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八

译六十三、《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八。洪武三年十一月丙戌朔。○庚寅日，皇上因为高昌王和尚的投降士卒在冬天寒冷时没有衣服，命令每人发给布二匹。○壬辰日，征虏大将军、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左副将军、浙江行中书省平章李文忠等人的军队回师，到达龙江；皇帝亲自出车驾到江边慰劳，徐达等人护送车驾回宫。第二天，率领诸将上呈《平沙漠表》。皇上驾临奉天殿，皇太子、亲王侍立，百官穿朝服陪列。徐达奉上表章祝贺，表文说：“天地运行彰显五德之运，天命历数归于一人。帝王开创万世基业，功业超过百代。干戈已经收敛，文书法度已经统一。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圣明神武、德性相合，文才武功俱成；天命所归，人心所拥戴；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向焦枯万物施布甘霖；发动六军，使江汉安定；大举征伐，使荆楚、吴地平定。随即收复淮甸，进而攻取中原；齐鲁十二州的山河，不到两旬便全部攻下；幽蓟百年的腥秽，一天之间廓清。既驱逐穿毡衣的胡人，于是恢复衣冠礼制的治理。为什么我军刚刚奏凯，而那罪孽之徒又重新萌生？他们聚集凶恶顽徒，竟敢侵犯边境；乘着空隙抵达边塞，竟残害忠良。蜂蝎般的毒害，岂能再次留下？熊罴般的军队，怎么能不出动？因此恭敬承受明诏，奉行上天的诛罚。今年夏四月，军队到达定西以北，逼近敌营筑起营垒，出峪口列阵；将校怀着同仇敌忾之心，士卒奋发出超乘之勇；如雷霆驱驰、闪电袭击，首恶弃甲逃走；敌军像受惊的兽鸟一样，望风投降归附。” 吐蕃、枹罕的营垒像土崩一样瓦解，忙忽、高昌各部首领面缚投降；山川因此震动显耀，草木因此复苏；百姓提着酒浆迎接，没有不服从的；疆域如此广大，有德之处必然归附。臣等仰仗遵循朝廷谋略取得成功，幸而获得大功；天下出现太平景象，恰逢千载难遇的时机；功德难以用言语称述，愿祝皇上万年长寿。”李文忠的表文说：“日月高悬中天，万国仰望皇上的照临之德；天地实现大一统，众生承受覆盖承载之恩。文教广泛施行，治理设施全部建立；武威接连彰显，妖氛顿时平息。臣民欣喜拥戴，海内欢腾。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卓然超过众人，盛受宏大的时运；皇图开启基业，正是上天申命；天命历数归于自身，于是由一家化为国家；拯救生民于沉溺，救济乱世中的艰危。大化运行，万物亨通；皇帝建立中正之道，人伦秩序得以整肃；凡有血气之属，没有不尊敬亲近。唯有那些残暴的胡人，竟敢肆意施毒；偷偷乘着空隙侵犯边疆。皇上赫然震怒，于是施行上天的讨伐；先宣布罪状而出兵征伐，集合军队列阵。我文忠资质平庸愚钝，又因为是外戚而受到托付，忝居副将之职，惭愧没有筹划谋略的才能，拜命于宫门之下，朝廷让我率领熊罴般的军队，总领军队行阵，发誓消灭胡人的军马。前锋越过关隘，兴和的将领立即投降；后骑出塞，驼山的军队随即败退；进攻开平，乘着破竹之势；攻克应昌，施展覆巢之威；皇子、后妃、两宫贵人都被俘获，玉玺、金册以及历代重器全部收缴；皇帝的威德远播荒远地区，胡人的气运终于断绝于今日。” 这一切功勋的建立，难道是因为臣下的才能吗？这都是由于皇帝陛下的宏大运势如同上天，宏伟谋略盖世，明察万里之外，于是成就了千载功业。东方日窟、西方月氐，无不属于王土；南方炎荒、北方瀚海，都共同是皇帝的臣民。一统太平，万年长久。这天礼仪完成，徐达等人从西阶退下；皇太子、亲王入内行庆贺礼。礼毕，中书省左丞相李善长率文武百官上表祝贺。第二天，以武功告成之事祭告郊庙；命大都督府、兵部记录诸将功绩，吏部确定勋爵，户部准备赏赐物品，礼部制定礼仪，翰林院撰写诰书册封功臣。○甲午日，以开封府知府宋冕任户部尚书。○丙申日，大规模册封功臣。皇上驾临奉天殿，皇太子和诸王侍立。左丞相李善长、右丞相徐达率文武百官列于丹阶左右。皇上召见诸将大臣，告谕说：“你们听朕的命令。朕今天确定封爵、施行赏赐，不是出于自己的私意，都是仿照古代先帝王的典制。筹划这件事已经两年，只因征讨事务没有空暇，所以直到今天。想当初创业之初，天下扰乱，群雄并起，当时有志于建功立业的人，往往没有办法驾驭部下，所以都没有成功。朕本来无意于天下，今天能够成就这番大业，都是天地神明的眷顾保佑，并非人力所能造成。然而自从起兵以来，诸将跟随朕身披铠甲、手执锐器，征讨四方，战胜敌军、攻取城地，他们的功劳怎么能忘记？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因此用爵位和赏赐报答他们。新近归附而有功的将帅，也同样如此。今天爵赏的次序，都是朕亲自确定的，完全公正而没有私心。像御史大夫汤和，和朕同乡同里，成年后便跟随朕，多次建立功劳；但是嗜酒而任意杀人，不遵循法度。