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八、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

译一百四八、《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洪武十五年闰二月辛巳朔。癸未日，设置马驿二十三处：安庆府五处，桐城县二处，分别叫吕亭、陶冲；潜山县一处，叫清口；太湖县一处，叫小池；宿松县一处，叫枫香。湖广十七处：黄州府八处，黄梅县一处，叫停前；广济县二处，叫双城、广济；靳州一处，叫西河；蕲水县二处，叫浠川、巴水；黄冈县二处，叫临皋、李坪。武昌府七处：江夏县三处，叫将台、东湖、山坡；咸宁县一处，叫咸宁；蒲圻县三处，叫官塘、凤山、港口。岳州府临湘县二处，叫长安、云溪。北平永平府一处，叫泾河。甲申日，命礼部制定各司文书移文的格式。此前，六部管辖各布政使司，察院管辖各按察司，五军都督府分别管辖各都司、卫所。只有金吾等十二卫指挥使司属于亲军，王府长史司和护卫都没有统属，公文往来格式尚未确定。到这时，礼部议定：六部和亲军各卫要向护卫发文，都由都督府转发给本国境内的都指挥使司，再由其转达。五军都督府、亲军以及京城各卫要向王府长史司发文，都由六部转发给本国境内的布政使司，再由其转达。护卫和长史司的回文，也照此办理。六部和京卫向外地都指挥使司以及直隶卫所发文，由五军都督府转发。五军都督府向各布政使司以及直隶府州发文，由六部转发。向按察司发文，一律由察院转发。把这些规定定为法令。” 南雄侯赵庸率兵征讨阳山、归善等县的蛮寇，将他们平定。又攻克灯心、龙湖、龙归、大牛、成家塘、潭源洞等寨，生擒贼首万户、营长、都公、少公等几十人，斩首一千多级，招降二千九十户。事情上报后，命令按功劳赏赐有功将士绮帛，数量各有差等。丙戌日，太阳正中时出现黑子。将云南威远蛮棚府改为威远州。夜间出现流星，刚出现时大如鸡蛋，红色，起于亢宿，向南运行五尺左右，发出的光大如盆，到了游气中隐没。戊子日，将黄平卫指挥使司仍改为黄平千户所，将平越千户所改为平越卫指挥使司。壬辰日，贵州宣慰使霭翠来朝，进贡马二十七匹以及氊衫、环刀等物。诏令赐给霭翠衣服、帽子以及随从的衣服和钞锭。回去以后，又加赐衣服、钞。甲午日，派使者前往云南，赐给各土酋冠帽、衣带，并发给诰书、敕书，使他们担任本州知州等官职。又晓谕征南将军頴川侯傅友德等说：“起初命令将军们让各土酋入朝，各蛮族一定会产生疑虑和恐惧，有的或许逃入山寨，凭借险要地势不肯服从。如果再次调兵，损失伤亡一定很多。不如顺势安抚他们，向他们显示恩惠和信义，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来朝。” 设置楚雄卫指挥使司，任羽林右卫指挥同知袁义为指挥使。戊戌日，敕谕征南将军頴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近来指挥何福来到京城，得到报告，朕知道你们有摧毁坚敌、安抚顺民的方法和运筹帷幄、决胜战场的谋略。然而云南自汉代以来一直服属中国，只有宋朝不是这样，胡元时期也未曾如此。中国已经攻下云南，近来又因为那里肆意侮慢，朝廷命你们征讨平定。现在各州已经平定，只有大理尚未服从，还在产生怨愤，应当立即进兵征讨。因此命何福疾速返回，晓谕各位将军：夷人的性情顽强粗暴，诡诈多端，凭借山岭、扼守险要，是他们惯用的计策。攻战的策略，各位将军一定已经熟筹。如果军队停顿、长期驻扎，不是对我军有利；关键在于出奇制胜，乘机进取，一举平定，这样以后就不必再劳师动众了。所奏请的各项事务，全部依从你们的请求。” 己亥日，将曲靖千户所改为曲靖军民指挥使司。辛丑日，敕谕光禄司：凡是厨役死亡、妻子儿女没有依靠的，都派人送回他们的家乡。癸卯日，征南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进兵攻打大理，将其攻克。大理城背靠点苍山，西面临洱河，以此作为防固。土酋叚世听说王师将到，聚集人众扼守下关。下关就是南诏皮罗阁所筑的龙尾关，号称险要。蓝玉等到达品甸，派定远侯王弼率兵沿洱水向东趋往上关，形成犄角之势；自己率领人众抵达下关，制造攻城器具。又派都督胡海洋在夜间四更时分从石门间的小路渡河，绕到点苍山后面，攀援树木、拉着山崖向上攀登，竖起明军旗帜。天快亮时，我军抵达下关的人望见旗帜，欢跃喧叫。酋长的军队惊慌混乱，沐英亲自冲在士卒前面，策马渡河，河水没过马腹，将士们跟随他，没有人敢落后。于是砍破关门进入，山上的军队望见后也下来进攻。酋兵腹背受敌，随即溃败，明军攻取了城池。叚世被擒，于是分兵攻取鹤庆，抄掠丽江，攻破石门关，平定金齿。由此，车里、平缅等处相继前来投降，各夷全部平定。甲辰日，皇上对刑官说：“五刑中只有笞刑、杖刑属于轻罪，但有时会伤残肌肤，因而导致死亡，朕对此十分怜悯。从今以后，犯笞刑、杖刑的人全部送到滁州种植苜蓿；笞十下的种十天，杖十下的种二十天，期满后释放。” 乙巳日，设置平缅宣慰使司，任土酋思伦发为宣慰使；将车里路改为车里军民府，任土酋刀坎为知府。己酉日，发给并赏赐金吾、羽林等二十二卫军士钞，每人三锭。景东土酋俄陶进献马一百六十匹、白银三千一百两、驯象两头。诏令设置景东府，任俄陶主管府事，赐给他文绮、袭衣。三月庚戌朔，征南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等派兵攻打三营万户寨，攻克该寨，俘获伪参政宝山帖木儿等六十七人。设置顺宁府，任土酋阿悦贡署理府事。辛亥日，设置鹤庆府，任土酋高隆署理府事。○壬子日，设置普定军民指挥使司。○甲寅日，扩建浔州府城。○乙卯日，已故元朝将校金铁马等从辽东前来归降，诏令每人赏赐布衣一袭。○丙辰日，改国子学为国子监。

译设置祭酒一人，官秩从四品；司业一人，正六品；监丞一人，正八品；典簿一人；博士三人；助教一十六人，均为从八品；学正三人，正九品；学录三人，从九品；掌馔一人，为杂职。公文往来方面，由六部下札给国子监，国子监呈报六部。中都国子监的制度与此相同。○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陈清去世，诏赠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追封合浦侯，谥号崇武，赐葬于钟山之北。陈清是庐州巢县人，性情勇猛强悍，善于作战。元朝末年起兵时，他率众归附，跟随皇上渡过长江，平定金陵，攻取淮、浙、湖广、江右等地，都立有功劳。他曾统领水师捕捉倭寇，杀死、俘获很多倭寇。后来由英武卫指挥同知升授龙虎将军、中军都督府佥事。因年老，朝廷让他享受俸禄，退休居家。至此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长子剌哥，次子保保，都战死在阵中。次子亮承袭吴武卫指挥同知。○设置大理卫指挥使司。○丁巳日，宁夏卫士卒薛理说：“本卫军士每月应得盐二斤，在小盐池仓支取。那里隔着黄河，距离宁夏三百多里，往返需要半个月。计算背负运输和道路上的费用，实际得到的盐没有多少。定州过去有盐池，距离宁夏一百里，如果在那里取盐就方便了。”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将翰林院编修吴沈降为临洮府渭源县儒学教谕，尚未赴任，又恢复任命他为翰林院典籍。○戊午日，制定征南将士临阵作战功劳的赏赐等级。派使者前往云南赏劳。凡生擒首领一人，或者杀死首领一人，指挥得钞二十五锭，千户、卫镇抚二十锭，百户、所镇抚十六锭，军士十锭。生擒首领一人，或者又杀死首领一人，指挥加五锭，千户、卫镇抚加四锭，百户、所镇抚加三锭，军士加二锭。生擒从贼一人，或者杀死从贼一人，指挥二十三锭，千户、卫镇抚十八锭，百户、所镇抚十三锭，军士五锭。生擒从贼一人，或者又杀死从贼一人，指挥加三锭，千户、卫镇抚加二锭，百户、所镇抚加一锭二贯五百文，军士加一锭。受伤者，指挥二十五锭，千户、卫镇抚二十锭，百户、所镇抚十六锭，军士十锭。阵亡者，指挥五十锭，千户、卫镇抚三十锭，百户、所镇抚二十四锭，军士十六锭。随征的指挥二十锭，千户、卫镇抚十五锭，百户、所镇抚十锭，军士二锭。○己未日，命礼部考察已故元朝的官制。○重新设置云南布政司所属的府、州、县。府五十有二：大理、永昌、姚安、楚雄、武定、临安、腾冲、普安、仁德、澂江、广西、元江、和泥、柔远、芒施、镇康、南甸、麓川、镇西、平缅、丽江、北胜、曲靖、乌撒、芒部、乌蒙、东川、建昌、德昌、会川、柏兴、普定、云远、彻里、孟杰、木按、蒙怜、蒙莱、木孕、孟爱、通西、木来、木连、木邦、孟定、谋粘、蒙光、孟隆、孟绢、太公；州六十有三：嵩盟、晋宁、昆阳、安宁，隶属云南府；镇南、南安、威远、景东、开南、远干，隶属楚雄府；姚州隶属姚安府；邓川、蒙化、赵喜、顺宁，隶属大理府；和曲、禄劝，隶属武定府；新兴、路南，隶属澂江府；建水、石平、宁川，隶属临安府；师宗、弥勒、维摩，隶属广西府；巨津、通安、兰宝、山，隶属丽江府；永宁、浪渠、顺州，隶属北胜府；陆凉、越罗、雄马、龙沾、益，隶属曲靖府；归化隶属乌蒙府；会理、麻龙、通安、姜州，隶属东川府；建安、永宁、泸礼、里阔、邛部、隆苏，隶属建昌府；昌德、威龙、普济，隶属德昌府；武安、黎溪、永昌，隶属会川府；习安、永宁、镇宁、安顺，隶属普定府。县五十有四：昆明、富民、宜良，隶属云南府；杨林、邵甸，隶属嵩盟州；呈贡、归化，隶属晋宁州；三泊、易门，隶属昆阳州；禄豊、罗次，隶属安宁州；楚雄、定远、谔嘉，隶属楚雄府；定边隶属镇南州；广通隶属南安州；永平隶属永昌府；大姚隶属姚州；太和、云南，隶属大理府；浪穹、凤羽，隶属邓川州；南甸、元谋，隶属和曲州；易笼、石旧，隶属禄劝州；剑川隶属鹤庆府；为美、归厚，隶属仁德府；河汤、江川、阳宗，隶属澂江府；普舍、研和，隶属新兴州；邑市隶属路南州；通海、嶍峨、河西、蒙自，隶属临安府；西沙隶属宁州；临西隶属巨津州；南宁隶属曲靖府；芳华、河纳，隶属六凉州；亦佐隶属罗雄州；通泉隶属马龙州；交水、石梁、罗山，隶属沾益州；中北、社，隶属永宁州；泸沽隶属礼州；闰盐金属柏兴于千户所；二舍、资，隶属临安府；纳楼隶属和泥府；蛮部六伴溪、七溪、乌撒、阿头、易溪、易娘，隶属和泥芒部府。○诏令征南军士所俘获、没入官府的男女，都发给钞锭。凡俘获男子一人，发钞五十锭；妇女一人，发钞四十五锭。○癸亥日，命南雄侯赵庸登记广州蜑户一万人，编为水军。当时蜑人依附海岛居住，没有固定住所，有的成为寇盗，所以登记他们并加以使用。○任命孔子第五十五代孙孔克【OCR疑误：＜▯▯田＞】为曲阜县知县。诏敕说：朕认为，圣明之人的后裔，上天一定会辅助他，所以能够世代承袭爵禄，代代都有显著的光荣，直到天地终尽也不会泯灭。从前衍圣公孔希学因为曲阜世袭知县孔克伸去世，推荐了你孔克【OCR疑误：＜▯▯田＞】。你既贤能又是嫡系，应该继承他的官职。后来衍圣公去世，朕又召你们族长到京询问此事，众人都认为你孔克【OCR疑误：＜▯▯田＞】贤能。现在特意任命你为曲阜知县。你要修养德行、谨慎行事，恭敬办事、爱护百姓，保住这个职位，不要辱没圣人的后代，这样朕就会嘉奖你。去吧，不要懈怠。○甲子日，礼部尚书刘仲质、典礼纪察司副唐寿等将战氅等器物的制度进呈，请求按照古制改制。

