮，数量各有等级。第二天，各将校入朝谢恩。皇上告谕他们说：“评定功劳、实行赏赐，是国家的常典。但府库中的积蓄都是百姓供给的，是上天的财物，君主只是代为掌管，用来等待有功之人，不敢有一丝一毫妄自使用。如今你们为国家效力，摧毁暴乱、平定祸乱，使百姓得到安定，所以拿出这些来酬劳你们，并不是私人的恩惠。你们攻城夺地，在箭石交加之下作战，辛劳苦战确实很多；然而今天取得成功并接受赏赐，也可以说是荣耀了。”各将校感动喜悦地退下。○己巳，召山西参政陈亮任中书省左参政，掌管吏、户、礼三部事务。○庚午，下令把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安葬在钟山南麓，赐给明器九十件，放入墓穴之中。这些明器包括：钲二件，鼓四面，红旗、拂子各二件，红罗伞盖、鞍笼各一件，弓二张，箭三支，灶、锅、火炉各一件，以上都用木制作。水罐、铠甲、头盔、台、盏、勺、壶、瓶、酒瓮、唾壶、水盆、香炉各一件，烛台二件，香盒、香匙各一件，香筷二双，香匙筷瓶、茶钟、茶盏各一件，筷二双，匙一把，匙筷瓶一件，碗二只，碟十二只，槖二件，以上都用锡制作，外面包裹金。班剑、牙杖各一件，外包金；立爪、骨朵、戟、响节各二件；交椅、脚踏、马杌各一件；诞马六匹；枪、剑、斧、弩、仓、卓床、屏风、拄杖、箱、交床、香卓各一件；凳二只，以上都用木制作。乐工十六人，执仪仗二十四人，控士六人，女使十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各一人，门神二人，武士十人，都用木制作，高一尺。杂物有：翣六把，璧一件，箧笥、楎椸、衿鞶各一件，苞二件，筲二件，粮浆瓶二件，油瓶一件，纱厨、暖帐各一件。束帛为青色三段、纁色二段，每段长一丈八尺。” 起初常遇春的讣告传来，皇上悲痛哀悼，停止上朝，立即命礼部商议天子为大臣发哀的礼仪，并命中书省、兵部整理常遇春历任官职和功勋事迹，交给翰林院编纂记述，不要使其湮没。礼官说：周代制度，君王为诸侯哭，大宗伯担任上相。《檀弓》说：‘天子为诸侯哭丧，穿雀弁和缁衣。’自周代以后，天子为诸王妃、公主、大臣、宗室亲戚、外祖父母、皇后父母、内命妇以及蕃国国王的丧事，都有举哀的礼仪。汉代东海恭王去世，明帝到津门亭发哀。晋代长乐公主、扶风王司马亮去世，武帝都举哀三日。唐代永安王孝基去世，高祖为他发哀。宋代汝南郡王以及晋王夫人符氏去世，天子都穿素服举哀，这是为诸王妃、公主举哀。魏代司马曹真去世，皇帝到城东张设帷帐哭他。唐代太子右卫率李大亮去世，太宗在别殿为他举哀。宋代太师赵普去世，太宗穿素服举哀。乐安郡公惟正去世，仁宗穿素服在后苑发哀，这是为大臣和宗室亲戚举哀。现在请采用宋太宗为韩王赵普举哀的旧例。其仪式是：听到讣告的当天，在西华门壬地设置御幄，面向南方；在正中陈设御座，座上铺设素褥；侍仪司在御幄前南面设置讣者拜位，在幄前设置文武官陪哭位，东西相向。在讣者拜位北面设置奉慰位，面向北方。设置赞礼二人，位于讣者拜位北面；引讣者二人，位于赞礼官南面；引文武官四人，位于文武官陪哭位北面，都东西相向。当天，拱卫司在奉天门准备仪仗，迎接皇帝车驾。引礼引文武百官穿素服从西华门进入，到陪哭位就位。引讣者也从西华门进入，站在西南方。侍仪官奏报外办完毕。皇帝穿素服乘舆到御幄，仪仗分列在御幄前左右。和声郎在御幄南面陈设乐队，设置完毕但不奏乐。太常卿在御幄西面跪奏：“某官前来报丧，某年某月某日，臣某官因某种疾病去世，请举行举哀礼。”皇帝哭，文武官在位者都哭。太常卿跪奏：“停止哭泣。”皇帝停止哭泣，百官在位者也都停止哭泣。引礼引文武官到奉慰位，面向北站立。引班首到御前，唱：“跪下。”赞礼官一同唱：“跪下。”班首和百官都跪下。班首奉慰皇帝，引礼同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平身。”班首和百官都俯伏、起身、恢复站立。引礼引文武官分班站立。引礼引讣者到拜位，赞礼官唱：“俯身，拜四拜，起身。” 引礼引讣者退下。太常卿跪奏：“礼毕。”皇帝起身，乘舆回宫。引礼依次引讣者和文武百官出去。皇帝下令准行，第二天仍按前面的仪式举哀。

译○诏令追赠常遇春为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号忠武，并再次推恩封赏王的三代。常遇春是濠州怀远人，世代务农，性情刚毅，臂力超群。壬辰年，群雄纷纷起兵，江淮地区局势沸腾。当时常遇春二十三岁，被群盗刘聚俘获。刘聚见他相貌奇伟，便从士卒中提拔他任用。常遇春每次出战都鼓足勇气争先，刘聚很喜欢他。常遇春见刘聚每天只以劫掠为事，没有长远谋略，料定他最终不能成事，便想选择可以依附的人。乙未年春，听说皇上驻兵和阳，常遇春立即率数十人前来归附。过了两个多月，他请求担当前锋。皇上说：“你来投奔，是因为士卒断粮罢了；你自己原本有主人，我怎么能留下你？”常遇春再三请求，直到流泪哭泣。皇上说：“你姑且跟随我渡江，等攻克太平后再全心侍奉我，也还不晚。”六月，皇上渡江到达采石矶，元军列阵在矶上，矶下巨船密集如织，双方相距仅三丈多，士卒难以登岸。常遇春驾着快船赶到，皇上挥手示意他前进，常遇春立即弃船挺戈先登，众人全都溃散，于是攻下采石。乘胜攻取太平，跟随皇上守御，于是授任总管府先锋；十月，升任管军总管。丙申年二月，元中丞蛮子海牙又率兵驻扎采石，江南北交通断绝。皇上担心将士虽然渡过长江，但他们的父母妻子仍留在淮西，势必无法接来，常遇春率兵进攻。常遇春到达后设置疑兵来分散敌军势力，再以正兵同敌交战；开战后又另出奇兵冲击敌阵，把敌军精锐全部俘获。从此元军扼守长江的势力衰弱。不久，他守卫溧阳，攻打建康，功劳位居诸将之首。三月，跟随徐达攻克镇江；四月，授承信校尉，统领军队担任先锋；九月，攻打常州，适逢青军叛离，投奔张士诚，徐达在牛塘被围，常遇春同诸将奋力作战，大败其军，俘获张士诚，斩杀其部将张将军；十一月，升任统军大元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十二月〕 丁酉年三月，终于攻克常州，升为中翼大元帅；四月，跟随徐达攻下宁国；八月，攻克马【原文疑字】沙；十月，攻取池州。戊戌年春，升任江南行省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十二月，跟随皇上攻取婺州。己亥年四月，授镇国上将军、同佥书江南等处行枢密院事，守卫婺城；不久奉命攻打衢州，衢州投降；十月，升任佥院；十二月，攻打杭州。庚子年三月，召回；四月，跟随徐达在池州击破陈友谅的军队，俘获、斩杀一万多人。闰五月，陈友谅进入太平，进犯龙湾，常遇春参与谋划将其击败。不久，皇上整顿水军征讨陈友谅，留下常遇春守卫京师，军民没有人敢喧哗。辛丑年三月，授任江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七月，跟随皇上攻取安庆，攻破江州，回军守卫龙湾；十一月，张士诚进犯长兴。当时皇上驻军九江，听到军报后立即返回京城，派常遇春援救长兴，张士诚军战败，俘获、杀死五千多人。壬寅年，修缮安庆城；池州罗友贤策划叛乱，占据神山寨，将要同张士诚联络，杭州、徽州震动，常遇春前往进攻。癸卯年正月，擒获并斩杀罗友贤，其余党羽全部平定。三月，张士诚派兵把刘福通围困在安丰，常遇春同徐达前往攻击。常遇春冲入敌阵，三战三胜，敌军大败离去，俘获的人马无法计算，于是包围庐州，历时三个月，城池将要攻下，适逢陈友谅进攻南昌，皇上命常遇春【原文“角□羊”疑误，或为“解”】围撤军。七月，跟随皇上率诸将援救南昌，在鄱阳湖康郎山同陈友谅相遇。常遇春同他联船大战，敌将张定边一向号称凶猛，奋勇向前迎战，常遇春射中他，张定边中箭逃走。后来皇上的船搁浅，常遇春指挥船只一同前进，用涌起的水流使船脱浅，但常遇春的船又被包围，奋力作战才【原文“角□羊”疑误，或为“解”】脱身。第二天又大战，于是放火焚烧陈友谅的船只。风势猛烈，火势炽盛，方圆数十里湖水全被映得通红。陈友谅的弟弟友仁、友贵以及平章新开陈等都被烧死。连续作战三天，敌军士气丧失。等到我军驶出湖口，诸将都认为江水湍急，想放船向东顺流而下，只有常遇春不说话。皇上知道他的心意，命他扼守上游，常遇春接受命令，诸将便把船横列遮蔽江面，控制湖口十五天。陈友谅军粮食缺乏，率楼船一百多艘驶向南湖觜，想冲出湖口逃回武昌。我军以船阻击，于是同敌船连接排列，随水流上下尽力交战。从辰时到酉时，陈友谅被流箭射中身亡，他的部下又拥立陈友谅的儿子陈理，逃往武昌。十月，皇上亲自征讨陈理，命常遇春进兵包围。甲辰年二月，陈理衔璧出城投降，荆湖地区全部归附，常遇春升任中书平章政事。七月，跟随徐达攻取庐州；八月，率兵平定临江的沙坑、麻岭十洞、牛陂各寨；乙巳年正月，进攻并攻取赣州，随后攻下南安、南雄、韶州；三月，军队返回；五月，攻取安陆、襄阳；十月，跟随徐达攻克泰州；丙午年三月，又跟随出征。攻克高邮。四月，攻取淮安、徐州、宿州、安丰，全都攻下。八月，同诸将攻打浙西，军队驻扎太湖。伪万户尹义等迎战，被擒获。军队直趋湖州毗山，同敌军在水陆两面激战，敌军大败，于是抵达城下，堵塞四座城门，日夜环城进攻。伪丞相张士信调集境内全部军队救援，驻扎在旧馆，从我军背后出击。常遇春率奇兵从大全港进入，结营于东阡，又从敌军背后出击，填塞沟港，断绝敌军退路。张士诚知道形势危急，派亲兵出战抵抗，常遇春一鼓作气将其击败。张士诚又派部将徐义统率赤龙船亲军前来救援，常遇春又在乌镇击败他们。十月，旧馆投降，俘获士卒六万人。十一月，湖州也攻下，于是进军包围姑苏。丁未年，包围更加紧迫，张士诚收集聚合残余士卒，仍然依靠城池抵抗作战。常遇春把他的将士全部招降。九月，攻克姑苏，捆绑张士诚带回，登记其军队，得到二十五万人。加授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封鄂国公。十月，任命为征虏副将军，同徐达北征。戊申年正月，皇上即皇帝位；常遇春同徐达攻下山东各郡，随即进攻并赶走汴梁守军。元朝守臣李景昌进攻河南，敌军五万人驻扎在洛水以北，将要出战迎敌。

译常遇春布阵完毕，单骑冲入敌阵。敌军派二十多名骑兵一同持槊刺向常遇春，常遇春一箭射中敌军前锋，众敌溃散，我军乘势进攻，将其全部击破。于是河南各城依次平定。皇上巡幸汴梁，谋划攻取元都。七月，徐达和常遇春渡过黄河，平定河北各郡。八月，军队抵达元都，当时元主已经向北逃走，于是攻下元都，转兵攻打太原。元朝守将廓扩帖木儿率众抵御，锋芒非常锐利。常遇春同徐达商议说：“我们的骑兵虽然已经集中，但步兵还没有到，不能同他交战。不如派精锐骑兵夜袭他的营寨，他的部众一定会混乱；军队一乱，就可以捆住主将。”徐达依照他的话行动，廓扩帖木儿果然听到变乱而逃走。洪武二年正月，进攻大同，竹贞弃城逃往河东；又平定遂西，进入秦地，张良弼逃走，李思齐迎接投降，奉元、凤翔、巩昌、临洮都平定。五月，元将也速的军队侵犯通州，命常遇春率本部军队返回北平，于是从永平突袭会州，俘获江文清以及士卒、战马数以千计。到达大宁时，也速逃走，转而攻克开平，元君又向北逃走，追到北河，俘获元宗王三人及平章鼎住等人，共得到军士一万人、车一万辆、马三千匹、牛五万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两〕 军队返回，驻扎在柳河川。常遇春因病去世，时年四十岁。常遇春为人沉着果敢，爱护安抚士卒；虽然不熟习书史，但克敌制胜的方法都合乎节度。每次同敌人交战，出战时总是冲在最前面，退兵时总是负责殿后，从未失败退却，士卒乐意为他效力。他跟随大将军征伐时，能够谦逊并遵守节制。等到亲自统兵时，又善于以少数兵力造成众多声势。开国初年名将虽然很多，但天下所称道的，只有徐达和常遇春最为突出。因此号称“徐常”。常遇春曾自称：“我能够统领十万大军，横行天下。”所以后人又称他为“常十万”。○甲戌，甘露降在钟山，群臣称贺。皇上说：“吉凶的征兆虽然各自会以相应的类别出现，但朕德行浅薄，哪里足以招致这种祥瑞呢？”翰林应奉睢稼回答说：“圣人的德行，上达太清，下达太宁，中及万物众灵，所以甘露降下。陛下敬畏恭谨地对待天地，调和安定百姓，因此祥瑞显著。”起居注魏观说：“帝王的恩德施及万物，顺应百姓，甘露就会降下。陛下减轻租赋，减少徭役，百姓欢欣安乐，这是神明感应达到的结果，所以出现了这种祥瑞。”翰林侍读学士危素说：“君王敬重并奉养老人，甘露就会降下，松柏能够承受它。如今甘露降在松柏上，是陛下尊重贤者、奉养老人的德政所致。应当告祭宗庙，颁示史馆，使这无穷的美好祥瑞永远流传万亿年。”皇上说：“你们援引典籍，所说并非没有根据；然而朕心中存有警惕，只担心自己的德行达不到，哪里敢承当这种赞誉？一旦忘记鉴戒而产生骄傲放纵，怎么知道祥瑞不会成为灾异的征兆呢？告祭宗庙、颁示史馆，并不是向天下后世垂示的办法。”群臣都叩头谢恩。○戊寅，把宾州、融州、象州隶属柳州府，并把融水县并入融州；以罗城乡改置为罗城县；又把藤州、容州、郁林州隶属梧州府；改贵州为县，隶属浔州府。○庚辰，命人在鸡笼山功臣庙绘制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开平王常遇春等人的攻战事迹，以表示永不忘记。○赏赐平章韩致所部随征将士六千二百五十人，白金和绮帛数量各有不同。白金总计一万一千二十两，绮帛各七百七十八匹。这是因平定榆行、梁城、峄州、滕州的功劳而赏赐的。○辛巳。皇上告谕中书省大臣说：“学校教育，到元朝至元年间弊病已经达到极点。使先王衣冠礼义的教化同夷狄混杂，上下之间风气日趋衰败，因此学校的设置徒有名义而没有实际。何况自从兵乱以来，人们习惯于战斗，只知道干戈，不认识俎豆礼仪。朕常说治理国家的要旨，以教化为先；教化的道路，以学校为根本。如今京师虽然有太学，但天下学校还没有兴办，应当命令各郡县都建立学校，以礼聘师儒，教授学生，讲论圣人之道，使人日渐月化，恢复先王旧制，革除污染的习气。这是最急迫的事务，应当迅速实行。” ○癸未，任命潭州卫指挥同知丘广为总兵官，宝庆卫指挥佥事左君弼为副职，率兵讨伐左江上思州蛮贼黄龙关等人。黄龙关又名英杰，当时聚集一万多人，侵犯郁林州。知州赵鉴、同知王彬召集民丁抵御防守，贼军攻围半月仍未攻下。广西海北等卫的官军前来援救，贼军夜间逃走，官军追到上思州境内，将其击破。贼军逃回后，仍然聚集起来，没有【原文“角□羊”疑误】。事情上报后，所以命丘广等人讨伐他们。○乙酉，设置延安卫，命怀远卫指挥使许良率兵守卫。○提升翰林应奉睢稼为中书省参政，吏部侍郎汪河为御史台侍御史。○辛卯，命令郡县建立学校。诏书说：古代帝王培育人才、端正风俗，没有什么比学校更重要。自从胡元入主中国，夷狄的腥膻污染华夏，学校废弛，人伦纲纪荡然无存。加上兵乱以来，人们习惯争斗，很少懂得礼义。如今朕统一天下，恢复我国先王的治理，应当大力振兴华夏风俗，以兴办教化。现在虽然在京师设置国子监，恐怕还不足以广泛招纳天下俊秀。命令天下郡县一并建立学校，用来培养士人。府学设置教授一员，秩为从九品，训导四员，生员四十人；州学设置学正一员，训导三员，生员三十人；县学设置教谕一员，训导二员，生员二十人。师生每月供给廪食米，每人六斗，有关官署供给鱼肉。学官每月俸禄各有等级。学生专门研习一部经书，以礼、乐、射、御、书、数设置科目，分别教授各项功课，寻求有实际才能的人；顽劣而不服从教令的，黜退不用。○这个月，派使者给元主送信说：“朕本来是平民，从前居住乡里，依赖太平时代的安乐。

译忽然有妖人倡导作乱，天下像鼎中沸水一样动荡。当时出兵的将领不能说不勇敢，士兵不能说不多，城郭不能说不坚固，器械不能说不锋利，最终却没有成功。妖人的势力越来越盛，于是导致豪杰纷纷起兵。这是上天运数清楚显现的事情，不必明说也可以看见。朕因群雄扰乱而不能自安，因此被众人推戴，乘时渡江，安抚建业百姓，等待天下平定。无奈元君不能控制驾驭，导致将帅各自怀有不轨之心，对外表面上是元朝臣子，实际上都在为自己谋划，没有人能够平定祸乱来使百姓安定。朕静观群雄割据、残害百姓，内心不忍，于是亲自率领诸将向西平定湖湘、汉沔，向南攻取交【原文残缺】。广东平定，吴越、八闽、两江都纳入版图，正想停止用兵，观察元君如何谋划。然而元君的将臣张某、李某、王某三人，不替国家谋划，分别占据秦、晋，彼此仇杀，百姓遭受涂炭。朕于是命大将军从前一年出兵，由齐鲁经过河洛，接着到达燕城。我的军队还没有到，元君已经抛弃宗庙社稷逃走。朕认为，元君如果知道胡元没有百年的国运，能够顺应天道，把中国故土归还给我，这是上策。不久边将来报，说元君率领残兵滞留开平。朕想到元君从前宗庙社稷安定，国用富足，尚且不能削平群盗，如今只带着孤军，远处寄身于沙漠。如果想仿效汉代匈奴、唐代突厥，出没无常，成为边境祸患，这是元君的谋划不明智。如今中国的疆域全都归我所有，拥有二千城的富庶，掌握群雄多年积累的强兵，华夏已经平定，外夷全都归附，壮士没有地方施展勇力，智将没有地方施用谋略。元君却想同我为敌吗？元君如果不考虑保全疆土以保存宗祀，却想在冷灰中吐出残余火星，这是不懂天命。朕派铁骑四面出击塞外，精兵百万，联结成二千多里长的阵势，直达阴山以北。即使元君逃走，也只是出于侥幸。春天气候和暖、阳光温暖、沙漠草木青绿时，正是汉兵出塞的时候；霜雪交加、冬日寒冷时，就返回来据险防守。元君即使有百万军队，又能做什么呢？朕以诚心待人，把计策清楚地告诉元君，使元君听到后或许能够改变计划、转变心意，安守本分、顺应天命，以保存宗祀，这不是很好吗？元君应当仔细考虑。”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

译五十二、《大明高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七 洪武二年十一月壬辰朔，征虏大将军、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北征归来，入朝觐见。皇上抚慰并慰劳他。○甲午，任命工部尚书孙克义为河南行省参政，兵部尚书安统为山西行省参政，调山西参政周彧为北平行省参政。○乙未，任命工部侍郎张允为本部尚书，左司郎中刘诚为兵部尚书。○丙申，任命大都督府都事赵耀为湖广行省参政，工部员外郎张本为浙江行省参政。赵耀是真定晋宁人，凭湖广行省掾的身份进入中书省任掾，升任左司提控。跟随大将军徐达攻取苏州，回来后授任大都督府都事，随后跟随徐达平定山东、河南，攻克元都，攻取山西，进入关中。他在幕府中，处理事务周密谨慎，不怕辛劳，徐达很爱惜器重他。至于派遣将领四面出击，以及攻战、守备之际的机宜方略，赵耀都参与其中。到这时回来，提升为湖广行省参政，留在京中尚未派遣。○丁酉，中书省上奏请求营建后堂。皇上不准许，说：“土木营建工程连年不停息，如今又想做这件事，怎么能不使百姓困苦呢？等百姓的财力稍稍宽裕后再做，也还不晚。” ○起初，南郊、北郊的祭祀，群臣多次请求举行配享典礼。皇上谦让而没有答应，并且说：“等平定庆阳后再议。”这一年八月，庆阳平定，到这时因为冬至将举行郊祀礼，群臣又坚决请求，于是皇上同意了。礼部于是说：“先前举行郊祀，因为还没有举行配天的礼仪，所以礼成后又到太庙恭敬致谢。如今既然议定举行配享典礼，拜谢太庙的礼仪应当不用。只在祭祀前三天，到太庙告知配享之事。”皇上听从了。○甲辰，右副将军冯宗异等从平凉出发，返回京师。○乙巳，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开始奉仁祖淳皇帝配享。前三日壬寅日，皇上到仁祖庙祭告说：“我的父母，德行承应上帝，实在生育了我。如今我代替前代君王统治天下，做亿万百姓的君主，已经两年；两次祭祀天地，却一直不敢举行配享上天的礼仪，这是因为功业还没有成就。现在疆域已经扩大，百姓生活稍稍安定，我恭敬地选定本月十四日冬至，在圜丘恭敬祭祀昊天上帝，谨请皇考仁祖神灵作为配主来配享。伏望您明察知悉。”冬至这天举行礼仪，设置仁祖配位于正坛第一层，面向东西，陈设与昊天上帝相同，只是不使用玉。先在昊天上帝神位前献上玉帛，礼毕立即到仁祖神位前行礼，仪式同昊天上帝。进献俎牲以及初献、亚献、终献，都按此办理。祭告昊天上帝的祝文说：“承继天命的天子臣元璋，谨敢明白祭告昊天上帝：太阳运行至日最长之时，六气由此开始滋生，我遵循常典，恭敬率领群臣百姓，用玉帛、牲畜、酒、黍稷等各种供品奉行这次燎祭。”皇考仁祖淳皇帝配享上帝，作为配主。祭告仁祖配位的祝文说：“孝子皇帝臣元璋谨敢明白祭告皇考仁祖淳皇帝：太阳运行至日最长之时，六气由此开始滋生。今天我率领群臣恭敬祭祀昊天上帝，谨用玉帛、牲畜、酒、黍稷等各种供品修治典礼，伏望您敬慎鉴察，永远面向上天充当配位。” 礼仪完成后，皇上驾临奉殿，百官举行庆贺礼。礼毕，皇上出御奉天门，对群臣说：“祭祀重在真诚恭敬，不在于供物丰厚还是微薄。供物丰厚而诚意没有达到，神灵不会享用；供物虽微薄而诚意真挚，神灵就会享用。这就是所说的东邻杀牛大祭，不如西邻举行简略的禴祭。我曾听说凭德行接受福祉，从未听说凭供物求取福祉。过去陈友谅穿衮冕，乘玉辂，准备丰盛的牲畜和币帛，举行郊祀礼；他肆意行事，不行正道，残害百姓，把罪恶积累在自己身上，却想向上天求福，这可能吗？朕每次举行祭祀，实在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并不是为自己求取福祉。如果诚意没有达到，只是崇尚礼仪形式，却想为自己求福，难道不是获罪于上天吗？” ○祭享太庙 ○丁未日，派元平章长寿等人带信去晓谕元丞相也速：“将军是元朝的世家，父子世代出任将领和宰相，为王室效力，已经很多年了。近来天下多事，诸将擅自掌兵，大多骄横跋扈，往往不得善终。唯独将军谨守臣节，坚定如金石；即使身处颠沛流离之际，仍竭力奋发，保持孤忠，立志安定国家。等到元主远去沙漠，将军独能率孤军殿后，义气没有衰退。其余妄图侥幸之徒，全都像鸟兽一样逃散了。唉！古代将帅处于乱亡之时，没有不借助名义来行自己的私事的。朕对将军的节操，十分嘉许。近来听说塞外逃亡的人众仍在逞现残余的毒害，侵扰我国边境，难道是将军不能整顿部众，以致如此吗？现在我军已经集结在幽蓟，等待时机行动。将军应当深思：对上可以谋求保存君主的宗庙，对下可以保全百姓，这难道不是识时务的俊杰吗？现派长寿、笃马二位平章携带此信，前往传达朕的意思，将军务必仔细考虑。” ○戊申日夜间，月亮位于太微垣之中。○己酉日，再任命广东行省参政周祯为刑部尚书。皇上谕告他说：“刑罚是辅助治理的手段，唐虞时代也不能免除。看舜任命皋陶时的言辞，开始虽说要彰明刑罚，最终却希望达到没有刑罚。皋陶告诫舜也说：‘与其错杀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依常法。’当时君臣没有不把慎重用刑看作要务的，百姓也不自行犯法，所以能够达到太平和煦的治理。朕曾考察这些，深有契合之处，卿应当体察奉行。” ○刑部尚书世家宝因事获罪，降为吉安府庐陵县知县。○戊午日，任命户部员外郎张仁荣为本部侍郎。○设置骁骑中卫、后卫。○庚申日，任命朱昭为户部尚书，杨思义为狭西行省参政，王克恭为福建行省参政。○辛酉日，任命侯至善为中书省参政，樊思民为户部尚书。不久改任大都督府参议。○召福建行省参政蔡哲入朝。○赈济应天、苏、松、杭、湖各郡的贫民八百四十六人，每人发米一石、绵布一匹。○都督府大臣上奏：真州王昭明等十八人图谋叛逆，逮捕审问后都已认罪伏法，请依法处以死刑。皇上说：“这不是小事，命令把他们召来审问。”王昭明到后，无话可说，只认罪而已。他的老母和幼子都应当连坐。皇上说：“昭明不能赦免，其他老幼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命令杀死王昭明，释放其余人。

译十二月壬戌朔日，派翰林院编修罗复仁、兵部主事张福携带诏书，去晓谕安南、占城国王。诏书说：“朕本是平民，因天下大乱而起兵，以保卫乡里，没想到豪杰纷纷归从。朕统率军队多年，开辟的土地日益扩大，兵甲强盛，于是被臣民推戴，君临天下，以承继正统。到今天已有三年，海外各国前来朝贡的，安南最早，高丽其次，占城又次之，都能奉表称臣，合乎古代制度，朕十分嘉许。近来占城派平章蒲旦麻都来朝贡，说安南用兵侵扰。朕看了这件事，心中很不安。想到你们两国自古至今疆界有定，名分不能强行合为一体，这是天意。何况你们居住的地方，距离中国隔着山海，所说侵扰之事，一时难以判明是非。朕详细思量，你们彼此世代相传已久，应当保守土地、安抚百姓、上奉天道、尊奉侍奉中国。你们的先王必定留下训诫，这些道理不必等到朕晓谕，你们也应知道。朕作为天下的君主，治理乱世、扶持危局，这是理所应当的。现在派使者去察看这件事，晓谕你们畏惧上天、谨守名分的道理。如果彼此坚持挑起战端，连年不角□羊，荼毒百姓，上帝以爱生为心，必定不会喜悦；恐怕上天降下灾变于上，百姓产生怨恨于下，那样的祸患就有无法逃脱的了。两国国君应当听从朕的话，各自遵循自己的道路，以安守本分，这样或许你们和子孙都能永久享受福祉，难道不是美事吗？”诏书到达两国后，两国都听从命令，停止了战争。○降户部尚书朱昭为苏州府知府，因为他怠慢职守、不任职事。○甲子日正午，太阳中出现黑斑。○丁卯日，改任湖广行省参政赵耀为北平行省参政。赵耀最初被授任湖广行省参政，辞谢后，朝廷又挽留他。到这时，皇上因为赵耀曾跟随徐达攻取元朝都城，熟悉当地风土民情以及边疆事务的缓急，于是改授北平行省参政，并让他守护王府宫室。不久召他入朝，谕告说：“听说北口一带来归附的人很多，你应当赶快前往，选取其中勇猛而可用的人编为士兵，每月发米供养；其余人全部安置在临清、东昌一带，不要让他们无所安身。”赵耀于是奏进工部尚书张允绘制的北平宫室图，皇上阅览后，命令依照元朝旧皇城的地基改造王府。赵耀接受命令，当天辞行。○戊辰日，平章杨璟出使蜀地回来，说：“明昇昏庸软弱，将佐都是平庸之才，不明白长远谋略。我再三晓谕他，最终还是不能醒悟，不如发兵夺取那里。” 皇上说：“用兵必须重视正当名义，没有衅端就出兵，仁者不会这样做。西蜀之地，他们又怎么能够长久占据呢？只是朕的意思是等他悔悟归顺，那么军队可以不劳苦，百姓也不会受苦。暂且缓一缓。” ○平章李文忠把俘获的脱列伯等人押送到京师。皇上说：“他们也是为自己的君主办事，事情失败才落到这个地步，情有可悯。释放他们，仍然赏赐冠帽和衣服。” ○壬申日，饶州方丑仁在文山聚众为盗，命虎贲左卫指挥同知丁德率兵讨伐平定。○甲戌日，派中书省管勾甘桓、会同馆副使路景贤，册封占城国王阿答阿者为占城国王。诏书说：“告谕你占城国王阿答阿者：你一向处在海上邦国，安居南方。自你的祖父以来，世代笃守忠贞，向往仰慕中华，谨慎履行臣子的职责。朕如今统一四海，安抚驾驭各方，希望天下都得到安宁。曾经派信前往晓谕，你能够敬畏天命、尊奉中国，立即派使者称臣进贡当地物产，思考效法先王的训诫，以安定一方百姓。念及这份忠诚，实在值得嘉奖。因此派官员携带印信，册封你为占城国王。啊！朕居中抚慰四方，对内外一视同仁，保卫疆界，安定百姓。你应当始终如一，永远成为藩辅，更加努力保持美好的声誉。现在赐给你《洪武三年大统历》一本、织金文绮纱罗四十匹，务必领取。又赐民间查验使用的历书三千本；赏赐慰劳使者蒲旦麻都，文绮纱罗各一匹，仍赐给他冠带。随行人员也都有赏赐。” ○高丽国王王颛派他的臣子张子温等人上表感谢册封爵位，并祝贺明年正旦，进贡当地物产。中宫、东宫也都有进献。○乙亥日，任命安庆为浙江行省参政。○己卯日，辰州永顺宣抚彭添保派他的堂兄敬保入朝，进贡马匹和当地物产。诏令将永顺宣抚司改为永顺军民安抚司，任命彭添保为同知。○辛巳日，征虏右副将军、都督同知冯宗异等人到达京师。起初，冯宗异镇守平凉，认为关中、陕西已经平定，胡虏畏惧服从，未向朝廷请示，便擅自率军返回。等到进见皇上，皇上责问他说：“将军在平凉，对外抵御胡虏，对内镇抚关中，国家所托付的责任并不轻，竟然不等候命令就率军返回，边境以外的事务将由谁来负责？”冯宗异叩头谢罪。皇上念他是有功的旧臣，暂且不再追究。○壬午日。在此之前，高丽国王王颛有一名侄女，在战乱中被军队掳没。使者入朝时说明了这件事。皇上命中使访查，将她找到了。到这时，赐给她衣物、资财和廪饩，命使者护送她回本国。○皇上对中书省和礼官说：“如今安南、高丽都已臣服归附，它们国内的山川，也应当与中国山川一样举行祭祀。” 于是礼部考察两国山川。安南的山有二十一座：佛迹、彻围、武宁、仙游、普赖、万劫、杰特、安子、地觐、天养、神投、龙岱、文埸、安获、卞、立石、香象、崇、都隆、测。江有六条：川泸、富良、大黄、大历、苏历、三带。水有六处：安石渊、石龙门、兹廉、浪泊、越裳宛、九德宛。高丽的山有三座：鲁阳、嵩、苇。水有四条：川礼成、盐难水、浿水、马訾水，即鸭绿江。于是命令把这些写入祭祀典籍，设置神位加以祭祀。○甲申日，总兵官、潭州卫指挥同知丘广等人的军队到达上思州，蛮寇黄英杰拒绝交战，丘广将其击败，擒获从贼黄权等人。黄英杰逃到十万山，丘广又率兵追上并将其斩杀。上思州平定。○西安等府的老年百姓王达等人说：近几年张思道、李思齐交战侵扰，加上年年旱灾，粟麦没有收成，百姓多有饿死。诏令有关官府：正月每户发米一石，二月再次赈济，数额照此办理。○任命吕宗俊等六人为监察御史，每人赏赐一套衣服。○戊子日，诏令在惊蛰之后祭祀旗纛等神。