赵庸跟随平章李文忠攻取应昌，功劳不小，却私自占有奴婢，破坏国家法令。廖永忠在鄱阳作战时，奋勇忘身，与敌船相抗，朕亲眼见到，可以说是奇伟的男子。” 但是他却让自己亲近的儒生窥探朕的意图，以求取封爵。佥都督郭子兴不奉主将命令，不遵守纪律，虽然有功劳，也不足以掩盖过错。这四人只封为侯。平章李文忠统兵攻取应昌，追赶前元太子远逃漠北，俘获皇孙、妃嫔以及珍宝重器，全部归于朝廷，这项功劳最大。御史大夫邓愈自幼跟随朕，多次更换任使，虽然屡遭挫折，口中从无怨言。这两人应当列入公爵。左丞相李善长虽然没有驰骋战场的功劳，但侍奉朕最久，供应军粮，从未缺乏。右丞相徐达与朕同乡，朕起兵时便跟随，征讨四方，摧破强敌，安抚归顺者，劳绩最多。这两人已经列为公爵，应当进封大国，以表示褒奖嘉许。其余的人，都根据功劳确定封爵。”

译《尚书》说：“德行盛大，就授予显要官职；功劳盛大，就给予丰厚赏赐。” 今天所确定的，如果爵位与德行不相称，赏赐不能酬答劳绩，你们应当在朝廷上提出讨论，不要事后再有异议。诸将都叩头表示悦服，于是依次确定爵位并施行赏赐。封为公爵的有六人：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左丞相兼太子少师、宣国公李善长，授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进封韩国公。参预军国大事，食禄四千石。征虏大将军、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兼太子少傅、信国公徐达，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进封魏国公，参预军国大事，食禄五千石。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开平忠武王常遇春之子常茂，授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郑国公，食禄三千石。荣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李文忠，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封曹国公，同知军国事，食禄三千石。银青荣禄大夫、都督府右都督兼太子右詹事冯胜，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宋国公，同参军国事，食禄三千石。荣禄大夫、御史大夫兼太子谕德邓愈，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封卫国公，同参军国事，食禄三千石。以上诸公都命其子孙世袭，只有常茂如果没有后嗣，准许兄终弟及。封为侯爵的有二十八人：荣禄大夫、御史大夫兼太子谕德汤和，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中山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唐胜宗，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延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陆仲亨，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吉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资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周德兴，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江夏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荣禄大夫，燕相府左相兼同知大都督府事、北平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华云龙，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任燕相府左相兼北平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封淮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骠骑上将军、副大都督府事兼太子右率府事顾时，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济宁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资善大夫、秦王相府左相兼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耿炳文，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任秦王相府左相，仍兼陕西行省右丞，封长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陈德，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临江侯，食禄一千五百石。