译皇上命令戟氅、戈氅、仪锽氅按照制度改造，其余全部沿用旧制。○乙丑日，颁布军法定律。凡掌管军队的指挥、千户，到任时必须先了解卫所官员、旗军和马匹的数量。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日三次检阅。违反一次，指挥罚俸两个月，千户罚俸一个月，百户罚俸半个月；违反三次，一律停发俸禄三个月；违反六次，一律停发俸禄半年。关于兵卫队伍中老幼人员的优给以及宫禁守御的命令，共二十九条，也都参考法律的精神制定，颁行遵守。○赏赐宁国卫指挥佥事陆达织金文绮二十四匹、钞一百锭。○这是因为他征讨云南时受了伤。○丙寅日，升工部试侍郎赵俊为工部尚书，吏部试侍郎李信为吏部尚书，吏部司封员外郎朱同为礼部试侍郎。朱同是前任翰林学士朱升的儿子，因此得到升用。○丁卯日，命已故济宁侯顾时的儿子顾敬承袭爵位，诏敕告谕他说：“凡武臣的子孙能够世代承袭爵禄，都是因为他们的祖父有功于国家，所以厚加报答，以表示国家没有忘记。但是看看自古以来，世代享受禄位的家族，很少有能够遵循礼法的，最终以至于倾覆，朕每每想到这些都感到慨叹和惋惜。你的父亲济宁侯顾时，功劳显著于国家，现在特意命你顾敬承袭爵位为侯。你切不可因而骄纵志意，不可在办事上懈怠，更要笃守忠贞，永远延续国家的恩宠。你要努力啊！” ○诏令重新制定官员相遇以及公参时的礼仪。凡五军都督府的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驸马都尉，在路上遇到公侯，要勒马站在一旁；都督佥事、六部尚书遇到公侯，要勒马退避。品级相等的，分道而行。金吾等卫的指挥遇到公侯，要勒马退避；遇到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驸马都尉，要勒马站在一旁；遇到都督佥事、六部尚书，分道而行。六部侍郎、各卫指挥使及指挥同知、通政使、太常卿、光禄卿、太仆卿、京府尹等三品官，遇到公侯、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驸马都尉，要勒马退避；遇到都督佥事、六部尚书，要勒马站在一旁。品秩相等的，分道而行。各卫指挥佥事、左右通政、太常少卿、国子祭酒等四品官，遇到公侯、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驸马都尉、都督佥事、六部尚书，要勒马退避；遇到六部侍郎、通政使、太常卿、光禄卿、太仆卿，要勒马站在一旁。品级相等的，分道而行。六部郎中、员外郎、钦天监令、太医院令、都府经历、断事官、大理寺卿、通政司参议、左右春坊庶子、谕德等五品官，遇到公侯直到三品官，要勒马退避；遇到四品官，要勒马站在一旁。品级相等的，分道而行。六品以下官员依此办理。翰林学士、尚宝司卿、少卿，遇到公侯、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驸马都尉，要勒马退避；遇到二品官，要勒马站在一旁；遇到三品、四品官，分道而行。尚宝司丞以及侍讲以下官员，按照品级依此办理。承敕郎、给事中、中书舍人、监察御史，遇到公侯以下直到二品官，要勒马退避；遇到三品官，要勒马站在一旁；四品以下官员，分道而行。殿廷仪礼司正、副官，遇到公侯以下直到三品官，要勒马退避；遇到四品官，要勒马站在一旁；遇到五品以下官员，分道而行。凡属官遇见上司官，要勒马退避；属官品级较高、而上司官品级较低的，分道而行。凡尚未授予职任的人，遇到有职官员，都必须勒马退避。凡官员按规定应当避让而道路狭窄无法避让的，要下马拱手站立；在应行走的道路上不得占据中间，依次分列左右。凡被宣召以及前往祠祭所参加祭祀的官员，还有正在追捕犯人的人，在路上即使遇到按规定应当避让的官员，也不必避让。凡官员公参时，都督府同知、佥事参见左右都督；指挥同知、佥事参见指挥使和六部侍郎参见尚书一样；各卫指挥参见都督，在堂下行拜礼，千户、百户参见指挥，也如此办理。京县知县参见京府尹，在堂下行拜礼；各府、州、县也依此办理。各司佐贰官、幕职官参见本司长官，长官都要答拜。属下的卑官前来参见，上司不答拜；品级相等的，答拜。属官品级较高而上司官品级较低的，双方礼数相同。○宁国卫军士王二随军征讨云南，缴获的马匹没入官府后去世，兵部将此事上报，命令赏给他的家属白银一百五十两、钞五十锭。○己巳日，派使者带祭服一百三十袭前往赏赐云南文武官员。○庚午日，任命礼部郎中杜思进为户部试右侍郎，不久又升为试左侍郎。○朝邑县河水决口，招募百姓堵塞。○征南将军颖川侯傅友德等将已故元朝威顺王的儿子伯伯以及梁王把匝剌瓦尔密的家属三百一十八人押送到京师，诏令赏赐钞四百五十锭。○辛未日，赏赐府军后卫千户王仲的儿子王男绘钞一百六十锭，百户郑礼的弟弟郑兴一百四十锭，都是因为他们征讨云南时战死。○北平府密云、昌平、怀柔三县发生蝗灾。○壬申日，赏赐翰林院考功、监判、禄司、殿廷仪礼司、给事中、承敕、郎中、书舍人、通政司左通政蔡瑄等一百一十人衣服，每人一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人〕 ○任命大同卫知事朱安仁为试户部右侍郎。○癸酉日，左春坊正字魏德寿举荐文学之士汪叔瑜等，诏令有关官府分别用楮币聘请他们。○甲戌日，再次命令选拔退休武臣，代理云南府、州、县的事务。○乙亥日。皇上告谕六部和察院的诸位大臣说：“朕读书时看到，书中把君主比作元首，把臣子比作股肱。自古以来君臣本来同为一体，如果君主独自使用权力，臣子的职责就会废弛；臣子不能任事，君主的事务就会劳苦。君臣之间，贵在同心同德，共同治理天下。朕之所以恳切地对卿等说这些，是因为六部替朕总理各种事务，察院是朕的耳目，每天都与内外各司的事务相关，应当想到尽心竭力辅佐，共同成就治道，使百姓安宁。” ○刚入夜时，荧惑星侵犯右执法星。○丁丑日，征南将军颖川侯傅友德等派人到京师奏报事务。

译此前，皇上告谕傅友德等说：“云南既已平定，应留下江西、浙江、湖广、河南、四川都司的军队守卫那里，控制要害之地。考察元朝时留下的军队数量，并把每年的用度以及税粮、徭役的办法和一切适宜措施上报。”至此，傅友德等上奏说：“从元世祖到现在一百多年，多次经历战争，图籍已经不存，军队数量无从查考。现在只能根据今天的要害之地，酌量设置卫所守卫。至于税粮，元朝司徒、平章达里麻等曾说：‘元朝末年，土地大多被僧道以及豪强权贵隐瞒占有。’如今如果只按照元朝旧制，年度用度就会不足。已经督促布政司核实云南临安、楚雄、曲靖、普安、普定、乌撒等卫以及沾益、盘江等千户所现有储粮，共一十八万二千有奇，用来供应军粮，恐怕仍然不足。应当把今年府、州、县征收的赋税，以及已故官员、寺院没入官府的田地、土官的供输、盐商中纳、戍兵屯田的收入，都用来供应军需。”皇上批准了他们的奏议。○设置永昌卫指挥使司，隶属于陕西行都司。○戊寅日，皇上的第十三个孙子孟炯出生，他是楚王的第二个儿子。《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一百四九、《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四。洪武十五年夏四月庚辰朔，祭享太庙。○辛巳日，廉州府巡检王德亨上言：“我的家乡本在阶州境内，那里有水银矿和青绿紫泥矿产，希望得到军队，攻取那片土地，把它归于朝廷。” 皇上对户部大臣说：“竭力追求财利，是商贾所做的事；开拓边境、引发事端，是帝王深以为戒的。如今珍奇物产，中国难道没有吗？朕全都把它们禁绝，是担心一旦打开这条路，小人便会图谋搜刮，劳民伤财，造成极大的祸害。何况控制边境，贵在安定平靖；如果为了争夺财利而用兵，使局势长期扰乱不休，后来即使后悔，也无法挽回了。这个人只知道趋逐利益，不知道其中的祸害，怎么可以听从他呢？” ○礼部上奏，制定封赠官员的制度。凡封侯、赠谥，不再加授散官和职事官。江阴侯吴良，原先追赠特进荣禄大夫、上柱国、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追封江国公，谥号襄烈。现在规定，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追封江国公，谥号襄烈。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孙世，原先追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光禄大夫、柱国、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追封富春侯，谥号忠勇。现在规定，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追封富春侯，谥号忠勇。广西都指挥使王真，原先追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追封临沂侯，谥号桓义。现在规定，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追封临沂侯，谥号桓义，其余一并改正。诏令批准。○在京城设置僧、道二司，分别称为僧录司、道录司，掌管天下僧道；在外府、州、县设置僧纲、道纪等司，分别掌管有关事务。这些官员都选用精通经典、戒行端正清洁的人担任。僧录司设左右善世二人，正六品；左右阐教二人，从六品；左右讲经二人，正八品；左右觉义二人，从八品。道录司设左右正一二人，正六品；左右演法二人，从六品；左右至灵二人，正八品；左右玄义二人，从八品。府设僧纲司，掌管本府僧教，设都纲一人，从九品，副纲一人，未入流；设道纪司，掌管本府道教，设都纪一人，从九品，副纪一人，未入流。州设僧正司，僧正一人；道正司，道正一人。县设僧会司，僧会一人；道会司，道会一人，均为未入流。天下府、州、县寺观的僧道名数，由僧录、道录二司核实后登记入册。其官制完全依照宋制，官员不支俸禄；文书事务由僧道充任书吏，佃户仍充任随从。各寺观住持有缺额时，由僧道官举荐有戒行、通晓经典的人，送僧录司、道录司考核合格后具文申报礼部，奏报皇上，才准许任用。州、县僧道中没有度牒的，也由本司官员依照前例申送考试；礼部汇总奏报后发给度牒。内外僧、道二司专门负责约束天下僧道，使他们严格遵守戒律和清规；违犯者由本司审理，有关官府不得干预。若所犯罪行涉及军民，才准许有关官府惩治。○甲申日，将已故元朝梁王把匝剌瓦尔密以及威顺王的儿子伯