译○己丑日，皇上驾临奉天门，大规模赏赐平定中原和征讨南方将士的功劳。任命大将军、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因为攻取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地的州郡，击败敌人、取得胜利，振扬国威，抚恤安置军民，具备大将的风范，赏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匹，表里各五十匹。开平王常遇春任副大将军、总兵，攻取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地的州郡，又亲自率军从狭西攻取开平等地，因病死在军中；核定他生前的功劳，与大将军同等，赏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匹，表里各五十匹。右副将军、都督同知冯宗异，在泽州战役中与平章杨璟妄自划分彼此，导致士卒陷没；后来代替大将军统率大军时，正值严冬，却擅自撤军，导致士卒受冻挨饿，不列入赏赐之中。念及他当初曾跟随大将军平定山东、河南、狭西各郡，酌情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匹，表里各十五匹。御史大夫汤和总兵征讨南方时，先有浙江参政朱亮祖攻取温州、台州各郡，方国珍已经听到风声而胆寒，军队到达明州时，方国珍逃走；后来再次调兵攻取福建，却过于姑息，放散陈友定山寨的余党，导致八郡再次反叛，严重劳累军队；及至撤军，又没有明确宣布号令，致使兰秀山贼寇伺机反叛，徐琇、张俊等指挥官和官军陷没。功过相抵，酌情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五匹，表里各十五匹。平章廖永忠先任征南副将军，攻克平定福建；后来亲自统兵攻取广东，军队到达南澳时，何真已经投降；又攻克平定三山、邵宗愚等山寨，并且能够调遣副将军朱亮祖平定海南，招抚晓谕两江溪洞。念及他的功劳，本应全额赏赐；但他在福建时不能辅佐大夫汤和，导致陈友定余党再次叛乱进入山中，功过相抵，酌情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匹，表里各二十匹。都督佥事吴祯先任征南副将军，与大夫汤和攻取明州，又平定福建，渡海返回时军容整肃，并且能够剿捕兰秀山余党，全军回到京师，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匹，表里各二十匹。左丞赵庸跟随大将军攻克平定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地的州郡，又跟随开平王从狭西重新攻取上都等地；后来任副将军，与平章李文忠统兵山西，接应大将军，乘胜剿捕，生擒脱列伯。核定他的功劳，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九匹，表里各十九匹。平章曹良臣等人跟随大将军攻克平定山东、河南、燕、冀、秦、晋等地的州郡，都屡次建立战功。曹良臣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匹，表里各二十匹。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各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九匹，表里各十九匹。平章韩正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匹，表里各十七匹。平章俞通源、右丞梅思祖、参政陆聚、都督副使顾时各赏白金一百五十两、文币十五匹，表里各十五匹。左丞王溥赏文币七匹，表里各七匹；参政陆仲亨赏文币二匹，表里各二匹。各卫指挥赏七匹表里，千户、卫镇抚各赏六匹表里，百户、所镇抚各赏五匹表里。各旗军、总旗每人米三石、白金三两三钱；小旗每人米三石、白金三两二钱；军人每人米三石、白金三两。对在各地守御城池有功的官员，平章杨璟、胡廷羙各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匹，表里各二十匹。左丞周德兴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匹，表里各十七匹。参政朱亮祖、张彬、戴德每人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匹，表里各十五匹。都督同知张兴祖、康茂才各赏白金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匹，表里各十七匹。都督副使孙兴祖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七匹，表里各十七匹。都督佥事郭子兴、陈德各赏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匹，表里各十五匹。都督佥事华云龙赏白金一百两、文币十匹，表里各十匹。各卫指挥、千户、百户、镇抚等官，赏赐与随军出征者相同。驾船、任公差、患病、因伤死亡的官军，赏赐各有等级。当时赏赐物品的等级都与各人的功过相称，诸位将士都心悦诚服。○庚寅日，除夕祭享太庙。○元将王保保侦知大将军向南返回，便率兵袭击兰州，突然来到城下。指挥张温召集各位将校说：“敌军倾尽兵力袭击我们，我军兵少，难以同他们正面抗衡。但他们远道而来，还不知道我军人数多少，趁黄昏时发动攻击，可以挫败他们的锐气。如果他们不退，我们就坚守城池等待援军。”于是整顿军队出战，王保保的军队稍稍退却。天快亮时，张温收兵入城，敌军于是把城池包围了好几层，张温坚守，不与敌军交战。当时鹰扬卫指挥于光镇守巩昌，率兵来援，到了兰州的马兰滩，突然遭遇王保保的军队，交战失败而被擒。敌军到兰州城下，派人喊张将军出城投降。于光大声喊道：“我不幸被擒，你们坚守城池，徐总兵率领的大军已经要到了！”敌军大怒，打他的脸，于光于是被杀。城中听到于光的话，守备更加坚定。王保保进攻不利，又害怕大军到来，于是率兵撤走。于光字大用，是南康府都昌人，为人磊落，有远大志向。徐寿辉最初起兵攻取湖口时，元将三旦八占据鄱阳，都昌正处在冲要之地，于光于是召集民众编成队伍，分布在边境上抵御他们。后来都昌陷落，徐寿辉任命于光为江东宣慰元帅，镇守鄱阳、浮梁。陈友谅杀死徐寿辉，于光对他的部众说：“我不能杀死陈友谅，难道可以侍奉他吗？” 于是派使者带着财物，以浮梁归降。后来于光骑轻骑在龙江拜见皇上，被授予行枢密院判官，赐给冠帽和衣服，让他戍守徽州永平翼。已经出发后，皇上又召他回来，角□羊金连环和绦带赐给他。于光叩头说：“臣蒙受深厚恩德，一定躬身尽力，死而后已。”后来他跟随皇上征讨九江，攻下黄梅，进攻建昌，参加鄱阳之战，招降武昌，都有功劳，升任振武卫指挥同知。不久升任鹰扬卫指挥使，官阶为怀远将军。他跟随大将军徐达平定淮东、浙西，擒获张士诚，攻下山东各郡，攻取汴梁，攻克狭洛，攻下潼关，与都督郭子兴共同守卫潼关。后来调任镇守巩昌，王保保多次率兵来攻，于光总是将其击退。到这时被擒而死，时年四十三岁。皇上听说后，派官员用少牢祭奠他。后来命令让他配享鸡笼山功臣庙。○诏令赦免临洮将士中逃亡藏匿在山谷里的人。

译诏书说：天地以养育万物为本心，帝王以不杀人为德行。自三代以来，汉高祖、唐太宗、宋太祖都承受天运，奋扬武威来平定乱世，施行仁义来安定百姓。只有秦朝不是这样，坑杀赵国降卒十万人，古今都非难它。虽然能够统一天下，但享有国家的时间不长，天道已经明显显示了这个道理。朕每次派将领出兵，必定加以训诫晓谕：投降的人予以安抚，抵抗的人予以诛杀。所以凡是前来投降的，无论大小都授予官职，并保全他们的父母妻子。近来军队到达西部，豳国公李思齐率领所属部众将士全部来归附称臣。大将军把其中精锐带随军队继续征讨，老幼安居，城郭中从未滥杀一人，可以说是鉴戒秦朝的过错，谨慎遵守朕的命令了。当初临洮接受投降时，如果有人妄自加以诛杀，你们这些人怎么能保全呢？现在你们将士中却有人思念家人，逃入山谷藏匿。眷恋父母妻子，是人的常情。即使是新近归附的人，也还不能完全了解朕的心意；朕作为百姓的父母，难道能不怜悯他们吗？诏书到达之日，凡逃窜藏匿在山谷中的人，不要自行惊疑，无论罪行大小，一律赦免。” ○户部上奏：这一年天下各郡县开垦田地八百九十八顷。○湖广慈利县的土酋反叛，杀死千户覃友仁。命令左丞周德兴、平章曹良臣、李伯昇率兵讨伐平定。○任命溧水县知县郭云为指挥使，镇守南阳，兼任南阳府知府。起初，郭云在元朝任平章，坚守裕州，后来被擒。皇上嘉许他的志节，授任溧水知县；到这时又有了这一任命。○本月设置河东、狭西都转运盐使司所属的角□羊盐场和东西二场，每年办理小引盐三十万四千引，每引重二百斤。其法规定，每年伏暑时节，在山西平阳府安邑等十县征发民夫捞取办理盐务，完工当天回家。灵州盐课司每年办理大引盐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八引有余，每引重四百斤。设置山东都转运盐使司，每年办理大引盐一十四万二千五引有余。设置北平、河间都转运盐使司所属利民等二十四场，每年办理大引盐七万一千八百五十二引有余。各地制度都是由灶户自行准备器皿煎煮；每名丁户每年办理盐四引，每亩地办理盐一十六斤，每辆车办理盐二百斤，每头牛、驴办理盐一百斤。○设置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西域僧人班的达及其弟子古麻辣室哩等十二人从中印度来朝。《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四十七。

译五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四十八。洪武三年春正月辛卯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和命妇；到坤宁宫接受皇后朝贺，赐宴。○设置巩昌、平凉二卫指挥使司。○癸巳日。皇上认为王保保是西北边境的祸患，于是再次任命右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为左副将军，都督冯胜为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为左副副将军，汤和为右副副将军，前往征讨沙漠。皇上问诸将说：“元主滞留塞外，王保保近来率孤军进犯我兰州，他的意图是侥幸取得一点利益，不消灭我们就不罢休。如今命令你们出兵，应当先做什么？”诸将都说：“王保保侵犯边境，是因为元主还在。如果率军直接攻取元主，那么王保保失去依靠，可以不战而降。”皇上说：“王保保正率兵逼近边境，现在舍弃他而攻取元主，是忘记近处而奔向远处，失去了处理缓急的适当次序，不是好计策。我的意思是把军队分成两路：一路命大将军从潼关出兵，经西安攻打定西，以攻取王保保；一路命左副将军从居庸出兵，进入沙漠追击元主，使他们彼此无暇自救，更不用说相互援助了。况且元主远居沙漠，料想不到我军到来，就像孤独的小猪遇到猛虎一样，必定可以擒取。事情有一次行动而获得两种成果的，这就是。”诸将都说：“好。” 于是接受命令出发。○任命驸马都尉王恭为福建行省参政。皇上谕告王恭说：“国家任用人才，只看才干。假使确实贤能，即使关系疏远也不妨任用；假使是不肖之人，又何必顾惜亲近关系？福建自古以来富庶，元朝末年困于弊政，剥削尤其严重，百姓的困苦还没有恢复。现在命你前往安抚治理那里，你不要依仗亲属旧交而产生骄纵，给百姓留下祸患。国家的政令一概以至公为准，你不能守法，就是失掉人臣之道；朕又怎么敢放纵违法、违背天下公议呢？你一定要恭敬谨慎！” ○此前，皇上认为天下刚刚平定，想要沟通下情，每天命百官都在左右侍奉，询问民情，访察政治得失，有时考察讨论古今典礼制度。因此即使是小官也能登殿，甚至有超越班次次序的。皇上于是对宰臣说：“朝廷之上，以礼法为先；殿陛之间，以严肃为贵。朕起初是想访察各种事务，所以命百官入内在左右侍奉。如今班次失序，这不是整肃朝仪的做法。从今以后，文武百官入朝，除侍从、中书省、大都督府、御史台指挥使、六部尚书、侍郎等官员准许登殿外，其余文武五品以下官员，都列班站在丹陛左右。违犯者，由纠仪官检举纠正。” ○甲午日，各道按察司官员来朝，皇上于是召见御史台官员，并谕告说：“风宪官的职责，本来就是折服奸邪，申理冤屈，纠正各种事务，整肃清理纲纪，以端正朝廷。可是元朝末年的台宪官员，常常借用公法，夹带个人怨愤互相倾轧排挤。今天这个人倾陷那个人的亲戚，明天那个人陷害这个人的旧交，就像蛇蝎互相毒害，最终导致败亡才罢休。这样怎么能称为台谏官呢？如今你们掌管风纪，应当把大公至正作为根本，褒扬善行，遏制恶行，辨别邪正，不可沿袭旧习，挟借公事来满足私欲。如果竟然这样做，不仅辜负朕的委任，也会失掉自己的职守。” ○命中书省发文给山东行省，召募水工到莱州洋海仓运粮，以供给永平卫。当时永平卫所用军粮数量很多，道路上的转运劳苦，所以有了这一命令。○命令内外风宪官及其属官，依照品级行礼。此前，礼部大臣说：“唐朝法令规定，依照品级应当行恭敬礼；但不是上下统属关系的，就不行跪拜礼。京尹遇到台官还要回避。宋朝制度规定，州县的上佐官员拜见本属上官，都在庭中行拜礼；参见本府宾幕官和曹掾，县令、主簿、县尉参见本府录事，主簿、县尉参见县令，都由下官答拜。现在拟定：所属官员品级较高而上司品级较低的相见时，双方平等行礼。如果有上下统属关系，则依品级行拜礼：省郎中、府台经历、按察司佥事等官都向知府行拜礼；省、府、台都事都向知州行拜礼；省台照磨、管勾、府知事都向知县行拜礼。这与唐宋制度不同。”皇上说：“官员的品级，是用来区别上下、表明尊卑的。监察御史、按察司佥事出巡时，应依照品级向知府、知州行拜礼；知府、知州有罪，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审问查办属实后，就在市中依法律判罪。这样，风宪官知道自己有品级，便不敢凌辱有司；有司官既然接受风宪官行礼，自然知道羞耻和畏惧，也不敢触犯法度。这一制度虽然不同于前代，但也是激励和劝勉的办法。” ○派使者带着文绮上尊，前往赏赐来安府知府岑汉忠及其弟岑汉良、儿子岑子振。此前，岑汉忠、岑汉良进入云南后，招抚晓谕平定远等十六处郡县。岑汉良于是率兵守卫当地，并派人上报。皇上因此嘉奖慰劳他们，又诏令岑汉忠率兵招抚晓谕尚未归附的地方。○确定王府官制。王相府设左、右相各一人，正二品；左、右传各一人，从二品。参军府设参军一人，正五品；录事二人，正七品；纪善一人，正七品。他们的班位都按照各自品级，列在朝官次序之中。○皇上拿着一锭黄金给近臣看，说：“这是用来包裹表笺的盘龙金。” 他命宫人洗涤后熔化得到这些黄金。又拿出用各种纻丝小片缝成的像毯子一样的东西，说：“这是制作衣服剩下的材料，缝合起来做被子，仍然胜过丢弃。” ○再次派蔡哲回去，任福建行省参政。○礼部上奏，制定朝日、夕月的礼仪。

译考察《周礼》，大宗伯用实柴之礼祭祀日、月、星辰；玉人所掌之事，规定用五寸的圭璧祭祀日、月、星辰。《礼记》说：“王宫是祭日的地方，夜明是祭月的地方；祭日用坛，祭月用坎，以区别幽明，制定上下。”考察古代祭祀日月的礼仪，共有六种：《郊特牲》说：“郊祀之礼，是大规模报答上天，以日为主神，以月配享，这是第一种。”《玉藻》说：“在东门外朝拜太阳。”《祭义》说：“在东郊祭日，在西郊祭月，这是第二种。”大宗伯在四郊举行肆类之祭，在东郊占卜祭日的坛位，在西郊占卜祭月的坛位，这是第三种。《月令》说，孟冬时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天宗属于日月之神，这是第四种。《觐礼》说，在东门外拜日；举行祭祀方明的礼仪时，在南门外礼敬太阳，在北门外礼敬月亮，这是第五种。雪、霜、风、雨不合时令，就举行禜祭祈禳日月，这是第六种。解释者认为，因郊祀中的＜▯礻昔＞祭而祭祀日月的，不是正式祭祀；以类祭、禜祭的形式祭祀，以及因朝见诸侯而礼敬日月的，都不是常祭。只有春分在东门外朝日、秋分在西门外夕月，才是正式而常行的祭祀。天地最为尊贵，所以取其开始之时，在二至祭祀；日月次于天地，春分阳气正盛，秋分阴气将要增长，所以在二分祭祀，才符合阴阳的意义。至于次一等的礼制，则有大次、小次、重帟、重案；牲体使用实柴之礼；服饰使用玄冕、玄端；圭的缫藉使用大采、小采；礼敬时所用的玉是圭和邸璧；祭祀时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云门》。凡《周礼》中所见的规定就是这样。秦朝祭祀八神，第六是月主，第七是日主；雍地又有日月庙。汉朝郊祭太一，举行朝日、夕月之礼，改变周朝制度，通常在郊外泰畤祭祀，天刚亮时从行宫出发，面向东方向太阳作揖，面向西方向月亮作揖，又在殿下东西两侧拜日月。汉宣帝在神山祭日，在莱山祭月。魏明帝开始在东郊朝日、西郊夕月。唐朝在春分、秋分两天，于国城东、西举行朝日、夕月。宋朝把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列为大祀。元朝在郊坛把日月作为从祀之神，并举行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皇庆年间曾讨论建立这种制度，但没有施行。如今既然已经在郊坛从祀日月，就应当考察古代正式祭祀的礼制，分别设置祭坛专门祭祀为宜。祭坛制度是：朝日坛应筑在城东门外，高八尺；夕月坛应筑在城西门外，高六尺；两坛都方广四丈，设两重壝墙，每重壝墙相距二十五步。燎坛方八尺，高一丈，坛顶开口，南面开门，门方三尺。神位用松柏木制成，长二尺五寸，宽五寸，底座高五寸，朱漆书写金字。朝日定在春分日，夕月定在秋分日；星辰则附祭于月坛。皇上批准了。○丁酉日。皇上谕告中书省参政陈亮、侯至善说：“司天台说，自朔日以来，太阳中出现黑斑，这种天象的占验有多种说法。朕考察《存心录》，认为这是祭天不顺所导致的。现在郊坛从祀的礼文太过简略，应当命礼部、太常司详细拟定圜丘、方丘的祭祀礼制，增加十二月将、旗纛之神。”于是礼部尚书崔亮上奏：“成周祭天，只祭上帝和日月；汉代祭天列有星辰一千五百一十四位；唐、宋、元三代增减各不相同。本朝以前议定圜丘从祀礼时，认为汉、唐制度过于烦琐亵渎，所以只祭日月、星辰、太岁，简略而适当。”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庚子日，派使者前往安南、高丽、占城，祭祀各国山川。事前，皇上斋戒，亲自撰写祭文。这天临朝时，授予使者香和币帛。香盛在金盒中，币帛一幅文绮幡二面，都依照各地的方色配备。祝版由皇上亲自署写御名。发给白金二十五两，准备祭祀用品。使者每人赏白金十两和衣服，然后遣行。又命各国绘制本国山川图，并摹录碑碣、图籍，交给使者带回。使者到达各国后，都刻石记载这件事。大意说：“朕依赖天地、祖宗的眷顾保佑，位居臣民之上；对于郊庙、社稷以及岳镇海渎的祭祀，不敢不恭敬。近来占城、安南、高丽派使者奉表称臣，朕已经册封其国王。这样，它们国境内的山川都归职方所掌。考察古代典籍，天子举行望祭虽然没有不通达的地方，但从未听说派使者到各国境内祭祀。如今朕想到与天下共同享受太平之治，所以准备牲币，派使者前往祭祀山川之神。神灵既然来享，一定能够庇佑各国国王，使他们世代保有疆土，使风雨按时而至、年谷丰收，使百姓得以安宁，以此表明一视同仁的心意。因此刻石，以传示永久。” ○赐右丞杨宪名为华，赐参政陈亮名为宁。○设置通州卫指挥使司，将安吉卫的军队隶属于它。○设置蔚州卫指挥使司。○壬寅日，吏部上奏：“凡百官因犯罪被罢黜的，适宜把他们安置到广东儋、崖等地。” 皇上说：“前代把儋、崖称为教化以外的地方，用来安置罪人。朕如今把天下看作一家，哪里用得着这样做？如果那里的风俗还不淳厚，更应当选择贤良官吏去教化引导，怎么适宜让罪人居住在那里呢？” ○癸卯日，元将王保保在安定县以西的巉地驻军。此前，王保保入侵兰州，城中坚守，王保保军队一无所获而撤走。到这时，他放出游兵四处活动，抢掠百姓，百姓受到很大骚扰。○甲辰日，命令制作郊丘祭祀时使用的拜褥。礼部上奏：“郊丘用的拜褥，应当以席子作表层、蒲作里层；宗庙、社稷、先农、山川所用的拜褥，应当以红色文绮作表层、红色木棉布作里层。”皇上批准了。○太常司制定太庙朔望荐新和献新的仪式。起初，太庙每月初一的祭祀由皇帝亲自行礼。不久，诏令太庙在初一和十五荐献时令新物，命太常负责供备祭品。到这时，太常奏定仪式：初一祭祀荐新，各庙合用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八件、簠簋登铏各二件、酒尊三件，以及平常的鹅羹饭。祭祀当天，太常卿和参加祭祀的官员各穿法服入场就位，拜两拜，起身，站直。赞礼官唱道：“请行礼。” 太常卿到盥洗位，插笏洗手并用帨巾擦手，取出笏板；到洗爵位，插笏涤洗酒爵并擦拭酒爵，把酒爵交给执爵者；取出笏板，到酒尊处，插笏用酒爵承受酒，再交给执爵者；取出笏板，到神位前，插笏跪下上香，祭酒并把酒爵放下，取出笏板。读祝官取出祝文，跪下读完。太常卿俯伏，起身，站直，稍退后再拜两拜，起身，站直，回到原位。赞礼官唱道：“撤去笾豆。” 执事官分别撤去笾豆，太常卿以下各拜两拜，起身，站直。

译赞礼官唱道：“焚烧祝文。” 太常卿以下各到焚烧祝文处，焚烧完毕。赞礼官唱道：“礼仪完毕。” 望祭只使用平常的鹅羹饭。祭祀当天，引礼官和太常卿以下官员各穿常服入场就位，拜两拜，起身，站直。赞礼官唱道：“请行礼。” 太常卿到神位前，跪下上香，祭酒并把酒爵放下，俯伏，起身，站直，稍退后再拜两拜，起身，站直，回到原位。赞礼官唱道：“撤去笾豆。” 执事官分别撤去笾豆，太常卿以下各拜两拜，起身，到焚烧楮币处，焚烧完毕。赞礼官唱道：“礼仪完毕。” 献新：凡遇四方另外进献时令新物、在每月荐新之外的，太常卿奉旨，和内使监官员一起穿常服，捧着新物献于太庙，不举行礼仪。皇帝对各位武臣说：“用兵的道理，必须先巩固根本。根本巩固后作战，就会胜多败少。什么叫根本？就是内部。内部希望充实，充实了就难以攻破。什么叫充实？就是有所准备。后世不知道致力于此，往往在战胜之后便忘了武备，最终导致失败。谁不会说：‘天下平定的时候，可以停止战争、偃息武备’？却不知道先整治军队，然后才可以停止战争；先讲习武备，然后才可以谈偃息武备。比如晋朝撤除州郡的防备，终于招来五胡侵扰；唐朝撤除中原的防备，最终导致安史之乱。这就是没有防备的验证。天下太平无忧时，尚且应当经常谨慎，不忘戒备意外，那么武备难道可以一天忘记吗！” 命令为驸马都尉李贞在西华门玄津桥以西建造宅第，由将作司督理工程。乙巳日，旌表当涂县百姓孙添的母亲郑氏、黎德旺的妻子陶氏的贞节。郑氏、陶氏都在年轻时丈夫去世，守节不改。有司上报了她们的事迹，诏令表彰她们的门第，免除她们家的赋役。丁未日，享祀太庙。庚戌日，湖广辰州湖耳洞长官杨秀荣、潭溪长官石文焕、新化长官欧明万、平江蛮夷军民长官杨晟明、欧阳寨长官杨再仲等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起初，辰州卫指挥副使刘宣武率兵攻克平古城等寨，招降湖耳、潭溪等地的洞官；到这时，他们入朝，交纳元朝所授的宣敕、印章。皇帝赐给他们冠服。随后，湖广省臣说：“五寨属于靖州地界，与广西融州、思播接壤。元朝时设置五处长官司，用来管辖洞民，请求仍按旧制。”诏令准许。于是恢复设置湖耳、潭溪、新化、欧阳、古州及八万亮寨六处蛮夷军民长官司，秩为从五品，隶属辰州卫，仍任命杨秀荣等为长官。辛亥日，任太常卿胡惟庸为中书省参知政事，任起居注魏观为太常卿，调北平行省参政周彧为湖广行省参政。壬子日，改合淝卫为庐州守御千户所。癸丑日，命已故都督张德胜的儿子张宣承袭父职。起初，张德胜因战死，张宣年幼，便命养子同承袭职务。到这时，张宣已经长大，而同也能凭自己的军功立身，于是命张宣承袭父职，恢复同本来的姓名为汪兴祖。丁巳日，西安、凤翔二府发生饥荒，老年百姓宋昇等前来陈述情况。皇帝立即命户部前往赈济。户部奏道：“那里百姓饥饿，需要运输粮食来救济。”皇帝悲悯地说：“百姓早晚都等着吃饭，像干涸的鱼渴望水一样；如果等到运粮去救济，死的人就多了。何况如今春耕正开始，百姓没有粮食而荒废耕种，必将看见灾患更加严重。”随即命户部主事李亨乘驿马迅速前往赈济，每户发给粟一石，共计三万六千八百八十九石。任命滕德为兵部尚书。滕德原是江南省的属官。将刑部尚书周浈贬为惠州府经历。周浈，字伯宁，鄱阳人。擅长写诗，和辛敬、万石、杨伯谦、李克正、查和卿等被称为“江西十才子”。他历任官职，做到按察佥事，因获罪被贬到汴梁服劳役。设置河间盐运司后，又起用他为盐运使。到这时，他从河间被召回任尚书，还未处理政务，便进入官署，以不合礼法的方式侮辱斥责属吏。皇帝听说后大怒，因此将他贬职。设置大同左、右二卫。设置永平卫。沂州、邳州的山民起兵作乱，命参政陆聚率兵讨伐平定。《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四十八。

译五十四、《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四十九。洪武三年二月辛酉朔日，命令赏赐陆仲亨所部南征将士：指挥各赏文绮帛三匹，千户、卫镇抚各赏二匹，百户所镇抚各赏一匹；战死者加倍，因病去世者按战死者的数额减去三分之一。军士赐米各有等级。皇帝驾临东阁，翰林学士宋濂、待制王祎等进讲《大学》传第十章，讲到“有土有人”。宋濂等反复讲解这一章。皇帝说：“人民是国家的根本，德行是自身的根本。德行厚重，人民就归心；人民安定，国家就稳固。所以君主有仁厚的德行，人民就会归附他，如同投向父母。人心既已归附，有土地有财富，便是自然的道理。若德行不足以使众人归附，即使有财富，又有什么用呢！” 设立神帛制敕局。此前，皇帝命中书、礼部设局制造神帛、诰敕，并议定其制度。于是省、部议定：神帛织文写“礼神制币”，诰织文写“大明官诰”，敕织文写“大明敕命”。文武百官一品至五品的诰，用五色丝织成；六品至九品的敕，用纯白绫织成；都织上某年某月某日制造以及局官姓名。奏报后，皇帝命令：凡神帛上的织文，郊祀上天及配享的都写“郊祀制帛”，太庙祭祀祖先的写“奉先制帛”，亲王配享的写“展亲制帛”，社稷、历代帝王、先师孔子及诸神祇的都写“礼神制帛”，功臣的写“报功制帛”。苍、白、青、黄、赤、黑各色，分别依适宜使用。诰敕上文臣的字用玉箸篆，武臣的字用柳叶篆。诰上的织文写“奉天诰命”，敕上的织文写“奉天敕命”，都使用升降龙纹，左右盘绕。壬戌日。皇帝巡视后苑，看见鸟巢中的喜鹊辛劳地孵卵，感叹说：“禽鸟尚且如此辛劳，何况人与母子之间的恩情呢？”于是命令群臣中父母年老的，准许他们回乡奉养。当时元朝镇抚陈兴被俘来到京城，皇帝优厚地恩待他。陈兴说母亲还在嵩州，年纪八十多岁，希望请求回去奉养，皇帝便赐给他白金、衣服和帽子，遣送他回去。陈兴辞谢时，皇帝回头对侍臣说：“孝悌的本性，天下人都是相同的。陈兴虽然是武夫，听到我的话就悲伤地想回去。我起初不知道他有母亲，若知道，难道肯让他远离母亲吗？人的寿命不过百岁，如今他的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万一不能相见，陈兴将有无穷的痛苦。陈兴回去后，母子相见，那快乐该是怎样啊？”侍臣回答：“陛下用孝道治理天下，推察人情，没有细微之处不能照察。不只是这一家的老人得到安置，天下孤独无靠、鳏寡之人也都蒙受了您的恩惠。”皇帝说：“人情没有不爱自己亲人的，必须使他们能够尽到孝道。一个人行孝，众人就都趋向行孝，这就是风俗教化的根本。所以圣人治理天下，必定以人情为根本。” 甲子日，享祀先农。合祀太岁、四季月将、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诸神。皇帝起初认为太岁、风云雷雨都是天神，五岳、五镇、四海、四渎、天下山川和城隍都是地祇，分别筑坛，在国城南面专门祭祀；但祭祀的日期和祭品各不相同。到这时，又认为风云雷雨、岳镇海渎都是阴阳一气流行、没有间隔的，于是合并两坛为一坛，并增加四季月将、旗纛等诸神，共设置十九坛。太岁和春夏秋冬四季月将为第一坛，风云雷雨为第二坛，五岳为第三坛，五镇为第四坛，四海为第五坛，四渎为第六坛，京都钟山为第七坛，江东山川为第八坛，江西山川为第九坛，湖广山川为第十坛，淮东、淮西山川为第十一坛，浙东、浙西、福建山川为第十二坛，广东、广西、海南、海北山川为第十三坛，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山川为第十四坛，北平、陕西山川为第十五坛，左江、右江山川为第十六坛，安南、高丽、占城诸国山川为第十七坛，京都城隍为第十八坛；第十九坛祭祀六纛大神、旗纛大将、五方旗神、战船、金鼓、铳礟、弓弩、飞枪、飞石、阵前、阵后诸神。各坛祭祀都由皇帝亲自行礼。开始祭祀时，礼官先奏读祝文；太岁以下直到四海共五坛，祝文中称皇帝为“臣”的，请皇帝亲自署名；钟山等神的祝文中称皇帝为“余”的，请礼官代为署名。皇帝说：“朋友之间往来的书信尚且亲自题写姓名，何况神明呢？一定都要亲自署名。”登坛时，太常司丞任以忠担任赞礼，担心皇帝疲劳，便删减了许多荐献和跪拜的仪节。礼仪结束后，皇帝询问缘故，任以忠如实回答。皇帝说：“臣下应当以正道爱戴君主，我对神明，只怕自己的诚敬还没有尽到，怎么敢怕劳累？你应当完全明白我的意思，以后不要再这样做。” 命令制定四方平定巾的样式，颁行天下。起初，皇帝即位后重新确定制度，凡官民男女的衣冠服饰，都恢复采用中国的制度。到这时，又认为士民所戴的四带巾还不够完善，于是重新制作四方平定巾，颁行天下，命士人、吏民都按规定式样制作和穿戴。皂隶、伶人仍按先前规定，以区别其服制。乙丑日，诏令继续修撰《元史》。当时，儒士欧阳佑等搜集元朝元统年以后直到元末的事实，回到朝廷。仍命翰林学士宋濂、待制王祎担任总裁。儒士赵埙、朱右、贝琼、朱世廉、王彝、张孟谦、高逊志、李懋、李汶、张宣、张简、杜寅、殷弼、俞同十四人共同纂修。丙寅日，任中书省郎中夏惟武为户部侍郎。丁卯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行释奠礼。戊辰日，祭祀大社、大稷。己巳日，大河卫发生火灾，烧毁军民住宅和广积库。任指挥曹兴才为山西行省参政，兼管太原卫事务。设立太原左、右卫，任同知谢得成为太原右卫指挥使，兼任太原副总兵；任同知陈桓为太原左卫指挥使。庚午日。此前，皇帝问户部：“天下百姓中，谁最富有，哪里的物产最好？”