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郭子兴，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巩昌侯，食禄一千五百石。昭勇大将军、平阳卫指挥使王志，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六安侯，食禄九百石。明威将军、朔州卫指挥使司副使郑遇春，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荣阳侯，食禄九百石。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费聚，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平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吴良，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江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资善大夫、吴王相府左相兼佥大都督府事吴祯，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任吴王相府左相，封靖海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资善大夫、中书右丞兼太子副詹事赵庸，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南雄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兼同知詹事院事廖永忠，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德庆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荣禄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俞通源，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南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荣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华高，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广德侯，食禄六百石；荣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杨璟，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营阳侯，食禄一千五百石；推忠翊运宣力怀远功臣、光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蕲国武义公康茂才的儿子康铎，被授予荣禄大夫、柱国，封为蕲春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中奉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朱亮祖，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永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中奉大夫、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傅友德，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同知大都督府事，封为颍川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兼同知詹事院事胡羙，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豫章侯，食禄一千五百石。

译荣禄大夫、山东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韩政，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东平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黄彬，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宜春侯，食禄九百石；荣禄大夫、山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曹良臣，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宣宁侯，食禄九百石；资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梅思祖，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汝南侯，食禄九百石；中奉大夫、山东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陆聚，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为河南侯，食禄九百石；这些人都准许子孙世袭爵位。只有华高的嫡子，准许承袭爵位并领取食禄的五分之四；康铎的嫡子如果最终没有后嗣，则由庶长子继承。并赐给诰命、铁券，仍赐文绮和帛：李善长、徐达各一百匹，常茂八十匹，李文忠六十匹，冯胜八十匹，邓愈六十匹，汤和、唐胜宗、陆仲亨、周德兴各四十匹，华云龙三十匹，顾时、耿炳文各四十匹，陈德、郭子兴、王志、郑遇春各三十匹，费聚四十匹，吴良、吴祯各三十匹，赵庸、廖永忠、俞通源各二十四匹，华高、杨璟各二十二匹，康铎、朱亮祖、傅友德、胡羙、韩政、黄彬、曹良臣、梅思祖、陆聚、汪兴祖各二十匹，佥都督金朝兴、平章李思齐各十四匹，平章李伯昇十六匹，参政戴德、曹兴才各二十四匹，征进回还，复征兴元指挥二十四匹，千户、卫镇抚二十匹，百户、所镇抚十六匹；征定西、兴元、应昌指挥二十匹，千户、卫镇抚十六匹，百户、所镇抚十二匹；普遍赏赐守御而未出征的指挥文绮和帛十六匹，千户、卫镇抚十二匹，百户、所镇抚八匹。各军士除在逃者不赏外，每人赏白银十两、钱六千文。○颁布赏赐陕西兰州等处守御将士的诏书说：兰州是西北的重要地区，近来因大将班师，元将王保保乘机攻城。指挥张温奖励将士，坚守城垒，多次出城挑战，大大振奋了军威。元军力量衰竭，又听说大军入关，于是收兵逃走。凭此保卫关中一方，安定当地，张温的功劳最大。指挥每人赏文绮、帛十四匹，千户、卫镇抚十二匹，百户、所镇抚十匹。围城期间，城内守御军士不论新旧，总旗每人赏白金十两，小旗九两五钱，军人九两。凤翔是秦陇的咽喉之地，先前大军围攻庆阳尚未攻下时，王保保命其部将贺宗哲来攻凤翔，并挖掘地道。指挥金兴旺、张龙、黄旺和旧军二千多人，从各方面防备抵御，出奇制胜挫败敌军，使敌军退逃，关中得以安宁。指挥每人赏文绮、帛十二匹，千户、卫镇抚十匹，百户、所镇抚八匹。围城期间，城内军士总旗每人赏白金九两，小旗八两五钱，军人八两。临洮城靠近洮河，紧邻吐蕃，与敌寇营垒相邻。虽然没有兰州、凤翔那样紧迫的攻围，但盗寇出入，常常逼近城池劫掠。指挥王子明、韦正、孙德、赵脱脱帖木儿防御得当，使百姓安居，多次出动精锐攻剿贼寇，威震西部边疆，功劳仅次于凤翔。指挥每人赏文绮、帛八匹，千户、卫镇抚六匹，百户、所镇抚四匹。曾经抵御敌军、出征守卫的军士，总旗每人赏白金八两，小旗七两五钱，军人七两。巩昌城在凤翔、临洮之间，当固关、定西尚未平定时，群盗出没，人心动摇。佥都督郭子兴、指挥杨广、汪灵真、保张虎、都帖木儿、于光、潘贵、陈德成等，多次出兵讨捕，并转运粮饷支援临洮。元军曾驻扎在洮河西岸，郭子兴等率众踏冰渡河，突然袭击杀死许多敌人，保卫了一方，其功劳与临洮相同。佥都督郭子兴赏文绮、帛十四匹，指挥以下赏赐与临洮相同。延安、绥德与察罕脑儿等地接壤，元朝残兵不时出没，劫掠边民。指挥朱名、李恪多次出兵剿捕，杀获很多，修筑并完善城墙，坚守边境，功劳仅次于巩昌。指挥赏文绮、帛六匹，千户、卫镇抚四匹，百户、所镇抚二匹。曾经抵御敌军、出征守卫的军士，不论新旧，总旗每人赏白金五两，小旗四两，军人三两。○丁酉，诏告天下说：从前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纷争。我从平民起身投军，看到群雄都没有法度，于是率众渡江，安抚太平，平定建业，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征讨四方，前后将近二十年。承蒙皇天、宗社眷顾，山川百神相助，诸将贡献谋略，六军听命效力，终于使华夏清平安宁，蕃夷臣服，统一天下的事业归于我一人。如今班师整顿军队，评定功劳、封授爵位。我重念诸位将士置身风雨、暴露在外的艰苦情状，想要加重赏赐；但是天下守镇军队和京师护卫将士不下百万人，而百姓的财力有限。因此计算仓库的储藏，估量百姓能够供给的财力，均衡确定等级，尊崇爵禄，颁发金帛，用来慰劳将臣；仍考察古代制度，使有功勋、受爵位者的子孙世袭，诸军士每人赏白金十两、钱六千文。我的这些话上通天地，下昭示中外，要使所有人都知道。○诏令礼部考定元朝投降臣属高昌王、岐王陪同祭祀的礼仪。尚书陶凯等说：“谨按唐代制度，各蕃酋长在朝廷陪同祭祀时，排列在蕃客的位置；宋朝投降的国王李煜、刘鋹陪祭时，各依照所授官职排列。如今岐王、高昌王既未授予名号爵位，应该暂借用三品官的法服，随班陪祭。”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戊戌，皇帝大宴各位功臣。