译伯等人的家属，全部迁往耽罗。赏赐伯伯衣服一袭、马十匹。○乙酉日，派行人前往赏赐云南军士钞，每人五锭，共计钞三十万锭。○丙戌日，诏令天下普遍祭祀孔子，赏给学粮，增加教师和学生的廪膳。皇上告谕礼部尚书刘仲质说：“孔子阐明帝王之道，用来教导后世，使君主像君主，臣子像臣子，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纲常因此端正，人伦秩序因此井然，他的功德可与天地相参。如今天下郡县都建有孔庙和学校，却只有京师实行报祭之礼，难道不是礼制上的缺失吗？卿和儒臣应制定释奠礼仪，颁行天下学校。”于是命令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普遍祭祀孔子。又命令凡府、州、县学校的学田租收入归官府的，全部归还学校，使其供应祭祀以及师生的俸禄、廪膳。刘仲质回答说：“前代学田多少不一，应当统一制度。”于是诏令定为三等：府学一千石，州学八百石，县学六百石，应天府学一千六百石。各设吏一人，掌管收支；师生每月供给廪膳米一石，教官俸禄依旧。○龙虎卫千户俞贤征讨云南时战死，灵柩运到龙江，派官员祭奠他，又赏给他的家属米二十石、布二十匹。俞贤是和州人，命工部在和州安葬他，为他修建坟墓。不久又赏给他的家属绮帛三十二匹。○府军前卫指挥郝尚、神策卫指挥茅鼎，都在征讨云南时受伤返回，各赏赐绮帛和钞。○泗州卫指挥佥事钱聚、仪真卫指挥佥事凌实，平定处州山寇后返回，每人赏钞七十六锭。○任命襄阳卫知事贾励为试兵部右侍郎。○丁亥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任命刑部总部郎中阎育为试右侍郎。○刚入夜时，辰星侵犯井宿。○己丑日，命羽林等卫修建军士住房二千间，每十间为一排，每间宽一丈二尺、纵深一丈五尺。○壬辰日，免除浙江、江西、河南、山东以及直隶府、州今年的税粮。诏令说：上天眷顾我们的百姓，自从统一以来，虽然暂时有阴晴失调的灾异，却还没有达到严重荒年。然而朕每每想到江左的百姓，减衣缩食，帮助朕兴起王业，供应的物资极其繁多，辛勤劳苦尤其严重。江西、浙江先后归附，以及平定中原后，越过长江到达淮河，再漕运河南的粮食送到北平，劳苦也非常大。近年以来，两个布政司以及直隶府、州、县的官吏和粮长不体恤百姓，都已被逮捕审问。今年夏秋两季的税粮全部免除，官田税粮减半征收。河南、山东的百姓淳朴厚实，尽力耕种田地，没有巧取豪夺、欺凌弱小等祸患。然而山东东面供应辽阳，北面供应北平；河南北面供应山西，西面运入关中，劳苦费用也都相同。今年夏秋两季的税粮一律优免。○癸巳日，工部尚书赵俊上奏：“装饰东宫殿宇以及公主府所用的青绿颜料，请下令百姓采办。” 皇上说：“姑且按照现有的物资使用，不要劳累百姓。”赵俊说：“仓库中储藏的恐怕不够用，而且可以暂且令百姓采办，按价钱给付，也不会伤害百姓。”皇上说：“青绿颜料产于深山穷谷，百姓哪里能够自行采得？必定要等商贩贩卖后才能得到。你只知道给钱，却不知道有关官府急于办妥采办，难免过度督责；官吏士卒又会借机肆意贪取，百姓所得的价钱抵偿不了所费。何况经商逐利的人趁机牟利，抬高价格出售；百姓受到驱迫，急于交办，只好转而借贷，其中弊端有很多，造成的祸害更加严重。难道可以因为装饰的缘故，再加重扰乱百姓吗？”

译○羽林等十八卫士卒一万四千一百人，平定处州等地的山寇后返回，命令赏钞七万五百五锭。○礼部尚书刘仲质说：“通政司专门负责传达、收纳皇命，与内外各司之间都没有公文往来；如果有直接行文通政司的，按违犯制度论罪。” 皇上说：“如今外地各司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突然治罪，恐怕误受牵连的人会很多，应当发文通知他们，使他们知道。” ○命令礼部：凡国子监学生病故，有关官府供给棺材，将他的灵柩送回家中。○夜间，荧惑星从太微垣端门出现。○乙未日，改仪鸾司为锦衣卫，官秩为从三品。锦衣卫所属设有御椅、扇、手擎盖、旛幢、斧钺、鸾舆、驯马七司，官秩都为正六品。○丙申日，重新确定春坊为左、右春坊，设置左春坊左庶子一人，正五品；左谕德一人，从五品；左中允二人，正六品；左赞善二人、左司直郎二人，均为从六品。右春坊的官制与左春坊相同。○任命正字魏德寿为司直郎。○龙江卫指挥佥事赵鉴、副千户张兴，征讨云南时受伤而死。赏赐赵鉴的儿子宗绮帛四十二匹、钞二百锭；赏赐张兴家属绮帛三十六匹、钞一百六十锭。○戊戌日，设置云南大理府以及蒙化等州的儒学。○上海知县王瑛因为选拔的力士不符合皇上的旨意，刑官按欺骗、诳罔和不敬论罪。给事中刘逵驳斥说，这是贡举选人不当，法律已有明确条文。选拔力士不符合要求，却定为不敬，罪罚太重，不合乎法律本意。”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法司今后审理定罪务必从宽平恕，不得任意深文周纳。于是王瑛得以从轻论罪。○己亥日，皇上的第十四个孙子孟烷出生，他是楚王的世子。○吉安侯陆仲亨派使者快马奏报：“乌撒各部蛮人又反叛了。” 皇上敕谕征南将军颖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乌撒各部蛮人等候官军分散驻守、总体力量不能合一，所以发生了这场变乱。朕看云南的地方，如曲靖、普安、乌撒、建昌，现在形势上是必须守卫的；东川、芒部、乌蒙，还不能立即守卫。暂且留下大军屯驻聚集，荡平乌撒、芒部等地的蛮人，杀掉他们的酋长，使他们畏惧威势，然后才可以分兵守御。那些凭险固守的蛮人还很多，你们要谨慎对待。” ○辛丑日，辽东东宁草河千户所招降已故元朝合罗城万户府的校卒以及鸭绿江以东的遗民，共二千六百八十六人，送到辽阳，诏令供给他们衣服和粮食。○浙江都指挥使司说：杭州、绍兴等卫，每到春季就派出水师出海，分赴嘉兴、澉浦、松江、金山防御倭夷，到了秋季才返回。后来因为浙江的船只难以驶出水闸，于是集中停泊在绍兴钱清汇。然而从钱清到澉浦、金山，必须经过三江海门，等潮水退开才能出海，总要经过三次潮汐才能到达；有时遇到风浪，动辄超过十天，突然发生紧急情况，靠什么进行援救？不如仍然在澉浦、金山防御更方便。台州、宁波二卫的水师，应当在海门、宝陀巡逻防御，或者停在本卫江边备战，有警报时便容易追捕。温州卫的船只，仓促间难以出海，应当在蒲洲、楚门的海口防备。诏令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癸卯日，任命儒士吴颙为国子监祭酒。皇上告谕他说：“国学是天下贤能人才汇集的地方，也是四方取法的地方。必须师道严明，之后教化的规范才会端正。师道不能确立，教化就不能施行，天下四方还以什么为准则？卿应当崇尚、重视道义，端正自身，率领下属，使各位学生有所效法。如果只是把文章辞藻作为要务，把记诵当作才能，那就不是施教之道了。钟鼓声扬起，远处便能听见；德义彰显，人们就乐于跟从。你要慎重对待这件事，努力符合朕的心意。” ○乙巳日，改岷州卫为军民指挥使司，改西固城千户所为军民千户所。○丙午日，户部上奏说，天下郡县呈进赋役黄册中丁口、粮税的数目大多错误，请求逮捕审问有关人员。皇上说：“里胥有的不了解书写和计算，所以造成错误。如果治罪，应当逮捕的人会很多。况且郡县地域广大，百姓赋税又繁多，其中难道没有出错的吗？命令官府发给钞钱，购买纸张、笔墨，重新编造后呈进。若再次出现错误，然后再治罪。” ○诏令旌表辽东高希凤、裴皮铁两家。当时，已故元朝大臣名祖从定辽前来归附，皇上询问辽东的风俗。名祖说：“辽东地处遥远，百姓以打猎为业，农业次之，向来不了解诗书，但当地风俗崇尚礼教。凡儿子死了父亲、妻子死了丈夫，都每天到墓地拜哭、祭奠酒浆，满一百天才停止。服丧穿衰服三年，不饮酒、不吃肉，不理发，不游猎，不与人谈笑嬉戏。偶尔有人因为荒年而吃肉，乡人都共同责骂他。”他又说：“往年石城有个高希凤，原本是光州固始县人。戊戌年秋天，他在辽东老鸦寨被乱兵掠夺，奋力抵抗不肯屈服，乱兵砍断他的右腕，他因此死亡。他的妻子刘氏被俘，走了十多里路，还不停地辱骂乱兵，也被杀死。希凤的二弟药师奴也死于战乱，他的妻子李氏带着儿子文殊和孤侄僧保到高丽避难。走到中途，估量不能两人都保全，因为自己的儿子年纪稍长，便丢下儿子，独自带着侄子前行。到圣朝统一天下后，百姓恢复生产，李氏寻访到她的儿子，和他一同回来守护丈夫的坟墓。希凤的三弟伯颜不花被纳哈出杀死，他的妻子郭氏是高丽人，住在浑滩，自缢死在马厩里。希凤的侄子高塔失丁也因替父亲报仇而被诬陷致死，他的妻子金氏和婆母邢氏在鱼坞居住的房屋中一同上吊而死。一家之中五位妇女，都以节义而死。”他又说：“定远南河寨斡罗村有个士卒裴皮铁，因疫病死亡。他的妻子李氏是女真人，二十二岁，停放灵柩两年，日夜哀哭守灵。到下葬那天，她陈设祭品，辞别灵柩，随后在屋西的桑树上吊死。乡人认为她有义，于是将夫妻合葬。”臣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有这样的事，皇上为此动容赞叹，当天就诏令有关官府旌表高希凤家为“五节妇之门”，裴皮铁家为“贞节之门”。○丁未日，赏赐宁国卫指挥佥事陆达上元县新亭乡田地、山塘三顷四十三亩。○戊申日，任命陆贤为驸马都尉，娶第五皇女汝宁公主为妻。陆贤是吉安侯陆仲亨的儿子。○这个月，贵州宣慰使宋诚的母亲刘氏来朝贡马，赏赐她纱罗衣服一袭、米三十石、钞三百锭。不久又赏赐衣服三袭，遣送她回去。马湖府知府安仁进贡马匹，赏赐他绮帛和钞锭。