译户部大臣回答：“按田税多少比较，只有浙西有很多富民大户。以苏州一府计算，每年缴粮一百石以上至四百石的有四百九十户，五百石至一千石的有五十六户，一千石至二千石的有六户，二千石至三千八百石的有二户，共五百五十四户，每年缴粮十五万一百八十四石。”皇帝说：“富民多半强横豪暴，所以元朝时这些人欺凌小民，擅自在乡里作威作福，使人们受害。应当召他们来，我要勉励告诫他们。”到这时，各郡富民来到朝廷觐见。皇帝告诫他们说：“你们居住乡里，安享富足的田税生活，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古人说过：‘百姓生来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发生混乱。’假使天下一天没有君主，那么强者欺凌弱者，多数人暴虐少数人，富人不能自安，穷人不能自存。如今我做你们的君主，制定法律和制度，使富人能够保住财富，穷人能够保全生命。你们应当安守本分、遵守法律；能够守法，就能够保全自身。不要欺凌弱者，不要吞并贫民，不要虐待小民，不要欺负老人，要孝敬父兄，和睦亲族，周济贫困，谦逊顺从乡里。这样才是良民。如果仿效从前的行为，就不是良民了。”众人都叩头谢罪。于是皇帝赐给他们酒食，遣送他们离开。当时翰林学士宋濂、詹同以及待制王祎、起居注陈敬等侍立在左右。皇帝回头对他们说：“我告诫这些人，只是想勉励他们行善罢了。”王祎回答：“自古帝王都兼任君主和老师的职责。夏、商、周三代以后，做人主的只知道治理国家，却不知道施行教化。如今陛下训诫告谕他们，不亚于严师教导弟子，恩意实在深厚，确实做到了兼行治理和教化之道。” 户部奏报：开封府军仓储存粮食三万六千余石，实际支取少于账数的有二百五十石，请逮捕有关官吏审讯。皇帝说：“粮食储存多年，难道没有损耗折减吗？不要追究了。” 皇帝问礼部尚书崔亮：“我郊祀天地时，拜位都在正中；百官朝参时，却分列东西来避开正中，这是什么礼制？” 崔亮回答：“臣听说，天子祭天，从午陛登坛；祭社，从子陛登坛。社祭祀土地而以阴为主，阴在北方，所以君主面向南，是回应阴方的意义。郊祀祭天而以阳为主，阳在南方，所以君主从午陛登坛而面向北，是回应阳方的意义。”何佟之议论说：“祭社时面向北，君主回应它，所以面向南；祭天时面向南，君主回应它，所以面向北。至于群臣在朝廷朝参，并没有回应神祇的意义，都应当避让君上的尊位，所以升降都从卯陛，朝班则分列东西，以避开驰道；这和祭祀的意义不同。”皇帝说：“臣下侍奉君主，和君主侍奉上天，道理并没有相距很远。”于是命侍仪司规定，从今以后百官朝参时，左右两班相隔不得超过二尺；省、府、台官都在甬道上行拜谒礼，只是不许直接沿甬道行走而已。辛未日，赏赐广西卫指挥佥事左君弼的母亲米二十石。这是因为左君弼有擒获山寨首领黄英杰的功劳。癸酉日，太常少卿陈昧奏道：“按《周礼》，孟冬祭祀司民、司禄，并献上民数、谷数，主管者接受后收藏。大概百姓的粮食都由上天所命，所以呈献民数时有拜受的礼仪。如今圜丘郊祀，应当把户口、钱粮的簿籍陈列在台下，礼仪结束后收藏到内府，以表示向上天拜受民数、谷数的意义，这也是圣朝一代的制度。”于是皇帝命中书省大臣，凡举行郊祀礼，都把天下户口、钱粮的簿籍陈列在台下，祭祀结束后收入内库收藏。天下的城池、山川、地理、形胜，也都绘图编成书，收藏在内库，以传留久远。甲戌日，诏令追赠肇庆府经历裴源，在原任职品级上加二等。起初，裴源因公务到新兴县北面的顾岭，突然遇到山贼陈勇卿等一百多人，被他们捉住。山贼强迫裴源下拜跪倒，裴源不听从，大骂道：“你们只是反贼，我是朝廷命官，难道要跪你们吗！”山贼于是杀了他。到这时，广东行省报告裴源被杀的情状，因此加以追赠。撤销太仓黄渡市舶司。凡外国船只抵达太仓的，命军卫和有关官府共同封存并登记货物数量，押送到京师。丙子日，皇帝到东郊朝拜太阳，祭牲用赤色小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王用五寸的圭璧，玉帛一件，使用赤色。坛上东南角设置大尊、著尊、山罍各二件，朝北；坛下设置象尊、壶尊、山罍各二件，盛放醴齐、盎齐、清酒。明水、玄酒分别盛在上尊中。笾豆各十件，簠簋各二件，所盛祭品与祭祀社稷相同。登三件盛大羹，铏三件盛和羹。祭祀前，皇帝致斋三日，散斋二日，陪祭和执事官也相同。祭祀前一天，皇帝穿皮弁服，到祭坛察看牲畜，到神厨查看鼎镬并洗涤。有司按仪式陈设。当天清晨，皇帝车驾到大次，太常卿奏请中严。皇帝穿衮冕服，太常卿奏请外办。皇帝入场就位，赞礼官唱迎神，协律郎举麾，演奏《熙和》曲。赞礼官唱请行礼，太常卿奏称有司已经谨慎备办，请开始行礼。皇帝拜两拜，在位官员都拜两拜。赞礼官唱奠玉帛。皇帝到盥洗位，太常卿奏道：此前已经斋戒，今晨奉行祭祀，又增加清洁，以此面对神明。皇帝插圭，洗手擦手，取出圭，登坛。太常卿赞道：“神明在上，整肃威仪，从午陛登坛。”

译协律郎举麾，演奏《保和》曲。皇帝到大明神位前，跪下插圭，上香，奠玉帛，取出圭，拜两拜，回到原位。赞礼官唱进俎。皇帝到神位前，插圭，奠放俎，取出圭，回到原位。赞礼官唱行初献礼。皇帝到洗爵位，插圭，涤洗酒爵，擦拭酒爵，把酒爵交给执爵官，取出圭，到酒尊处。插圭，执酒爵承受酒，再把酒爵交给执爵官，取出圭。协律郎举麾，演奏《安和》曲，舞《武功》舞。皇帝到神位前，跪下插圭，上香，祭酒，奠爵，取出圭。读祝官取出祝文，跪下读完。皇帝俯伏起身，拜两拜，回到原位。亚献时演奏《中和》曲，终献时演奏《肃和》曲，舞蹈都用《文德》舞，仪式都与初献相同。赞礼官唱饮福受胙。皇帝登坛，到饮福位，拜两拜，跪下插圭，奉爵官斟福酒，跪下进献。太常卿赞道：“这些美味祭品，是神明所赐；请赐予福庆，使亿兆百姓共同沾受。”皇帝接过酒爵，祭酒，饮下福酒，把酒爵交给执事者，放在坫上。奉胙官捧着胙肉跪下进献。皇帝接过胙肉，交给执事者，取出圭，俯伏起身，拜两拜，在位官员都拜两拜，回到原位。赞礼官唱撤去笾豆，协律郎举麾，乐队演奏《疑和》曲，掌祭官到神位前撤去笾豆。赞礼官唱送神，协律郎举麾，演奏《寿和》曲。皇帝拜两拜，在位官员都拜两拜。读祝官取出祝文，奉币官捧起玉帛。掌祭官取走祭馔和酒爵，前往燎祭处。赞礼官唱望燎，协律郎举麾，演奏《豫和》曲。皇帝到望燎位，焚烧祭品至一半。太常卿奏报礼仪完毕。祝文说：神明的阳灵从东方升起，在天空运行；神光向下照耀，无私无偏。年岁更新，彰明上天的德行；万物都仰望，黄道运行不差。国家按时举行祭祀，恭敬遵循古代典章。太阳车驾已经降临，四海之内都如春天。迎神乐章说：选择吉日良辰，按礼陈设祭典。纯阳的精华，只有大明之神。神灵清明，照察我的内心。用以等候，用以迎接；神明降临，享用祭品。其余与太岁、风云雷雨相同。丁丑日，皇帝第十子檀出生，是宁妃郭氏所生。癸未日，追封已故元帅郭子兴为滁阳王，妻子张氏为滁阳王夫人，在滁州建立庙宇，仍绘制他的三个儿子陪祀。凡是郭子兴夫妇的生卒之日和节令，都命有司前往祭祀。乙酉日，指挥金朝兴攻取东胜州，俘获元朝平章荆麟等十八人。思南宣慰使田仁智派都事李懋进呈表章，进贡马匹。丁亥日，长淮泰州卫军士运粮到淮安，途中遇风翻船，漂失粮食二百七十余石。户部请求责令他们赔偿。皇帝说：“军士遇到风浪翻船，哪里是他们能够控制的？命令不要赔偿。” 设置留守卫指挥使司。建国初年曾设置都镇抚司，总管禁卫军，后来隶属大都督府，秩为从四品，统率各门千户所。不久改为宿卫镇抚司。到这时升为卫，专门统领军马，守卫各城门，并负责巡查警戒皇城和城墙修造等事务。戊子日。皇帝谕告朝廷大臣说：“六部总管天下事务，如果没有学问广博、才能和德行都优秀的人，不能担任这些职务。若有贤能之才隐居山林，或者屈居于低级官职，而我不能全面知道，卿等应当全部举荐上报，我将任用他们。”于是诏告天下：“自古帝王开创基业、建立国家，必定依靠贤能俊杰之臣，共同兴办各项政务，使万民安康。因此殷汤、周武平定天下后，能够任用俊杰，把他们列于各级官位，所以能使上下光明，恩泽流传无穷。如今朕在江左开创基业，统有万邦，考察古制设置官职，希望达到太平至治。朕长久思考，六部政务繁多、责任重大，而在位官员还没有完全得到合适的人选，难道是朕任用贤才的范围还不够广吗？还是贤智之士坚守自己的志节，甘愿隐居山野呢？”诏令下达之日，有司应当尽心访求，按照礼仪遣送他们入朝。这个月，左副将军李文忠率军到兴和，元朝守将献城投降；他又进军察罕脑儿，于是擒获元朝平章竹贞。命省、部官员会同太史令刘基，参考历代朝服、公服制度，规定凡举行大朝会，天子穿衮冕在殿上临朝时，百官穿朝服；皇帝接见皇太子时，百官穿公服。仍命令制作公服、朝服，赏赐给百官。《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四十九。

译五十五、《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五十。洪武三年三月庚寅朔日，任程昭为工部侍郎，任侍仪使秦文绎为户部郎中。诏令免除应天、徽州等十六府州以及河南、北平、山东三省的税粮。诏书说：听说自古帝王兴起，必定有所依赖于武功；成就武功，必定要依靠百姓的力量。因此，体恤百姓的道理，应当放在首位。朕自即位以来，一直想与百姓共享欢乐，只是将士新近戍守边疆，大将又远征吐蕃，转运供给的劳苦仍未能停止。然而各地郡邑，供给有先后，丰歉也各不相同，虽然曾经免除租税，仍担心在凋敝之后不能得到休养。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滁州、和州，是朕起兵渡江时依靠这几个郡充实国用，才平定四方的；朕念及它们的辛劳，从未忘记，仍免除今年夏秋税粮。徽州、严州、金华、衢州、处州、广信、池州、饶州、庐州等郡，先后归附，供应军国所需，也十分劳苦。河南、北平最近纳入版图，朕更想到那里的百姓长期遭受战争，疲困极其严重。山东、河南土地相连，应当优厚抚恤当地百姓，使有无相通、互相资助以求生存。今年这三处的租税，再次全部免除，以舒缓百姓的力量。唉！朕从平民起兵，因而知道百姓的艰难。粮税从宽办理，必须先考虑郡县的凋敝。有司还应当谨慎奉行，以体察朕体恤百姓的心意。” 壬辰日，清明节享祀太庙，陪享神位增加常遇春一位。甲午日，将永平府所属宜兴、龙庆二州以及怀来县都划归北平府。旌表衢州府徐思诚的妻子郑氏、温州府王守中的妻子刘氏的贞节。郑氏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刘氏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们都守节不改，所以命令旌表，并免除她们家的赋役。丙申日，赏赐朝臣袍服和腰带，共二千八百一十三人。此前，礼部说：各官有先前授予的散官和现任职务品级高低不一致的情况，例如监察御史董希哲，先前授为朝列大夫、澧州知府，而现任七品职务；右司郎中宋冕，先前授为亚中大夫、开封知府；给事中李仁，先前授为亚中大夫、黄州知府，而二人都任五品职务。散官与现任职务不同，所以服色也不能没有差异。请制定制度，于是诏令省、部大臣议定。礼部奏道：唐朝服色都以散官为准；元朝制度中，散官和职事官各按品级较高者，所以服色也依此确定。本朝初年的服色，都依照所授散官，大概与唐制相同。皇帝说：“从今以后，服色应当以所授散官为准，不应计算现任职务。”于是所赏赐的袍服和腰带，都按原先授予的散官品级发给。丁酉日，郑州知州苏琦上言当前应办的三件事：第一，国家刚刚开创疆域，西北残余势力还没有平定，关辅、平凉、北平、辽右都与夷虏相接，一旦发生紧急警报，调兵运粮很难立即办妥，请议定实行屯田、积储粮食，以显示长久的规划。第二，应当选拔股肱重臣，文武才能兼备、熟悉边疆事务，分别镇守要害之地，以统制各番。它们前来归附时，应以诚意接待，以德行怀柔；它们叛乱时，应以义理晓谕，以威势震慑，专门彰明恩德信义，向远方显示安抚怀柔之意；不要挑起边境冲突，使远方的人产生疑惧；不要连续发动战争，使中原疲劳。沙漠中不是要害的地方，应毁掉那里的城郭，把居民迁到内地。第三，开垦田地以充实中原。自辛卯年河南发生兵乱以来，天下骚动，加上元朝政事衰败，将帅凌辱暴虐，十年之间，耕地桑田变成荒草。如今命令将领出兵，廓清天下，若不设法招徕百姓耕种，以充实中原，恐怕日久以后国用会空竭。现在的办法，不如先让已经复业的百姓开垦田地；其余荒芜的土地，应责成守令招引迁徙而来、尚未入籍的百姓，由官府供给耕牛和种子，及时播种；除去官府应得的种子外，收获时与百姓置仓按比例分收。若遇水旱灾害，应勘验后从优免除赋税。守令中的正官，如果招引的户口有所增加、开垦田地取得成效，就由巡历御史、按察司上报举荐；如果田地没有增加开垦、百姓没有增加，就核查治罪。这样中原就会逐渐富足，转运的劳苦也可以稍稍减轻，流徙百姓也能长久安居田野。奏书送上后，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实行屯田来守卫要害之地，是驾驭夷狄的长远策略。李牧、赵充国常用这种办法，所以能够建立功劳。至于开垦田地、充实土地，也是王政的根本。但自丧乱以来，中原百姓长久失去产业，如果真能得到贤能的守令劝导招引他们耕田植桑，使他们休养生息，几年以后可以希望见到成效。苏琦所说有可以采纳的地方，你们斟酌实行。” 任知府左安善为刑部侍郎。戊戌日，免除徐州、邳州的夏税。己亥日，撤销处州府所属庆元县。庚子日，设置秘书监，秩为正六品，先任命监丞一员、直长二员。壬寅日，调兵部尚书滕德任户部尚书，任黄州府知府寻适为户部左侍郎，程进为户部右侍郎。皇帝告谕他们说：“六部总管各司，确实是重要职位；户部掌管天下钱粮的收支，尤其繁重，必须得到勤勉敏捷、廉洁聪明的人来担任。朕多次加以选拔，实在难得合适的人选。卿等的才能和声望为当时所推重，所以特意授予你们这些职务，应当各自尽心办理职事。”滕德叩头说：“陛下的圣德与上天同运，日夜勤劳，远远超过千古，臣等才质愚钝低下，应当恭敬尽力来报答您的宠命。”不久，调寻适任殿中侍御史。任盛德昭为应天府知府。甲辰日，将南阳府的卢氏县划归陕州；改金华府的兰溪州、台州府的黄岩州以及湖广的龙阳州、湘潭州、常宁州、攸州为县。淮安侯华云龙说：先前大军攻克永平，留下元朝原五省八翼军一千六百六十人屯田，每人每月支粮五斗。如今计算他们所收获的粮食，抵偿不了支出的粮食，请求把他们调到燕山各卫补充军伍，训练任用。诏令准许。丙午日，按等级赐给在京文武官员绢、布。调任江西行省参政，任命何真为山东行省参政。命令确定驸马都尉的班次。礼部上奏说：“按照宋代制度，驸马的班次和出入都依照官品。如今驸马既然已经授予官职，就应当像百官一样从西门出入；其班次品级应在百官之上，例如一品在一品官之上，二品在二品官之上。”皇帝同意了。

译戊申日，任命吏部侍郎李廷桂为户部尚书，任命李思迪、李仁为吏部侍郎。赏赐延安、绥德以及潼关的军士白金，共六万六千一百二十八两。己酉日，任命朱守仁为工部侍郎，刘真为兵部侍郎。户部尚书杭琪因事降为狭州知州。庚戌日，虎贲卫指挥潘毅去世。命令派官员前去祭奠，赏赐葬地于临濠。丧葬所需费用全部由官府供给。安葬以后，又派使者前去祭奠。祭文说：“我和你是同乡，因为天下动乱，你跟随我征战十五年，击破荆楚的强敌，擒获江右的伪主，收服各地山寇，又转战吴越南方而使那里平定。我命令你跟随大将军北伐，大功已经告成，军队回来的时候，西北又发生兵争，于是再次派你随军征战。你却在途中因病去世。我想起这十五年间，你身披坚甲、手执锐兵，露宿野外、餐风饮露，临阵击败敌人，奋勇作战而不顾自身，这样的事屡屡发生。等到天下平定，你却来不及享受太平，怎能不令人悲痛！唉，生死是天道的常理。你作为将领和臣子，能够竭尽全力为王事效劳，功绩流传后世，名声留存千古，也可以没有遗憾了。现在命中书省追赠你为宣忠秉义功臣、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护军，追封荥阳伯，谥号武肃。你如果有知觉，还应当敬重接受这些封赠。仍命省、台、府、卫前去祭奠；到服丧期满之日，再厚赐你的家人。” 召苏州卫指挥使吴良任大都督府都督佥事。辛亥日，设置南宁、柳州二卫。当时广西行省官员上言三件便利之事：第一，广西地界连接交阯、云南，所管辖的都是溪洞中的苗蛮，他们性情凶悍暴戾，时而叛乱、时而归附，反复无常。近来南宁的盗贼谭布、刑宾州的盗贼黄郎观等肆意劫掠百姓，已经派兵讨伐他们。但是府、卫的军队远在靖江，距离这里数百里；一旦突然发生紧急警报，难以相互援助。请求在南宁、柳州建立卫所、设置军队来镇守，希望苗獠有所畏惧，不敢在其间突然作乱；百姓也有所依靠，可以安定地生活，不至于逃亡流窜、失去生计。第二，庆远原是府，如今改为南丹军民安抚司，虽然统辖十七州，但那里全是深山旷野，百姓大多是安抚同知莫天护的族人。莫天护一向庸弱，不能控制众人；宗族中强横的人动辄肆意跋扈，甚至杀害河池县丞盖让，并同各部蛮人互相煽动而作乱。这难道可以姑息，以酿成将来的祸患吗？请求撤销安抚司，恢复设置庆远府，设置军卫守卫当地，希望百姓知道有府的治理，不敢任意妄为；各部蛮人知道军队的威势，不敢作乱，这是长久安定的办法。第三，广海一带的风俗向来粗暴凶悍，动辄互相仇杀，因此一旦作乱，整个地区都会受到警扰。这些事情的起因，大概都是郡县没有军队加以控制和驾驭。近来群盗转而进攻郁林州，同知王彬召集民兵抵抗，浔州经历徐承祖也凭借一千多名民兵击败了贼军。由此看来，土兵未必不能使用。请求命令广西边境郡县的长官，选取民丁中强壮的人，置备衣甲器械，登记在主管官署；有警报时用来捕盗，平时则让他们从事农务。这样不仅郡县没有供养军队的费用，百姓实际上也能依靠他们获得安定。”奏章送到后，下诏全部准许。于是设置南宁、柳州二卫，增加军队守御；将庆远安抚司改为庆远府，命莫天护赴京；赏赐同知王彬、经历徐承祖以下有破贼功劳的人。赏赐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麾下在平定湖南宝庆、广西靖江等地战事中有功的将士，命礼部制定赏赐等级：指挥各赏文绮、帛六匹，千户、卫镇抚各赏五匹，百户、所镇抚各赏四匹，旗军每人赏盐六十斤；征讨广西而没有征讨北方的人员：指挥各赏文绮、帛四匹，千户、卫镇抚各赏三匹，百户、所镇抚各赏二匹，旗军每人赏盐四十斤。壬子日，广西卫指挥佥事左君弼上奏，请求收集原属其部的合肥军士，赴本卫听用。皇帝同意了，共得到一千八百八十七人，设置百户十七人，就命令他们统率这些人前往广西守御。赏赐平凉、庆阳军士白金五万九千六百多两。赏赐宁夏军士白金一万三千七百多两。都督同知汪兴祖攻克武州、朔州，俘获元朝知院马广等六百三十四人，以及家属三千三百七十九口。甲寅日，命令礼部考订诸王册宝制度和册封礼仪，选择日期举行册封礼。丙辰日，设置靖州卫，命指挥同知刘才、佥事孙维、刘福等修筑城池、驻军防守，以统辖湖耳等地的土官。丁巳日，原元朝国子祭酒孔克坚去世。孔克坚，字璟夫，是孔子的第五十五世孙。他年轻时聪明敏捷，每天诵读一千多字。刚行冠礼时，在成均游学，通晓《春秋左氏传》。父亲去世后，他承袭衍圣公封爵，官阶为嘉议大夫。元统年间，他上奏请求修缮孔庙和塑像，顺帝赐山东岁收钱的一半供给费用，并命他的族人监察御史思立携带纸币二万五千缗，刻碑记载这件事的功绩。至正六年，中书省官员认为衍圣公爵位高而官阶低，不相称，奏请提升；于是制度授予他中奉大夫，铜印改换为银印。至正十五年，平章政事达识帖木儿推荐他明习礼乐，征召他任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并让他的儿子希学承袭爵位。这年冬天，顺帝亲自到郊外祭祀，孔克坚代理太常，有人称赞他通达礼仪。御史大夫雪雪说他的才能可以大用，任命他为中台治书侍御史，他推辞后回到家乡。第二年，任命他为山东肃政廉访使，他再次推辞。适逢山东发生兵乱，他率领家人向北行进，暂住在藁城。恰好丞相贺太平上奏，起用孔克坚为集贤直学士，希学为秘书卿。孔克坚到达燕都时，正值剧盗毛贵侵犯京畿，形势十分紧迫，朝廷议论想迁往关中。孔克坚说：‘天子应当与社稷宗庙共同存亡，怎么可以抛弃它们而到别处去呢！’

译如今勤王的军队颇多，同他们决战一定可以平定。朝廷依照他的话行动，盗贼果然败退。至正十九年，孔克坚调任礼部尚书，主持贡举。当时四方士人因躲避战乱，多聚集在都城，孔克坚请求设置流寓科来选取他们。这年冬天，升任陕西行台侍御史。至正二十二年，任国子祭酒。顺帝赐给他上尊酒、太子书以及大成殿匾额。因世道混乱，他不愿任职，称病辞归阙里。后来再次起用为集贤大学士，又任山东廉访使，但最终没有出任。明军攻取山东后，孔克坚入朝拜见，皇帝派使者带书信起用他。孔克坚到达后，皇帝以宾礼接待，赐给俸禄，不让他承担职事。每逢郊祀、社祀，必定送给他祭祀用的膰肉，抚慰慰劳十分周到。这年，他以疾病告假，皇帝派宦官慰问；病重后，下诏供给驿传送他回家，赐白金一百两、文绮八端。他行至下邳新安驿时，在船中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希学奉送灵柩回乡，葬在孔林。孔克坚宽厚平和，侍奉父母合乎礼法，对待族人有恩惠，同人交往始终以诚信相待。他体态丰满，下有美髯，仪容举止十分文雅，顺帝常称他为有福之人。他娶张氏为妻，张氏是济宁路总管张子仁的女儿，元朝封她为鲁郡大夫人。有九个儿子，长子就是希学，其次为希说、希范、希进、希麟、希凤、希颜、希尹；都曾是元朝国子生。最小的儿子名叫希赟。为杨王立墓碑。皇帝追尊外祖父母为皇亲后，建立祠庙并举行祭祀。不久，有从淮阴来的人说，杨王的旧墓在盱眙，于是皇帝下诏派内臣和礼官前往祭祀并修整墓地，同时设置守墓户。又命翰林学士宋濂撰写碑文，刻在神道碑上。每年清明和十月初一，主管官署用少牢祭祀。戊午日，大将军徐达的军队到达定西，王保保退守并驻扎在车道岘。随后徐达进兵沈儿峪，派左副将军邓愈直抵王保保的营垒，筑栅栏逼近他。皇帝派使者告诫大将军徐达等说：“此前大军西征，占卜者说将有水患警报，将军应当谨慎防备，不可忽视。凡是军队驻营、临阵，都必须观察地势是否适宜，以防意外。中原以西山川险要，一旦遇到暴雨，洪水突然到来，势头不可预测。从前唐朝裴行俭白天把军队驻扎在平地，晚上又迁到高处，别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那天夜里平地水涨一丈多，而军营没有遭受祸患，这就是验证。将军一定要谨慎。” 旌表处州缙云县百姓赵叔范的妻子陈氏，以及他的儿媳梅氏，称为双节之家。起初，陈氏丈夫去世后守节六十九年，享年九十七岁。她的儿子道生早亡，儿媳梅氏也守志五十一年，享年八十岁。事情上报后，下诏旌表她们。这月，派莱州府同知赵秩携带诏书告谕日本国王良怀说：“我听说顺应上天的昌盛，违逆上天的灭亡，这是古今不变的定理。自古以来，帝王居于中国而统治四夷，历代相承，都遵循这条道路。只有元朝君主本是漠北胡夷，却窃据中国为主，至今已经一百年，玷污败坏人伦，纲常失去秩序，因此英豪俊杰起兵，同胡人相争，几乎二十年。我承蒙上天和祖宗保佑，百神显灵，诸将效命，收服海内群雄，恢复前代疆域，登上皇帝之位已经三年了。近来曾派使者带着书信迅速晓谕四夷，高丽、安南、占城、爪哇、西洋琐里都能顺应上天、奉行命令，称臣进贡。后来西域各部番王纷纷献上良马，前来朝见，俯伏听命。北方夷人远逃沙漠，几乎达到万里之外，特意派征虏大将军率领马、步军八十万，出塞追击并擒获他们，歼灭其首领，大统已经确定。愚蠢的倭夷出没海滨，进行劫掠，我曾派人前去询问，他们长久没有答复，我怀疑这是日本国王指使他们故意扰害我国百姓。如今中国已经安定，勇猛将领没有施展武力的地方，智士没有施展谋略的机会；二十年鏖战后，精锐部队整日饱食，练习投石和超距，正准备整治巨船，向你的国家施加惩罚。忽然听说遭受倭寇侵害的人前来归附，才知道前面的盗寇并非国王的意图，于是命令有关官署暂时停止造船工程。” 唉！我是中国的君主，这一切都是上天造就、地设置的华夷分别。如果我仿效前代君王，倚仗甲兵众多、谋士众多，远渡江海去祸害远方夷人、使安定的百姓受苦，那就不是上帝所托付的事情，也不合乎人事。或者外夷小国故意违逆天道，不安守本分，时常前来侵扰，这一定会使神人共同愤怒，天理也不能容忍；征讨的军队将张弓等待。你如果果真能够改过心意、顺从命令，同我们共同保全太平，岂不是美事！唉！敬畏顺从昊天，这是王道的常理；安抚顺从者、征伐违逆者，是古今不变的法则。你应当以此为戒，以延续你的后代。” 六安州龙泉乡百姓胡永兴、潘文友起兵作乱，杀死判官朱谟，焚烧劫掠英山县。六安知州陈铭善说：“我出兵攻打贼军，谁来守卫州治？”他的儿子陈真请求出战。陈铭善欣喜于他的勇敢，于是打开官库取出武器给他。陈真率领百姓鲍文才等前去进攻，擒获贼众左撇朱等人，斩首五级，缴获四十多匹马。事情上报后，另行派遣蕲州卫的军队讨伐平定他们。皇帝嘉奖陈真和州民的功劳，命令赏给陈真白金一百两、文绮帛二匹；又以白金五百两、文绮六匹赏赐州民鲍文才等人。设置察言司，设司令二人、属吏二人，掌管接收四方的章奏；任命王文卿原任本司令。山东按察司佥事吴彤说：“博平、清平、夏津、朝城、观城、范、馆陶七县户数少、土地狭小，请求并入附近的州县。” 皇帝同意了。《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五十六、《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五十一。洪武三年夏四月己未朔，礼部制作诸王册宝完成，并上呈册封礼仪。制度规定，册、宝都用金制成；宝依照周尺，方五寸二分，厚一寸五分。篆文写作“某王之宝”。宝匣、宝座雕刻蟠螭，其余同皇太子册宝制度。亲王分封接受册宝的仪式。