译宴会结束后，皇帝说：“创业之时，我和你们诸位将士劳心费力，经历的艰难太多了。如今天下已经平定，我每天处理万机政务，一刻也不敢自我放逸。实在想到，天下大业是靠艰难取得的，也一定要靠艰难来守成。你们如今都安享爵位，悠闲地享受富贵，不可忘记艰难的时期。人的常情，往往在忧患时谨慎，却在安逸宴乐时忽视忧患，却不知道忧患的到来常常就开始于安逸宴乐。明智的人能够在事情尚未形成时洞察它，昏昧的人却还被已经显露的事物蒙蔽。事情尚未显露时，还可以谋划；祸患已经显露，就来不及了。大体说来，人身处富贵，欲望不可放纵，欲望放纵就会奢侈；情欲不可沉溺，情欲沉溺就会淫乱。奢侈淫乱达到极点，忧患和危险就会乘机而来。如今我和你们饮宴尽欢，恐怕日久会忘记当年的艰难，所以相互告诫勉励。”第二天，魏国公徐达率领诸将到宫门谢恩。皇帝退朝后到华盖殿，赐徐达等人陪坐，随意闲谈。皇帝说：“如今统一天下的大业能够完成，都是你们诸位将领的功劳。”徐达等叩头说：“臣等起于田野，恰逢风云际会，每次奉行陛下的谋划，出师征讨，用兵的次序，就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楚。等到功业完成，丝毫没有差错，这都是上天赐予陛下的圣明智慧，不是臣等能够做到的。” 皇帝说：“从前四方纷乱，群雄争相起兵，我和你们最初从乡土起兵，本来只是谋求自保，并没有意图夺取天下。自从渡江以来，我观察群雄的所作所为：强者放纵暴横，弱者不能自立，荒淫者沉迷于妻妾子女，贪残者沉溺于财货珍宝，奢侈者陷溺于富贵，剽悍盗贼者喜好战斗。这几类人都没有救济祸患的心，只是成为百姓的祸害。像张士诚、陈友谅，尤其是大害。张士诚倚仗财富，奢侈而没有节制；陈友谅倚仗兵力强盛，暴虐而没有恩德。我独自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只是不嗜好杀戮，施行信义，保持勤俭。所倚仗的，是你们同心协力共渡艰危，所以归附者纷纷而来，如同回到家乡。当初与这两个敌寇相持时，有人劝我先攻打张士诚，认为张士诚距离近，陈友谅距离稍远；如果先攻打陈友谅，张士诚一定会乘机袭击我军后方，这也是一个计策。然而他们不知道，陈友谅剽悍轻率，张士诚狡猾怯懦；陈友谅志意骄满，张士诚器量狭小。志意骄满就喜欢惹事，器量狭小就没有长远谋划。因此陈友谅有鄱阳之战，与他交战应当迅速。我知道张士诚一定不能越过姑苏一步来援助他。假如当初先攻打张士诚，那么姑苏城必定会合力坚守，陈友谅一定倾尽全国前来，我军就要撤回攻打姑苏的军队去抵御他。这样我军疲于应敌，事情就难以办成。” 我之所以能够攻取这两个敌寇，本来就有先后次序。两个敌寇除掉以后，兵力有余，击鼓进军中原，应该没有不能如愿的。有人劝我荡平群寇后再攻取元朝都城；你们又想直接奔袭元都，同时攻取陇、蜀，这些都不合我的心意。我之所以命令你们先攻取山东，接着攻取河洛，是因为先声威震动之后，幽蓟自然会倾覆。而且我亲自驻守大梁，牵制潼关的军队，是因为知道张思道、李思齐、王保保都是身经百战的余将，不肯立即投降。若逼迫他们，他们不是向北逃往元都，就是向西逃往陇、蜀，合力据守一隅之地，那就不容易平定。因此我出其不意，调头向北，元军胆气尽失，不战便逃。然后向西征讨张思道、李思齐二人，他们希望断绝、势力穷困，所以不费力便攻克了。只有王保保还奋力作战，抵抗我的军队。假如你们尚未平定元都，就先同王保保交战，那么他的希望还没有断绝，困兽仍会搏斗；双方声势相互呼应，胜负就难以预料了。这件事的形势与陈友谅、张士诚的情形正好相反。至于福建、广东，传布檄文便能平定；小小的巴蜀，只不过依仗地势险远，那只是余下的事情罢了。你们可以稍稍解除铠甲兵器的劳苦了。”于是徐达等都叩头谢恩。○命曹国公李文忠掌管大都督府事务，颍川侯傅友德、吉安侯陆仲亨、济宁侯顾时、临江侯陈德、六安侯王志、荣阳侯郑遇春、江阴侯吴良、南雄侯赵庸担任同知都督府事。○升任指挥王成、单发、沐英、何文辉、陈桓、庄龄、王蕳、蓝玉、仇成、金朝兴、费震、王弼、胡德，都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仍命其子孙世袭指挥之职。○祭祀战死的功臣。皇帝已经大规模封赏功臣，想到天下大定，是诸将的力量所致；然而活着的人能够接受爵位赏赐，死去的人却再也看不到了。于是筑坛亲自祭祀他们，并抚恤他们的兄弟子孙，使他们享有俸禄。