译○西堡蛮贼进犯普定，贵州卫指挥同知顾成出兵将其击败。当时征南将军颖川侯傅友德派顾成守卫普定，适逢蛮贼一万五千多人前来进攻，城中形势十分危急。顾成坚守营垒不动，慢慢等待敌人疲惫，随后率军从北门出击，贼军于是败逃。《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四。一百五十、《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五。洪武十五年五月己酉朔日，皇帝的嫡长孙朱雄英去世。皇上悲伤悼念，停止临朝，葬于钟山。侍臣都穿白色丧服，徒步送葬，追封为虞王，谥号怀。癸丑日，任命盖州卫知事王昱为审刑司左审刑，任命大理寺左少卿王范为大理寺卿。镇西卫指挥使司上言：保德州所属的府谷县在黄河以西，田野荒芜，人口稀少。本卫已经分兵戍守保德，绥德卫又分兵戍守府谷。太原府的河曲县与东胜相连，是险要之地，却没有军队屯守。请求把本卫驻守保德的军队调去戍守河曲。诏令同意了这一请求。乙卯日，监察御史雷励因把别人判处徒刑罪而获罪。皇上责备他说：“朝廷用来使顽固凶恶的人畏惧屈服、使善良的人得到应有处置的，是法律。稍有偏重，百姓就无所遵守。你身为御史，执法不公平，凭什么激浊扬清、申理冤屈？况且徒刑还可以改正，如果把人判为死罪并执行了，还能使他再活过来吗？”命令法司议定雷励的罪行，以此警戒执法严酷的人。丁巳日，命令刑官：凡是监狱中的囚犯，贫穷得不能自给的，每人每天给米一升。敕谕辽东都指挥使潘敬等人说：天地所覆盖、承载，日月所照临的地方，凡是有百姓的地方，就必然有君主。君主所掌管的疆域虽然有大小不同，但治理百姓的道理却是一样的。此前三韩的酋长被他的臣下杀害，屡次派使者来进贡，朕再三拒绝，只是以每年进贡为难，想让他们停止罢了。如今他们不停止，反而坚决请求，想把数年的贡物合并为一年的贡物，暗中以此愚弄侮辱朕，这是在制造嫌隙。朕看东夷之人，不知感恩却喜欢制造祸患，即使暂时臣服，又有什么好处呢？你们守卫辽东的诸位将领，要坚守我国疆界，不要同他们计较细微之事，听任他们自行作为，声教〔下文缺〕。己未日，新建的太学落成。它的建筑制度是：孔庙和学校都朝向南方。孔庙在太学东面，中间是大成殿，殿左右是两庑。前面是大成门，门左右排列戟二十四枝。门外东面是牺牲厨，西面是祭器库。再往前是灵星门。太学正堂名为彝伦堂，中间是祭酒、司业的官署。左边是祭酒、司业讲授的地方，右边西列坐席，面向东，是博士考课、考试的地方。前面是太学门，再前面是集贤门。彝伦堂后面有六堂，分别叫率性、修道、诚心、正意、崇志、广业，诸生在那里学习居住。六堂东西两侧各排列二馆，供助教、学正、学录居住。丞、簿有官署，会馔有堂，厨房、仓库、水井、浴室依次排列。学校旁边用来住宿诸生的房屋，叫号房。有妻子儿女的住在外面，每月给米供养。自从开始营建以来，皇上多次亲临视察。到这时工程落成，派官员祭祀先师孔子。命翰林院学士宋讷把建校始末记在石碑上，并仍以旧国子学作为应天府学。任命起居注单仲祐为国子监助教，赏赐袭衣、冠、带。恢复设置吉安府龙泉县北乡巡检司。庚午日，出现五色云。辛酉日，命礼部派官员祭祀武昌右卫指挥佥事孙靖、延平卫指挥佥事马骥、虎贲右卫千户杨贵、百户严整、骁骑右卫千户余清。孙靖与杨贵、严整征讨云南，余清征讨施州，都战死了；马骥征讨龙岩时因病去世，所以分别派官员祭祀他们。给孙靖家米三十石、布十五匹、钞二百锭，织金文绮、帛各十匹。杨贵、严整、余清三家各给米二十石、布十五匹、钞一百锭，并都替他们营造坟墓，追赠官职各加三等。马骥家给米十五石、布七匹，追赠官职加二等。给余清的弟弟钞二十锭。壬戌日，赏赐国子监监生每人袭衣一套。任命茶陵卫知事王原试任大理寺左少卿。皇上对礼部尚书刘仲质说：“国学刚刚建成，朕将举行释菜礼，让诸位儒者商议礼仪。” 议礼的人说：“孔子虽然是圣人，但也是臣子，礼仪上应当献一次祭品，拜两拜。”朕认为，孔子阐明道德来教化后世，怎么可以用官位来评定呢？从前周太祖到孔子祠，准备行拜礼，左右说：“孔子是陪臣，不应当拜。”周太祖说：“他是百代帝王的老师，怎敢不拜？”于是拜了两拜。朕深深赞赏他明断，不被左右的话迷惑。如今朕君临天下，敬礼百神，对于先师的礼仪，理应更加尊崇。刘仲质于是同儒臣议定仪式。举行礼仪前一天，有关部门洒扫，设置御幄在大成门外。这天早晨，皇上到御幄，礼官入内奏请皇上穿皮弁服，随后请皇上行礼。导引官引导皇上走出御幄，来到御位，百官各自就位。导引官引皇上到盥洗位，插圭，洗手并擦拭，取出圭，来到酒尊处斟酒，走到先师牌位前拜两拜，百官都拜两拜。插圭，执事官跪下进爵，皇上献上爵，交给执事官，献在神位前，取出圭，又拜两拜，百官都拜两拜。对四配、十哲、两庑分别献祭，依照通常仪式进行。导引官引皇上回到御幄，换衣服，乘舆前往学校。学官率领诸生先在堂下列队，皇上由东边登上彝伦堂，赞礼官唱令学官和诸生行礼。行五拜叩头礼后，学官和诸生在堂下分东西按次序站立。三品以上官员及侍从官依次从堂西门进入，分东西按次序站立。赞礼官唱令进讲，祭酒、司业、博士、助教四人依次登堂，由西门进入，来到堂中。赞礼官唱令举案，礼部官奏请授经，祭酒跪下接受；皇上赐讲官坐下，于是把经书放在讲案上。讲官叩头后，到西南角设置的几榻上坐下讲解。皇上赐侍臣依次坐下，他们都叩头，分东西按次序就坐。诸生面向北听讲。讲完，祭酒叩头，退回自己的位置。司业、博士、助教依照前面的仪式分别进讲，完毕后走出堂门，回到原位。赞礼官唱令有诏制，学官、诸生列队一同面向北跪下听诏，听完行五拜叩头礼，礼仪结束。学官率领诸生先在成贤街按次序站立，恭敬等候皇帝车驾返回。第二天，祭酒率学官上表谢恩，皇上准许。甲子日，礼部尚书刘仲质说：“神乐观掌管乐舞，用来准备祭祀天地神祇以及宗庙社稷的大祀，与道录司没有统属关系。本观提点的品秩为从六品，知观为从九品。如今道录司已经升为正六品，提点也应改升为正六品，知观改为从八品。每逢朝会，提点的班次列在僧录司左善世之下、道录司左正一之上。”皇上同意了。乙丑日，皇上驾临国子监，拜谒先师孔子，释菜礼完成后，退入讲筵听讲。

译祭酒吴颙等依次讲完，皇上对他们说：“中正之道，没有超过儒道的。上古圣人虽不以儒者命名，实际上的德行却是儒者的德行。后世确立了儒者的名号，虽有儒者之名，有的人却没有儒者的实际。孔子生在周朝末年，亲身实行儒道，树立儒行，推行儒教，使天下后世的人都希望达到中正。可惜鲁国君臣没有能够任用他的人，当时只有公父文伯的母亲知道他的贤能，责备自己的儿子不能听从他，这就使一国君臣都应感到惭愧了。你们身为师表，正应当以孔子的道理教导学生，使诸生都趋向正道，那么朝廷就能得到贤才了。”又命人取来《尚书》中的《大禹皋陶谟》《洪范》，亲自讲解，反复开导晓谕。群臣听到这些话的无不敬畏而喜悦，于是赐宴直到整天，才返回。丙寅日，国子祭酒吴颙率学官上表，感谢皇上赐给〔原文作“人赐”，疑有脱误〕袭衣二套。赏赐从云南归来的百姓二十三户钞一百七十二锭。府军左卫指挥佥事徐质征讨云南回来，赏赐织金文绮、帛各一匹。丁卯日，任命散骑舍人耿瑄为尚宝司卿。耿瑄是长兴侯耿炳文的儿子。设置阳春守御千户所。戊辰日，金筑安抚使密定来朝见，进贡马十六匹。诏令赏赐衣服、靴子以及文绮、帛各十三匹，钞五百四十八锭。不久又赏赐文绮、绫罗六十匹。庚午日，命礼部把学规颁发给国子监，让师生遵守。祭酒每天早晨登堂，属官依次上前行揖礼。祭酒坐下接受，属官分列东西，相向作揖完毕。六堂诸生进前行揖礼也是这样，只是没有分列相揖的礼节。属官登堂禀报、议论事务，或者询问经史，都必须拱手站立听候命令，不得违背礼法。监丞的职责是：凡教官怠于教诲，生员违反规矩，课业不精，廪食、膳食、房舍不洁，都要纠举并惩治。博士、助教、学正、学录的职责，是专门训导生员，讲读经史，明白道理并用于实际，以等待任用。有不遵守师教、荒废学业的，予以惩罚。典簿掌管膳食事务，保证廪食充足洁净，钱粮出入清楚，以及按时呈报课业，其他事务不得干预。赏赐翰林院学士宋讷衣服、帽子。辛未日，任命户部试右侍郎朱安仁试任左侍郎。癸酉日，任命贤良方正郭允道为户部尚书，任命兵部侍郎王琚为户部侍郎。赏赐监察御史赵仁、李宏、李尚文每人袭衣一套。甲戌日，给松江等府的工匠仓大钞五千四百三十九锭。丙子日，广平府吏王允道说：磁州临水镇出产铁，元朝时曾在这里设置铁冶都提举司，总管沙窝等八座冶铁炉场，炉丁一万五千户，每年收铁一百多万斤。请按照旧制设置炉场冶铁。皇上说：“朕听说治理天下，不能说天下没有遗漏的贤才，却没有听说天下没有遗漏的利益。况且利益不在官府，就在百姓；百姓得到利益，利益的源头就会畅通，也会对官府有益；官府专擅利益，利益的源头就会堵塞，必然损害百姓。如今各处冶铁的数量已经很多，军需并不缺乏，而百姓的生计已经安定。如果重新设置这里，必然会再次严重扰害百姓，这又是要把一万五千户赶进冶铁业中。”于是杖责王允道，流放海外。龙虎卫百户王英在昌国县督造海船。不久有一条大鱼、两根铁力木漂到沙滩上，鱼长三丈五尺，木头也各长三丈五尺。于是取鱼熬油七百多斤，把木头制成舵使用。事情上报后，皇上说：“这是上天用来缓解百姓劳力的。” 安南陈炜派遣其大中大夫谢师言等人奉表进贡，并带来阍者十五人，赏赐谢师言等人钞锭。河南布政使司请求修建钟楼。皇上同意了，并因此命令从今以后凡是有劳烦百姓的事情，必须奏请批准后才能实行，不得擅自役使我的百姓。丁丑日，派行人携带敕令晓谕天下郡县，访求经学明通、品行修养良好的人，年龄三十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由有关部门用礼物聘请，送到京城，共同讨论治理国家的道理，以安定百姓。现任教授、学正、教谕、训导，职责专在教训学生，不在推举范围之内。敕谕国子监监生说：“仲尼的道理，上可以师法天子，下可以教导臣民。从汉代到现在，没有违背这条道理而能够长久的。朕统一天下，君临百姓，深切地想到学校教育是国家的首要事务。于是今年春天，命工曹修建五所庙学，过了一个月就建成了。于是广泛选拔师儒，教训学生，希望培养君子，使他们实行仲尼之道，来辅助我的后代，使天下百姓安宁。如果教导不遵循正确的道理，学习又不尽心，那么恐怕培养出来的不是君子，任用的也不是贤人，只是白白劳累百姓供给，对国家没有益处。你们这些求学的人，应当谦逊柔和、恭敬谨慎，保持礼义上的勇气，去掉血气上的刚强，守持仲尼‘四勿’的训诫，日积月累，经过年岁而不改变所学，就会成为贤人君子。这样出仕后为国家所用，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使百姓进入安乐太平的境界，使父母显扬，名声永世不灭，难道不是伟大的事情吗？你们应当体会朕的心意，树立自己的志向，致力于学习，端正仪容，谨慎言语，努力进修，不分昼夜；同朋友讲论时，必须以正道相互辅助；向老师请教时，必须极其恭敬地听取接受。有违背这些礼法的，监丞要纠察，不可忽视。” 礼部尚书刘仲质奏报，应天府学生比外地各郡多，应增设训导二人，皇上同意了。赏赐儒士郭振袭衣一套。给苏州府工匠钞四千九百七十锭。这个月，把释奠先师孔子的仪注颁发到天下。