译册封礼前择日向太庙奏告。到举行礼仪这天，在殿中设置五张宝册案，在丹陛上东侧设置十座宝册亭。皇太子侍立的位置在御座东侧，诸王拜位设在丹陛上和御座前，全部面向北方。其余陈设、侍卫和执事，都同册封东宫的仪式。这天早晨，各位执事分别就位。击鼓三严后，侍仪官奏请中严。皇帝在谨身殿穿戴衮冕，皇太子在奉天门穿戴冕服，亲王各穿九章冕服。引班分头引导文武百官进入侍立位置。侍仪官牌奏“外办”。皇帝出谨身殿，御临奉天殿。尚宝卿捧宝及引导随从，奏乐如平常仪式。鸣鞭。司辰官报告时辰完毕。四名引进官引导皇太子，四名引礼官引导亲王，都从奉天东门进入。乐声响起，从东陛登上。皇太子从殿东门进入，引进官在门外等候，内赞官接引他到侍立位置。亲王进入丹陛拜位，引礼官分立左右。乐声停止。捧受册宝的内使从西陛登上，一同进入并在丹陛上就位。知班官在丹墀中唱“班齐”。赞礼官在丹陛上赞令鞠躬，乐声响起，行再拜礼，乐声停止。内赞官赞令承制官跪下，承制完毕。从殿中门出去，站在中门外，宣称有制书。赞礼官赞礼，亲王们都跪下。宣读制书说：“封皇子某为某王，某为某王，皇从孙某为某王。”宣读完毕，赞礼官赞诸王都俯伏起身。承制官从殿西门进入，在殿西跪下说：“传达制书完毕。”然后回到原位。赞礼官赞诸王行鞠躬礼，奏乐，拜两拜，乐止。赞礼官赞行礼，引礼官引秦王从殿东门进入。奏乐，引礼官站在门外，内赞官接引秦王进入，走到御座前的拜位。乐止。内赞官赞令秦王跪下，赞令授予册宝。捧册宝官在案前跪下，捧起册书交给读册官。内赞官赞读册，读册官跪着读完册书，把册书交给丞相。丞相插笏，接受册书。内赞官赞令丞相插圭，赞令丞相接受册书。丞相跪下捧册书授予秦王。捧受册宝的内使跪在秦王西侧，捧着册书起身，站在秦王西侧。捧册宝官又在案前跪下，捧起宝印交给读宝官。内赞官赞读宝，读宝官跪着读完宝文，把宝印交给丞相。丞相捧着宝印跪下授予秦王。捧受册宝的内使跪在秦王西侧，捧着宝印起身，站在捧册内使的下方。内赞官赞令秦王出圭，俯伏起身，赞令回到原位。引礼官引秦王出去，奏乐。内使捧着册宝在前面引导，出至殿东门。引礼官引秦王回到原位，乐止。内使把册宝放入册宝亭的盝匣中，退后站在丹陛东侧。引礼官引亲王中的燕、吴、楚四位，依次都进入殿中接受册宝，内使捧受册宝等仪式也都同上仪。仪式完毕，赞礼官赞秦王以下诸王都行鞠躬礼。奏乐，行四拜礼，乐止。内使抬着五位亲王的册宝亭走在前面，引礼官引导诸王，一同从东阶下去。奏乐，奉迎册宝官出奉天门东侧迎接册宝。乐止。当时齐王、潭王、赵王、鲁王四王年幼，派遣官员携带册宝授予他们。其仪式如下：内赞官赞承制官稍稍向前，丞相站在殿西前面。内赞官赞丞相跪下，承制官传达制书完毕后，抬着四王册宝的读册宝官一同从中门出去。内使抬着册宝亭到丹陛中间，读册官、读宝官把册宝放入盝匣中。执事抬着册宝亭走在前面，授册宝官和丞相一同从中陛下去。读册宝官从西门进入殿中回到原位。四名捧受册宝的内使从西陛下去，跟随丞相从丹陛转向谨身殿东侧，进入至王宫门外。册宝亭暂时停放在宫门外正中。内使监官从册宝亭西南出来，跪下，面向东北，接受册宝。丞相面向西南站在东北方，说“有制”。宣读制书说：“封皇子某为某王，某为某王。”宣读完毕，授册宝官和丞相退出。内使监官迎接册宝进入宫中。授册宝官和丞相从王宫门出来，到奉天殿前丹墀西侧，转从西陛登上，从西门入殿跪下，说“宣制完毕”，俯伏后起身。引礼官引靖江王到御座前跪下接受册宝，出来回到原位，行四拜礼，再从东陛下去。奉迎册宝从奉天东门出，仪式同秦王、晋王等。礼部尚书跪奏：“诏书用宝，请到案前捧取诏书。”尚宝卿用宝后，将诏书放在案上。礼部尚书跪奏，捧诏书前往午门开读，起身。捧诏书从中门出来，乐声响起，从中陛下去。授册宝的丞相等官员从西门出来，从西阶下去。文武百官在午门外迎接诏书并开读颁行，都依照平常仪式。侍仪官奏报礼仪完毕，鸣鞭。皇帝起身，乐声响起，回宫。引进官从东门进入殿上，引导皇太子出来。乐声停止。迎接册宝、送至亲王殿并安置的仪式：这天，主管官署准备鼓乐、仪卫，在奉天门西、右顺门东等候。亲王接受册宝完毕，出来到奉天东门，引礼官引亲王到东耳房等候。在中宫行礼后，内使抬着册宝亭从东门出来，由西侧道路上的仪仗、鼓吹在前引导，送到亲王殿，依次安置在殿内。年幼亲王在内宫接受册宝的仪式：接受册封这天，内使监官在内殿正中陈设香案；在香案南面设置保抱抱王接受册封的位置；在香案东面设置授册宝内使监官的位置；在保抱抱王受册位西面设置捧受册内使的位置；在捧受册内使南面设置捧受宝内使的位置；司赞二人的位置在保抱抱王受册位的东西两侧。丞相奉迎册宝到王宫门外，内使监官跪下听宣制完毕，丞相退出；内使监官迎接册宝亭进入宫中，放在香案北面。保抱抱王从东门进入，乐声响起，到香案前受册位面向北站立，乐声停止。司赞官赞令举行册礼，内使监官上前站立，说“有制”。内赞官赞令保抱抱王都跪下，内使监官宣制说：“现在封皇子某为某王，某为某王。”宣读完毕，内赞官赞令保抱抱王起身，接着赞令授予册宝。司宾官引一名保抱抱王的人上前站立，授册宝监官到案前取册，捧来授给保抱；保抱接受册后交给捧受册内使，内使在保抱左侧跪下，接受册后起身退到西侧站立。

译授册宝监官又到案前取宝，捧来授给保抱；保抱接受宝后交给捧受宝内使，内使在保抱左侧跪下，接受宝后起身退到西侧站立。其余亲王依次接受册宝，都按照上面的仪式进行。内赞官赞礼仪完毕，乐声响起，司宾官引保抱抱王退下，乐声停止。执事们分别把册宝捧放在亭中。亲王入朝向中宫谢恩的仪式，同东宫接受册封后朝谢的仪式。诸王向东宫谢恩的仪式，同亲王祝贺东宫受册的仪式。亲王自行举行祝贺礼，以及百官祝贺诸王的仪式。亲王接受册封这天，仪卫司按照诸王年长年幼，在西宫亲王殿陈设座位；侍仪司在殿庭东西设置文武官员陪立的位置，在庭中设置拜位，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内赞二人在殿内东西相向站立。拱卫司在殿前东西陈设亲王仪仗，乐工在殿庭南面奏乐。赞礼官赞令各自就位。亲王到东宫行礼完毕后，引礼官引诸王穿便服进入殿中，乐声响起，登座，乐声停止。文武官员进入，分立殿庭东西。引礼官引晋王以下到秦王面前行礼，赞礼官赞令鞠躬，晋王以下都鞠躬，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随后各位亲王依次行礼，都同祝贺秦王的仪式。赞礼官赞礼毕，亲王各自就座。引礼官引文武官员进入就位，赞礼官赞令鞠躬，乐声响起，唱“拜”。乐声停止后，引礼官引丞相到殿上的拜位。内赞官和赞礼官一同赞令跪下，丞相以及庭中的文武官员都跪下。丞相称贺说：“银青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等，今日恭逢亲王殿下荣幸接受册宝，分封建国的礼仪完成，欣喜庆贺至极，难以自胜。”祝贺完毕，内赞官和赞礼官一同赞令俯伏，丞相以及庭中文武官员都俯伏，随后起身。丞相退出，引礼官引他回到原位。赞礼官赞令鞠躬，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赞礼官唱“礼毕”。亲王起身，乐声响起，走出殿门，乐声停止。引礼官依次引文武官员退出。亲王接受册封的第二天，皇太子前来祝贺。皇帝举行仪式：这天早晨，在奉天殿内外陈设侍卫，奏乐、鸣鞭都依照平常仪式。皇帝穿衮冕登座，皇太子、亲王各穿冕服。四名引进官引导皇太子、亲王从东门进入，乐声响起，从东陛登上到拜位，乐声停止。引进官分立在他们前面，赞令皇太子、亲王鞠躬，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引进官引皇太子从殿东门进入，乐声响起，引进官在门外等候，内赞官接引皇太子到御座前拜位，乐声停止。内赞官、引进官一同赞令跪下，皇太子、亲王都跪下。皇太子称贺说：“长子某，今日恭逢诸弟某等受封建国，谨到父皇陛下这里称贺。”说完，内赞官、引进官一同赞令俯伏，皇太子、亲王俯伏后起身。内赞官引皇太子从殿东门出来，乐声响起；引进官引皇太子回到原位，乐声停止。引进官赞令鞠躬，皇太子、亲王都鞠躬，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引进官引皇太子、亲王从东陛下去，乐声响起，直到文楼，乐声停止。东宫前来祝贺，中宫和百官进呈表笺祝贺。皇帝、中宫、东宫以及内外命妇前来祝贺；中宫的仪式同东宫接受册封的仪式。祝贺完毕，赐百官和各位命妇宴席；仍选择日期派诸王拜谒太庙。皇帝同意了。辛酉日，因分封诸王向太庙奏告，礼仪完成后，在奉天门和文华殿宴请群臣。皇帝谕告朝廷大臣说：“从前元朝失去统治，群雄一同兴起，四方像沸腾的鼎一样动乱，百姓遭受涂炭。我亲自率领军队平定大难，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天下安宁。然而天下广大，必须建立藩屏；对上保卫国家，对下安定百姓。如今诸子已经长大，应当各自有爵位封地，分别镇守各国。我并不是偏爱亲属，而是遵循古代先哲君王的制度，为长久安定、长治久安作打算。”群臣叩头回答说：“陛下分封诸王来保卫宗庙社稷，这是天下万世共同的公论。”皇帝说：“先王实行分封，是为了庇护百姓。周朝实行分封而国祚长久，秦朝废除分封而迅速灭亡。汉、晋以来，没有不是这样做的；其中治乱各不相同，只是看施行得怎样罢了。总之，要作长久之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癸亥日夜里，流星大如杯子，呈青赤色，带有光芒，从下台西北方升起，运行到文昌星宿后隐没。甲子日，禁止蒙古人、色目人更改姓氏。诏书说：上天生育这些百姓，各族的亲属关系和姓氏都有自己的本源。古代圣王尤其重视这一点，是为了区别婚姻关系、重视根本和始源，从而使民间风俗淳厚。朕起身于平民，平定群雄，成为天下之主，已经曾经诏告天下：蒙古人及各色目人，都是我的子民；果真有才能的，一律提拔任用。近来听说他们入仕以后，有的多改姓名。朕担心年久之后，他们的子孙相传，便会昧于自己的本源，这实在不是先王谨慎对待氏族的道理。中书省应当把这些话告谕他们；已经更改姓名的，听任其改正。将六安卫改为守御千户所。乙丑日，册封诸皇子为王，向天下发布诏书说：朕承受天地百神的保佑和祖宗的神灵，在群雄鼎沸的时期奋起于淮右，依靠将帅竭力效命，在江左创建基业。从前命令大将军徐达统率诸将平定中原，不到两年，天下清平肃静，元军逃入沙漠，大统已经归正，百姓安宁。本想先论定武功、实行爵赏，但因为吐蕃境内尚未纳入版图，今年春天又命令徐达等率军再次征讨，所以酬报功劳的典礼还没有举行。朕想到帝王的儿子，嫡长子必定确立为太子，其他儿子应当封为王爵，分茅裂土，作为国家的藩屏。朕现在有十个儿子，即位初年已经立长子标为皇太子。诸子的封爵本来准备等到赏赐功臣之后再举行，但尊卑名分应当及早确定。于是于四月七日封第二子樉为秦王，第三子▯为晋王，第四子棣为燕王，第五子橚为吴王，第六子桢为楚王，第七子槫为齐王，第八子梓为潭王，第九子杞为赵王，第十子檀为鲁王，皇从孙守谦为靖江王；都授予册宝，设置世代相传的官属以及各种礼仪，已有确定制度。啊！奉承上天、平定动乱，确实是为百姓谋生；效法古代、建立邦国，用来达到大治。因此发布这道诏书，让所有人都知道。册封秦王的文书说：从前统治天下的君主，俸禄给予有德之人，尊贵的儿子一定封王，这只是人事而已。

译然而，居于王位、享受福禄，在一方建立国家，更在于受到皇帝特别的眷顾。第二子樉，现在命令你为秦王，分茅裂土，这难道是容易的事吗？朕起身于农民，同群雄一起驰驱，经历了各种艰难困苦，志向在于奉祀天地、享祀神祇，整顿军队，讨伐罪人、拯救百姓，片刻也不懈怠，以成就大业。如今你既然据有自己的封国，就应当把敬奉天地放在心中，不可超越礼制祭祀本国的宗庙、山川，应按时祭享；谨慎守卫兵备，体恤下面的百姓，一定要把这些道理完全实行。啊！勤勉对待百姓、奉行天道，辅佐帝室，确实把握其中正道，就能永远承受众多福祉。你要体会朕的训诫，还应当谨慎。各亲王的册文相同。册封靖江王的文书说：考察古代帝王，他们安抚统治中原，必定大力建立亲属支系，以使宗族敦厚、根本稳固，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朕以平民身份遭逢时局不安，亲身经历军旅，乘时机开创基业，历经多年艰难，终于成就大业；这全是天地眷顾保佑、祖宗积德所致。如今朕已经成为天子，追念我的兄长，想到你守谦是兄长的孙子，便让你在靖江称王，以镇守广海地区。啊！你应当想到我创建基业的艰难，谨慎遵守接受封爵的制度，不要忘记这些训言，更加修养自身，永远成为国家的藩辅，还应当谨慎警戒啊！” 丙寅日，设置大宗正院，官秩为正一品。任命郑九成为秦府左相兼陕西行省参政，王克让为左傅，文原吉为右傅，温祥卿为录事，高逊志为纪善；任命汪河为晋府左相兼山西行省参政，熊鼎为左傅。各王的相、傅及属官，全部选拔人员任用。皇帝召见东宫官属和王府官属，告谕他们说：“辅导太子、诸王的大臣，就像制作器物所用的法度工具，必须先端正自己，然后才能端正别人。德义是端正人的法度，善恶是修养自身的衡鉴。你们辅导诸位皇子，必须匡正他们的德义，明辨善恶，使他们懂得趋向正道而不流于邪僻。这样才能尽到辅导的职责。看木匠和工匠制作器物，虽然有了木材，也必须用墨绳取直、用刀斧削治，才能制成器物。太子和诸王，必须得到贤能的辅导者开导、帮助，才能成就德行。朕选拔你们担任宫廷僚属，各自都应尽心。又如经史中记载的古人已经实行的事情，其中可以作为借鉴和警戒的，应当选取这些事迹，编排成集，让他们早晚观看，以扩充智慧见识，这也有助于辅导。”群臣叩头接受命令后退下。皇帝又告谕秦王左相郑九成等说：“朕分封诸子，选用傅、相，委托的责任不轻。凡是同王说话，应当扩大他的学问，以充实他的品行和义理；陈述忠孝之道，以启发他的良知。事情有不善的，一定要设法使它变善；政事有不美的，一定要设法使它完善。使他的聪明不受蒙蔽，上下亲近相和，希望道德能够成就，以弘扬和延续长久的事业，而辅相之臣也能尽到自己的职责。” 皇帝又回头对刘基等说：“朕观察古代贤圣君主，即使在太平时代，也不忘记修身自省，实在是因为富贵容易导致骄傲奢侈，骄傲奢侈必然导致荒淫放纵，从来没有荒淫放纵而不覆亡的。所以朕曾告诫太子、诸王：士人如果不能端正自身、修养德行，灾祸就会殃及自身和家族；做士人尚且如此，何况做君主、做王的人呢？”刘基叩头回答说：“陛下这番话，是万世的福分。” 派使者把分封诸王的诏书颁发给安南、高丽等国。大将军徐达等率军出安定，驻扎在沈儿峪口，同王保保隔着深沟筑营，天天多次交战。王保保派十多名士兵，从小路由东山脚下偷偷劫袭东南营垒。东南一座营垒全都惊慌骚动，左丞胡德济仓促之间不知所措。徐达亲自率兵急攻，敌军于是退去；徐达随即斩杀东南营垒指挥赵某及数名将校，示众警戒。军中将士都心惊胆战。第二天整顿军队出战，各将领争相奋勇，没有谁敢不尽力，于是在川北乱冢之间大败王保保的军队。俘获元朝郯王文济王，以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扎儿、虎林赤、严奉先、李景昌、察罕不花等官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和士卒八万四千五百多人；缴获马一万五千二百八十多匹，骆驼、骡、驴及各种牲畜数量相当。王保保仅带着妻子和几个随从从古城北面逃走，到了黄河，得到漂流的木头渡河，于是经宁夏逃往和林。徐达派都督郭英追到宁夏，没有追上而返回。因胡德济违反军令，将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王保保到达和林后，爱猷识理达腊又任用他处理事务。黄昏时，月亮位于太微垣中。戊辰日，秦王樉等前来谒见谢恩。太庙举行祭祀，仪式同当时的祭享礼。这天晚上，有流星大如杯子，呈青白色，从天市垣东北方升起，运行途中分散成三颗，到虚宿隐没。己巳日，派使者带书信给元主说：“前两次派使者送信，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难道是被扣留才这样吗？按我的推测，大概不是你的谋划。你的意思一定是说：‘我曾经做过天下的君主，把四海当作自己的家；他们过去都是我的百姓，怎么可以同他们互通消息呢？’按通常的情理来说，本来似乎应该如此；但从道理和形势来说，却完全不是这样。君主，是天下共同认可的正义之主，只在于上天的命运和百姓的心意如何罢了。上天命运的去留，是由民心的向背决定的。古语说：‘百姓好比水，君主好比船；水能载船，也能使船翻覆。’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却还要固执不改吗？今天的事情，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实在是因为四方兵争、到处纷扰；我当时身处其中，连在乡里安居都做不到，哪里是有意图取得天下呢？等到群雄都没有成就，而我的兵力日益强盛，形势已经不容我停止，所以才有今天。这确实是天命，并非人力所能造成。你又何必因此怨恨呢？你应当奉行天道、顺应人事，派使者来通好，希望能够在近塞一带获得牧养之地，借助我的威势号令你的部落，这样还可以做一方之主，奉守你的宗庙祭祀。如果不采取这个办法，仍想凭残余军队出没，成为边地百姓的祸患，那么我将大举发六军，深入沙漠，你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近来北平守将把在云州俘获的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等八人送到京师，询问他们，都是你所倚重任用的人，因此姑且以不杀来对待他们。如今再次命人带信到你那里，只希望你仔细考虑此事。” 壬申日，安南使臣杜舜钦来报告其国王陈日煃去世的消息，请求朝廷下令。

译癸酉日，皇帝穿素服，在西华门接见杜舜钦等人，派翰林编修王廉前往祭奠，赙赠白金五十两、绢五十匹。祭文说：“朕起身于平民，因为中国多事，奋发兴兵，平定祸乱，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统一华夏。刚即位的第一年，便派使者报知四夷首长，使他们知道我中国已经安定。只有你陈日煃，在诏书到达那天，亲自率领陪臣以礼接待使者，诚意相交、欢洽融洽，如同我的旧臣。各国还没有到来，只有你首先入朝。朕仰天拍手，认为这是安南人民的福分。于是命中书、礼部仿照古制铸造印信，派翰林侍读学士张以宁携带前往你的国家，以彰显你的贤德，更加勉励你今后真诚来朝。”今年四月十四日，中书省奏报你的使臣杜舜钦等到达，说你已经去世，使朕不由得跺脚惊叹：‘西南藩邦的贤王，怎么去世得这样快啊！’因此派使者前去祭奠。你陈日煃生前有见识，死后必定有知觉，一定会在冥冥中辅助你的国家，永远享有世袭之福。又派吏部主事林唐臣带诏书册封陈日熞为安南国王。诏书说：朕亲自承受正统，安抚统治天下。朕顾念你们安南，一向知道你们尊敬仰慕中国。去年国王陈日煃奉上表章称臣，朕派使者携带诏书和印信，仍封他为安南国王。”}], 使者到达交趾边境附近时，日煃已经去世。如今世子日熞能够继承先人的志业，专门派使者来请求册命，按照典礼考察，应当继承他的王位。因此命令你日熞袭封安南国王，授予金印，并仍赏赐织金文绮、纱、縠共四十匹。舜钦以下十四人，也分别赏赐绮帛。廉出发后，皇帝又下诏说，汉代伏波将军马援当年讨伐交趾，立铜柱作为标志，以镇服蛮夷，功劳很大，命廉前去祭祀他。廉到横州的乌蛮滩，看见马援庙已经毁坏，于是命州民先修葺祠庙，完工后才举行祭祀。派亲王到鸡笼山庙祭祀功臣。癸酉日，再任命危素为翰林侍讲学士。下诏规定，诸王相府中，武相的地位在文相之上；相府官属与京官轮流任用、调授。这是因为当时武职多由勋臣担任。甲戌日夜间发生月食。丁丑日，改徽州卫为守御千户所。设置兰州卫。戊寅日，皇帝派使者颁敕告谕大将军徐达说：“你率兵在外，军中的事情应当同各位将佐仔细商议后执行。凡是调兵、发动军队和进行守备，谋划确定、意见一致后，就应立即处置，不要犹豫不决。谋划事情应当审慎，执行事情应当果断。近来听说甘肃一路守兵很少，应当根据形势调拨兵力防守。吐蕃、兴元两处调来的军队，收取这两地后，大军从汉江顺流向东进发，也很有利。凡是缴获的母马，全部发往临濠牧养。俘获的王保保部众以及战败后来投降的人，应命令他们跟随征伐蜀地；蜀地平定后，留下他们守御即可。” 庚辰日，设置弘文馆，任命胡铉为学士，并命刘基、危素、王本中、睢稼都兼任学士。癸未日，提升唐胜宗为大都督府都督同知。乙酉日，大将军徐达将左丞胡德济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皇帝念及胡德济过去的功劳，特意下令宽赦他；同时派使者颁敕告谕徐达说：“朕出身平民，成就了大业。任命将领、出兵征战，都由节制统辖，将军对此全都熟知。近来浙江左丞胡德济临事畏缩，将军没有依军法处置他，却把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一定要让朝廷治罪。将军想效法卫青不杀苏建，难道独独没有看见穰苴如何处置庄贾吗？况且，怠慢军功、延误军机的人，如果全都交给朝廷处置，那么将军的威严就会被轻视，号令也无法执行了。胡左丞违犯军法，正应当在军中处死，足以警戒众人。所谓京城以外的军政事务，应由将军自行裁制。如果送到朝廷，朝廷必定议论他的功过，这就不是军中处置可比的了。他曾有救援信州的功劳，也有守卫诸暨的劳绩，所以朕不忍杀他，只是担心将军因此而放松军法。因此派使者立即到军中说明朕的意思。从今以后务必以威严克制私爱，不要姑息迁就。” 丁亥日，任命李思孟为大都督府参议。本月，湖广慈利县土酋覃垕连续纠集各洞蛮人作乱，命湖广行省平章杨璟发兵讨伐。敕谕杨璟说：“蛮贼凭借山川溪谷的险阻，乘机偷偷发动袭击，出没不定。若要彻底铲除其党羽，必然要深入山谷，损伤士卒和马匹，所得到的还不足以抵偿耗费。如今军队进入其境内攻击，只要迫使他们远离，不让他们出来骚扰州县即可。不必穷追到他们的巢穴，更应约束部下，千万不要贪图利益而轻率行动。” 设置磨勘司。皇帝曾认为中央和地方各部门的文书簿册堆积如山，思考如何加以综合考核；于是阅读《宋史》，看到其中有磨勘司，十分高兴。到这时，便设置这一官署，任命太子伴读高晖为司令。设置龙江左卫亲军指挥使司。撤销常州卫。《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一。

译五十七、《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二。洪武三年五月己丑朔，大将军徐达分派左副将军邓愈前去招抚晓谕吐蕃，自己率军攻取兴元。宁国卫指挥佥事陈德成跟随征讨西蕃，在岷州战死。皇帝命有关官署致祭，厚葬陈德成，并抚恤他的家属。追赠德成为指挥副使，授予他的儿子千户之职。辛卯日，派使者访求历代帝王的陵寝。起初，皇帝曾看到宋太祖下诏修葺历代帝王陵寝，感叹说：“这是件美事。” 于是派翰林编修蔡玄、侍仪舍人李震亨、陈敏、于谦等人前往各地访求，并命各行省的官员一同到陵寝所在地仔细察看；如果有庙宇祭祀，也一并绘图上报。壬辰日，命工部制作皮靴，供给征北军士，共十四万八千余人。癸巳日，端午祭享太庙。皇帝谕告中书省官员说：“如今人们写信，大多称‘顿首再拜’‘百拜’，都不是真正的礼节，应当制定成固定格式，让人遵守。此外，平民不懂得避讳，往往取先圣、先贤、汉、唐国宝等字作为名字，也应当禁止并革除。”于是礼部议定：凡是给尊长写信，称‘端肃奉书’；答信称‘端肃奉复’；地位相当者，称‘奉书’‘奉复’；上级给下级写信，称‘书寄’，答信称‘书答’；卑幼答尊长称‘家书敬覆’，尊长给卑幼写信称‘书付某人’。名字中有‘天’‘国’‘君’‘臣’‘圣’‘神’‘尧’‘舜’‘禹’‘汤’‘文’‘武’‘周’‘汉’‘晋’‘唐’等字，与国号相冲犯的，一律命令改掉。甲午日，重新设置司农司。皇帝认为中原地区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田地大多荒芜，命省中官员商议办法，把田地授给百姓，并设置官署管理此事。于是省中官员议定重新设置司农司，在河南司开设治所；设置卿一员、少卿二员、丞四员、主簿和录事各二员。皇帝同意了。乙未日，册立妃孙氏为贵妃，吴氏为充妃，郭氏为惠妃，郭氏为宁妃，达氏为定妃，胡氏为顺妃。册妃仪式规定：皇妃穿九翚四凤冠、九等翟衣，乘厌翟车；册用镀金银册两片，长短宽厚都与诸王册相同。册盒用浑金沥粉蟠凤装饰，包裹覆盖所用之物也都与诸王相同。印用金龟钮，尺寸与诸王宝相同，文曰“皇妃之印”，其余制度都与诸王相同；匣子都用蟠凤装饰。册封前一天，礼部官员捧着册印进入，放在谨身殿御座宝案前，册在东、印在西。侍仪司在奉天殿横街南面稍东设置册礼使受制位，副使位在其西，二者都面向北；在副使东北面设置承制官、奉节官、奉册官、奉印官的位置，面向西，以北为上；在受制位北面设置使、副使接受册印的褥位，面向南等候。册使接受册，副使接受印。在丹陛上左右设置典仪二人，在丹陛下左右设置传赞二人。文武官员相对站立，位于丹墀两旁。引班四人位于文武官员北面，赞礼二人位于册使位置北面，都东西相向。有关官署在奉天门外正中设置龙亭，准备好仪仗、卫士和鼓吹等候。迎接册印即将举行时，内使监令在内宫门外设置使、副使的位置，面向北，以东为上；在册使东北面设置内使监令的位置，面向西；在册使北面设置赞者二人，东西相向；在赞者北面设置册印案，册在东、印在西。内使在妃的本位庭中设置受册位置，面向北；在妃受册印位置北面设置册印案，册在东、印在西；在庭阶南面设置内命妇及诸亲庆贺的位置，面向北；又在妃宫中设置接受庆贺的位置，面向南；在妃受册位置北面设置内赞二人，在内赞南面设置引礼二人，都东西相向。当天黎明，文武百官都穿朝服，由引班分别引导，依次站立在奉天殿丹墀两旁，东西相向。赞引引使、副使穿公服进入横街南面的位置，面向北站立。承制官、奉节官、奉册官、奉印官以及掌节者都进入谨身殿外，面向北站立等候。内臣传达圣旨完毕后，掌节者持节，奉册官、奉印官率领执事者抬着册印案出行。奉节官和掌节者在前引导，接着是册案和奉册官，印案和奉印官随后，承制官压后，到达横街南面，把案放在使、副使受册褥位北面，册在东、印在西。承制官、奉节官、奉册官、奉印官各自到位，面向西站立。掌节者持节站在奉节官左边，稍稍退后。典仪赞唱，使、副使都行再拜礼。承制官走到使、副使面前，说‘有制’。典仪赞唱使、副使跪下。承制官宣读制书说：‘妃某氏特意册封为某妃，命卿等持节前去举行册礼。’宣读完毕，返回原位。典仪赞唱，使、副使再拜。奉节官率掌节者持节走到册使面前，掌节者脱下节衣，把节交给奉节官。奉节官面向西将节交给册使，册使跪下接受，再交给掌节者。掌节者接过节，站在册使左边。奉节官退回原位。赞礼引两位使者到受册褥位站立。奉册官从册案上取册交给册使，册使跪下接受册，起身后放在案上。奉册官和册使各自退回原位。赞礼引使、副使到褥位，面向北站立。奉印官从印案上取印，面向西交给使、副使；使、副使跪下接受印，起身后放在案上。奉印官和使、副使都退回原位。典仪传令赞唱，使、副使都再拜。典仪唱‘礼毕’。执事者抬着册印案出奉天门外。奉册官、奉印官取下册印，放入龙亭中，然后退下。

译赞礼引册使押送册、 副使押送印，持节者在前引导，仪仗、卫士和鼓吹依次出行。引班引导文武百官退下。册印将到内宫门外时，内使请妃穿花钗翟衣，引她出阁到本位，在宫中面向南站立。册印到达后，使、副使从龙亭中取出册印，暂时放在门外设置的案上。引礼、内使引使、副使及内使监令各自到位站立。接着引册使到内使监令面前，册使称：‘册礼使某、副使某，奉制授予某妃册印。’说完退回原位。内使监令进入妃本位庭中，亲自宣告后出来复位。引礼引内命妇和诸亲一同进入就位。引礼引册使到内使监令面前，册使取册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接受，再交给内执事。引礼又引副使取印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接受，再交给内执事。内使监令率领执事者依次捧着册印进入，到妃受册位置前，分别放在案上，册在东、印在西。引礼引妃下阶到庭中受册位置站立，侍从按通常仪式随从。内使监令率内执事取册印，分别站在妃东西两侧，面向妃。内使监令称‘有制’，内赞赞唱妃行四拜礼。内使监令宣读制书完毕，执事者取册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读完册文，再把册交给妃；妃跪下接受册，交给内执事。执事者取印，跪下交给妃；妃跪下接受印，交给内执事。内赞赞唱妃行四拜礼。内使监令出去，到使、副使面前，亲自报告妃已经接受册印，礼仪结束。使、副使返回复命。引礼引妃上阶到本位，面向南坐下。引礼引内命妇和诸亲依次庆贺，如通常仪式。礼毕，引礼引内命妇退下。内使监令引妃谢恩。皇帝、皇后也都按照宫中的仪式行礼。皇帝认为元末君主不能严格整治宫禁，竟至于宫嫔通过女官私下与外臣通奸，并接受他们的贿赂；有的把金帛施给僧道，有的让番僧进入宫中摄持并为人受戒，大臣的妻子也往来于宫禁之中，淫乱亵渎，礼法荡然无存，终于导致灭亡。因此深切警戒前代的过失，制定为固定法令，让后世世代遵守。皇后虽尊贵，只能管理宫中嫔妃妇女的事务；出了宫门，哪怕极细小的事情也不得干预。自后妃以下直到嫔妃、侍女、使女，无论大小，衣食费用以及金银、钱帛、器用等一切供给，都必须由尚宫奏报后才能发放。还要由内使监官复奏，才可以到所属部门领取。如果尚宫来不及奏报便含糊发放，内官监监官不复奏便擅自到所属部门领取，都按死罪论处。有人通过私信把东西送出宫外，罪罚也一样。宫嫔以下的人患病，即使是医生也不得进入宫中，只能根据病情取药。群臣的妻子只能在庆节、朔日、望日朝见中宫，除此之外无故不得进入宫中。君主也没有接见外命妇的礼仪。天子、亲王以及后妃、宫嫔等，都必须慎重选择良家女子聘入，告诫不要接受大臣进献的女子，恐怕她们借机勾连作奸，对国家不利。至于外臣请求到寺观烧香、祈禳、祭告星斗之类，禁令尤其严格。丁酉日，派使者到王国祭告山川，因为要分封诸王。下诏天下的守令，访察荐举有学识、品行笃厚的人，以礼送往京师。左副将军李文忠、左丞赵庸在白海子的骆驼山击败元太尉蛮子、平章沙不丁、朵儿只、八剌等，于是进军驻扎到开平。元平章上都罕等投降。都督孙兴祖以及燕山右卫指挥平定、大兴左卫指挥庞禋等率军进驻三不剌川，遇到胡兵奋力作战，都战死在五郎口。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率兵到落马河，与元太尉买驴交战，战死。孙兴祖是濠州人，刚强坚毅而有胆识，起初跟随皇帝攻取和阳，在军队中没有知名度。等到渡江攻下毗陵时，他每次都率先登城，于是凭功劳授任右都先锋；攻克宣城、宜兴、马【原文疑似有缺误】沙，都立有战功。后来又跟随攻取婺、越、舒、池阳，在龙江击败陈友谅，升任统军元帅。接着攻打瑞昌八阵营寨，进军征讨南昌，改任天策卫指挥使，镇守海陵，敌人不敢侵犯他的辖境。升任骠骑大将军、大都督府副使，调任镇守彭城。大将军攻取元都后，皇帝认为北方州郡是重地，命孙兴祖戍守。孙兴祖到任后，纪律严明，军民都感到安定。到这时，他跟随大将军北伐，战死，年三十五岁。事情上报后，皇帝非常悲悼，派使者到北平致祭，命令把他配享于通州开平王常遇春祠，追赠推忠宣力效节功臣、龙虎上将军、北平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封为燕山侯，谥忠愍。孙虎不知是哪里人，起初前来归附，皇帝曾多次派他跟随各军救援池阳，攻下于潜、昌化，安抚严州、诸暨，因功授千户。攻克新城、夺取桐庐时，他都立有功劳，于是升任海宁卫指挥副使。嘉兴盗贼起事，孙虎率兵捕杀了他们，调任征讨福建。回来后，跟随大将军征讨沙漠，战死。下诏追赠镇国将军、佥大都督府事，追封康安郡伯。山西忻州官安时、静乐县丞谭章等，私下与元四大王往来，暗中泄露军中消息，企图作乱，事情败露后被诛杀。己亥日，下诏设置科举取士。诏书说：“朕听说成周的制度，从贡士中选取人才，所以贤能者任职，而百姓也有士君子的品行；因此风俗淳厚，国家容易治理，教化也显著。汉、唐以及宋代通过科举取士，各有确定的制度，但只是重视辞章学问，却不寻求德行和才艺的全面。前元依照古制设置科举，优厚地对待士人；可是权豪势要的官员常常收纳奔走钻营的人，他们凭借攀附逢迎，便擅自窃取官职俸禄，所得到的资品有时还在贡士之上。那些怀有才学、抱负道义的贤人，以与他们一同进用为耻，甘愿隐居山林而不出仕，风俗的弊病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朕统一华夷，正要与百姓共同享受太平治理；所担心的是官员任非其人，给我的百姓带来灾祸。朕希望得到贤人君子来任用。从今年八月开始，特意设置科举，以起用怀才抱道之士，务必做到经学明通、品行修洁、广泛通晓古今、文采与质朴适中、名声与实际相称。入选的人，朕将亲自在朝廷策问，考察他们的学识，排列高下，然后授予官职；如果确有才学出众者，便给予显要的提拔。使朝廷内外的文臣都由科举选任，不是通过科举的不得参与任官。那些游手好闲、奔走钻营的人，自然会逐渐停止。唉！设置科举取士，期望一定能得到德才全面的人才；任用官员只看贤能，或许就可以成就治国之道。告知你们众人，要体察朕的至诚之心。”