群臣无不感动。不久又筑坛祭祀战死的军士，优厚供养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又命令礼部：凡武臣有迁葬之事，都由官府准备祭品；路途遥远的，发给费用。礼部按照武臣品秩等级，分别确定发给羊、猪、酒、果的数量。○辛丑。皇帝退朝后，退坐东阁，召来各位武臣问道：“你们退朝以后，所从事的是什么事情？所交往的是什么人？也曾亲近儒生吗？”过去在战阵之间，领兵御敌，以勇敢为先，以战斗为能，以取得必胜为功。如今闲居无事，勇力没有施展的地方，应当与诸生讲求古代名将成功立业以后，如何有道地侍奉君主，有礼地修养自身，谦恭而不自夸，能够保全功名的人有哪些；又有哪些人骄傲淫逸、奢侈暴横、违法乱纪，不能保全始终。要经常把这些作为鉴戒，选择其中善的去遵从，就可以和古代贤将相提并论了。” ○甲辰，皇帝因为郊祀将近，而太阳中接连出现黑子，便告诉辅臣说：“我对于祭祀天地，早晚都恭敬警惕，凡是负责祭祀事务的群臣，都应当谨慎。有受过刑、穿丧服以及身体有恶臭、疮疡的人，不要让他们参加祭祀。” ○乙巳，诏令晋王傅汪兴祖、秦王傅金朝兴、吴王傅吴祯专任王傅，并解除他们在都督府的职务。○丁未，将在圜丘举行祭祀，先到仁祖庙告祭，请求仁祖配享。祝文说：“孝子皇帝元璋，谨敢昭告于皇考仁祖淳皇帝：本月二十五日冬至，将恭敬地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谨请皇考作为主神配享。” ○夜间有一颗星刚刚出现，青白色，从天市东垣升起，向北运行并发光，大如杯子，到渐台隐没。○庚戌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辛亥，诏令商人向北平府仓输送米粮，每输米一石八斗，发给淮浙盐一引。○核查百姓户数，发给户帖。

译此前，皇帝告诉中书省大臣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古代掌管民籍的官员，年终把百姓数目献给君王，君王拜受后收藏在天府。因此，民数是国家的重大事务。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但百姓数目还没有核实，应命户部登记天下户口，每户发给户帖。”于是户部制定户籍和户帖，各自记载该户的乡贯、丁口、姓名、年龄，把户籍和户帖合在一起，按字号编成勘合，用户部印章作标记；户籍收藏在户部，户帖发给百姓。又命有关官府每年统计各户人口的增减，汇编成册上报，并将此写入法令。○壬子，曹国公李文忠奏请设置浙江七卫，分别为钱塘、海宁、杭州、严州、崇德、德清、金华，以及衢州守御千户所，共计兵员五万二千五百一十三人。批准后，将严州、金华二卫改为守御千户所，撤销崇德、德清二卫。○任命费震为汉中府知府。费震是鄱阳人。○命令礼部改建天地等坛的牲畜房。此前，皇帝认为郊祭所用的牲畜与群祀所用的牲畜混杂饲养，不足以区别敬奉上天的诚意，于是依照旧址改建，并加以彩绘装饰。中间建三间，用来饲养郊祀牲畜；左边三间，用来饲养后土牲畜；右边三间，用来饲养太庙、社稷牲畜。其余房屋用来饲养祭祀山川百神的牲畜。凡举行大祀，前一个月大驾一定亲自查看牲畜的洗涤和饲养情况，随后命群臣轮流每日前去察看，年年如此。○甲寅夜间，太白星侵犯垒壁阵。○乙卯，封中书右丞汪广洋为忠勤伯，御史中丞兼弘文馆学士刘基为诚意伯，都赐给诰命。汪广洋的诰命说：“我考察古代杰出的人才，能够在草创蒙昧之初识别真正的君主，在艰难众多的时候效力，最终成就功业，可以说是贤能而有智慧的人。汉代的张子房、诸葛亮，只有他们能够当得起这种评价。我率军渡江，进入姑孰时，中书右丞汪广洋和诸儒前来拜谒，接受职务，随军征讨，处理繁杂政务，多次献上忠诚谋略，奔走经历许多艰难，以预见事变著称，可以和古人相比。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你应当获得爵位封赏，特加授你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护军、中书右丞、忠勤伯，食禄三百六十石。唉！你还要更加坚定最初的志向，努力保持忠贞，教导你的子孙，使美名光耀于后世。”刘基的诰命说：“我考察古代杰出的人才，能够在草创蒙昧之初识别真正的君主，在多难之际效力，最终成就功业，可以说是贤能而有智慧的人。汉代的张子房、诸葛亮，只有他们能够当得起这种评价。在我的军队到达括苍以前，御史中丞刘基挺身前来归附，献身侍奉我，多次观察天象，提出许多谋略，特加授你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护军、诚意伯，食禄二百四十石。” ○任命吏部尚书王兴福为西安府知府，调刑部尚书郎本中任吏部尚书。○赏赐羽林等卫军士八万二千多人白金、米、铜钱，数量各有等级。○发给并赏赐返乡寡妇一千一百三十四人米粮，每人二石。《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