译府、州、县学校先师孔子神位前，酒尊一件，爵三件，登一件，用来盛大羹；铏二件，用来盛和羹；笾八件，盛放形盐、藁鱼、枣、栗、榛、菱、芡、鹿脯；豆八件，盛放韭葅、菁葅、芹葅、笋葅、醓醢、鹿醢、兔醢、鱼醢；簠二件，盛放黍、稷；簋二件，盛放稻、梁；篚一件，盛放帛。牺牲用羊一只、猪一头。四配神位共用酒尊一件，各用爵三件、登一件盛大羹、铏二件盛和羹、笾六件盛形盐、藁鱼、枣、栗、菱、鹿脯；豆六件，盛菁笋、芹葅、鹿兔、鱼醢；簠一件盛黍，簋一件盛稷，篚一件盛帛。四配共用羊一只、猪一头，分解为四体。十哲神位共用酒尊一件，东面五位用爵五件、铏一件盛和羹、笾四件盛形盐、枣、栗、鹿脯；豆四件盛菁芹葅、鹿兔醢；簠一件盛黍，簋一件盛稷，篚一件盛帛。牺牲用猪一头，分解为五体。西面五位与此相同。东西两庑每四位共用一案，爵四件，笾二件，盛盐、鹿脯；豆二件，盛菁葅、鹿醢；簠一件，盛黍；簋一件，盛稷；牺牲用猪二头，分解为一百零五份。两庑各设置香案一张、篚一件，盛帛。三献礼由府、州、县各自以正官主持；有布政司的地方，则由布政司官员主持。分献则由本学儒职和年高德厚的儒士充任。十哲、两庑行一次献礼。祭服由主祭、陪祀官和执事人员穿着，陪祀儒士则穿深衣、戴幅巾。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上丁日举行祭祀。士卒运送粮饷渡海时，有人溺水死亡。皇上听说后，命群臣商议屯田的办法，并晓谕说：“从前辽东地区在元朝时富庶。到朕即位的第二年，元朝臣属前来归附，朕便根据时势任用他们。当时有人劝朕重新设立辽阳行省，朕认为那里早寒，土地空旷、人口稀少，不愿建立官署劳累百姓，只设置卫所派兵戍守。它的粮饷每年从海上运送，每当听说有一个人要航海，家人都怀着诀别的心情。然而事情实在不得已，这种忧虑一直在朕心中。等到他们回来复命，士卒平安无事，朕的心才放下。近来听说有人溺死，朕整夜不能入睡。你们应当商议屯田的办法，以谋求长久的利益。”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五

译一百五十一《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四十六。洪武十五年六月初一日戊寅，下诏规定，国子监教官年老者，遇到暑月以及雨雪天气的朔日、望日，免于入朝参见。癸未日，湖广管寇洞忠建宣抚田思进的儿子忠敬、沿边宣抚田阿巨的孙子仲名阿八、出洞宣抚阿巨什用的弟弟墨出、什用覃葛洞长官覃大胜的儿子喜乐、五峰石宝长官张仲山的弟弟么容、羙洞椒山玛瑙长官刘文秀，以及已故镇南宣抚墨答的儿子散毛施等入朝，进献地方物产，各自获赐文绮和钞锭。四川茂州土官知州杨者七谋反作乱，官军将其捕获斩杀。当初大军攻克茂州时，杨者七前来投降，朝廷便任命他为知州。到这时，杨者七暗中联结生番，约定日期埋伏兵力攻陷州城。有一名小校秘密向卫所告发，于是官军发兵捕获并斩杀杨者七。生番对此并不知情，官军察觉他们像是要入侵，便突然发动袭击，将其击败。于是把羌民全部迁到城外居住。设置大渡河守御千户所，征南将军傅友德调派从征军队前往，千户吴中率领一千名士兵守卫，并重新制造船只，以便往来人员渡河。乙酉日，命令各道提刑按察司选取府、州、县学生员，要求年龄在二十岁以上，资质厚重，容貌端正秀美，有志于学问并愿意进入国学者，送往京师。后来到达京师的有一千多人，命礼部考核他们的文辞，考试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遣送回去。丙戌日，派使者传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近来得到报告，知道盘江道路仍然阻塞，而且粮食也缺乏。诏令到达后，可以留下四百名士兵守卫水西城，以观察霭翠的动静。普定也留下与水西同样数量的士兵，并且命令两军合力，每天进攻乌撒各部蛮人，夺取粮食作为军粮。他们将疲于奔命，哪里还有空闲来攻打我方空城呢？否则，士卒就会饥饿困乏了。” 海南会同、文昌二县的百姓王官证、莫不祖等聚众作乱，广东都指挥使王臻率兵将他们讨伐平定。丁亥日，赐给国子监丞吕守约、典簿蔡俭每人衣服一套。夜间，填星侵犯毕宿。戊子日，赐给翰林院学士宋讷文绮、帛各二匹，钞十锭。辛卯日，派使者传谕安陆侯吴复、平凉侯费聚说：“诏令到达后，立即报告。征南三位将军，对于乌撒、乌蒙、东川、芒部、盘江、关索岭等地的各部蛮人，全部加以清除。你们安陆侯、平凉侯二人会合军队，进攻各处寨栅；安陆侯统领军队，平凉侯辅佐。如果打通关索岭的道路，千万不要在山岭上同蛮人交战，应当分兵直接攻打贼人的巢穴，趁其不备袭击，使他们各自奔回救援家人，不能集合起来抵抗我军。旁边的土寨如果一时不能攻下，等三位将军的军队到达后，合力进攻，一定能够攻克。” 贵州方番、程番、韦番、洪番、卧龙番、小龙番、金石番、大龙番、罗番、卢山番、卢番、小程番、新添、大平伐、木瓜十五长官，以及方德等，还有小平伐土酋的的那把、平砦土酋萧仕诚、上马桥土酋方谷富，都来朝贡。〔原文“马”字疑为讹误〕诏令赐给他们每人文绮、帛各五匹，钞二十锭，随从人员所赐钞数各有差等。壬辰日，下诏令礼部重申礼制：凡官员、百姓等人的服饰，不得使用玄、黄、紫三色；公座案衣原来已有紫色的，不在禁止之列。礼部上奏并制定王国乐工、乐器、冠服的制度：凡朝贺时使用大乐，乐工二十七人，乐器使用戏竹二根、头管四管、笛四管、杖鼓十二面、大鼓一面、花梨木拍板一副；冠服使用红绢彩画胸背方花小袖单袍，戴有花的鼓吹冠，佩锦制臂鞲，穿皂靴，抹额用红罗彩画，束腰用红绢。宴礼演奏七奏乐曲，乐工八人，乐器使用紫竹箫二管、紫竹笙二管、〔原文“＜▯▯秦＞”字样疑为乐器名的OCR残误〕二件、花梨木拍板一副，冠服同前。迎接膳食时使用大乐，乐工八人，乐器使用戏竹二根、笛二管、杖鼓二面、小鼓一面、花梨木拍板一副，冠服与前项相同。其余乐工的冠服，使用绿绢彩画胸背方花小袖单袍，不戴花鼓吹冠，抹额用红绢彩画，束腰用红绢。《云南志书》编成。当初，云南被攻克以后，太祖命令设置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把所属各路改为府，原有的州县仍保留旧名；设置官吏来安抚当地百姓，又命令儒臣考核查对地图、户籍以及前代已有的各种志书，重新订定并删削订正。全书共六十一卷，到这时才编成。西安后卫指挥佥事张钦去世，赐葬于凤阳府临淮县。凡是坟墓、明器等一切费用，都命令礼部供给。癸巳日，追赠濠梁卫指挥佥事朱显忠为镇国将军。指挥使显忠是泰州如皋人。他曾经担任张士诚的将领，守卫松江。丙午年，他献城投降。后来多次跟随出征，立有功劳。洪武四年，调任守卫文州。适逢西方寇贼来攻打城池，显忠奋力作战而死。到这时，朝廷追录他的功劳，因此加以褒奖追赠。甲午日，暹罗斛国派遣使者班直三等，奉表进献地方物产，命令赐给班直三等衣服和钞，遣送其回国。已故元朝治中李一只丹等三人从辽东前来归附，每人赐衣二套、钞十锭；他们的家属每人也赐衣二套。任命小平伐土酋的那为长官，又设置把平寨、上马桥两个长官司，任命萧仕诚、方谷富为长官。乙未日，撤销天下附郭县的僧会、道会二司，僧人、道士全都隶属于本府的僧纲司、道纪司。辛丑日，刚入夜时，出现一颗大星，呈青赤色，有光芒，从阁道旁升起，向东北运行，到达天大将军星旁后隐没。太阴侵犯毕宿。壬寅日，已故散毛宣抚覃野旺的儿子、散毛五孙南木叟前来朝见，进贡地方物产，诏令赏赐钞锭。丙午日，赐给翰林院学士宋讷的儿子宋安钞十锭。这个月，征南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从大理回来，驻军于滇池；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的军队会合后进军攻打乌撒。秋七月戊申朔，祭享太庙。太白星白天出现。己酉日，诏令免除历日的工本钱。起初向民间颁发历书时，有关官府照例征收工本钱。到这时，皇上听说了这件事，告诫礼部大臣说：“颁发历书、授予农时，是君主的职责，却又征收百姓的钱财，这难道是居上位者应有的做法吗！”立即停止征收，不得再征。庚戌日。