译派使者把科举诏书颁布到高丽、安南、占城。辛丑日，左副将军李文忠率军直趋应昌，距离应昌还有一百多里时，俘获一名胡人骑兵，问他说：“四月二十八日，元主已经去世，现在我从应昌前往开平报告国丧。” 李文忠立即督促军队兼程前进。癸卯日，又遇到元军，与之交战并大败元军，追到应昌，于是包围城池。第二天攻克应昌，俘获元主的嫡孙买的里八剌，以及后妃、宫人、诸王、省院官员、达官和士卒等；还缴获宋、元玉玺金宝十五件，宣和殿玉图书一件，玉册两件，镇圭、大圭、玉带、玉斧各一件，以及骆驼、马、牛、羊无数，派人全部送往京师。只有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与几十名骑兵逃走，李文忠亲自率精锐骑兵追赶，到北庆州时没有追上，才返回。军队经过兴州时，遇到元将江文清等率军民三万六千九百余人来投降；到红罗山时，元将杨思祖等率一万六千余人投降。军队返回北平，派人把江文清、杨思祖等押送到京师。乙巳日，在圜丘西面、方丘东面修建斋宫。斋宫前后都建有殿，殿的左右建有小殿，作为庖厨和浴室。外面筑有围墙，墙内外作为将士住宿和守卫之处。再向外挖渠，前面建灵星门，设置三座桥；左右和后面各建一座门，各设一座桥。丁未日，下诏实行大射礼。起初，皇帝认为先王的射礼已经废弃很久，弓箭之事专门由武夫练习，而文士大多没有【原文缺字或疑误】。到这时，下诏命太学生和各县学生员都练习射箭。凡遇到郊祀、庙祭，提前命文武官员担任执事，举行大射礼。于是命工部制造虎中、鹿中以及诸侯、卿、大夫射侯等器物，命礼部考订仪式，斟酌古今，使繁简适中。礼部于是上奏说：“考察《周礼》，大司马的职掌是，天子举行大射时集合诸侯配成射耦；其属官有射人，掌管张设三种射侯；司弓矢掌管六弓八矢的制度；服不氏掌管协助张设射侯，以旌旗标示，并站在乏处等候收取箭矢。古代的大司马，就是今天兵部的职掌，应当命兵部负责。射鹄有七种：虎鹄用五种颜色，天子射用它；熊鹄用五种颜色，皇太子射用它；豹鹄用五种颜色，亲王射用它；豹鹄用四种颜色，一品、二品文武官射用它；糁鹄用三种颜色，三品至五品文武官射用它；狐鹄用两种颜色，六品至九品文武官射用它；布鹄没有颜色，文武官员子弟以及士民中的俊秀者射用它。乏又名容，射箭时放在鹄的右边，由执旗和等候收箭的人用来遮蔽身体；设置楅和韦，射箭时放在前面，用来整理箭矢。设置五种皮制射中：树中供天子举行大射时使用；闾中供天子宴射时使用；虎中供皇太子、亲王身【原文缺字或疑误】通用；兕中供一品至五品文武官使用；鹿中供六品至九品官员以及文武官员子弟、士民俊秀者共同使用。有关职事为：设置司正官二员，负责考验射者品级的尊卑、力量的强弱，并据此确定射耦；不合适的，就记在筭上。兵部官员中设置司射二员，负责先用强弓射鹄，以此诱导射箭、鼓舞众人气势，由武职官员充任。设置司射器官二员，负责准备弓的强弱，分为三等，检验人的力量强弱后授予。工部官员中设置举爵者，负责用马湩给射中者饮用；光禄寺官员中设置请射者，负责确定射耦，射完后再次请某一耦射箭，每个鹄二人。侍仪司设置待获者，负责把箭交给司射器者，由各自所属的仆役共同承担其差事。执旗者负责在容后面执五色旗：射者射中时举红旗，射中彩色部分时举彩旗，偏西时举白旗，偏东时举青旗，超过鹄时举黄旗，未及鹄时举黑旗，由军士二人担任。设置引礼二人，负责引导文武官员进退，命侍仪司舍人担任。”制书说：“可以。” 又命令把仪式格式颁布给天下各官府、学校，使他们遇到朔日、望日时，便在公廨或空地练习。官府、学校的射礼仪式是：提前告诫射箭，确定射耦，选定执事，充任司正、副司正、司射、司射器；请射、举爵、收箭、执旗，树立鹄并陈设完毕。到当天，执事者进入就位。请射者引主射正官以及各官员子弟、士民俊秀者分别到各自品级的位置。司射器者把弓箭放在各正官和司射面前。请射者到正官面前，作圆揖后，引导其到司射器前，接受弓箭完毕，再回到原位。司正拿着筭进入，站在射中之后。请射者到司射面前说：“请先行诱射。”引导两位司射配耦前进，各把三支箭插在腰带右侧，再把一支箭夹在两指之间。按年龄互相谦让，年长者为上射，年幼者为下射。上射先到射位，面向鹄正立，发箭。司正把射中的情况记在筭上，投入射中，执旗者按照射箭情况举旗回应。射完后退到旁边站立，让下射者到射位射完。请射者一同引导他们回到原位，收箭者收回箭交还射者。司正取出射中的筭。请射者接着请士民俊秀射箭，再请官员子弟射箭，然后按品级由低到高射箭。他们到射位发箭、取得筭、记录射中、举旗、收箭回位，都按照前面的仪式。仪式结束后，司正、副司正各自拿着筭向主射正官报告射中情况。举爵者斟酒，交给射中者饮用；射中鹄者饮三爵，射中彩色部分者饮二爵。饮完后，请射者邀请属官以下人员，仍捧着弓箭交给司射器，然后回到主射正官面前互相作揖退下。戊申日，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祭祀前，赏赐陪祀执事官明衣布，乐舞生各自发给新衣。祭祀前两天，前往仁祖庙告请仁祖配享。祝辞说：“孝子皇帝元璋谨敢昭告于皇考仁祖淳皇帝：本月某日夏至，恭敬地在方丘祭祀皇地祇，谨请皇考作为神主配享。”当天举行礼仪，器物、礼仪和音乐舞蹈全都沿用旧仪。祭祀皇地祇的祝文说：“承受天命的天子臣元璋谨敢昭告于皇地祇：现在正值夏至，万物都通达兴盛，谨遵常典，谨率领群臣，用玉帛、牺牲、醴齐、黍稷等各种祭品举行这次瘗祭。皇考仁祖淳皇帝配享并作为神主。”祭祀仁祖的祝文说：“孝子皇帝臣元璋谨敢昭告于皇考仁祖淳皇帝：现在正值夏至，万物都通达兴盛，谨率群臣恭敬祭祀皇地祇，奉献玉帛、牺牲、醴齐、黍稷等各种祭品，以修行典礼。伏望您恭敬谨慎地接受瞻仰，永远作为配享之位。”礼毕，皇帝乘车回宫，驾临奉天殿，百官举行庆成礼。己酉日，提升兰州卫指挥使张温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

译辛亥日，命礼部考订百官及内官在皇太子、诸王面前使用的称谓礼仪。尚书崔亮等会商认为：百官及内使监官在皇太子、亲王面前称“殿下”，自称“名”；东宫官及本宫内使在皇太子面前称“殿下”，自称“臣”；王府官及本位承奉司官在亲王面前称“殿下”，自称“臣”；百官在皇帝面前称皇太子为“皇太子”，称亲王为“某王”。皇帝同意了。下诏考察历代所崇尚的服色。礼部上奏说：“历代崇尚的颜色各不相同：夏崇尚黑色，【原文缺字】崇尚白色，周崇尚赤色，秦崇尚黑色，汉崇尚赤色，唐代服饰崇尚黄色，旗帜崇尚赤色，宋代也崇尚赤色。如今国家承接元朝之后，取法周、汉、唐、宋来治理国家，服色所崇尚的颜色，以赤色为宜。”皇帝同意了。大将军徐达与都督冯胜、参政傅友德、左丞李思齐从徽州向南，经一百八渡到达略阳，擒获元平章蔡琳，随后进入沔州。又派副将金兴旺、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合兵攻打兴元。兴元守将刘思中、知院金庆祥迎接并投降。徐达留下金兴旺、张龙镇守，率军返回西安。左副副将军邓愈从临洮进军，攻克河州，派人招抚晓谕吐蕃各部酋长。命令停止祭祀寿星司、中司命司、民司禄等神。夜间三更，有一颗像杯子那么大的星，呈赤黄色，尾部带有光迹，从文昌星升起，向东运行到天船，随后隐没。癸丑日，礼部上奏说：“大明的夜明星辰、太岁已经在圜丘配享；五岳、四海、五镇、四渎也已经在方丘配享。唯独风云雷雨以及天下山川没有按类别配享，这不是普遍敬奉神明的做法。应当把它们增列在圜丘、方丘的配享次序中。”皇帝同意了，于是命令在圜丘坛下壝内增设坛，配祭风云雷雨之神；在方丘坛下壝内增设坛，配祭天下山川之神，礼仪如同祭太岁、五岳、五镇。甲寅日，礼部上奏说：“按照古代礼制，祭祀神灵时每位神用一份币帛。因此如今郊祀天地以及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等神，都按照神的数量使用币帛；例如五岳就用五份币帛，这是对的。至于太庙每一室供奉帝、后两位神主，应当使用两份币帛，却只使用一份，恐怕不符合礼制，各室都应增加一份，这样才适宜。此外，天地山川等神所用币帛既然依照古制，天用苍色，地用黄色，日用赤色，月用白色，都使用各自本体的颜色；五岳、五镇、四海也各随所在方位使用相应颜色；四渎以及天下各水，应该使用黑色。”皇帝同意了。湖广行省平章杨璟攻打覃垕没有取胜，派使者来请求军饷。起初，杨璟的军队攻打覃垕的寨子，贼众下山迎战，官军将其击败，乘胜追到半山。山势陡峭险峻，只见寨子三面都是岩石险地，下面俯临江水，只有一面有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行的道路，官军无法上去，于是返回驻扎在山下，贼军也凭借险要地势固守。不久，贼军以三千人下山挑战，官军又将其击败，贼军再次逃入山中。杨璟于是率兵逼近，覃垕便派人假装投降，杨璟没有察觉，派部下黄永谦前往回报，反被覃垕捉住。由此覃垕完全知道了我军的虚实，拒险固守不出。杨璟想采取持久作战的办法，派人来请求军饷。皇帝于是派使者责备他说：“你违背我的话，轻率行动却不能平定贼寇，已经是过错；又中了他们的诡计，使部将陷入危险。你的智谋在哪里？现在再次命令参政戴德率兵随你前往；各个小寨，限定日期平定；同时安抚慈利等处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不要使他们惊疑。如果再违背朕的命令，就连同潞州失利的罪一起治你的罪。”敕书到达后，杨璟于是督促将士竭力进攻，贼军逃入溪洞，官军便返回。丙辰日，免除苏州拖欠的秋粮三十万五千八百余石。此前，户部上奏说，苏州拖欠的税粮，相关官吏应当依法论罪。皇帝说：“苏州归附之初，军府的供给多依赖苏州的力量。如今拖欠的税粮积累两年没有偿还，百姓的困苦可想而知。如果逮捕那些官吏，必然会把责任追究到百姓身上；百姓害怕刑罚，一定会倾尽财产缴纳官府。这样做，所欠税粮反而不可能很快收齐。”于是连同拖欠的税粮一并免除。山西蔚州定安县发生大风、暴雨和冰雹，损伤了田地里的禾苗。丁巳日。皇帝谕告大都督府和中书省官员说：“国家初建时设置都先锋府以及十大元帅、都尉、指挥等职，任职的人很多。现在想来，其中有许多人已经阵亡或去世，追念他们过去的功劳，朕心中悲伤。那些有子孙承袭职务的，俸禄足以供养他们；如果没有承袭之人，那么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将依靠什么生活？应当发给存恤之禄来养活他们。对于起初共同居住、后来离散的家属，应当分给俸禄供养，不要使他们无所依靠。” 皇帝又派使者写信告谕纳哈出说：“从前因为上天改变元朝的命运，四海沸腾，群雄争逐，百姓陷于战乱苦难。朕凭一旅之众，从淮河渡江；姑孰之战取胜时，你确实也在其中。当时朕还不知道天命将归何方，并没有一定要取得天下的想法。凡遇到忠于职守的元朝臣子，朕没有不怜悯他们的辛劳、惋惜他们未能成功的。朕依靠天地神灵，将士同心，旌旗所指，没有不归服的。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南到朱崖，北到燕云，一时豪杰顺应天命、爱护百姓，都来归附我。唯独河东的渠帅拥众向北奔逃，比关中诸人稍微强悍一些；但论顺应天命、爱护百姓和谋划的良善，大概还不如李思齐。大将军徐达尚未到达时，吐蕃部众蜂聚蚁集，又来攻城；在交战中败亡、被俘之外，还剩下些如同孤【原文疑字】的残余，因此我军势如破竹，直指川蜀、云南、六诏。使者往来相望，交趾、占城相隔万里前来进贡，高丽称藩，渡海来朝。于是卢龙的戍卒、登莱和浙东沿海的水军，都想奋勇迅速地一举进取辽沈。朕听说你统领这些人，不忍再次严重扰乱他们，特意命使者把朕的意思告诉你；使者回来，却大致没有得到你的要领。难道是因为辽海遥远，我军不能到达吗？还是谋划不能决定，所以首鼠两端吗？” 如果不是这样，必定是因为你从前来归附时，还没有尽情享受宾主之间的欢聚，认为朕不能虚心相待吗？为什么彼此猜忌得这样深！从前窦融以河西归附汉朝，功劳位居诸将之上，朕难道独独不能对辽东的故人留意吗？这次派人再次前往，你是否听从，双方都要把态度明确告诉我。明智的人能够察知先机，不要留下后悔。” 凤翔府宝鸡县进献瑞麦：一茎五穗的一株，三穗的一株，二穗的十多株。

译皇帝对朝廷大臣说：“先前凤翔发生饥荒，朕怜悯那里的百姓，所以特意派人赈济抚恤。还不到几个月，竟然就拿瑞麦来进献。假使凤翔的百姓没有粮食可吃，即使有瑞麦，又有什么用？如果百姓都能得到供养，即使没有瑞麦，又有什么妨害？朕曾考察自古以来，天下没有战争，时令和顺、年成丰收，家家供给充足、人人衣食有余，父亲慈爱、儿子孝顺，丈夫守义、妻子柔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风俗淳厚美好，这才足以称为祥瑞。世道如果像这种麦子的奇异，只不过是一件事物的祥瑞，不是天下的祥瑞。”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二。五十八、《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三。洪武三年六月戊午朔，此前已经很久没有下雨。皇帝对中书省官员说：“统治天下的君主一天也不能没有百姓，养活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粮食。粮食所依靠的是农业，农民所盼望的是年成。如今仲夏不下雨，实在是农事的忧患。祈祷祭祀之事，是礼制所不能废弃的。朕已经选定六月朔日，亲自到山川坛祈祷。你们中书省各位官员，代朕到各祠庙告祭。”又命皇后和诸妃亲自烧火做饭，做过去农家吃的食物，命太子和诸王亲自送到斋所。到这一天四更，皇帝穿素服、穿草鞋，徒步出宫前往山川坛，铺设藁席，坐在露天中白天受日晒，片刻也不移动；夜里睡在地上，衣服没有【原文缺字或疑误】带。皇太子捧着食盒进献蔬食，杂有麻、麦、菽、粟，共三天。庚申日傍晚回宫，仍在西庑斋戒住宿。辛酉日，从内库拿出纱和彩绢一万四千匹，赏赐将校，并在常例之外给军士发放柴薪和米粮，命司法部门审决案件。又命有关官署访求天下儒学深通治道的人。到傍晚，云气四处聚合。壬戌日早晨，雷声大作，下起暴雨，四郊都得到充分滋润。癸亥日，下诏确定岳、镇、海、渎、城隍诸神的神号。诏书说：自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群雄纷纷起兵，疆土分裂，声教各不相同。朕出身平民奋起，以安定百姓为念，训练将领、操练军队，平定华夷，使天下大统归于正道。朕永远思考治理国家的方法，必定以礼为根本。考察祭祀典制，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封号起于唐代，尊崇的名称和美好的称号，历代不断增加。朕思考此事，认为并不应该这样。岳、镇、海、渎都是高山大水，从天地开辟直到今天，英灵之气聚集而成为神，必定都受命于上帝，幽深微妙、不可测知，哪里是国家所加的封号能够增益的？违背礼制、违反常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忠臣烈士，虽然可以加封号，也只应以当时所封为宜。礼的作用在于使神人关系明白、名分端正，不可以僭越错乱。现在应当依照古制重新确定：凡岳、镇、海、渎，都去掉前代所封的名号，只以山水本来的名称称呼其神。郡县城隍的神号，也一律改正。历代忠臣烈士，也依照当时最初的封号作为正式称号，后世溢美的称呼都应革除。只有孔子善于阐明先王的重要道理，作为天下人的老师，以此惠及后世，不是有功于某一地方、某一时期的人可以相比的。所有封爵应当仍旧保留，这样或许可以使神与人的关系、名分都名正言顺，符合礼制，也用来称扬其德。” 朕按照以礼敬奉神祇的意思，五岳的称号为：东岳泰山之神、南岳衡山之神、中岳嵩山之神、西岳华山之神、北岳恒山之神。五镇的称号为：东镇沂山之神、南镇会稽山之神、中镇霍山之神、西镇吴山之神、北镇医无闾山之神。四海的称号为：东海之神、南海之神、西海之神、北海之神。四渎的称号为：东渎大淮之神、南渎大江之神、西渎大河之神、北渎大济之神。各处府、州、县城隍的称号为：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历代忠臣烈士，都按照当时最初所封的名爵来称呼。天下各神祠中，对百姓没有功劳、不应列入祀典的，就是淫祠。有关官府不得前往祭祀。啊！明处有礼乐，幽冥有鬼神。礼制既然相同，各自的名分就应当端正。因此颁布这道诏令，使所有人都知道。当天，皇上亲自署写祝文，派官员前往岳、镇、海、渎，告祭并宣布重新确定的神号。东岳的祝文说：神灵气势宏大，处在东海以西、中国以东，参合穹苍的灵秀，与天地同时生成，山形地势巍峨高大。古代帝王登临此山，用来观看大海，考察地理形势，以使百姓安居。所以祭祀时称作泰山。就敬意而言是真诚的，就礼制而言是合宜的。自唐代开始增加神的封号，历代相沿至今。从前元君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海内沸腾，百姓遭受战乱灾祸。我从平民起兵，承受上天后土的命令，得到百神暗中保佑，削平暴乱，登上正位称帝。职责在于奉祀天地、享祭鬼神，依照时令统一治理人民，按理应当效法古今制度。天下已经清平，特意修订祭祀礼仪。由于神有历代的封号，我反复详察，敬畏而不敢仿效。神与天地同始，神灵镇守东方，不知已有多少年月。神之所以灵验，非人力所能测度。神的职权必定受命于上天后土，作为人君，哪里敢擅自参与其中呢？我害怕而不敢增加封号，特意只以东岳泰山来称呼神名，依时祭祀神灵。愿神明鉴察知悉。其余四岳、五镇、四海、四渎的祝文，只有开头的话各不相同，其余都一样。仍派秘书监直长夏祥凤等，向安南、占城、高丽颁布革除并正定神号的诏令。命令僧人克新等三人前往西域招抚晓谕吐蕃，并命他们把所经过的山川地形绘图带回来。提升大都督府都督佥事华云龙为都督同知，兼任燕府武相。甲子日，礼部尚书崔亮等说：“朝廷仪礼贵在整齐严肃，礼仪文辞不可错乱。现在制定大朝会、常朝，以及内外官员辞谢、奏事、侍班等礼仪，交付侍仪司执行。”侍仪司的职责专在赞引，凡侍立、班次排列、告示、引进、通赞、承奉、知班、都知、舍人、赞引、执事等事务，都由其掌管；殿中侍御史专门纠察弹劾殿廷上失仪的人；监察御史专门纠举大朝会百官失仪的人；知班专门检查班次，每天与侍仪司官员一同随朝班出入，有失仪者报告殿中侍御史加以纠治。皇上听从了。○禁止淫祠，诏令说：朕思考天地造化，能够生育万物却不说话，所以命人君代行其职。前代没有察觉这一点，听任百姓祭祀天地，祈祷无所不至。天下之下，百姓众多，一天之内祈求上天的人不知有多少，亵渎礼制、僭越名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代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士和百姓各有适宜的祭祀对象。至于民间可以合祭的神祇，由礼部议定后颁行；违犯者治罪。于是中书省大臣等奏报：凡百姓祭祀祖先、除夕祭灶、乡村春秋祈祷土谷之神，以及遇有灾患向祖先祈祷，均可照行。若属于乡、邑、郡的祭祀，则由里社、郡县自行举行。僧道设斋醮，不许上章奏表、投拜青词，也不许塑画天神地祇，以及白莲社、明尊教、白云宗、巫觋扶鸾、祷圣书符、咒水等法术，一并加以禁止，希望旁门邪道不兴，百姓不被迷惑。诏令同意。○确定五等勋爵。

译凡勋级：正一品为上柱国，从一品为柱国；正二品为上护军，从二品为护军；正三品为上轻车都尉，从三品为轻车都尉；正四品为上骑都尉，从四品为骑都尉；正五品为云骑尉，从五品为武骑尉。爵位：正一品为国公、郡公；从一品为郡侯；正、从二品为郡伯；正、从三品为县伯；正、从四品为县子；正、从五品为县男。○丙寅日，下诏追封已故皇姊为太原长公主，封其丈夫王七一为驸马都尉，封皇姊孝亲公主为陇西长公主。太原长公主册文说：“朕认为，古代统治天下的人，既追尊祖宗，又推及兄弟亲属，这是整理常伦、彰明恩义，是帝王首先要做的事。因此，姐姐朱氏凭借温柔美善、贞正贤淑的品德，嫁给了王氏。哪里料到婚后不久，竟与丈夫相继去世。朕处在艰难之时，依靠祖宗积德和上天眷命，削平祸乱，统治华夏与夷狄。每当想到皇考、皇妣生育兄姊和朕共六人，如今朕富有天下、贵为天子，父母辛劳养育的恩德，却没有办法报答；而兄姊又都已经不在人世，骨肉亲情，悲痛无尽。考察古代典制，应当加以褒奖显扬，以符合追崇之意。可以追封为太原长公主。”给皇姊夫王七一的诰文说：“朕统治天下，考察历代帝王爱护亲属、敬重长辈的道理，这是帝王首先要做的事，所以一定要尽到礼数。姊夫王七一，从弱冠时起便入赘我家。哪里料到他与我姐姐相继去世，又没有留下后嗣。朕拥有天下，却推恩不能及于他，实在十分悲痛。可以追赠荣禄大夫、驸马都尉。愿他的灵魂有知，接受这一宠命。”又派潭府承奉正程安准备衣冠，改葬于盱眙。祭文说：“古代拥有天下的人，必定推恩及于骨肉亲属，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不遗漏。朕即位以来，伯父、兄弟和侄子都已经追封王爵。只有姐姐和姊夫早逝且没有后代，又因兵乱，不知道葬在哪里。近来外甥李文忠在泗州盱眙县寻访，找到了他们的灵柩，于是保留原有衣衾、棺椁，改葬在该县太平乡叚家庄。追念亲情和义理，怎能不极其悲痛！于是遵照古代典制，特加封赠，以慰藉九泉之下。现在准备牲醴前往祭祀，就用焚烧黄纸的方式告知。愿神灵鉴察知悉。” ○丁卯日，命令赐给武官中指挥以上官员的命妇冠服。调浙江行省参政张本任湖广行省参政，湖广行省参政阮崇礼任浙江行省参政。○戊辰日，任广西卫指挥使蔡仙为广西行省参政。○下诏规定，从今以后武官有犯罪，未经奏请，不得逮捕审问。○庚午日，改司天监为钦天监。○改广西庆远安抚司为庆远府。○壬申日，左副将军李文忠报捷的奏章送到。当时百官在奉天门奏事，听说元主去世，便相继行礼祝贺。皇上说：“元主守位三十余年，荒淫放纵，终于到了这个地步。”于是对治书侍御史刘炳说：“你本是元朝旧臣，今天的胜利，你不应当祝贺。”于是命礼部张榜晓示：凡北方捷报到达时，曾经在元朝做过官的人不许称贺。后来又因为元主没有交战便逃走，足以知道天命归属，于是谥号为顺帝。○设置狭西北平山西行都督府。○设置惠民药局，府设提领，州县称官医；凡军民中贫困患病的人，都给他们医药。○下诏规定，凡武官担任王府武相、武传的，享有兼职官职的俸禄。○癸酉日，中书省把左副将军李文忠所奏的捷报张榜晓谕天下。皇上阅览后，看到其中有夸张的言辞，严厉责备宰相说：“你们身为宰相，应当效法古代，使君主达到圣贤的境界，为什么竟习惯使用小吏那种浮夸浅薄的言辞，不知大体，妄自加以诋毁讥刺？何况元虽然是夷狄，却统治中国将近百年，朕和你们的父母也都依赖它而生存。元朝的兴亡，自然是气运，和朕有什么关系？却把这些话张榜宣扬，四方有见识的人，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未必认为正确。应立即改掉。” ○左副将军李文忠派人把俘获的故元诸孙买的里八剌等人以及宝册送到京师，中书省大臣杨宪等请求把买的里八剌作为俘虏献于太庙，宝册则命百官穿朝服进呈。皇上说：“宝册收藏在库中，不必进呈。古代虽然有献俘之礼，武王伐殷时曾经采用过吗？”杨宪说：“武王当时的情况实在无法确知，唐太宗却曾经实行过。”皇上说：“唐太宗那是对待王世充；如果遇到隋朝的子孙，恐怕不会实行这种礼。元虽然是夷狄入主中国，但在百年之内人口繁盛，家家给足，我的祖父、祖母也曾享受过它的太平。即使古代有献俘之礼，朕也不忍对他们施行，只命他们穿本民族的衣服入朝，朝见完毕再赐给中国衣冠，并让他们当面致谢。”又对杨宪说：“故国的妃嫔朝见新君，元朝有这种礼，但不必仿效；也让她们穿本民族服装到中宫朝见，朝见完毕赐给中国服装，也让她们当面致谢。” ○福州府发生地震。○安南国王陈日熞派遣上大夫阮兼、中大夫莫季龙、下大夫黎元普等人前来进呈表章谢恩，进贡地方物产。阮兼在南安去世，皇上赐给莫季龙布帛，数量各有等级；又赐给陈日熞纱、縠各二匹，以白银五十两作为阮兼的丧葬费用，命有关官府护送灵柩回国。○乙亥日，买的里八剌入朝觐见。皇上穿皮弁服，驾临奉天殿，百官穿朝服侍立班次。侍仪使引导买的里八剌，他穿本民族服装，行五拜礼。到东宫拜见皇太子，行四拜礼。百官穿便服侍立班次。朝见结束后，赐给他衣冠。买的里八剌的母亲和妃子到坤宁宫朝见，命妇穿冠服侍立班次。朝见结束后，都赐给她们中国服装。于是赐给买的里八剌龙光山的宅第，命令优厚供给他的廪禄和粮食。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诰文说：“从前帝王拥有天下，必定册封前代帝王的子孙，使他们作为宾客侍奉王朝，这种做法由来已久。从前由于元朝失去政权，天下四方争战。朕凭武力削平群雄，统一天下，成为天下的君主。而买的里八剌确实是元朝皇室的后裔。近来派遣将领北征，你的祖父已经去世。攻克应昌以后，你才归附而来。朕念及帝王之后，考察古代制度，赐给你侯爵封号。你应当早晚恭敬谨慎，以符合朕优礼你的心意。”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朕看到前代帝王在改朝换代之际，俘获前朝后妃，往往不以礼相待，欺凌孤儿、虐待寡妇，这不是盛德之人所为，朕很不赞同。如今元朝脱忽思后的后妃在这里，北方夷狄只知道吃肉饮酪，而且不能适应暑热。她们的饮食和居所，务必要安排得适合她们。