译皇上对翰林院学士宋讷说：“我每次读《尚书》读到‘敬授人时’，常常感叹，敬畏上天的事情，后世中等资质的君主尚且能够知道；至于敬重百姓的事情，却很少有君主知道。大概他们自以为地位崇高，认为百姓都应该侍奉自己，分内如此，所以威严一天比一天加重，而恩惠礼遇却逐渐减少。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轻视百姓。轻视百姓，就会认为百姓与自己无关，百姓离心离散也就不难了。只有知道百姓与自己相互依赖，才一定不会有轻慢百姓的弊病。所以说：‘值得爱护的不是君主，值得畏惧的不是百姓。’‘众民没有元后，依靠什么拥戴？元后没有众民，就无法共同守护国家。’古代帝王看待百姓，什么时候敢于轻视过？所以能够使天下长久，只不过就是这个道理罢了。” 壬子日，发给饶州等府工匠钞一千九百余锭。乙卯日，御史赵仁等说：“设置学校，本来是为了培养人才，使人穷究事理、端正心性，希望取得实际成效。如今天下的生员大多不遵守老师的教诲，越出本分妄加议论；他们不是希望谋求任用，就是挟带私仇，严重违背朝廷教养人才的本意。应当命令有关官府严格加以禁止，每日检查、每月考试，务求取得成效。如果确有奇异才能的人想陈述有利于百姓、国家的办法，准许他同教官详细议论是否可行，和同列写明姓名后再上报。若他的言论有可取之处，仍命令出题考作文，考试合格的越级提拔任用。这样就可以杜绝妄言，激励士人的风气了。”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已故元朝四川分省左丞瓦剌蒙派遣理问高惟善等人，从西番打煎炉长河以西前来朝见，献上元朝所授的银印；诏令赏赐文绮四匹、丝帛也同样四匹、钞二十锭，以及衣服一袭。黄河在荥泽、阳武二县泛滥。丙辰日，任命礼部侍郎吴玄为山东按察使。丁巳日，任命尚宝司丞许裕为尚宝司少卿。辛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命令行人钟顺护送前来朝见的元朝理问高惟善回到西番。甲子日，赐给京卫征南军士的家属钞九万六千一百二十七锭。【“角□羊州”地名疑有文字缺失或讹误】儒学学正孙询上奏说：税使曾必贵原名曾必熹，他同已故丞相胡惟庸交好，因此改用现在的名字，是胡惟庸的党羽。又有已故元朝参政黎铭，明朝建立初年逃入王官谷做道士，后来还俗，成为闻喜县社学的教师，如今任儒学训导，常常自称是老豪杰，讥讽诽谤朝廷。皇上说：孙询不想着用圣贤之道教导别人，却做告发揭短的事情，难道是儒者所应做的吗？于是置之不问。丁卯日，派使者告谕安陆侯陆仲亨说：“近来命令兵部登记骁勇士兵，送往云南；到达后都留在七星关，修缮城堡，操练弓马，凡是进攻时，就命令他们担任前锋。” 己巳日，派留守右卫镇抚李杲前往西凉，告谕都督濮英和守御都指挥宋晟说：“七月二十日晚上，彗星出现在西北方，预示将有贼兵出入，应当加强警戒防备。从今以后，回回地区有马、骆驼、羊等牲畜进入边境，只派一两名亲信前去查看，千万不要派兵迎接他们。这些人有时会假借贸易为名，实际上在后面埋伏贼兵，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又派使者告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近来得到报告，知道云南守御的各位将军粮饷不足。我从长远考虑事情，只有云南的大理、楚雄、临安、曲靖、普定这些地方可以留下军队守御，东川、芒部、乌蒙则还不可以。假如乌撒已经攻克，也应当少量留下军队驻守；其余士兵马匹全部命令去攻打尚未归服的各蛮部。等到他们畏服之后，再把东川的军队驻扎在七星关以南、乌撒以北，在中间设置一卫，由东川百姓供应其粮饷。假如乌撒设置卫所，就命令乌撒百姓供应粮饷。或者在七星关，或者在乌蒙，或者在芒部设置一卫，各自都让当地百姓供应粮饷。从永宁以南到七星关之间设置一卫，命令禄照、羿子等蛮部供应粮饷，都要使粮饷每年充足。这样，军队和卫所彼此连接，道路容易通行。没有事情时就分兵驻守，有警报时就合兵围剿捕捉。如果分兵分散驻守，深入重重山岭，蛮夷发生变乱，道路阻塞，那就不是好的计策。诏令到达后，各位将领应当谨慎饮食，安抚士卒，等到各蛮部全部平定之后，才可以班师。” 派使者告谕安陆侯吴复、平凉侯费聚说：“都督郭英以及张、王二位都督的军队，如果已经会合，千万不要轻易分开，暂且驻扎在左右两处，按照情况随机调遣使用。” 水西卫的军队，应当立即调出，只留下千人或四五百人就足够了。霭翠的百姓如今一定不敢作乱。盘江道路畅通、西堡攻克之后，普定也只需留下千人防守，其余军队都命令到乌撒地区就地取粮，自行供给。赐给江北和阳等九卫出征南方的军士家属钞三万九千七百三十五锭。为真定孝妇刘氏的家门树立旌表。刘氏是新乐县人，韩太初的妻子。韩太初在元朝末年任知印，洪武七年按例迁往和州，带着全家同行。刘氏侍奉婆婆甯氏十分谨慎。婆婆在路上患病，刘氏刺破手臂取血，和在汤药中给她服用。婆婆病愈后，到瓜州又患病，刘氏也这样做。等到了和州，韩太初去世。刘氏种植蔬菜供给生活，侍养婆婆尤其谨慎。又过了两年，婆婆患风疾不能起床，当时正值盛暑，刘氏日夜守在婆婆身边，为她驱赶蚊蝇。婆婆身体腐烂，席间生了蛆，刘氏又替她咬除蛆虫，蛆便不再生出。等婆婆病重将死时，咬着刘氏的手指同她诀别。刘氏号哭呼告神明，割下大腿上的肉和在粥中给婆婆服用，婆婆又苏醒过来。过了一个月便去世了。刘氏把婆婆葬在房舍旁的园中，想归葬到舅父墓旁与舅父合葬，因悲痛号哭，整整五年不能回去。事情被朝廷得知后，皇上派宦官赐给刘氏一套衣服、钞二十锭，由官府替她把婆婆的灵柩送回去安葬，为她家门树立旌表，并免除她家的徭役。辛未日，任命李坚为驸马都尉，娶第七皇女大名公主为妻。李坚是指挥佥事李英的儿子。壬申日，派监察御史马守中前往福建审理刑狱。癸酉日，赐给京卫指挥以下官员钞锭，数量各有不同。乙亥日，起用原国子助教开济，试任刑部尚书；杨汝贤试任刑部侍郎；赐给他们冠带和袭衣。开济，字来学，洛阳人。元朝末年曾任察罕帖木儿的掌书记，进入本朝后任河南府学训导，升任国子助教，因病免职。洪武十四年，四辅官安然推荐他有治理政务的才能，但当时正值母亲服丧尚未期满；到这时才征召入朝觐见，因此破格提升他。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进兵攻打乌撒，大败其军，斩首三万多级，缴获的马、牛、羊以万计，其余部众全部逃散，朝廷又派兵追捕攻击他们。

译丙子日，命天下各司官员来朝，明年正旦入朝者，限定在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一同到达京师。改武昌左卫为武昌中卫，不久又恢复设置武昌左卫。棠邑百姓有人挖地得到黄金，有司将黄金进献朝廷。皇上说：“百姓得到的黄金却归我所有，这实在没有道理。”命令把黄金归还百姓。这个月，蕲春侯康铎去世。康铎字伯声，是蕲国武毅公康茂才的儿子。洪武三年，康茂才去世，康铎承袭蕲春侯爵位，当时才十岁，入宫侍奉皇太子，在大本堂读书。皇上赐给他金牌，镌刻“蕲国武毅公”五个字，置于帽子上。又亲笔写下“康二子，谨承先业，爱尔勤功”十一个字，赐给康铎和他的庶兄康鉴，以表示宠爱。洪武八年，诏令康铎督促没有粮食的百姓，在凤阳开垦荒田。洪武十年，率军征讨辰州洞獠。十一年，因平定松叠等州立功。十三年，巡视沿海各城，抚慰安抚军民。十四年，随大将军徐达北征。回来后，又随征南将军傅友德征讨云南，攻克普地，攻破华楚山等寨。到这时因病死在军中，年仅二十三岁。追赠宣力武臣、蕲国公，谥号中愍。灵柩运回后，敕令葬在幕府山武仪公墓旁。两个儿子康渊、康澄都还年幼。宣德侯金朝兴去世。金朝兴是庐州府巢县人。元朝末年，各地兵乱兴起，他聚集众人保卫乡里。乙未年归附明朝，因功授任中军右翼左副元帅。甲辰年升任龙骧卫指挥同知，改任镇武卫。吴元年，随军征讨闽浙，因功升任指挥使。洪武三年，调任大同卫，升任佥大都督府事。洪武十一年，向西平定羌戎，多次建立功勋。十二年，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荣禄大夫，封宣德侯，享受二千石俸禄，赐铁券，子孙世袭指挥使。到这时征讨云南，在会川去世，享年五十二岁。灵柩运回后，赐葬于太平门外。第二年，追封沂国公，谥号武毅。其子金镇承袭爵位。《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六。

译一百五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七。洪武十五年八月丁丑朔日，命国子监祭酒吴颙在先师孔子前举行释奠礼。诏令礼部设置科举取士制度，命令天下学校每隔三年考试一次，并将其制定为固定制度。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定州小盐池请求设置巡逻士兵，朝廷同意了。己卯日，有广东儒生进献治理天下、实现太平的策略。皇上看后，对身边的侍臣说：“这个人不懂得道理，哪里有写了数千字谈论治理，却没有说到任用贤能的？天下这样大，难道要我一个人亲自治理吗？即使是最圣明的君主，也仍然把任用人才看得最重要，什么时候说过人没有可以任用的呢？大概只凭个人聪明、独断专行，所能看到的范围就狭窄；借助贤能并任用他们，所能达到的范围就广大。”学士宋讷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说。但是天下的贤才，皇上怎么能够全部知道？必然要依靠群臣推荐。可是能不能得到贤才，取决于推荐他们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皇上说：“小人推荐的人，未必是君子；君子推荐的人，也未必是小人。因此观察一个人推荐什么人，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是否贤明了。” 在延安府兀剌城设置顺宁巡检司，利用其兵力巡逻、保护保安县大盐池。赐给陕西庄浪卫军士毛袄二千六百六十六领。庚辰日，任命王宁为驸马都尉，娶第六皇女怀庆公主为妻。派监察御史余公大前往泰州审理、判决重刑案件。敕令说：“雨露滋润万物，使它们繁茂；霜露肃杀万物，使它们衰败。繁茂和衰败各自适合时令，这是天地阴阳运行的常道，是古今不变的规律。现在命令你前往泰州审理、判决刑狱案件，你应当谨慎地顺应天时，务必依照最公正的原则办理，不要使人神都归罪于你。敬慎地执行吧！” 辛巳日，祭祀太岁以及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派官员祭祀旗纛。派使者颁敕慰劳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你们率兵深入敌境，振奋宣扬国威，在曲靖以西擒获首领，在可渡以北击败乌蛮，长驱直入，如席卷一般，扫平金马、碧鸡，安抚金沙，直到金齿，当地不经交战便归服。发檄文平定百蛮，威势传到八方译地。将军们的功劳太大了！本想用美酒远道慰劳你们，但相距遥远无法送达，特以我的心意慰劳你们，希望你们继续努力。” 诏令赏赐府军右等卫出征南方的将士钞锭。释放那些提前归来的罪犯。在此之前，百姓中有些人因犯罪被减免死刑、发往边地戍守，大多生活在衣食方面十分艰难。皇上听说后怜悯他们，命令全部回家取用财物，约定日期再来。到这时，有五十三人提前到达。皇上说：“那些愚昧的百姓因为无知，所以触犯法律。如今他们提前归来，是因为畏惧法律，良心还没有泯灭，大概可以改过向善了。”特意命令赦免他们的罪，给他们路费，放还回乡务农。苏州府嘉定县百姓饥荒，命令发放官仓米二万八千一百二十石借给他们。命令礼部把学校禁例十二条颁行天下。第一条：生员所遇事情，除非是关系自身的重大事情，不得轻易向官府申诉。第二条：生员的父母有过错，必须诚恳地多次劝告，不要使父母陷入危险和羞辱。第三条：军国政事，生员不得越出本分妄加议论。第四条：生员如果学问优秀、才识丰富，深明治理国家的体制，年满三十岁而愿意出仕，可以陈述王道，讲论治理教化，撰写成文章；先由教官考核，确实有可取之处的，将姓名报给有司，然后赴阙奏闻。第五条：求学的方法，必须尊敬老师；凡是讲说，都必须诚心听受，不得倚仗自己的长处，妄自辩难。第六条：担任老师的人，应当体察先贤的精神，竭尽忠诚进行教诲，以引导愚昧的人。第七条：生员勤奋或懒惰，有司要严格加以考核，奖励勤奋敏捷者，斥退顽劣懒惰者，这样才算称职。第八条：民间的贤人君子，如果确实通晓治理国家的体制，能够陈述王道，允许赴京当面奏报。第九条：民间冤屈等事情，应当逐级向上陈诉，不许越级上告。第十条：江西、两浙、江东的百姓，多有代替他人递交诉状的，从今以后不许这样做。第十一条：被定罪发往军中安置的…… 夜间有一颗红色的大星，带着尾巴，从天苑升起，向东南运行五尺多，光芒才散去；有两颗小星跟随它，到天园处隐没。壬午日，祭夕月。乙酉日。皇上告谕礼部大臣说：“天下郡邑的申明亭，本来是用来记录犯罪者姓名，昭示乡里，以劝善惩恶，使人有所警戒的。如今有司一概把百姓犯的杂项小罪也记录下来，使那些一时过失的善良百姓背负终身的牵累，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道路可走。你们礼部详细议论后奏报。”于是礼部议奏：“从今以后，犯十恶、奸盗、诈伪、干名犯义、伤害风俗以及犯赃罪至徒刑的，记录在亭中以示惩戒；其余杂项犯罪以及公私过失，凡不涉及风化的，一律删除，以便为良民开辟自新之路。若有人私自毁坏亭舍、删除所悬挂的法令，或涂抹姓名，监察御史、按察司官要按时巡察，依法律论罪。”皇上批准了。丙戌日，皇后马氏去世。皇后的祖先，是宋朝太保默家的后代，世代居住在宿州闵子乡新丰里，是乡里的世家。父亲马公性情刚直，爱护别人，喜欢救济他人的急难，唯恐来不及。皇后出生于元至顺壬申年七月十八日，母亲郑氏早逝。皇后幼年时，父亲一向同定远人郭子兴是生死之交，于是把皇后托付给郭家。父亲去世后，郭子兴像抚养自己的女儿一样抚养皇后。皇后从小贞静端庄，孝顺恭敬，慈爱仁惠，聪慧超出常人，尤其喜爱诗书。成年后，嫁给皇上。她的真诚恭敬感动了内外众人，人人都称誉她。遇到大饥荒的年头，皇后随皇上在军中，曾经自己忍着饥饿，把糗饵、脯修藏在怀中供给皇上，从未使皇上缺少食物。即使在仓促奔波、颠沛流离之中，也严格遵守妇道。皇上每当有需要记下的文书信札，总是命皇后收藏；仓促间取看时，皇后立即从袋中取出呈上，从未有过差错。皇上焚香向天祈祷，希望天命早日有所归属，不要使天下百姓受苦。皇后对皇上说：“如今豪杰同时争夺天下，虽然还不知道天命归于谁，但依妾看来，只有把不杀人为根本，扶助跌倒的人，救援危险中的人，收拢人心。人心归附的地方，就是天命所在。那些人纵然靠杀戮掠夺行事而失去人心，既然是上天所厌恶的，他们自身也难以保全。”