译如果她们想回去，应当遣送她们返回沙漠。” ○丙子日，因为俘获买的里八剌，在圜丘祭告天地。第二天，祭告太庙。○赏赐天策卫知事朱友闻绮帛各五匹。起初，指挥张温守卫兰州，元将王保保率兵包围城池。张温督率将士防守，夜里二更时，围城士兵登上城墙。千户郭祐喝醉后躺卧，竟没有察觉。巡城的官军将他们击退。围城解除后，张温抓住郭祐准备斩首。朱友闻争辩说：“当敌人攻犯城池时，将军斩郭祐以号令众人，这就是所谓按军法办事，没有人能够非议。如今敌人已经退走，才追究他的罪责，不但对战事没有帮助，反而会留下擅自杀人的名声，我私下认为不可。”张温醒悟过来，杖责郭祐后释放了他。皇上听说此事，对辅臣说：“朱友闻身为幕僚，能够维护朝廷法令，直言开导上官，这是正直之人，应当加以赏赐来劝勉他，其余……” ○都督同知汪兴祖与指挥常守道率兵到达大同北口，同元将速哥帖木儿等交战，大败元军，斩获首级无数，俘获王保保的弟弟金刚奴、平章朱真等四百余人。○丁丑日，向天下颁布平定沙漠的诏书。诏书说：朕本来是以务农为乐的平民，出生在元朝统治时期。庚申年的君主荒淫昏庸而软弱，纲纪完全败坏，因此豪杰纷纷起兵，天下被瓜分。虽然元军四处出动，却无法挽救乱局，这是天意。然而那些首先倡乱的人，首先给天下带来祸患，图谋夺取土地疆域，想要成为王侯霸主；看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合礼法，所以也都灭亡了，这同样是天意。朕当时二十四岁，辗转躲避灾难，始终不能安居，于是投身军伍。奔走征战三年，看到群雄一事无成，只是徒然扰害百姓，便率领部众渡过长江，训练将领、操练军队，奉行天命进行征讨。到现在已经十六年，削平强暴，统一天下。大统既已端正，百姓都得到安定，但元朝遗留下来的势力时常侵犯边境，使我军队疲劳。今年六月十五日，左副将军李文忠、左丞赵庸等派使者来奏报：五月十六日率兵北进到应昌，俘获元君的孙子买的里八剌及其后妃、宝册等物。得知庚申年的君主已经于四月二十八日在应昌去世。大军所到之处，朔方朝廷于是空虚。中书省上奏说，应当把他的孙子和后妃作为俘虏献于太庙。朕心里思量，这位君主的死亡关系到上天的气运。他留下的幼孙，如果实行献俘之礼，实在不忍心。何况天下正处于纷乱之中，朕并非有意争夺，不过是想救济祸患、保全生命。如今四海已经平定，使我的百姓在田野间休养生息，这也不是朕个人所能做到的，而是天运造成的。还担心臣民不知道朕的心意，因此把这些宣布给天下。左副将军按照礼仪俘获并送来的买的里八剌已经到达。朕怜悯帝王之后，不能把他和普通百姓同样对待；对于首先作乱、僭称伪号后前来投降的人，也特意封为崇礼侯，让他和家属以及母后等共同居住、饮食、穿用，待遇高于官民，使元朝的祭祀得以保存，体现效法前代帝王之意，不敢过分亏待。唉！天命没有常数，殷朝的覆亡足以作为鉴戒，难道不可畏惧吗？仍派使者携带诏书晓谕安南、高丽、占城。○当天，百官上表祝贺。皇上告诫他们说：“你们试着说说元朝为什么灭亡，以及朕为什么兴起。”刘基上前说：“自古以来，夷狄从来没有能够制服中国的，而元朝以胡人入主华夏，延续了几百年，腥膻的风俗，上天确实已经厌弃。况且末代君主荒淫无度，政令败坏，百姓困于贪暴残酷，怎么会不灭亡？陛下顺应天命和人心，神武而不滥杀，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所向无敌，怎么会不兴盛？”皇上说：“元朝末年，君主在上安于享乐，臣下在下跋扈专横，国家财用没有制度，征收赋税日益急迫，水灾旱灾和荒年连年不断，天怒人怨，盗贼蜂起，群雄相互争逐，窃据州郡。朕不得已起兵，只想求得自保。等到兵力逐渐强盛，才向东向西征讨，削平首领，开拓疆域。当时，天下已经不再是元氏所有了。假使元君能够敬畏天命，不自行放纵享乐，他的臣下各自尽到职责，不敢骄横，天下豪杰哪里能乘机而起？朕是从群雄手中取得天下的，不是从元氏手中取得的。如今俘获元朝遗留下来的后裔，北方沙漠清平安宁，如果不是上天降下福佑，怎么能达到这样？《诗经》说：‘□的子孙，他们的数目不止十万。上帝既然已经降命，就使他们在周的疆域中受封为侯。’天命就是这样，难道不可畏惧吗！” ○皇上派遣使者颁诏晓谕元朝皇室宗族、各部落和臣民说：自古以来，上天降生圣人，主持天下，建立法令、创制制度，以使百姓安定。三代、汉、唐的君主姑且不说，先就近代来评论。宋朝创业的君主能够施行善政，百姓乐于生存，所以得到上天保佑。后来子孙势力衰弱，疆土日益削减，所以天命转移给了元世祖。元世祖取代宋朝，直到妥欢帖木儿为君时，荒淫昏庸而懦弱，不思考政事治理，不体恤百姓的艰难，因此奸邪凶恶之徒一同兴起，天下大乱，百姓没有君主。朕当时不忍百姓遭受残害，于是起兵救民，仰慕义理的豪杰相继前来归附，剪除暴虐、消灭残余势力，平定四海，于是众人推戴朕为皇帝，国号大明。这是上天保佑朕本人，所以成功得这样迅速。朕即位之初，派使者前往交阯、占城、高丽诸国晓谕，它们都来朝贡，奉表称臣。只有西北地区抗拒命令、阻挡军队，朕没有派使者前去颁诏招降，是因为庚申君还拥兵据守应昌。后来命将领西征，直抵土蕃；又派偏师北伐，于是攻克应昌。元君已经去世，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知道天命已经离去，单凭人力难以挽回，望见风声便逃走，于是俘获他的孙子买的里八剌送到京城。朕怜悯帝王的后裔，封他为侯，使他和母亲、妃子共同居住，赐给宅第，供给衣食，以奉行元朝祭祀，待遇超越臣民。

译如今又派官员寻找爱猷识理达腊，如果他能够敬畏顺从天道，体察朕的心意，前来抚养妻子儿女，朕将效法古代帝王的礼制，使他作为宾客侍奉我朝。那些过去跟随元君仓促逃避的人，如果能够认清天命，诚心前来归附，不分等级类别，考察才能后任用。正北方的宗王、驸马以及部落臣民，如果能够尽职前来朝见，朕将更换发给他们印信，恢复他们原来的职务，仍然居住在原来部落的地方，百姓恢复旧业，羊马繁殖畜养，任其方便放牧。朕拥有天下，物产丰富，贡赋收入和供军国使用、封爵赏赐的费用取之不尽，哪里需要你们沙漠荒凉的土地呢？只是因为元君的子孙流离失所，一旦发生意外，朕恐怕会失去古人使灭亡者复兴、使断绝者延续的心意，使你们的人民无处归依，所以派使者遍告朕的意思。朕既然做了天下的君主，华夷之间一视同仁，虽然姓氏不同，抚养安慰也完全一样。你们不要执迷不悟，以免留下后悔。边塞的鞑靼百姓，因为元朝丧乱，征役赋税繁重，供给运输劳苦，朕十分怜悯。诏书到达之日，都安心居住，不要自行惊扰，以致荒废耕种和放牧。” ○翰林院编修罗复仁、兵部主事张福传达诏令回来，从安南带回消息说：安南馈赠黄金、吉贝等物，已经拒绝没有接受。皇上说：“不接受他们的馈赠，是对的。”命中书省另加赏赐给安南使者莫季龙，然后让他回去。○济南府知府陈修和司农官上奏说：“北方郡县靠近城池的土地大多荒芜，应当招募乡民中没有田地的人开垦，每户按十五亩分给土地，又给他们二亩地种植蔬菜。有余力的人不限制开垦的顷亩数，都免除三年租税。承担马驿、巡检司、急递铺差役的人，各自在当地开垦；没有牛的，由官府供给。远离城池的守御军屯，也迁到靠近城池的地方。如果有王国所在，城池附近留出五里用来练兵、牧马，其余地方全部让百姓开垦耕种。”皇上同意了。○戊寅日，派使者携带诏书晓谕云南、八番、西域、西洋、琐里、爪哇、畏吾儿等国说：“自古以来，作为天下君主的人，凡是天地覆盖承载、日月照临的地方，无论远近，凡属有生命的人，没有不希望安居故土、乐于奉戴君主的。然而一定要中国治理安定，然后四方外国才会前来亲近。元君妥欢帖木儿荒淫昏弱，心思不在百姓身上，四方豪杰割据，郡县十之八九失陷。朕怜悯百姓遭受涂炭，兴起义兵，驱除祸乱，天下军民尊奉朕登上皇帝之位，国号大明，建元洪武。前年攻取元朝都城，四方依次平定；占城、安南、高丽诸国都已经前来朝贡。今年派将领巡行北部边境，才知道元君已经去世，俘获他的孙子买的里八剌，封为崇礼侯。朕仿照前代帝王治理天下，只希望中外人民都安乐于自己的居所，又担心你们身处偏远，不了解朕的心意，所以派使者前去晓谕，使你们都知道。” ○应天府溧水县上奏，连日下雨，江水冲决泛滥，百姓房屋被水冲走。皇上命户部赈济抚恤他们。○下诏规定，天下府、州、县都建立城隍庙，庙宇的高度和宽度分别仿照各级官署厅堂，几案也都相同，在座位上安置神主；原有的庙宇可以使用的，就加以修缮改造。○嵩县典史刘某任期届满入朝觐见，皇上看到他的衣服又脏又破，便对中书省大臣说：“有关官府中因为衣食而侵吞剥削百姓的人太多了，嵩县典史贫穷困窘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是做官能够廉洁自守的人吗？” 中书省大臣于是说明刘某做官廉洁谨慎的情况，皇上命令赐给他布帛。○庚辰日，罢免中书右丞相汪广洋，让他退居高邮。侍御史刘炳弹劾他侍奉母亲不孝，因此罢免。○派使者把宋理宗的头骨安葬在绍兴永穆陵。此前，皇上和侍讲学士危素谈论宋、元两朝的兴亡。危素因此说，元世祖至元年间，胡僧嗣古妙高想毁掉宋朝会稽一带的陵墓，当时夏人杨辇真加任江南总摄，上奏请求依照两个僧人的说法办理，于是挖掘各陵，取出其中的金银财宝，把各位皇帝的遗骨埋在杭州故宫，并在上面修筑佛塔来镇压。又截取宋理宗的头骨作为西域僧人饮酒的器皿，天下人听说后，没有不感到心酸的。皇上听后，长久叹息，对危素说：“宋朝南渡后的诸位君主，并没有一个失德到那种程度，而且元朝与宋朝又不是世代仇敌。元朝既然乘宋朝衰弱而兼并它，为什么还要纵容奸人如此肆意残酷呢？”随即命北平守将吴勉寻找理宗头骨的下落，果然从西域僧人卢中那里找到。送到后，命有关官府暂时安置在京城南面。到这时，绍兴府献上永穆陵图，于是下令将头骨葬回原来的陵墓。○提升守卫兴元、凤翔卫的指挥金兴旺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仍然守卫兴元。命秦王府武相耿炳文兼任狭西行省右丞，都督佥事郭子兴任秦王府武传，仍兼任狭西行都督府佥事。都督同知汪兴祖任晋王府武传，兼任山西行都督府同知，位次排在武传谢德成之上。都督佥事张温兼任狭西行都督府佥事。张温先前守卫兰州有功，到此时入朝谢恩。皇上告谕他说：“兰州的胜利，可以说是奇功。将帅的道理是，有功而不夸耀，功劳就更加显著；倚仗功劳骄纵放肆，名声就更加败坏。因此，只有仁厚的人不夸耀自己的功劳，聪明的人才能成就自己的声名。仁德和智慧兼备，所向无敌。如果缺少仁德、缺乏智慧，即使有百万勇敢之士，也不值得依靠。古代仁智兼备的将领，能够安抚百姓、使其安定，了解实情、通达变化，坐着就能制胜，在当时建立功勋、成就名声，国家无不倚重他们。功名始终如一，万古不朽。至于那些强悍、骄傲、放纵、横行的人，成功以后便更加放肆，最终导致失败灭亡。这大概是因为勇力有余，而仁德和智慧不足。”

译古书说：“□而不危险，满而不溢出。” 又说：“功劳盖过天下，要用谦逊来守住它。”你能够把这句话作为戒诫，就可以长久保有富贵了。○故元四大王进犯大同武州，太原卫指挥桑桂等将其击退。四大王是元朝皇室宗亲。起初，大军攻克元都，他逃入太原静乐岢岚山中，聚集部众修筑营垒自守。到这时，他进犯武州，抢劫杀害百姓。桑桂与指挥郑亨率兵攻击，追到牛尾庄，四大王逃走，俘获他的三大王脱忽的帖木儿，送往京师。○辛巳日，命令民间设置义冢。皇上告谕礼部大臣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有掩埋暴露尸骨的法令，把恩惠推及腐朽的尸骨。近世习染胡俗，死者有的用火焚烧，然后把骨灰投入水中。孝子慈孙心里怎么忍得下去？伤害恩义、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必须禁止。对于贫穷没有墓地的人，所在官府选择靠近城池、宽敞空闲的地方作为义冢，让他们埋葬。若有官员出游或任职远方，不能把遗体运回安葬，官府就提供人力和费用把遗体送回去。” ○山西行省说：大同的粮储，从陵县长芦运到太和岭，路途遥远，费用很重。如果让□人在大同仓缴纳米一石、在太原仓缴纳米一石三斗，就发给准盐一引，一引重二百斤。□人把盐卖完后，便拿原来发给的引目到所在地官府缴销。这样就能节省转运费用，同时充实军粮储备。皇上同意了。○皇上告谕中书省大臣说：“苏、松、嘉、湖、杭五郡，土地狭小而人口众多，平民没有田地耕种，往往追逐末业谋利，连吃饭都不能保障。临濠是朕的故乡，田地很多尚未开垦，土地还有未被利用的利益。应当命令五郡中没有田产的百姓前往临濠开垦耕种，就把所耕种的田地作为自己的产业；官府供给耕牛、种子、船只和粮食，资助他们前往，仍然三年不征收赋税。”于是迁徙前往的人共有四千余户。○监察御史郑沂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是四方仰望的地方。爵位的设置，应当使京师尊贵而外地卑下，京师重要而外地次轻，这是为了提高国家威势、安定天下。如今南京、北京的知府与外地散府的知府使用同一称号，严重失去内外统属的区别，应当把应天府知府改为南京尹，这样国家体制就尊贵，爵位也相称了。人的生命最为重要，是古人所怜惜的，各府应当设置推官一员，专门掌管刑狱名案，不参与其他政务，这样责任才有归属，百姓也不至于蒙受冤屈。又设置殿中侍御史，是为了备顾问、掌管谏诤，人员一天也不可缺少。如今这个职位长期空缺，难道天下这么大、人才这么多，竟没有能够胜任的人吗？应当按照铨选任命，以整肃朝廷仪制。各地虽然设有递运机构，但凡转运官府物资，多租用民船，常常因此扰民。现在应当大幅增加递运船只的数量，在税粮中规定由民间资力较厚的人承担。国家征伐必定需要马匹，应当在两淮空闲之地设置牧马官，选择母马在那里饲养，几年以后繁殖兴旺，足以供军事使用。”皇上全部听从了，只有开封有行省府，仍然保持原制。○壬午日，命秦王府武相、狭西行省右丞耿炳文代理行都督府事务。○改宜兴卫为守御千户所。○癸未日，国子学典簿周循理说：“国学是教化的根本，请选择经学明达、品行修养良好的人充任学官，并增加设置名额。民间子弟中聪俊秀异的，年满十五岁、愿意进入国学的，准许免除本人差役。京官子弟从一品到九品，年满十二岁的，都命令入学。同时确定他们出身任用的资格，大学生贡送朝廷后，与科举进士一样都按优等提拔任用。这样，在京的国子生会逐渐增加，在外又有常贡生和科举进士，就不必担忧没有人才可用。”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中书省扩充太学生，确定他们出身任用的资格，仍选择儒学文章优长、品行端正纯洁的人充任学官。○乙酉日，改狭西兴元府为汉中府。○设置亲军都尉府和仪鸾司。起初设置拱卫司，秩正七品，管理校尉，隶属于都督府。后来改为拱卫指挥使司，品秩正三品。不久认为拱卫司像前代的卫尉寺，又改为都尉司。到这时才确定为亲军都尉府，管理左、右、中、前、后五卫的军士；设置仪鸾司，隶属于亲军都尉府。○泉州府惠安县百姓陈同发动叛乱，进犯永春、德化、安溪三县。泉州卫千户姚得、龚胜等率兵四千讨伐，叛贼抵抗交战，姚得等失利。指挥周渊又督率军队进攻，仍被叛贼击败。当时驸马都尉王恭镇守福建，听说叛贼势力猖獗，于是亲自率领精兵讨伐。等到抵达，叛贼倾巢出动迎战，官军奋力攻击，叛贼大败，俘获陈同并将其斩首，部众于是投降。○永平府滦州发大水，狭西延安府下冰雹损伤庄稼，下诏免除那里的田租。○绥宁县百姓萧天祐等聚集众人作乱，平章杨璟派兵将他们逮捕斩杀。○这个月，倭夷进犯山东，又转而劫掠温州、台州、明州，沿海百姓于是进犯福建沿海的郡县。福州卫出兵搜捕，缴获倭船一十三艘，擒获三百余人。○中书省大臣说：“临濠府从吴元年至洪武二年的税粮都已经免除，计算该府夏税麦一千二百八十三石，以及安丰千户所、濠梁卫屯田中应当缴纳的麦子，从今年开始按照旧制征收。” 皇上仍然命令不要征收，以使百姓的财力得到恢复。○故元狭西行省吐蕃宣慰使何锁南普等人，拿着元朝授予的金牌、银牌、印信、宣敕，到左副将军邓愈的军门投降。镇西武靖王卜纳剌也带领吐蕃各部前来投降。此前，皇上命狭西行省员外郎许允德招抚晓谕吐蕃十八族，以及大石门、铁城、洮州、岷州等地。到这时，何锁南普等人前来投降。《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三。

译五十九、《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四。洪武三年秋季七月丁亥朔日，续修《元史》完成，共五十三卷，其中本纪十卷、志五卷、表二卷、列传三十六卷。凡是前书记载不完备的，都补充完整，共二百一十二卷。翰林院学士宋濂率领诸位儒臣进呈，诏令刊刻发行。每人赏赐白金二十两、文绮和帛各二匹。授予儒士张宣等官职，只有赵埙、朱右、朱廉请求回到乡里，皇上同意了。○当天刮大风。○戊子日。皇上对皇太子说：“天子的儿子与公卿、士人、平民的儿子不同。公卿、士人、平民的儿子关系到一个家庭的兴衰；天子的儿子关系到天下的安危。你承受着继承国家重器的重任，将承担统治天下的责任。公卿、士人、平民不能修身齐家，失败只限于自身；一家之主如果是天子，却不能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他的失败难道只是自身和一家失败的程度吗？还将使宗庙社稷无法保全，天下百姓都遭受灾祸。难道不可恐惧吗？难道不可警戒吗！” ○礼部尚书崔亮上奏，制定皇太子以下以及群臣获赐坐具、上坐墩的制度，参考宋朝典制，分别规定等级。制度规定：皇太子的坐墩以青色为底，绣蟠螭、云纹和花纹作为装饰；亲王也一样。宰相和一品官以红色为底，只装饰云纹；二品以下使用没有装饰的蒲墩。凡举行大朝会赐宴时，文官三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登殿的人，赐给坐墩。朝会退后休息以及皇帝出行的场合，中书省、大都督府二品以上官员、台官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勋旧之臣、文学之官获赐坐具的，再加赐绒毯和绣褥，命令按照规定式样制作。○辛卯日，命令编制直隶应天等十八府州以及江西九江、饶州、南康三府的均工夫图册。每年农闲时，这些民夫到京师服役，每年规定三十日，期满遣返回乡务农。丁多而田少的，以佃户充当民夫；每个田户出米一石，作为他们的费用。不是佃户而按田亩出夫的，每一亩田出米二升五合，一百亩出米二石五斗。○下诏，把开平王常遇春应享有的正禄以及优给一千六百石，一并赐给他的家属。○下诏营建各王府，工部尚书张允说：“诸王的宫城，应当各自根据其封国，选择地点。请在秦地用狭西台为治所，在晋地用太原新城，在燕地用元代旧内殿，在楚地用武昌灵竹寺旧址，在齐地用青州益都县治，在潭地用潭州玄玅观旧址，在靖江用独秀峰前的地方。”太祖认为奏议可行，命令从明年开始依次营建。把古北口山外的云州、兴州隶属北平府。壬辰日，设置水军等二十四卫，每卫配船五十艘、军士三百五十人，负责修缮整治。遇到征发调遣时，就增加兵力操练这些船只。下诏在午门外选择空地建亭，树碑刻录国家政事中可以作为固定制度的事项，以及各种好的政令，把它们记载下来作为法则。乙未日，礼部尚书崔亮上奏说：“每月初一、十五祭祀旗纛，礼仪烦琐而且容易亵渎，并不是用来表示诚敬的办法，请求停止每月朔望祭祀，只在应当祭祀的月份于旗纛庙祭祀。” 太祖同意了。翰林学士宋濂、待制王祎因误失朝会，降为编修。宝源局发生火灾。丙申日，任命太常卿魏观为翰林侍读学士，任命唐肃为翰林应奉。任命应天府同知兰以权为知府。前元参政脱火赤等人从忙忽滩归附，诏令赐给他们冠服，设置忙忽军民千户所，隶属于绥德卫，任脱火赤为副千户；又赐给他袭衣、靴袜、银椀等物，并按等级赐给随从人员衣服。下诏确定各行省、行都督府官员与按察司官员会见时的座次。各道按察司官员与行省、行都督府官员举行公会时，按察使、副使、佥事都坐在参政、佥都督之下，省郎中、府经历之上。按察司经历坐在省员外之下、府都事之上。按察司知事坐在省、府都事之下。各卫指挥司官员与按察司官员、各府州官员相会，都依照品级排列。丁酉日，祭享太庙。任命礼部主事黄肃为本部侍郎。御史台上奏：明州府亏欠盐五千四百引，应当命官吏赔偿。太祖说：“他们固然有罪，但如果一定要他们赔偿盐，不仅会祸及百姓，而且在官府中积弊也会逐渐产生。”于是命令全部免除。监察御史王铉说：太平府官吏建造公廨拖延迟缓，很多人住在外面，请按违犯制度论罪。太祖说：“只是力量不足罢了，暂且宽容他们。命令催促完工。”当时正制定制度，天下省、府、州、县的官员都要建造公廨居住。太平府尚未建成，所以王铉这样进言。设置军储仓。当时京城各卫积存的粮食很多，以巨万计，而粮仓很少，无法容纳，于是命令户部设置军储仓二十所，各自设置官署，并按一至二十的顺序编号。己亥日，任命殿中侍御史寻适为广西按察使，任命监察御史王子启、胡子祺为佥事。太祖告诫他们说：“广西地处各蛮族要地，百姓尚未充分教化，何况又经历兵战争乱，民生凋敝，还没有恢复生计。我担心有关官署不能抚恤百姓，反而乘机侵害他们。现在特意命令你们前往主管风纪宪察之事，必须严明地驾驭官吏，宽厚地对待百姓。如果有奸诈贪污、强暴残害善良的人，你们就把这些人逮捕起来，审问明白并判决，然后上报。如果等上报后再判决，道路遥远，往返难免拖延。”寻适等人都叩头接受命令。太祖又说：“凡是治理政事，不要责求近来就见效；只要官员恪守职守、百姓安居乐业，你们只须安静地加以抚恤。” 礼部尚书崔亮等人说：“在外的文武官员，凡遇到正旦、冬至举行庆贺礼仪时，以本地指挥司官员为班首。如果指挥司只有副使、佥事、守御官，他们的官职都是四品，而按察使、知府都是三品；虽然品秩较高，但指挥副使、佥事统辖军民，守卫镇抚一方，应当居左；按察使、知府居右，仍以武官为班首。如果千户、守御官的品秩低于知府、同知，应当以知府、同知为班首；如果没有知府、同知，则以千户为班首。府通判、知州与千户品秩相等的，就以千户居左为班首。”太祖同意了。确定功臣守墓人户的数量，分别按照功臣封爵和官品的等级差别发给。所需的石碑、石兽之类，也命有关官署都依照品秩制造。下诏确定朔望日百官升殿朝参的仪式。礼部尚书崔亮上奏说：“凡逢朔望，太祖穿皮弁服，在奉天殿临朝；百官穿公服，在丹墀东西相对站立。

译等引班官引导各班合并后面向北站立，行再拜礼。班首到殿前，与百官一起鞠躬，唱道‘某官臣某问候起居’。赞礼官唱‘圣躬万福’。班首起身回到原位，与百官一起再拜。引班官引导百官分班，仍相对站立。省、府、台、部官员及各衙门有事要奏的，由西阶升殿奏事，完毕后从西阶下殿。引班官依次引导百官出去。如果没有事情要奏，就由侍仪官从西阶升殿跪奏说明。等侍仪官下阶后，引班官引导百官出去。凡穿公服朝参的，不得举手行私下作揖礼。朝觐时进呈表笺以及谢恩，都穿公服，如同面见皇帝；除去来不及穿齐服装而即时谢恩者，不受此限制。凡进入午门，不得互相跪拜、拱手作揖；入朝官员坐立不得超越品级，不得谈笑喧哗、指点窥望。行走时仪态端庄，步伐相连；站立时拱手正身，不得随意穿越队列。若因故出班，退下后要从原来所站班列的末尾进入自己的位置。凡在御前近侍，不得咳嗽吐唾；如果有旧病齁喘突然发作，允许立即退出班列。有时眩晕或患病不能侍立，允许由同列官员扶出。凡侍班奏事，仍依旧仪含鸡舌香；如果赐座就坐，不许推辞谦让。” 已经坐下后如果受到询问，第一次起立奏答完毕就坐下；如果再次被询问，不必再起立。同列侍坐的官员如果受到询问，一人奏答时，其余人都安静听，不得插话争辩；各人如有不同意见，等那人说完后才允许上前陈述。各位儒官在御前奏事或进呈文字，恐怕有口气、体气，应退后站立二三步，不得随意靠近御案。凡站立必须在东西两侧角落，不得直趋御前。入朝或参加赐宴，都不得穿素服。皇帝批准了这项制度。” 夜间五更时，有一颗像盂那么大的星，青白色，从东北方云中升起，缓缓向东北运行，光亮照到地面，约有四丈多长，后来散成碎星，消失在云中。辛丑日，祭享太庙。撤销察言司。壬寅日，赏赐文武官员朝服、公服。此前，太祖命省部官员会同弘文馆学士刘基等人参考历代制度制定朝服、公服，到这时制成，才开始发给赏赐。甲辰日，明昇派使者带香楠木前来进献。诏令赏赐明昇及其国相戴寿、知院向大亨和来使文绮、纱、罗，数量各有差等。礼部尚书崔亮说：“礼，是用来辨别上下、禁止奢侈僭越的。如今丧葬礼制，从公侯卿大夫到士庶，各有等级。然而其中的仪制，上位者可以兼用下位者的规格，下位者不能僭用上位者的规格。财力虽有余，也不许超过限度；财力不足的，可以根据自家的财力，不拘泥于通常的规定。”太祖同意了。乙巳日，任命太常寺少卿陈昧为太常卿，任命任以忠为少卿，杜环为司丞。赐吏部尚书吴琳退休。吴琳是黄州人。甲辰年夏天，被召任国子监博士，升任浙江按察佥事，转任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入朝任起居注，后任吏部尚书。到这时，太祖怜悯他年老，命令他退休回乡。河南府上奏，田间生出斑纹，像虫子啃食麻豆，命有关官署捕捉这种虫。任命福建行省参政蔡哲为御史台侍御史。命户部增加供给前元威顺王妻子以及三大王力只哈帖木儿家属、脱火思公主等人的每月粮米。庚戌日，降礼部侍郎黄肃为工部郎中，不久又恢复任命他为工部侍郎。命户部张榜告谕天下军民：凡是尚未登记户籍而不服徭役的人，规定期限允许其自首。因此，应天府自首登记的共有六百二十三户；命令军户发往卫所，民户归有关官署，匠户隶属工部。辛亥日，从癸巳日起到这一天都没有下雨。壬子日。太祖告谕中书省官员说：“北方已经平定，将要班师。马匹数量很多，刍草应当预先准备。”于是议定：应天、宁国等六府靠近京师的地方，每亩重租田输送草一束十六束，轻租田加倍。池州、安庆等十六府路途较远，输送锉草；重租田每一顷八包，轻租田加倍。命平章胡廷美前往河南、开封等府，招集前元王保保部下失散的士卒。凡是在洪武元年登记户籍的，听任其成为民户；洪武二年以后登记的，收入军伍。任命江仲海为礼部侍郎，张亨为兵部侍郎，刘崧为职方郎中。甲寅日，任命翰林应奉陶凯为礼部尚书。陶凯，字中立，台州临安人。学识广博，擅长写文章。元朝时任教官。明朝初年被推荐入朝，参与编修《元史》，选任为皇太子讲授书籍，授翰林应奉。到这时升任礼部尚书。礼官上奏：从今以后派官员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等神，春季用惊蛰后三日，秋季用秋分后三日。献官以及陪祀、执事官员都要在祭祀前斋戒三日。到祭祀当天清晨，太祖穿皮弁服，驾临奉天殿，降香后进入中严，升御座等待。祭祀完毕，献官回奏。角□羊严，回宫。太祖同意了。丙辰日，赏赐崇礼侯买的里八剌的母妃以下人员镀金银首饰共六十副，每副九件。纱、罗布制的衣服共六十袭，每袭七件。山东从五月到这个月一直没有下雨。青州发生蝗灾。明昇的将领吴友仁进犯兴元，守将金兴旺出兵将其击退。第二天，吴友仁再次来攻，金兴旺与他交战，脸部中了流箭；他拔出箭后继续作战，斩首数百级。当时城中守兵只有三千人，吴友仁的军队有三万人。金兴旺因兵力少，收拢军队入城，派使者从小路赶往宝鸡请求援兵。吴友仁于是包围城池，决开濠沟、填塞壕堑，进攻更加急迫。金兴旺据城抵抗，发射巨礟、投掷擂石，敌兵死伤很多。当时大将军徐达在西安，得到消息后立即率军返回，驻扎在益门镇；先命傅友德率三千兵直趋黑龙江，夜袭木槽关，攻下斗山砦，并下令军中每人拿十支火炬在山上燃烧。吴友仁的军队看到火炬排列升起，大为惊恐，趁夜逃走。任命中书省右丞杨宪为左丞，不久杨宪因罪被处死。

译杨宪字希武，赐名毕，太原阳曲人。年轻时跟随父亲做官，寄居江南。丙申年，太祖攻克金陵，杨宪前来拜谒。太祖与他交谈后很喜欢他，命他留在幕府。杨宪相貌俊美，仪态通达，熟悉经史，有才干和辩才。他曾出使苏州张士诚处，回来后符合太祖心意，被授为博士厅咨议，升任江南行省都事。当时军国事务繁多，征发调遣接连不断，文书常常积压，杨宪裁决明敏，人们称赞他的才能。然而他为人苛刻，心中嫉恨那些才能不如自己的人，动辄设法中伤他们。过了很久，他出任浙东行省郎中，又前往四明劝谕方国珍，回来后升为按察使，调任中书省参议。又出任江西行省参政，召回朝中任司农卿。不久，任中书省参政，随后改任河南行省参政。洪武二年，调任山西。这一年，召回任中书省右丞。到这时，升为左丞。杨宪长期在太祖身边，熟悉典章旧事，又经营权势，受宠程度超过同僚，众人没有谁敢与他抗衡。太祖尚未即位时，杨宪曾上书颂扬功德，趁机劝太祖实行督责官员的政策，以求亲近和宠幸。太祖说：‘这是想使我失去人心。’没有采纳。杨宪与张昶同在中书省，嫉妒张昶才能超过自己，想要构陷加害他。当时东南尚未平定，元朝都城的号令仍在西北地区施行。张昶曾在闲暇时对杨宪说：‘我是前元的臣子，勉强留在这里，心里不能忘记旧主，而且我的妻子儿女都在北方，生死也无法知道。’杨宪于是摘取他话中的字句，诬称张昶谋反，并拿出张昶的亲笔信揭发他，张昶因此获罪被处死。从此杨宪更加无所顾忌，专横放肆日益严重，轻视同僚，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他又喜欢别人奉承自己，那些追逐利益的人大多出自他的门下。杨宪任司农卿时，浙西刚刚平定，他认为当地百姓富足，想要加重征敛以资助国家，于是把原来按一亩征收的赋税按两亩计算，使税额加倍。百姓无法忍受这种苦难，都怨恨他，太祖起初并不知道。有个叫陈敦礼的人，是扬州人，善于诙谐，把杨宪加赋称作‘楦田’。杨宪从山西进入中书省时，想要把省中的事务全部改换，旧有官吏一律罢免，改用自己亲信的人，暗中想掌握权力，于是创制‘一统山河’花押，拿给同僚官吏看，以观察他们服从还是违背。依附他的人就破格超擢，不依附的人就被驱逐，众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有一天，翰林编修陈桱入朝拜谒，杨宪把花押给他看，陈桱立即祝贺说：‘这个花押大为尊贵，正所谓只有天在上，再没有山能与它齐高。’ 杨宪非常高兴。几天后，就上奏授陈桱为翰林待制。他专横违法，大多类似这样。后来他又刺探丞相汪广洋的隐秘事情，命侍御史刘炳、鄯某等人弹劾上奏，汪广洋因此免官回乡；杨宪仍不满足，又让刘炳上奏把汪广洋迁徙到海南。太祖没有听从，杨宪又指使刘炳诬奏刑部侍郎左安善把人定罪。太祖这才察觉其中有诬陷，将刘炳下狱。刘炳无法隐瞒，只得把实情全部供出，太史令刘基也揭发了杨宪的奸邪行状和各种隐秘事情。太祖大怒，命群臣审问，杨宪认罪，于是与刘炳等人都被处死。太祖查看内库，感慨地对臣下说：“这些都是百姓的力量所供给的，积蓄起来是供天下使用的，我怎么敢把它据为己有？如果奢侈浪费，取来供一己享乐，穷尽耳目之欲，就是把天下的积蓄作为个人的供奉。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国家没有大事，除封赏之外，正应当节俭，以减少浮费。”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四。

译六十、《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五。洪武三年八月丁巳朔，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命令从明年起，由曲阜孔庙官府供给祭祀用的牲畜和币帛，使衍圣公主持祭祀，每年照此办理，作为常规。戊午日，祭祀大社、大稷。己未日，大都督府同知康茂才在狭州去世。康茂才字寿卿，蕲州人，能够通晓经史大义，侍奉母亲孝顺，有建立功业的志向。元朝末年蕲州盗贼兴起，康茂才组织乡兵抵御，从长官逐级升任宣慰司都元帅，驻兵和州裕溪。乙未年六月，太祖率军渡江，将士家属都留在和州，当时康茂才调驻采石水寨。太祖担心他的军队扼守江面阻挡渡江，多次派兵进攻，康茂才奋力防守。丙申年二月，太祖派将领攻破他的水寨，康茂才抵挡不住，逃往建康。王师攻下建康后，他便率所部余兵一千人投降。到达后，他脱下帽子叩头谢罪说：‘前些日子的战斗，都是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今天到了这里，死生听凭命运。’太祖认为他的才干勇气壮烈，释放了他，让他仍然统领原部军队。第二年授任秦淮翼水军元帅，守卫龙湾，攻取马＜▯马犬＞沙，击退张士诚的军队，俘获其楼船。太祖赐给他名马、黄金，后来又跟随廖永安进攻池州枞阳，升任营田使兼帐前总制亲兵左副指挥使。己亥年，进攻皖城，俘获敌方船舰。庚子年，陈友谅的军队攻陷姑孰，想要进犯龙江，太祖命康茂才诱敌；等敌军到来，果然击败其军，俘获其将领和属官。辛丑年，太祖率军亲自征讨陈友谅，康茂才率水军随行，攻克安庆，攻破九江，于是进攻蕲州，直到汉阳；又沿江而下，再次击败陈友谅的八名指挥官，降服士卒二万多人。太祖嘉奖他，赐给他文绮、白金，升任亲兵副都指挥使。壬寅年，收复龙兴；第二年援救安丰，又跟随太祖角□羊龙兴之围，在鄱阳湖大战，陈友谅战败身死；又跟随太祖征讨武昌，升任金吾侍卫亲军都护，跟随大将军徐达攻打庐州并攻取，后来又援救安丰，攻取湖南各州，再次赐给他钱帛。乙巳年，改任神武卫指挥使，不久升任大都督府副使，跟随大将军攻取泰州。这年冬天，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宜兴，太祖命康茂才前往援救；张士诚军队不久又进犯京口，太祖亲自率军出击，张士诚军队逃走，追到巫子门，击败其众，康茂才都参与并立有战功。跟随太祖进攻淮安马逻港，捣毁其小寨并平定；又跟随进攻湖州并攻破，进逼姑苏。张士诚集结全部军队在尹山桥迎战，康茂才挥戟奋战，歼灭其精锐，于是前进与诸将合攻齐门，姑苏才被平定；又攻下无锡，升任大都督府同知兼太子右率府事，进阶荣禄大夫。洪武元年，太祖命大将军经略中原。康茂才跟随平定齐鲁，又从黄河攻取汴州、攻下洛阳，驻军狭州，供应粮饷，建造浮桥让大军渡河，于是领兵镇守河中。康茂才善于安抚招纳，招来绛、角□羊等州的人，屏障弊塞潼关，使秦地人不敢向东，百姓立碑颂扬他的恩德。这年又跟随大将军征讨平定西部，攻取兴元，诏令他返回；到达狭州时因病去世。追赠推忠翊运宣力怀远功臣、光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蕲国公，谥号武康。灵柩运到龙江后，太祖亲自写文祭奠他，大意说：‘我想起过去丙申年春天，你率众归附。我看出你胸怀磊落，所以释放了你此前在采石连续交战的怨愤，把你当作心腹，像骨肉一样抚慰。你能够体察我的心意，奋勇效力冲锋在前，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天下刚刚平定，正要论定你的功劳、颁赐你的爵位，让你享受太平的福分。你却舍我而去，我内心的感伤，怎么说得尽呢！’命令将他安葬在幕府山。太祖思念他的功劳，命户部给他家二百石米，又赐给其家，并命令仍旧发给正禄，以报答他的功劳。设置行在信宝提举司，设提举一员，品秩从五品。庚申日。太祖告谕朝廷大臣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必定制定礼制来辨别贵贱、彰明等级威仪。因此汉高祖刚兴起时，就有禁止穿锦绣绮縠、执兵器、乘马的规定，历代都是如此。近世风俗相沿，流于僭越奢侈，乡里的百姓穿衣、饮食、居住与公卿没有区别，而奴仆贱役往往在乡里肆意奢侈，贵贱没有等级，僭越礼制、败坏法度，这是元朝失政的原因。中书省应当把房舍、服色等分等级明确制定禁令，颁布内外，使各自有所遵守。”于是省部议定：职官从一品到九品，房舍、车舆、器用、衣服各有等级差别；庶民房屋不得超过三间，不得使用斗栱和彩色装饰。男女衣服都不得使用金绣、锦绮、纻丝、绫罗，只准使用▯绢、素纱；首饰、钏镯不得使用金、玉、珠、翠，只准使用银；靴子不得裁制花样，不得用金线装饰，违反者治罪。派通事舍人巩哥、锁南等人前往西域招抚晓谕吐蕃。济宁的盗贼侯世雄发动叛乱，攻打滕、峄等县，官军将其讨伐平定。辛酉日，赏赐六安州百姓 谷友明是英山县百姓，赏给他洗龄、白金、文绮，因为他有捕捉并斩杀山寇的功劳。彰德府临漳、汤阴二县下了冰雹。派吕宗俊等人前往暹罗国招抚晓谕。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臣子打班舍利等人前来进贡土产。高丽派三司使姜德赞上表感谢赏赐冕服，进贡土产，并交还元朝所授的金印。癸亥日，京师下大雨，发生洪水。乙丑日，太祖命中书省官员赏赐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威顺王妃等人的家人柴薪和米，按照各家人口多少，计算一年的费用，一并发给。命令赈济聚宝门外遭水灾的军民，每户发米一石；房屋被水冲走的，每户加倍发给；有淹死人的，每户发米三石。丙寅日，设置朔州卫。前元高昌王和尚、岐王桑哥朵儿只班率领所部前来投降。戊辰日，改应天府知府为府尹，品秩正三品，赐给银印。设置府丞一人、治中一人、通判二人。任命兰以权为府尹。兰以权是襄阳人。洪武元年，授中书省照磨，同奉御马仲良出使广西，招抚晓谕左右两江各洞，安抚边地百姓。洪武二年返回京师，授礼部员外郎。洪武三年，派他赈济衢、婺等五府的饥民，改任应天府同知。不久升任知府，到这时因监察御史郑沂进言，改升为府尹。己巳日，琼州海□携带香货进京，途中溺水身亡。

译有关官署请求查验货物数量，征收其中十分之一入官。太祖说：“这个人既然不幸死了，还向谁征收？命令同行的人把货物卖掉后回来，所得货款用来资助他的家属。” 甲戌日夜间，有一颗像杯子那么大的星，红色而有光，从天津升起，向北运行到天钩，消失了。丙子日，任命广西行省参政蔡仙为靖江王相，仍兼任参政，提督广西卫。丁丑日，任命永州卫指挥同知丁玉为广西行省参政，兼任广西卫指挥使。下诏确定各王府教官的职名。礼部上奏：宋太宗在位时，凡是教授皇侄、皇孙，都以“教授”为名。现在拟定各王府设置教授一员，品秩正八品，以十二月为任期届满。太祖同意了。礼部尚书陶凯等人说：“古代君主进膳时每天都奏乐。现在拟定太祖在谨身殿用早膳时，由侍卫指挥使布置甲士分列两行，光禄卿穿礼服率领属官，用黄纱罩着所进的膳食从中道进入；仪鸾使穿礼服率领属官，用黄盖覆盖膳食，并带着金盆、金罐随行进入；教坊司官员奏乐，内使监率领内使拿着香炉、香盒、唾盂、唾壶、拂子等物侍奉左右。” 太祖在东西耳房和两庑进膳时，免除奏乐。太祖说：“古代帝王功德隆盛，治理使百姓生活和洽，君臣上下之间一派太平，即使每天进膳奏一次乐也不算过分。如今天下虽然平定，人民还没有恢复元气，北征将士还在风餐露宿之中，这正是我日夜忧劳、无暇休息的时候，怎么可以忘记将士的劳苦而自己享受安逸快乐呢？等大军凯旋，将士不再有征战劳苦，百姓不再承受运输供给的痛苦，然后用音乐助兴进膳也不迟。” 下诏令中书省再次申明禁令：官民使用的器物、服饰不得用黄色作装饰，也不得彩绘古代先帝、后妃、圣贤人物、故事、日月、龙凤、狮子、麒麟、犀牛、大象等图形；原来已有的，限一百日内毁掉。戊寅日，派使者持诏前往三佛齐、浡泥、真腊等国宣谕。赵述等人出使三佛齐，张敬之等人出使浡泥，郭徵等人出使真腊。己卯日傍晚，在西郊祭月，并附带祭祀周天星辰；三献礼都先到夜明神位前，再到星辰神位前，仪式都与朝日相同。只是夜明神所用的牛犊为白色，星辰神所用的牛犊以纯帛包裹，颜色也都是白色。祝文中，祭夜明神说：‘惟愿神灵为太阴之精所凝聚，承受太阳的光辉，具备与阳相配的德性，光耀于苍穹碧空。正值这个秋夜，云气收敛、天气清明，我们仰望皎洁的光辉，神驾升临。夜明神坛已经设置，用来表达报答祭祀之意。惟愿神灵鉴察，万古不昧。’祭星辰神说：‘惟愿神灵罗列布满周天，光辉明亮。既然仰望月神运行，众星的形象便显得微小；天上所运行之处，下面必有相应。于是遵循古代典制，用来表达报答之意。’仲秋祭礼设置祭坛，既已尊崇神灵，愿神灵降临享用，鉴察这片微薄的诚心。迎神奏《凝和之曲》；撤去祭品奏《寿和之曲》；送神奏《豫和之曲》；望燎奏《熙和之曲》。乐章中迎神辞说：‘选择吉日良辰，依礼陈设祭典，祭祀太阴夜明神以及星辰。神灵清明纯洁，昭然鉴察我的诚心；我恭候并迎接神灵，愿神灵降临享用。’其余乐章都与朝日礼相同。庚辰日，海南盗贼陈志仁、林公望等攻陷凌水等县，官军进行讨捕，斩杀林公望等人，其余党徒逃走。辛巳日。太祖得到兴元报捷的奏章，对中书省官员说：“明昇这个小子，正是所谓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逃脱。” 壬午日，派官员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等神。癸未日，礼部尚书崔亮上奏说：“古代天子祭祀宗庙，一年四时都在孟月举行。所谓孟月，是四时的第一个月；顺应时节变化，表达孝敬祖先的思念，所以准备三牲、黍稷及各种物品举行祭祀。至于仲月、季月，不过是进献时令新物罢了。如今太庙祭享，已经曾采用孟月的制度，后来又改为春季用清明、夏季用端午、秋季用七月十五日、冬季用冬至。既然与古制不同，何况冬至这一天已经举行郊祀，又再次祭享宗庙，难以兼顾。现在应当仍然采用四时孟月和岁除，共五次祭祀。清明等节日，各自准备时令物品进献祭享。”太祖同意了。确定亲王从享功臣配享的仪式。陪祀的有皇伯考寿春王、皇伯妣寿春王夫人刘氏、皇兄南昌王、皇兄霍丘王、皇嫂霍丘王夫人翟氏、皇兄下蔡王、皇兄安豊王、皇嫂安豊王夫人赵氏、皇兄蒙城王、皇兄盱眙王、皇兄临淮王、皇嫂临淮王夫人刘氏、皇侄宝应王、皇侄六安王、皇侄来安王、皇侄都梁王、皇侄英山王、皇侄山阳王、皇侄昭信王，共十九位。春季首月在仁祖庙东庑，夏、秋、冬三季首月以及岁末在德祖庙东庑，各设牌位，面向西方。配享的功臣自常遇春以下共八位，春季首月在仁祖庙西庑，秋季首月在德祖庙西庑，各设神位，面向东方。亲王神位总共用帛二百匹，白色牲牛、羊、猪各一头，登、铏各三件，笾、豆各十二件，簠、簋各二件，酒尊三只，酒注二把，祝版一块。功臣神位各用帛一百匹，白色牲羊、猪各一头，笾、豆各二件；笾中盛枣、栗，豆中盛菁葅、鹿醢；共用酒尊二只、酒注二把、祝版一块。分献礼中，初献时等候皇帝行初献礼；献官各到盥洗处洗手，执事人员捧着帛站在酒尊处。

译献官各到酒尊处，司尊官揭开尊盖斟酒，执事人员各用爵接酒，献官各到亲王、功臣神位前。祭献亲王时，跪下插笏，安放帛并献爵，随后取出笏；读祝官取祝版跪读完毕，献官回到原位。祭献功臣时，站立安放帛并献爵，不下跪；读祝官取祝版站立读完，献官回到原位。亚献时，等殿上斟酒，两庑执事人员各自在神位前斟酒。亲王神位前，献官行再拜礼；功臣神位前，献官不拜。终献礼同亚献。四庙正祭的祝文，孟春特享说：‘时值孟春，祭祀礼仪严肃谨慎，谨用牲醴等祭品，以表达追思仰慕之情。’孟夏、孟秋、孟冬合享的祝文相同；但特享时四庙各用祝版一块，合享时共用祝版一块。岁末合享说：‘时值岁末，明日就是新年正月，谨率领群臣带着牲醴等祭品，恭敬地到太庙，以表达追思仰慕之情。’亲王陪享的祝文，孟春说：‘现在是孟春，恭敬地在太庙举行祭享，谨用牲醴等祭品，恭敬地修治祭祀之事。’孟夏、孟秋、孟冬的祝文相同。岁末说：‘时值岁末，明日就是新年正月，恭敬地在太庙举行祭享，谨用牲醴等祭品，恭敬地修治祭祀之事。’ 功臣配享的祝文，孟春说：‘朕在孟春恭敬地举行庙享，追念那些忠贞刚烈、辅佐朕开创基业的人，于是用牲醴陈列在庙庭中。英灵如同在世，还请来共同享用祭品。’孟秋的祝文相同。乙酉日，中书省大臣说：‘京城共有军粮仓二十处，收存粮食六百多万石，每仓设置官员三人。请增设京畿漕运司官员，专门督办此事。’ 皇帝听从了。下诏给太常司：凡是宫悬乐户，令户部每月赐给米粮，以供养他们。皇帝告诉中书省大臣说：‘从前四方相互争战，百姓不得善终的已经很多了。中原荒草丛生，遗骸遍布原野。朕听说后，心中十分悲痛，应当派人沿着水陆道路巡行，全部收敛埋葬。’中书省大臣进言说：‘陛下的仁德施及枯骨，这是圣王的善政。’皇帝说：‘先王在世时，人们能够养活生者、安葬死者；上位者能够遵循正道，百姓也没有夭折横死。元朝末年政事荒废，百姓困于战争，又加上饥荒接连发生，所以死亡的人很多。朕承受上天的命令，做亿万百姓的君主，看到这些无所归依的人，哪里忍心让他们暴露在野外呢！’ 这个月，京师以及各行省举行乡试。从初九日开始考第一场，过三日考第二场，再过三日考第三场。京师直隶府、州的贡额为一百人；河南、山东、山西、狭西、北平、福建、江西、浙江、湖广各四十人；广西、广东各二十五人。人才众多的地方，不限额数；有的地方不能达到规定数额，也听其实际情况办理。考试办法，大体上对前代制度有所损益。第一场考《四书》疑问、《本经》义以及《四书》义，各一道；第二场考论一道；第三场考策一道。考中者，过十日再用五项考试：一是骑，考察骑马奔驰是否便利迅捷；二是射，考察射中目标的多少；三是书，考察是否通晓六义；四是筭，考察是否通晓九法以及裁决计算的能力；五是律骑，考察相关律法与骑射能力。改在北平设置彭城、济阳、济州三卫。胡军火尚失兰歹等人到大盐池，杀死守御官齐拜舍等人。庆阳千户孟德率兵将他们击败，俘获其参政梁咬住等人。《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五。合计全篇九十二篇，半篇十篇，供事于兆年、孔思孝共同校对。

译六十一、《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洪武三年九月丙戌朔，皇帝的堂兄嫂蒙城王夫人田氏去世。皇帝因为夫人早年守寡而有节操品行，非常敬重她。她去世后，命中书省前去致祭，又命中宫、皇太子以及亲王各以少牢祭祀。追赠为蒙城王妃，护送灵柩回临濠安葬。诰文说：‘朕想到帝王厚待亲族的道理，必定要把恩泽推及宗族。何况妇人因丈夫而尊贵，生死都享有荣誉，这是古今通行的制度。皇帝的堂嫂蒙城王夫人田氏，性情温和贞淑，能够完全尽到妇道，守寡二十多年而坚守志节，本来还期望她享有长寿，却因疾病突然去世。朕对此深感悲痛，特意考察古礼，授予她美好的称号。可授为蒙城王妃。’ 戊子日，京师城隍庙建成。起初，城隍旧祠低矮狭小，皇帝下诏勘察土地营建。后来，中书省大臣和尚书陶凯请求把东岳行祠改建为城隍庙，皇帝准许了。修饰完备后，设置左、右二司。陶凯又请求仿照前代，设置六曹，即吏、户、礼、兵、刑、工六曹。左司称左司之神，右司称右司之神。皇帝命令撤销六曹，也不必设置左右司，只称左司神、右司神。又命令制作神主，神主用丹漆书写文字，再涂金，旁边装饰龙纹。到这时庙才建成，皇帝命陶凯等人迎神主入庙，使用王者仪仗。皇帝亲自撰文告祭说：‘朕从平民起兵，自渡过长江以南以来，已经十七年；如今已经削平群雄，统一天下。治理百姓、奉事神明，都只遵循古代典章，不敢轻慢亵渎。只是京都城隍，是天下都会的神明，而里巷军民私下偷偷祈祷，不遵循典礼，对神明亵渎轻慢日益严重。朕对此深为厌恶，所以曾经更改并撤去旧有封号，使其名号符合实际；去除邪妄，倡导正道，使各神听命于上天，众鬼神听命于神明，希望天神的权纲不至于紊乱。然而祠庙低矮狭小，不符合朕礼敬神明的心意，于是命令修饰岱宗行祠，迎神居住其中。’ 特意命礼部尚书陶凯率领群臣安奉神位，愿神明鉴察此事。己丑日，原元朝宗王扎木赤、指挥把都、百户赛因不花等十一人，从官山前来归降。下诏命中书省厚加宴请慰劳，设置官山等处军民千户所。任把都为正千户，任赛因不花等三人为百户，分别赐给文绮、银碗和衣物。在大同就地赐给他们田地和住宅。庚寅日，任户部郎中程昱为本部尚书。辛卯日，户部上奏：赏赐军队所用的布匹数量很多，请在浙西四府秋粮中征收布三十万匹。皇帝说：‘松江是产布的地方，只令一个府输纳，以便利当地百姓；其余仍照旧征收米粮。’ 中书省上奏：都督同知汪兴祖兼任晋王武傅，俸禄也应当兼给。皇帝说：‘等王到自己的封国时再给，现在王还没有前往封国，暂且不要给。’当时皇帝听到“兴祖”这个名字，便感慨追念已故武傅孙兴祖战死之事，命令仍按月把俸禄赐给他的家属。中书省大臣上奏：‘太原、朔州各处的屯田，应当征收每年的租税，以备边防使用。’ 皇帝没有准许。此前，皇帝曾命令内外将校酌量留下军士守城，其余全部从事屯田。守城士兵每月给米一石，屯田士兵减半；在边地的士兵每月再减三斗，官府供应农具、耕牛和种子。到这时，中书省大臣说：‘太原、朔州等卫所屯田士卒，官府供应耕牛和种子的，请按十分之五征税；自行备办耕牛和种子的，征十分之四。’皇帝说：‘边军劳苦，能够自给自足就已经够了，难道还要征收他们的税吗？不要征收。’ 任鹰扬卫知事蒋礼为户部侍郎。壬辰日，册封皇嫂南昌王夫人王氏为南昌王妃，盱眙王夫人唐氏为盱眙王妃。皇帝告诉礼部大臣说：‘近来的颁赐礼仪很是失去秩序。今后应先把所赐物品放置在奉天门内，然后引受赐者入内朝见，听宣读谕旨，再把物品交给他，并让他谢恩后离开，这样才符合礼节。如果把赏赐物品捧在前面，让受赐者跟在后面，那与进贡的仪式有什么区别？’于是礼部依照制度施行。命令免除狭西百姓的盐米。此前，狭西百姓每亩田缴纳一斗粮食，又征收盐米六升。到这时，皇帝听说此事，告诉省、部大臣说：‘狭西百姓的田地已经缴纳正税，又征收盐米，这是加重敛取来使百姓困苦。从今以后只收正粮，免除盐米。’ 癸巳日，下诏给中书省和礼官：凡遇到降香祭祀京城山川等神时，朕在殿中亲自等候；礼毕回来复命时，百官不必侍立。丙申日黄昏刚过，荧惑星进入太微垣。中书省大臣说：狭西、河南的军粮，请招募商人运粮，以盐相酬。凡向河南府输米一石五斗，向开封府及陈桥仓输米二石五斗，向西安府输米一石三斗的，都发给淮浙盐一引。河东解盐积存很多，也应当招募商人缴纳粮食。凡向西安、凤翔二府各输米二石，向河南、平阳、怀庆三府各输米二石五斗，向蒲、解、狭三州各输米三石的，都发给解盐一引。河南府、州、县今年既然免除了租税，而每年所需粮饷又难以转运，民间买盐的商贩很少，应当命令百姓在河南、开封、狭州、潼关输米，以补助军粮；官府发盐作为偿付。每户大口每月一斤，小口减半；根据距离远近，输米数量各有差等。下诏全部准行。青州百姓孙古朴等聚众作乱，自称黄巾贼，袭击莒州，捉住同知牟鲁并将他杀死。牟鲁是湖州乌程人。贼人逼迫他投降，牟鲁斥责说：‘国家已经统一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你们为什么要自取诛戮？如果立即悔过自新，还可以转祸为福；否则官军一到，你们难道还能留下后代吗？我作为守土之臣，只有一死而已；所可惜的是无辜百姓。’贼人不敢立即加害他，把他押到城南邹家庄。牟鲁在那里大骂，贼人于是杀了他。当时他四十六岁。不久，青州卫派兵擒获并杀死孙古朴等人，把牟鲁的事情上报。皇帝嘉奖牟鲁，命令厚恤他的家属。戊戌日，太阳中出现黑子。己亥日，任户部郎中秦文绎为礼部侍郎。庚子日，设置王府承奉司，设承奉一人、承奉副二人。设置典宝、典服、典膳三所，每所设正一人、副一人。门官设门正一人、副一人。

译任户部员外郎孙煜祖为中书省左司郎中，任起居注杨训文为礼部尚书，任岳州府知府蒋思德为户部尚书，任湖广荆州分省赞理刘大昕为刑部尚书，召山东行省参政安然、浙江行省参政安庆任工部尚书，召广西行省参政商暠任吏部尚书。不久，又任蒋思德为岳州府知府。赐给在京武臣的命妇冠服。壬寅日，任广东行省参政周祯为御史中丞，提升西安府知府李谦为广东行省参政，不久又任他为中书省参政。爪哇国王昔里八达剌八剌蒲派遣他的臣子郎加占必忽先等前来进贡方物。癸卯日。天寿圣节祭祀太庙。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日、月既然都已各自设坛专门祭祀，而星辰却附带在月坛祭祀，这不合礼制。应当另设祭坛，专门祭祀周天星辰。’于是礼部议定，在城南诸神享祭坛的正南方增建屋九间，并面向正南。朝日、夕月以及祭祀周天星辰，都在这里行礼。朝日、夕月仍在春分、秋分祭祀，星辰则在天寿节前三日祭祀。皇帝批准了。放太子宾客梁贞回乡。梁贞，字叔亨，绍兴新昌人。元至正年间，任国子监生，端庄谨慎，少言寡语。当时的硕学大儒大多喜爱他。他由国子伴读起任，授太平路儒学教授。皇帝攻克太平时，梁贞与诸儒前来迎见，他所说的话总是援引《诗》《书》，都有根据。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江南行省都事，升任湖广按察佥事、两浙都转运盐使，授任国子祭酒、太子宾客。他每天在大本堂陪太子读书。到这时因获罪，被放归乡里。后来死在家中。潮州府程乡县发生地震，有声音从西北方传来。甲辰日，任福建行省参政韩原为江西按察使，任河南行省参政孙克义为浙江按察使，任湖广行省参政张本为福建按察使。确定内仓、内库官员的品级。仓设监令，正五品；丞，从六品。库设提点，正五品；大使，从六品；副使，从七品。把韶州府连山县并入阳山县。乙巳日，命令改定内使监、御用监的官秩，均为从三品。内使监、御用监的令为从三品，丞为正四品。皇门官的官秩为从四品，门正为从四品，副为正五品。春宫门官的正、副品级相同。下诏给翰林侍读学士魏观：从今以后，太庙祝文只称‘孝子皇帝’，不称‘臣’。凡是派太子行礼，只称‘命长子某’，不要称‘皇太子’。把这写入法令。丙午日，靖江王相兼广西等处行中书省参政蔡仙去世。蔡仙的籍贯不详。元朝末年兵乱时，他跟随芝麻李起兵。芝麻李失败后，蔡仙前来归附。皇帝任用他为先＜▯釒夅＞，随军渡过长江，攻下采石，攻克太平，夺取漂水，击破蛮子海牙的水寨以及陈野先的部众，都立有功劳。丙申年，攻定金陵，升任千户。随徐达攻取奔牛、吕城，攻克广德、宣城等地，升任万户。进攻毗陵，攻下横林、三山营寨，攻打青山、小北门，俘获很多敌兵，于是任都先锋。随军征讨马＜▯马犬＞沙，攻克池州，进攻枞阳并征讨宜兴，随军征伐衢州、婺州，授任帐前翼元帅。陈友谅进犯龙江，蔡仙随诸将击败他，继而攻复太平。后来又随军夺取安庆水寨，攻破九江，在瑞昌击败陈友谅的八阵指挥部，继而攻克南昌。大军征讨淮安时，蔡仙率兵前往支援；又随军援救安丰，移军镇守合肥。陈友谅进攻江西，召蔡仙回来，于是在鄱阳湖大败陈友谅的军队，焚烧他的战舰。不久驻兵湖口，又在泾江追击陈友谅，大败其部众。陈友谅死后，蔡仙随军征讨武昌有功，升任骠骑卫指挥同知。后来随军攻下庐州。甲辰年，命令他率领龙骧卫诸军，随常遇春在沙坑各寨征讨新淦邓克明的余党，将其平定。进攻赣州，夺取南安、南雄等郡；回军在茶陵追击饶鼎臣，俘获很多人，升任龙骧卫指挥同知。攻占江、海、安二坝，攻克高邮，击破马逻港；淮安守将梅思祖投降后，命蔡仙守卫淮安；又率兵随军攻克寿州，因功授任武德卫指挥使，调任镇守黄州，随后任黄州卫指挥使。随军攻打湘潭、辰、全、道、永等州，都攻克了，转任荆州卫指挥使，继而攻克广西，屡次升任至广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兼靖江王相，又讨伐捕捉各部叛乱的蛮人，将他们全部平定。蔡仙为将十五年，从未独自承担主将之任，大多随诸将征讨；每次作战都勇猛奋进，独自挥刀冲入敌阵，左右砍杀，敌人都溃败退走，不敢接近。回来后，他身上布满刀剑创伤，别人看了都不忍目睹，但蔡仙全不在意。平日里性情宽厚，怡然自得，好像看不出他有什么作为，尤其善于与人交往。皇帝因此非常爱重他；等到他去世，更加惋惜，诏令赠资政大夫、广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安远侯，谥号武襄，亲自撰文叙述他的功劳，派人前往祭奠他，并赐给封爵、谥号诰文说：‘朕凭借武功平定天下，将领大臣为四方效力、建立许多战功的，活着时必定提高他的爵位以荣耀他，死后必定加以追赠以慰藉他，这是国家一贯的制度。’ 广西行中书省参政蔡仙，才智足以统率众人，勇气足以冲锋在前。自从渡江以来十多年，有时随朕亲自征讨，有时随将领攻战讨伐。起初攻下采石、姑孰，继而平定漂水、金陵、广德、宣城；夺取毗陵、池阳，攻打金华、三衢，参加常熟、宜兴之战，取得龙江之捷，攻克安庆；直到攻破九江、摧毁八阵、攻克南昌、援救安丰、大战彭蠡，征讨武昌，夺取合肥，分兵进攻赣州，继续攻取南安、南雄；驻兵吉安，回军又攻克高邮，收复淮南，收复寿春、湘潭、辰、全、道、永等州；又征讨广西，留下镇守其城，全部平定。大小各次与蛮人的战斗，无法全部列举。他身披坚甲、手执锐器，野外住宿、餐风饮露，亲自冒着箭石，身体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辛劳太多了。先后升迁八次，正要享受荣华富贵。如今天下已经统一，正要评定功劳、实行赏赐，使他享受太平之福，哪里料到竟然因病去世？讣告传来，谁不伤心？应当赠给他官爵，以慰藉你在黄泉之下；仍派使者护送灵柩回京，选择墓地安葬，命有关官署供给丧葬器具和明器，从车马、仪仗到服饰、饮食、器用，都按照侯爵规格办理，生前所需之物没有一样不具备。