译皇上说：“你的话很合我的心意。”第二天，皇上冒雨回来，对皇后说：“昨天听了你的话，来回萦绕在心中，不能忘记。有一个士卒违抗命令，忽然带着一个妇女同行，盘问他时不能隐瞒，便说实话，承认是抢来的。我告诉他说：‘今天用兵就是为了禁止混乱；如果抢来的是寡人的妻子、孤儿的母亲，反而用来制造混乱，你不立即放掉她，我一定杀了你。’这个士卒醒悟过来，立即放了她。这是由于你的话啊。”皇后说：“像这样用心行事，还担心人心不归附吗？”参军郭景祥总管和州时，有人说他的儿子做了许多违法的事。皇上派按察司书唐原嘉前往查察，唐原嘉回来报告说郭景祥赶走了儿子，他的儿子拿着长矟想杀父亲。皇上把这件事告诉皇后，认为一定要杀掉这个儿子。皇后说：“官吏的话恐怕不真实，况且老郭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杀错了就是冤枉他，又使他断绝后代。”皇上再次派内使佛保廉查问，发现并没有拿长矟的事情，于是释放郭景祥的儿子，杖责那名官吏。皇上便告诉皇后说：“不是你看得明白，我几乎杀了这个孩子。”皇后起初没有儿子，抚养皇上的兄长之子文正、姐姐之子李文忠以及沐英等几个人，像亲生子一样疼爱。后来皇太子和诸王出生，她的恩爱也没有改变。皇上率军渡过长江，皇后也率领将士的妻妾随后到达太平。当时居住在建康，吴地与明军接壤，几乎没有一天不交战，皇后亲自率领妾媵缝补衣鞋，帮助供给将士。她常常半夜还不睡，时时陪伴在皇上左右。皇上的谋划行动总是符合战事机宜。陈友谅在龙湾称帝，皇上督率军队抵御他，皇后把宫中的金帛、衣服全部拿出来，派宦官送到军中赏赐战士，士卒都奋力作战，拔掉敌军栅栏，于是击败陈友谅并俘获他的部众。李文忠镇守严州，郎中杨宪说他有违法行为。皇上召李文忠回来，调他镇守扬州。皇后劝谏说：“严州靠近敌境，李文忠一向得到百姓信任；更换李文忠而任用别人，人心会不服。”皇上醒悟到皇后的话有道理，于是仍命李文忠镇守严州，最终成就了攻克杭州的功劳。洪武元年春正月，皇上即皇帝位，册立皇后。皇上因此对侍臣说：“从前汉光武帝慰劳冯异说：‘仓促时在芜蒌亭喝豆粥，在滹沱河吃麦饭，这深厚的情意长久不能报答。’君臣之间始终保全。朕想到皇后出身平民，与朕同甘共苦，曾经随朕在军中，仓促时自己忍受饥饿，把糗饵藏在怀中给朕吃。朕把这些比作豆粥麦饭，她所经历的困苦更加深重。过去唐太宗的长孙皇后，在隐太子与太宗产生嫌隙的时候，内能尽孝尽谨，承顺各位妃嫔，消除猜疑。” 朕多次被郭氏猜疑，朕只按自己的心意行事而不顾虑，将士有时把服用之物献上来，皇后总是先献给郭氏，以安慰取悦她。等郭氏想加害朕时，皇后总是从中弥合，最终使朕免遭祸患，这大概又比长孙皇后所处的情势更难。有时朕因服饰器用之事责怒小过，皇后总是对朕说：‘君主忘了过去的贫贱日子吗？’朕便又警醒起来。一个家庭有贤妻，就如同国家有贤相，怎么忍心忘记她呢？”退朝后，皇上把这些话告诉皇后。皇后说：“妾听说夫妻相互保全容易，君臣相互保全困难。陛下既然没有在贫贱时忘记妾，希望也不要在艰难时忘记群臣和百姓。况且妾哪里敢与贤明的长孙皇后相比，只愿陛下以尧舜为效法对象罢了。”皇后正位中宫后，更加勤勉自励，督促宫妾从事女工，早起晚睡，从不安逸懈怠；劝皇上亲近贤人、致力学习，随着事情的发展委婉进谏，讲求古代训诫，向六宫宣告，孜孜不倦。一天，她召集女史清江范孺人等询问：“自汉、唐以来，哪位皇后最贤明？哪一代的家法最端正？”她们回答：“只有赵宋诸位皇后多贤明，家法最为端正。”皇后于是命女史记录赵宋皇后的家法和贤行，每次都让她们诵读，自己听取，说：“这不只是给我今天作为法则，子孙后代的帝王、后妃也都应当省察阅览，这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 有人说：“宋朝过于仁厚。”皇后说：“过于仁厚，难道不还是胜过刻薄吗？我的子孙如果能够以仁厚为根本，即使达到三代之治也不难。仁厚即使过分，对国家又有什么害处呢？”皇上曾对皇后说：“君主承担着百姓各种责任的汇聚，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是君主的责任。”皇后立即起身下拜说：“妾听说古人有话：‘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就是我的罪过；有一个百姓挨饿，就说是我使他挨饿；有一个百姓受冻，就说是我使他受冻。’如今陛下的话，正是古人的心意。若能对圣心更加谨慎，增加对穷苦百姓的恩惠，天下便会受到福泽，妾也将一同感到荣耀。”皇后又曾从容地告诉皇上：“君主即使有明圣的资质，也不能独自治理天下，必须选择贤才谋求治理。但世代越往后，人就越没有全面的才能。陛下任用人才，固然能够根据各人的短处和长处来使用，但尤其应当宽赦小过，以保全人才。”皇上高兴地称赞说好。一天，皇后听说元朝府库的财宝运到京师，便问皇上：“元朝府库里得到了什么东西？”皇上说：“只是宝货罢了。”皇后说：“元氏拥有这些宝物，为什么不能守住而失去天下？可见货财并不值得珍视，帝王自有帝王的宝物。” 皇帝说：“皇后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只是说应当把得到贤才当作宝贝罢了。”皇后立即拜谢说：“确实如圣上所说。妾每次看见别人家产业丰厚就骄傲，等到时运顺遂就安逸；治家和治国虽有不同，道理却没有两样。这是人的常情，应该深加戒备。妾与陛下共同经历贫困，今天富贵到了这种地步，常常担心奢侈会滋生骄纵，忽视细微之处会引起危亡，所以世间流传说，奇巧技艺是丧国的斧斤，珠玉是荡乱心志的毒药，这话确实不错。只是得到贤才，早晚向他们请教，使他们辅佐开导，共同保有天下，这就是大宝；使美名显扬万世，这就是大宝，难道是在财物上吗？”皇帝说：“好。”皇后曾侍坐于乾清宫，谈到贫困时的事情，皇帝说：“我和你跋山涉水，经历了各种艰难辛苦；今天把家业变成了国家，并非有意求取而得到的。我上感天地的恩德、祖宗的恩惠，但也有你的内助之功。”皇后说：“陛下一心救民的愿望，上合皇天，因而天命眷顾，祖宗也保佑，妾有什么力量呢？只愿陛下不要忘记贫困时的情形，在天下安治的日子里仍能警戒；妾也不忘记在患难中相随，在早晚之间谨慎自持。这样，天地和祖宗不但会庇佑今日，还将成为子孙无穷无尽的福分。”

译皇后又常常举说耕种收获的艰难、百姓的疾苦、兄弟和睦以及周济亲戚的事情，用来教育诸王和王妃，告诫他们不要骄傲放纵。皇帝每次用过御膳后，皇后一定亲自察看宫人，请示说：“宫中人多，不必劳烦圣体。”皇后说：“我当然知道宫中有人，但妻子侍奉丈夫，不可不谨慎；膳食进献上来，不可不洁净。如果有所不到，你们这些人就会受到责罚，我心里怎么能安宁？我这样做，一是因为敬奉皇上，不敢怠慢；二是为了保全你们，使你们免受责罚。难道是因为没有人吗？”宫人听了，没有不感动喜悦的。皇后听女史谈论西汉窦太后喜好黄老之学，回头问道：“黄老之学怎么样？”女史回答说：“以清静无为为根本；如果断绝仁、抛弃义，百姓还能够恢复孝慈，就是这样。”皇后说：“不是这样。孝慈本来就是仁义的事情，哪里有断绝仁义却能实行孝慈的道理？仁义才是治理的根本，却说要断绝并抛弃它，没有道理。”皇后命人诵读《小学》，专心听讲。随后上奏说：“《小学》一书的言语容易明白，事情容易实行，对于做人之道没有不完备的，真是圣人的教法，为什么不加以表彰推广呢？”皇帝说：“是的，我已经命令亲王、驸马和太学生都讲习诵读了。” 皇后曾听说元世祖皇后煮旧弓弦的事情，也命人取来旧弓弦，练制后织成被褥，用来惠及孤儿和老人。每次制作衣裳，剩下的帛都缝制成被褥，说：“身处富贵，应当替天地珍惜物资。暴殄天物，是古人深深告诫的。”织工整理丝料时有粗劣、疵病而丢弃的，也让人缝接起来织成布匹，赏赐给诸王妃、公主，说：“生长在富贵之中，应当知道养蚕缫丝并不容易。这些东西虽是粗劣、有疵病而被丢弃的，在民间仍然难以得到，所以织成来给你们看，不可不知道。”平时穿大练做的衣服，穿洗过的旧衣，不喜欢奢侈华丽。被褥即使破旧，也不忍心更换。左右侍从对皇后说：“享有天下最尊贵、最富有的地位，何必吝惜这些东西？”皇后说：“我听说古代的后妃，都是因为富有却能节俭、尊贵却能勤劳，而被典籍称赞。奢侈的心容易萌生，崇高的地位难以处置；不可忘记的是勤俭，不可倚仗的是富贵。勤俭之心一旦改变，祸福的报应就会立即到来。每当想到这些，自然不敢有轻忽、更换之心。”宫人有过错，皇帝发怒，皇后也表现出愤怒，命左右把她押送宫正司议罪。皇帝的怒气消解后，问皇后说：“你为什么不亲自责罚她，却把她交给宫正司？” 皇后说：“我听说赏罚只有公正，才能使人心服，所以不能因为喜爱就加以奖赏，也不能因为愤怒就施加刑罚。在喜怒之际实行赏罚，一定会有偏重，别人会议论这是徇私。交给宫正司，就应当斟酌罪过的轻重了。治理天下的人，难道能够人人都亲自赏罚吗？应当由主管官司评议。”皇帝说：“你为什么也对她发怒呢？”皇后说：“当陛下发怒时，如果立即亲自处罚她，不仅宫人会受到更重的责罚，陛下也会损伤中和之气。因此妾所表现的愤怒，是为了消解陛下的怒气。”皇帝很高兴。皇后因没有来得及侍奉公婆而感到遗憾，看见皇帝追念他们而悲伤，也为此流泪。早晚都穿着袆衣、翟衣随侍。皇帝拜谒奉先殿，每逢祭祀，亲自料理膳食，务求竭尽诚敬。接见妃嫔以下人员时，对那些受恩宠眷顾并生有子女的人，特别优厚地对待。她对诸王妃、公主说：“没有功劳却享受福禄，是造物所厌恶的。我和你们都享用金绣衣服、美味饮食，整天没有事情做，应当勤做女工，以此报答造物。”太子和诸王虽然非常受到皇帝宠爱，皇后仍勉励他们努力学习，恳切周到。她曾说：“你们的父亲尊临万国，造就太平，也是由于学习来积累德业。你们这些孩子应当想着世代继承，不要辱没自己的出生。” 皇后又说：“我听女史说，邓禹担任将领时，不随意杀人，所以他的女儿后来成为皇后。我们家世代忠厚，到了我的父亲，虽然没有邓禹那样的功劳，但他一生急于行义。今天我成为皇后，并不是偶然的。你们将来承担人民和社稷的托付，更必须不断积累忠厚德行，才能使家世长久，切不可自恃而不修养德行，说事情只是偶然。你们一定要记住。”诸王中有人以衣服器皿互相攀比，皇后说：“唐尧、虞舜住的是茅草屋，台阶是土做的；夏禹、周文王穿粗劣衣服，居处简陋。你们的父亲生活俭朴，尤其厌恶奢侈华丽。他日夜忧劳勤勉来治理天下，你们没有功劳却穿锦衣、吃美食，还想用服饰器用互相胜过，为什么志气竟这样不同呢？只应当亲近老师、结交益友，讲习讨论圣贤之学，开明自己的心志，自然就不会有这种习气。”皇后以慈爱之心接待下人，亲戚和功臣故旧之家，没有不得到她欢心的。命妇入朝，她不以尊贵身份凌驾于人，接待她们如同家人一样。这些都是天性自然，并非勉强而为。她每当想到父母早亡，一提起就不免流泪。皇帝看见后，常常为之叹息。遇到水灾、旱灾和荒年，进餐时一定间或设置麦饭和野菜。皇帝因此把赈济抚恤的事情告诉皇后，皇后说：“妾听说水旱灾害无时无之，赈济抚恤应当有办法。” “如果预先储备积蓄，万一不幸遇到九年的水灾、七年的旱灾，将用什么办法来赈济呢？”皇帝深以为然。皇后曾对皇帝说：“施加恩惠希望广泛普遍，但也应当有等级差别。百姓每天的给养本来就很艰难；百官中家属在京城的，各人的乡里远近不同，家境贫富也不同，而俸禄收入有限，担心有时不能供给，生活困难一定更加严重。遇到暑热、阴雨和严寒，往往就表现出叹息。”皇帝体察她的心意，每每派人慰问并周济他们。近臣和各位上奏办事的官员退朝后在朝廷中会食，皇后命宦官取来他们的饮食，亲自尝过，发现味道清淡而不美，便上奏皇帝说：“朝廷使用上天的禄赋来供养天下贤能，所以自己奉养应当俭薄，供养贤能应当丰厚。如今主管大享食的官员不能体恤下属，只知道把美味奉献给上面，群臣的饮食都没有滋味。这难道是陛下供养贤能的本意吗？”皇帝说：“饮食的事情，朕没有留心，以为群臣都能得到美味，哪里想到主管官员竟私自区别厚薄？想来群臣即使想说，也难以开口。事情虽然很小，所关系的却很重大。皇后今天若不说，朕哪里知道竟是这样？”于是立即召来光禄卿徐兴祖，严厉斥责他；徐兴祖等人都惭愧服罪。皇帝曾到太学，祭祀先师孔子，回来后皇后问：“太学生有多少人？”