译又命官员前去致祭，并下诏令皇太子致祭，礼仪极其丰厚完备。戊申日，原元朝降将江文清、杨思祖等人到达京城。下诏任江文清为千户，任杨思祖为卫镇抚，赏赐十分丰厚。他们的将校八百五十人，也都各赐绮帛一匹，并派杨思祖等人回去招抚他们的部属。皇帝告诉他们说：‘历代的兴亡，是上天运行的常理。作为人臣，在当时的局势下冲犯危难，想保全自身和家族的人，大概很少。元朝气数衰败，天下都陷于混乱，你们朔方的将校死在战争中的不知有多少。唯独你从枪刀纷乱之中突出出来，终于得以保全。如今又从远方前来归附，可以说是能够看清兴亡的时机。现在授给你世袭镇抚之职，派你回去招集部属，晓谕他们前来归附。如果能够竭尽诚心效力，朕将更加厚待你们。蒙古人中有愿意前来归附的，就命令边将把他们送到京城，朕都会妥善安置他们。’杨思祖回答说：‘臣在亡国之后苟且保全性命，进退都无所依归，于是委身前来归附，家族受到恩宠，实在出乎意料。臣怎敢不竭尽全力图谋报答，只求陛下怜悯我。’ 赐给崇礼侯买的里八剌马、羊、猪各一头，让他祭祀祖先。庚戌日，户部上奏：苏、松、嘉、湖四府官田、民田的租税不满六斗的，请输送到京仓。六斗以上的，输送到镇江、瓜洲仓。皇帝命令租税较重的在当地仓中收存，其余全部输送到京仓。癸丑日，高丽派遣臣子偰长寿奉上笺表，献上方物，祝贺皇太子千秋节。甲寅日，河州卫指挥韦正说：‘西部边地的军粮，由民间转运十分劳苦，而绵布和茶可以用来换取粮食。如今绵布将通过运输运到，请求连同茶一起运给各卫军士，让他们自行交易，也许可以减轻西部百姓的劳苦。’皇帝下诏听从他的意见。韦正当初刚到河州时，城邑空虚，尸骨堆积如山，将士们都想弃城离去。韦正对他们说：‘我奉命和你们一同出镇边疆，抵御戎狄，应当不避艰险，献出生命来报答国家恩典。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无缘无故弃城离去，一旦戎狄侵犯边境，谁来抵御他们？百姓遭受他们的祸害，那么我和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即使妻子儿女也不能保全。与其死于国法，不如死于王事吗？’于是众人感动激奋，说：‘愿意遵从您的命令。’韦正日夜安抚照料百姓，使他们各自安居，河州于是成为安乐之地。乙卯日，荧惑星位于太微垣。这个月，下诏晓谕辽阳等处的官民：‘起初，元主向北逃走时，辽阳行省平章高家奴听说此事，在老鸦山聚集军队；平章刘益也聚集军队，驻扎在盖州的得利嬴城。两支军队互相声援，以保守金、复等州，只观望形势，想成为边患。到这时，皇帝派断事官黄俦携诏前去晓谕他们说：‘朕刚承受上天的统治，登上皇帝之位。那年八月，元君逃走，山的东西、河的南北，以及关内关外，文武官员、军民百姓不经交战便前来归附，中原土地一时全部平定。这实在是天意，不是人的力量。今年五月十五日，左副将军李文忠、左丞赵庸率军北进到应昌，攻克该城，俘获元君的孙子买的里八剌以及后妃、宝册、省院各官。得知元君于四月二十八日因病去世，太子爱猷识里达腊带着数名骑兵向北逃走。天运已经离去，显然可以知道。大军回师，经过兴州，江文清等率军民三万六千多人投降；到红罗山，又有杨思祖的部众一万六千多人投降。唯独辽霫这一隅，旧日的臣僚遗老不能看清时机、审察形势，不能有长远谋划，却聚集孤立的军队，滞留乡里，因循拖延时日。对上不能在君主危亡之时辅佐君主，对下不能在百姓颠沛之日保护百姓，进退狼狈，却还像这样徘徊观望，究竟想做什么呢？近来高丽、安南、占城、爪哇、西洋锁里以及海外各国，都称臣入贡，这大概是知道天命有所归属，顺应人事当然趋势的缘故。难道你们的智慧反而不如他们吗？还是认为我军尚未进攻，暂且可以自行安稳吗？现在特意派人前去晓谕你们；如果能够审察天道，率领众人前来归附，官员将加以提拔任用，百姓恢复原有产业，朕绝不食言。你们要好好谋划这件事。’ 西洋国王别里提派遣臣子亦迭纳瓦里沙等人来朝，进献金叶表文，贡黑虎一兠罗、绵被四幅、漫折的花被八幅、皮剔布四匹、槁尼布三匹、沙马打里布二匹。此前，皇帝曾派刘叔勉等人向西洋等国颁布即位诏书；到这时，西洋国又派臣子与刘叔勉一同入贡。皇帝因为他们渡过遥远海路而来，丰厚地赐给织金文绮、纱、罗等物，又赐给他们《大统历》；对使者分别赏赐绮帛。沂州答山的贼人戴胜作乱，命都督佥事吴祯统率军队将其讨平。

译确定朝会、宴享时乐舞的数量。凡圣节、正旦、冬至举行大朝贺，使用乐工六十四人，引乐二人；箫、笙、箜篌、＜▯▯秦＞、方响、头管、龙笛各四人；琵琶六人；杖鼓二十四人；大鼓二人。所有人都戴曲脚幞头，穿红罗生色画花大袖衫，系涂金束带，着红绢拥项、红结子和皂靴。每逢朝贺之日，和声郎先在丹墀百官拜位的南面陈列乐器，面向北方。皇帝将要出驾时，击鼓奏升座之乐。和声郎举麾；麾长七尺五寸，朱红漆柄，金龙吞口，上悬绯罗麾，长五尺，蓝青罗额上画升龙。唱奏《飞龙引》之曲。皇帝升座后乐止，放下麾。赞礼官唱‘鞠躬’，奏《风云会》之曲。百官拜礼完毕，乐止。丞相上殿致词时，奏《庆皇都》之乐；致词完毕回到原位，乐止。赞礼官唱‘鞠躬’，奏《喜昇平》之乐；拜礼完毕，乐止。皇帝起身，奏《贺圣明》之乐；皇帝回宫，乐止，百官退下。宴会一律使用九奏之乐。歌工四人，箫工六人，笙工二人，都戴中华一统巾，穿红罗生色大袖衫，衣上画黄莺、鹦鹉和花纹；内穿红生绢衬衫，配锦领；穿红绢裙、白绢大口裤、青丝绦、白绢袜和茶褐鞋。舞蹈有三种。武舞称《平定天下之舞》，象征凭武功平定祸乱。舞士三十二人，左手拿干，干长三尺五寸，上宽一尺、下宽六寸，朱红色，上面画雉羽，中间画升龙云气；右手拿戚，戚长二尺五寸，朱红漆柄，戚斧以金装饰。舞士分成四行，每行八人，舞蹈作发扬勇武、奋发进击以及坐下、起立、击刺的姿态。都戴黄金束发冠、系紫丝缨，穿青罗生色画舞鹤花窄袖衫、白生绢衬衫、锦领、红罗销金大袖窄袍、红罗销金裙，穿皂色生色画衣，衣边和襈边装饰，配白罗销金汗裤、蓝青罗销金沿、红绢拥项、红结子、红绢束腰、涂金束带、青丝大绦、锦臂鞲和绿云头皂靴。舞师二人手执旌旗引导，旌长七尺五寸，朱红漆柄，金龙吞口，悬五彩羽九层；每层用涂金宝盖，红丝绦穿连，末端垂红丝结子。舞师都戴黄金束发冠、系紫丝缨，穿青罗大袖衫、白绢衬衫、锦领，系涂金束带，穿绿云头皂靴。文舞称《车书会同之舞》，象征以文德带来太平。舞士三十二人，左手拿籥，籥长一尺五寸，朱红漆，以筀竹制成，顶部开三个孔；右手拿翟，翟长三尺五寸，朱红漆柄，金龙吞口，上面缀有五层雉羽；每层用涂金宝盖，红丝绦穿连，末端系红丝结子。舞士分为四行，每行八人，舞蹈作前进、后退、舒缓、从容、作揖、谦让、升降的姿态。都戴黑色光亮描金方山冠，系青丝缨，穿素红罗大袖衫、红生绢衬衫、锦领、红罗拥项和红结子，系涂金束带，穿白绢大口裤、白绢袜、茶褐鞋。舞师二人手执翿旗引导，翿长七尺五寸，朱红漆柄，金龙吞口，悬白鹭羽九层；每层用涂金宝盖，红丝绦穿连，末端垂红丝结子。冠服与舞士相同，只是大袖衫用青罗，不用红罗拥项和红结子。四夷舞称《抚安四夷之舞》，象征以威德使远方之人归服。舞士十六人：东夷四人，头发在后面梳成推髻，系红销金头绳，戴红罗销金抹额，中间缀涂金博山，两旁缀涂金巾环，戴明金耳环，穿青罗生色画衣、大袖衫、红生色领袖、红罗销金裙、青销金裙沿、红生绢衬衫、锦领，系涂金束带，穿乌皮靴；西戎四人，戴间道锦缠头、明金耳环，穿红纻丝细摺袄子、大红罗生色云肩、绿生色沿、蓝青罗销金汗裤、红销金沿系腰，挂合钵十字泥金数珠，佩五色销金罗香囊，系红绢拥项和红结子，穿赤皮靴；南蛮四人，梳朝天髻，系红罗生色银锭，戴红销金抹额、明金耳环，穿红织金短袄子、绿织金细摺短裙、绒锦裤子，带间道纻丝手巾、泥金项牌，佩金珠璎珞并缀小金铃，扎锦行缠，系泥金狮蛮带、绿销金拥项和红结子，穿赤皮靴；北狄四人，戴单于冠，冠檐用貂鼠皮，梳双垂髻，系红销金头绳，戴红罗销金抹额，穿各色细摺袄子、蓝青生色云肩、红结子、红销金汗裤，系腰合钵，穿皂皮靴。四夷各成一行，舞蹈作拜、跪、朝谒、欢跃、俯伏等姿态。舞师二人手执幢旗引导，幢长七尺五寸，朱红漆柄，金龙吞口，悬五彩罗幢五层；每层缀五色销金吹带，末端垂红丝结子。都戴白色卷檐毡帽，帽顶涂金，插一束红缨，系紫罗帽襻，穿红绿金绣袄子、白销金汗裤、蓝青销金沿，系涂金束带、绿拥项和红结子，穿赤皮靴。三种舞蹈都有乐伴奏。文舞、武舞各用乐工十人，笙、＜▯▯秦＞、横管、杖鼓各二人，大鼓一人，柭一人；冠服与大乐工相同。四夷舞用乐工十六人，腰鼓、琵琶、胡琴、箜篌、头管、羌笛、＜▯▯秦＞各二人，水盏、板各一人。戴莲花帽，穿各色细摺袄子、白销金汗裤、红销金沿，系红绿绢束腰、红罗拥项和红结子，穿花靴。每次宴会，和声郎四人，其中二人执麾，总管乐舞，站在乐工前面的两旁；另外二人押乐，站在乐工后面的两旁。都戴皂罗阔带巾，穿青罗大袖衫、红生绢衬衫、锦领、涂金束带和皂靴。乐工、舞士等人各自穿着规定的服装，手执乐器，站在丹墀西面，等殿上陈设完毕。和声郎二人手执麾，从西阶登上，站在御酒案左右；

译二人引导歌工、乐工从西阶登上，站在丹陛上两旁，东西相对。舞师二人手执旌旗，引武舞士站在西阶下方的南面；舞师二人手执翿旗，引文舞士站在东阶下方的南面；舞师二人手执幢旗，引四夷舞士站在武舞西南方；都面向北方。引大乐的二人手执戏竹，引导大乐工在丹陛西面列队，文舞、武舞乐工在丹陛东面列队，四夷舞乐工在四夷舞北面列队，都面向北方。皇帝将要出驾时，击大鼓，奏升座之乐，乐止。皇帝进第一爵酒，和声郎举麾，唱奏《临濠之曲》；引乐的二人引歌工、乐工到酒案前，面向北方分两行站定；奏完后放下麾，押乐者引众乐工退下。第二奏《开太平之曲》，第三奏《安建业之曲》，第四奏《削群雄之曲》，第五奏《平幽都之曲》，第六奏《抚四夷之曲》，第七奏《定封赏之曲》，第八奏《大一统之曲》，第九奏《守承平之曲》，进退都依照前面的仪式。皇帝进第一次膳食时，和声郎举麾，唱奏《飞龙引》之乐；进食完毕，乐止，放下麾。第二奏《风云会》乐，第三奏《庆皇都》乐，第四奏《平定天下》舞，第五奏《贺圣明》乐，第六奏《抚安四夷》舞，第七奏《九重欢》乐，第八奏《车书会同》舞，第九奏《万年春》乐，起止也和前面相同。和声郎执麾引导，乐工依次退出。这九奏乐曲，都按照十二律编制：前三奏声调和缓，中间四奏雄壮激烈，后两奏舒展悠长。起兵临濠的乐曲，名为《飞龙引》：“千年以来中华诞生圣主，王气凝聚如龙虎。提剑从淮西起兵，将勇兵强，百战收服强敌；驰骋鞍马，历经寒暑，将士同甘共苦；逐步平息战乱，除暴安民，功业如同商汤、周武。”开创太平的乐曲，名为《风云会》：“玉垒俯瞰江城，风云环绕帝王军营；驾着楼船，龙虎纵横；飞炮发射，驱使六甲神将，降服敌将，战胜胡兵；谈笑之间擒取长鲸，三军勇气倍增，一旦披上戎衣，天下便清平安宁。从此华夏与夷狄归于一统，开创帝王基业，庆贺升平。安定建业的乐曲，名为《庆皇都》：“虎踞龙蟠的美丽之地，真正的君主在此开创基业；千载难逢的风云际会，十万雄兵和铁骑驻扎；台臣、守将全都奔溃；一扫烦苛政令，施行德惠；里巷传唱，田野洋溢和气；王业宏大开创，延续千万世；百姓都仰望雍熙太平的治理。” 削平群雄的乐曲，名为《喜昇平》：“手持黄钺削平荆楚，清定吴越；清定吴越，暮秦朝晋，不知有多少豪杰；幽燕、齐鲁的战尘荡涤干净；伊凉、蜀陇的百姓心悦诚服；人心喜悦，车书一统，天下四方同走一条道路。平定幽都的乐曲，名为《贺圣明》：“天命运数推移，敌虏的气运也随之转移；王师向北征讨，平定燕地；百年礼乐重新兴盛之日，四海风云欢庆会合之时；铲除暴虐，抚慰创伤；漠南百姓争相观看恢复的旧日威仪；君王以圣德容纳降虏，三恪之后身着礼服，拜于玉阶之前。抚安四夷的乐曲，名为《龙池宴》：“海面风平浪静，战尘平息；中国有真人；文身之民、交阯之人，穿毡裘的、金齿之民，都通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奇珍异产，翻山渡海奉表称臣；白狼、玄豹、九苞丹凤、五色麒麟。定封赏的乐曲，名为《九重欢》：“天地清平开阔，评定功劳、确定赏赐；记录功勋，封授爵位；赐玉带金符、貂蝉冠簪和耳饰；把形像绘入麟阁；奉天洪武功臣辅佐皇帝，凭文才经略和武略建立兴运功业；子子孙孙长久享有尊荣、富贵、安宁、快乐。大一统的乐曲，名为《凤凰吟》：“大明天子驾驭飞龙，开拓疆域，确定王封；江汉远方来朝；庆贺四海车书会同；东夷、西旅、北戎、南越都收入地图之中；远近都沐浴皇帝的恩德；亿万年时和年丰。” 守护太平的乐曲，名为《万年春》：“风调雨顺遍及天地，天下共同庆贺承平时节；阴阳调和，甘露降临；远近桑麻相连；停止武备，修明文教，报答功劳，崇尚德行；天下土地上的人都成为臣妾；山河坚固，天下百姓欢欣喜悦，长久铭记创业艰难。君臣曾共同扫平四方群雄，露宿夜行，在鞍马上历尽风霜冰雪。如今朝廷内外清宁无事，任用人才必须选贤哲之士，亲自勤劳政务，节制俭约，万年牢固守护王业。”这一年十二月，按照律吕演奏乐歌：正月，太簇本宫，黄钟商，俗名大石，曲名《万年春》：“奉行天意，承受天命，执掌黄麾，志在安定百姓、除去邪恶。曾经看到中天腾起王气，五色虹霓；千尺神龙环绕兜鍪；神灵迎接船舰，吉祥征兆并非人力所能造成。凤凰山下，庆云长久环绕碧峰；上天神灵助成神武功业；人心顺服，所到之处都没有敌手。掌握天命，开创帝王基业；大略平定山河；南北至江淮饮马，军营排列到银河；四海风波平息。军队雄壮，将领勇猛，天下万方都仰慕威德。二月，夹钟本宫，夹钟宫，俗名中吕，曲名《玉街行》：“山林中的豺虎，中原的狐兔，四海英雄不计其数。” 大明真正的君主从临濠起兵，声威赫赫；身穿戎衣一怒而起，敌军如星罗布于玉垒，铁骑如云屯集，一举扫除天地间的烟雾。百姓重新看到了太平年景，庆贺万里山河牢固。三月，姑洗本官，太簇商，俗名大石，曲名《贺圣明》：“云气早晨在芒砀山间升起，彩虹般的光芒夜里从凤凰山升起。江淮之间一日之内，真主出自华夏，使延续千年的正统重新归来；仰望帝王日角，瞻见天子容颜；云龙风虎争相追随攀附。君臣勤劳艰苦成就王业，王恩浩荡遍及百蛮。四月，仲吕本宫，无射徵，俗名黄钟正徵，曲名《喜昇平》：“风云紧密聚集，濠梁经历千载，真龙出现。真龙出现，鲸鲵、豺虎扫除得无影无踪，江河从此风平浪息。天地共同庆贺承平之日；承平之日，华夏与夷狄万里疆域都归入一统。五月，蕤宾本宫，姑洗商，俗名中管双调，曲名《乐清朝》：“中原群雄逐鹿，英雄纷纷兴起；回头看四方，到处都是营垒。英明君主在淮水倡导起兵，将士都雄壮威武；百灵神灵护佑，人心欢喜。一声号召便有万人归附，谈笑之间扫除蝼蚁，王业从此开始。六月，林钟本宫，夹钟角，俗名中吕角，曲名《庆皇都》：“王气呈现祥瑞，紫凤飞翔；虎啸龙兴，千里旌旗震动；四海欢呼，军队众多。”

译天戈一指，风云随从；将士争先效命，百姓乐于服役；驾驭英雄，圣德都是上天赋予的。天下华夏与夷狄都进献贡物，词臣拜献《河清颂》。七月，夷则本宫，南吕闰，俗名中管商角，曲名《永太平》：“凤凰呈现美好祥瑞，王师起兵行义，天地初晓于淮水以西。边地五色祥光，庆云缭绕；三尺龙泉剑清亮如水；又有百万貔貅、熊豹般的勇士。军令寂静，鱼丽、鹅鹳诸阵列成；风云、蛇鸟诸阵势，勇猛如电飞驰；鹰扬之师正在讨伐罪恶、安抚百姓，除去残暴；上天与人心共同归附；豪杰削平了不知多少势力，万里烟尘洗涤干净；正当一轮红日高照，承受帝位，王业万年得到保全。八月，南吕本宫，南吕宫俗名中管仙吕，曲名《凤凰吟》：“紫微星、华盖星拥护蓬莱，圣天子开创帝王图业；天命运数应在江淮；看五色云彩从高台升起。栉风沐雨，攻坚克锐，将士全都是英才；跃马平定尘埃，开创万古山河，壮盛啊！”九月，无射本宫，无射宫俗名黄钟，曲名《飞龙引》，与前面九奏中的曲子相同。十月，应钟本宫，姑洗徵，俗名中吕正徵，曲名《龙池宴》：“大明英主承受天命，倡导义举，拥持天戈；星辰回旋环绕，风云围护；龙虎之威呵斥；旌旗所指，羌胡纳款，江海停止波涛。从今平定万年疆域，拥有百二山河。” 十一月，黄钟本宫，夷则角，俗名仙吕角，曲名《金门乐》：“庆贺大明，圣主开创帝王基业；从临濠起兵，平定汝州、颍州；尘土飞扬，江淮浪卷，百姓呼号；天戈奋然，倡导义举，拥集百万神兵；众多英豪和貔貅猛士早晨驻扎营垒，彩虹般的光芒夜里环绕弓刀；凤凰山高耸入云，祥瑞之气如五彩祥云高悬；爱护士卒，同心协力，君臣共同努力，不怕辛劳；风云一时会合，看鱼龙飞舞冲出波涛；彻底扫除八方妖氛，大家共同聆听九奏箫韶。十二月，大吕本宫，大吕宫俗名高宫，曲名《风云会》：“上天眷顾淮西，真人从布衣中兴起；正当阳刚之气居九五之位、真龙飞腾之时；驾驭英雄，收罗俊杰，承受长久天命，布扬皇帝威严；一剑建立宏大基业，三军拥护义旗；远望云霓，四海人心归附；整顿天地，铲除暴虐；歌颂圣德，庆贺雍熙。”以上十二曲，按每月律吕演奏，作为第一奏。武舞曲名为《清海宇》：“拔剑从淮土起兵，策马平定天下；王气开创上天统绪，帝王年历应合天命；武略文谋，龙虎风云；创业之初，将军星环绕头盔，勇士弓弯如月；选拔骑兵平定南楚，结阵攻下东吴；跨过蜀地驱逐胡人，万里山河壮大帝王居所。” 文舞曲名为《泰阶平》：“天地清明安宁，治理功业告成；用武力平定祸乱，用文治达到太平；郊祀便尽到祭礼，宗庙便竭尽诚敬；祥云在天空，甘露降下；风雨按时而来，百谷丰登；礼乐和谐，政令刑法严肃清明。”储君已经确立，封建制度于是施行；谗佞之人被屏退，四海贤能俊杰得到任用；朝廷建立，陈列玉帛、钟鼓于两楹之间，君臣相继作歌，传扬颂美之声。○礼书修成，赐名为《大明集礼》。这部书以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乐为纲目。所包括的条目是：吉礼十四类，即祭天、祭地、宗庙、社稷、朝日、夕月、先农、太岁风云雷雨师、岳镇海渎天下山川城隍、旗纛、马祖先牧马社马步、祭厉、祀典神祇、三皇孔子；嘉礼五类，即朝会、册拜、冠礼、婚礼、乡饮酒；宾礼二类，即朝贡、遣使；军礼三类，即亲征、遣将、大射；凶礼二类，即吊赙、丧仪。另外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各一类，乐分三类，即钟律、雅乐、俗乐。凡是升降、进退的仪节，制度、名物、数目等，都详备具列，共五十卷。下诏颁行。授曾鲁、徐一夔、周子谅、董彝官职；只有梁寅等六人因病，赐还乡里，所有人都按等级给予赏赐。《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

译六十二、《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七。洪武三年冬十月丙辰朔，监察御史袁凯说：“国家荡平四方，本来确实依靠将帅的力量。然而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将帅大多在京师，其中精悍雄杰的人，才智虽然有余，但对于君臣礼制，恐怕还没有完全通晓。臣希望在都督府延请通晓经学、熟悉古事的士人，或五人，或三人，每逢诸将朔日、望日早朝后，都到都堂听讲经史。这样或许可以使忠君爱国的心意、保全自身和家族的道理，在不知不觉中日渐产生。上天生育人才，无不是为了天下国家着想。那些没有廉耻的群小，犯了罪本来就不在赦免之列；至于年长有经验的人，偶尔有过失，应当加以体恤宽恕，保全他们的廉耻之心，以收取日后的功效，那么人才就会不断涌现。”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下令省、台在午门延聘儒士轮流值班，给诸将讲说书史。○赐给直隶郡县孤儿、独居老人和患病者布，每人一匹。○丁巳日中天上出现黑色斑点。○赏赐文武官员冬衣，省、台、六部堂上长官另加赏赐文绮帛各一匹。○赏赐大河卫中运粮到孟津的军士，每人布二匹。○中书省大臣说：“高丽使者入朝进贡时，常常携带私人物品来出售，请征收他们的税。” 皇上说：“远方夷人跋涉万里而来，只是暂且出售货物求取利益，难以同□商人等同论处。听任他们交易，不要征税。” ○这天退朝后，下雨，有两名内使穿着干靴在雨中行走。皇上看见后召来斥责说：“靴子虽然微小，也都是出自百姓的劳力。百姓制作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你为什么不爱惜，竟这样糟蹋？”命身边的人杖打他们。于是对侍臣说：“我曾听说元世祖初年，看见侍臣中有人穿着花靴，便责备他说：‘你把完好的皮革做成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浪费物资、劳苦百姓吗？’这种想法确实很好。大体来说，人曾经经历过艰难困苦，自然就会节俭；如果习惯于看见富贵，没有不奢侈浪费的。”于是下令百官：“从今以后入朝，遇到雨雪都准许穿雨衣。” ○辛酉日，高丽派判宗正寺尹控前来进贡土产，庆贺天寿圣节。到达时已经赶不上了，命主管部门以礼接待其使者后遣送回去。○命户部赐给平章李文忠所统领的征北士卒之家，每户米六石。○命大将军徐达以及平章李文忠等人班师。○福州发生地震。○壬戌日重新规定内使服饰制度。皇上告诉宰臣：“凡是内使监中没有职名的人，应当另制帽子，以区别于监官。礼部拟定：内使监官遇到朝会时，按照品级穿朝服、公服行礼。平时穿葵花胸背团领衫，颜色不拘，戴乌纱帽，系犀角带。内使中没有品级的人，平时穿没有胸背花纹的团领衫，颜色不拘，系乌角束带，戴乌纱帽，垂下软带。十五岁以下的，只戴乌纱小顶帽。”皇上同意了。○癸丑日，命江下侯周德兴为征南将军，率兵讨伐慈利县土酋覃垕以及苐冈诸洞的蛮人；又命潭州、常德等卫的官军全部听从调遣。起初，平章杨璟进攻覃垕，覃垕见官军势力强盛，逃走了；到这时又出来作寇，所以命周德兴讨伐他。○丁卯日，祭祀太庙。○己巳日，广西向武州土官知州黄世铁的父亲志威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下诏：凡是入朝觐见后辞行、谢恩的官员，都穿公服。如果有人穿常服来见，就列在班列后面；如果因军务从远方来，或奉诏出使回来而立即引见的，不受此例限制。○庚午日。皇上命宰臣说：“祭祀神灵的方法，贵在洁净和诚敬。如果办事人员衣服污秽破旧，凭什么与神明交接？如今祭祀圜丘，凡是执事官员，都各赐给新衣，并且命令他们斋戒洁净，不得造成亵渎怠慢。” ○田州府知府岑伯颜派弟弟壮上表，进贡马匹和土产。○癸酉日夜里三更，有星刚出现时像鸡蛋那么大，呈青红色，从西南方云中升起，向南流行一丈多，发出的光像杯子那么大，进入游动的云气中消失。○丁丑日，礼部尚书陶凯上奏，制定品官坟墓的制度：一品官墓地周围九十步，坟高一丈八尺；二品官墓地周围八十步，坟高一丈四尺；三品官墓地周围七十步，坟高一丈二尺，以上石兽都用六个；四品官墓地周围六十步，五品五十步，坟高八尺，以上石兽都用四个；六品四十步，七品以下二十步，坟高六尺。凡墓碑，五品以上准许使用碑，龟趺螭首；六品以下使用碣，方趺圆首，都是参考古代典制制定的制度。○庚辰日夜里一更，有星星像鸡蛋那么大，呈红色，从天桴星旁升起，向东南行至垒壁阵，发出的光像杯子那么大，呈青白色，并有尾巴；到达羽林军处时爆裂四散并发出声响，后面有三五颗小星跟随；到达土司空星旁，又发出光芒，照亮地面，忽然大如碗，呈青白色，拖着红色尾巴，到达天仓星处消失。过了一会儿，东南方传来声响。○辛巳日，制定征收矾税的方法。户部说：庐州府黄墩、昆山以及安庆府桐城县都产矾，每年缴入官府二十二万七百斤，每三十斤为一引，共七千三百五十八引。每引官府发给工本钱一百五十文；私自煎制的，按照私盐法论处。皇上同意了。○派使者给元太子爱猷识里达腊送信说：“你的将领扩廓帖木儿自太原败逃后，凭乌合之众侵犯我兰州，大军进讨，追到定西。

译今年四月七日，大败他的军队，斩杀、割取首级无数，活捉严奉先、韩扎儿、李景昌、察罕不花等人，只有扩廓帖木儿逃走了，已经命将领追捕，早晚一定会擒获。近来绥德卫擒送平章彻里帖木儿，审问他，得知他是你过去任用的人，所以特意命他携书致意。进退取舍的办法，你应当仔细考虑。”随后又送信说：“今年夏天，偏师到达应昌，遇到你的儿子买的里八剌以及宫眷、随从和马匹，于是带他们南来。因想到你的先君察知天命，不滥用兵力作战，顺从天意向北归去，他是懂得时机的人啊！却突然死在沙漠，实在令人深为哀悼。恰逢《元史》修成，朕认为做了三十多年君主的人，不能没有谥号，以便流传后世，于是给你的先君谥为‘顺’，已经写入史册。你的儿子买的里八剌也封为崇礼侯，每年供给禄米和食物；至于随他来的人，也让他们与他一起安居无恙。但不知你如今的情况怎样？北方各部的人民，果真还能像过去那样承顺你吗？去年冬天，两次派官员带书信去送给你的先君，时间很久使者还没有回来，所以我认为这是你的先君失策。过去的错误，如今不必计较；现在再次写信，把曾经告诉你先君的话告诉你。你如果顺应天道，派使者来一次，使公私双方互相通问，或许可以安心在边塞附近牧养人民，借助我的威势号令各部，仍然可以做一方之主，以奉守你的宗庙祭祀。如果不这样做，仍想凭残余军队出没，成为边民的祸患，那么我就大举发六师深入沙漠，你的退路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你要仔细谋划，不要留下后悔。其余不再多说。” ○侍御史蔡哲因事获罪免官，不久去世。蔡哲字思贤，武昌人。最初在陈友谅麾下任职，担任御史。壬寅年归附，授任江南行省理问，升任右司郎中。癸卯年，命他前往赣州招抚晓谕熊天瑞，熊天瑞于是派儿子入朝。皇上嘉奖他，提拔为中书省参议，升任参政。当时四川被明玉珍占据，国号大夏。明玉珍死后，他的儿子明昇继位，派使者来进贡。丙午年，命蔡哲回访，于是带着画史一同前往，绘制当地山川险易图献上。吴元年，改授江西按察佥事，升任浙江行省参政，又入朝任中书参政。不久，出任福建参政，召回任侍御史。到这时，他因所举荐的御史犯法，被廷臣弹劾，获罪免官后去世。皇上惋惜他，命令赏赐棺材，送回乡里安葬。○乙酉日，礼部尚书崔亮等上奏：“《周礼》说，大宗伯用吉礼侍奉国家的鬼神，用肆献祼礼祭享先王，以郁鬯酒灌地，这是开始迎接尸、招求神灵的时候。《礼记·郊特牲》说：‘魂气上升到天，形体和精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有向阴阳寻求的意义。’殷人先向阳气寻求神灵，以声响招致；周人先向阴气寻求神灵，以灌地为先。 《祭统》说：‘各种祭祀中没有比灌礼更重要的。’凡是大祭有三个开始：宗庙祭祀以音乐作为招致神灵的开始，以祼礼作为使神灵享用祭品的开始，以腥肉作为陈列祭馔的开始。按《说文解字》，祼是祭祀，字从示，果为声符。斟酌鬯酒灌地，夏氏说：‘灌，是说用圭瓒从爵中斟酒献给尸，尸接受酒却不饮，因而把酒灌到地上，所以称为灌。’“鬯”，《说文解字》说：‘鬯，用黑黍酿造郁金草，香气芬芳，用来降神。’徐氏说：‘秬是黑黍；服，是服事。’周人崇尚气味，祼礼使用郁鬯，把黑黍捣碎，与郁金草取汁后煮制，再调和酿造，使香气芬芳、味道调畅，所以称为秬鬯。陆佃说：‘秬是百谷的精华，鬯是百草的英华。’所以先王煮它们来调合鬯酒。圭瓒，《礼书》说：‘圭是柄，瓒是勺。’徐氏说：‘瓒也是圭，在圭的上端削成斜尖，在首部做成勺形，称为瓒；柄中有注水的通道，用来灌地。’ “瓒”的意思是进献，用它进献给神灵。现在拟定宗庙祭祀制度，在奠帛之前，应当举行祼礼。所用圭瓒，应依照《周礼》用玉制作。瓒口径四寸，深至圭处二寸，总长一尺二寸，宽二寸五分，厚五分，鼻长一寸，制成龙形，流孔五分。瓒槃用金制作，口径九寸，深五分，足径七寸，高九分。郁鬯酒现在拟用糯米代替黑黍酿酒，再用郁金汁调和。皇上批准了这份奏议，于是命令制作太庙用的圭瓒。○这月，征南将军江夏侯周德兴等人的军队到达慈利县，蛮酋覃垕又逃走了。《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