译皇帝说：“几千人。”皇后又问：“他们都有家属吗？”皇帝说：“也有很多有家属的。”皇后说：“好。治理天下，以贤才为根本。如今人才众多，实在值得高兴。但是生员在太学领取廪食，而妻子儿女没有供养，他们难道不会因此心中牵挂吗？”皇帝立即下令每月发给粮食供养他们的家属，并作为常例。皇帝曾经派死囚修筑城墙，以服劳役赎罪。皇后对皇帝说：“以劳役赎罪，是国家极大的恩典。但疲惫困顿的囚犯再加劳役，恐怕难免死亡。虽然说是让他们活命，实际上死去的却很多。”皇帝认为有理，皇后说完后便停止了这项劳役，把他们全部释放。皇后曾对皇帝说：“事情的成败得失，根本在于君心的邪正；天下的安危，取决于百姓生活的苦乐。”又说：“法令屡次更改，一定会产生弊病；法令有弊病，奸邪就会滋生。百姓屡次受到扰乱，一定会困苦；百姓困苦，动乱就会发生。”皇帝都命女史记录下来。皇后得病后，皇帝睡不安、吃不下，把这件事告诉群臣。群臣请求祭祀山川，遍访名医。皇后听到后对皇帝说：“妾平生没有疾病，今天突然得病到这种地步，自己料想不能起身了。死生有命，祈祷祭祀、寻求医治，又有什么用呢？”病势危急时，皇帝问：“你对身后还有什么安排吗？” 皇后说：“陛下和妾从平民起家，如今陛下成为亿兆百姓的君主，妾成为亿兆百姓的母亲，尊贵荣耀已经到了极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希望感念天地、祖宗，不要忘记平民出身罢了。”皇帝再次询问，皇后说：“陛下应当寻求贤才、采纳劝谏，彰明政教，以达到雍熙之治；教育诸位皇子，使他们增进德行、修习事业。”皇帝说：“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我这个老人今后应当把什么放在心上呢？”皇后又说：“死生是命，希望陛下慎重地走完最后一程，如同开始时一样，使子孙都贤能，臣民各得其所。妾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一样。”于是皇后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皇帝悲痛大哭，终身不再册立皇后。皇帝曾经退朝，宫内宦官、女史轮番进来不停奏事，皇帝凄然不悦地说：“皇后若在，我哪里会有这样的烦扰喧闹呢？”皇后在世时，内政从不拿来烦扰皇帝，皇帝从容而舒适，所以对她的去世悲痛不已。这年九月庚午，葬于孝陵，谥号为《孝慈皇后》。皇后去世后第一个周年忌日，礼部奏请命天下各司致祭。皇帝没有同意，说：“皇后在世时曾问朕：‘天下百姓安好吗？’朕说：‘你问得很好，但这件事不在皇后职分之内。’她说：‘陛下是天下人的父亲，妾忝为天下人的母亲，天下百姓都是子女，他们安不安，难道可以不知道吗？“如今她的话还在耳边，却想因小祥之祭耗费天下百姓的财物，实在很不合皇后的心意。停止这件事吧。”过了一年，宫人思念皇后不能忘怀，于是作歌说：“我的皇后圣明慈爱，教化施行于家国；抚养我、教育我，她的恩德千万年也难以忘记。清澈的下泉水啊，苍天悠悠。”皇后生有皇子五人，长子名标，为懿文太子；次子樉，封秦王；次子▯，封晋王；次子为今上；次子橚，封周王。皇女二人，为宁国公主、安庆公主。今上刚出生时，有云龙出现的祥瑞，皇后对此十分惊异。皇后曾梦见自己在微贱时带着诸子在原野之间，突然遇到盗寇到来，盗寇都头戴红巾，她非常害怕。恰好今上骑马前来扶助，皇后上马，又纵马随盗寇去见今上，盗寇都退避逃走。皇后和诸子从容返回，于是醒来，因此独独钟爱今上。永乐元年六月丁巳，加上尊谥《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丁亥，文武百官穿素服，举行奉慰礼。皇帝命礼部考定皇后丧服的制度。于是礼部说：“按照宋代制度，在京文武官员的丧服，由官府分别制备；闲良听除官员，均发给布料；丧服使用麻布直领大衫、麻布裙、麻布冠、麻制首绖和麻鞋。”皇帝说：“在京文武百官以及闲良听除官员，每人发给布一匹，命他们自行制作。” ○戊子，礼部制定大行皇后的丧礼。凡在京文武百官，于己丑清晨穿素服到右顺门外，穿好丧服入内哭临，哭临完毕后穿素服行奉慰礼。庚寅、辛卯也照此办理。武官一品至五品、文官一品至三品的命妇，于己丑清晨穿素服到乾清宫，穿好丧服入内哭临行礼，不许使用金银珠翠首饰，也不许施用脂粉。丧服使用麻布盖头、麻布衫、麻布长裙和麻布鞋。在外地的文武官员，丧服制度与京官相同。听到讣告之日，在公厅成服，三日后除去丧服。命妇的丧服与京官命妇相同，也三日后除去。军民男女都穿素服三日，音乐和祭祀一律停止。百日之内仍停止婚嫁，文武官员停止百日，军民只停止一月。皇帝批准了这项制度。○己丑，监察御史章良因犯罪被关入狱中，皇帝上疏陈述自己的过错。皇帝说：“知道过错而能够改正，也是人所难以做到的。”于是释放了他，降任为云南府儒学教授。○府军右卫指挥佥事陈明等平定广东蛮寇后回来，分别赏赐钞币。○升任临洮卫指挥佥事孙德为四川都指挥使。○山东肥城县知县许好问说：“报效国家没有比荐举贤才更好的，献纳忠诚没有比进谏更好的。” “臣既然不能荐举贤才来报效国家，岂敢不进言来献纳忠诚？周朝拥有天下八百年，秦朝兼并周朝而成为正统，合计四十多年后汉朝兴起。汉朝拥有天下四百多年，隋朝平定陈朝、统一天下，刚过二十九年唐朝就兴起。唐朝拥有天下二百八十八年，元朝起于沙漠，进入中原成为君主，统一天下八十多年后圣朝兴盛。先儒说：‘凡是能够统一天下而不满百年的，都是相继兴起的闰位。’由此可知，秦朝是汉朝的闰位，元朝是本朝的闰位，这也已经很明白了。伏愿陛下慎重刑罚，彰明劝善惩恶，减缓差役赋税，容纳直言劝谏，达到中和，从而大大彰显文明之治，那么皇帝的福祚就能传至万世，圣子神孙继承不绝，哪里只是八百年而已呢？”皇帝说：“治乱相互承接，盛衰各有时运，虽然出于气运一定的数理，但也由人的作为造成。其间要保全民众、实现治理，使国运长久，没有不是创业垂统的君主修养德行、慎用刑罚，把它作为子孙继承发展的基础。那些迅速导致乱亡的原因，一定与此相反。总之，祈求上天使国运长久，本来有其方法；考察往古的事情，确实可以得到验证。”皇帝认为许好问所说的很有可取之处。许好问是常州宜兴人。○皇帝下诏派延安侯唐胜宗、长兴侯耿炳文巡视狭西的城池，督促军队屯田。○庚寅，赏赐庐州等卫征南军士的家属钞一万六百二十八锭。○提拔左春坊司直郎魏德寿为江西布政使。

译魏德寿是吴地人。洪武十四年，凭借文学才能被授予太子正字，升任司直郎。到这时，升任现任官职。○设置延安府吴堡、神木、府谷三县的儒学。○癸巳，派使者敕谕平山卫指挥使司说：“近来东昌府上奏说，平山卫派遣三百多名军士，经过各郡县追捕、拘取军役人员，凡是百姓家中的养子、赘婿，全都被拘捕关押。朝廷军伍的制度规定，有应当补充征调的人，应当明确行文下达来征取。如今不上报朝廷，却擅自派遣军队，到处扰害我们的百姓，真可以说是目无法纪了。”敕令送达后，平山卫指挥陈镛亲自率领幕官来到京城，详细陈述事情的缘由。○乙未，派使者谕告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等人说：“收到奏报，得知永昌侯驻军建昌，大军在七月二十八日已经击败乌撒，正按次序搜捕林箐中的各部蛮人。但是这一带山高路窄，绝对不可轻举妄动。应当把永昌、平凉、安陆三侯以及王、张、郭三位都督的军队会合为一处，用大军的声势压制他们，这样就可以一举消灭。有人从七星关来，又说芒部、乌撒的蛮人到了夜里就举火，携带全家进入霭翠的地界。符令到达后，可以晓谕霭翠的百姓，把他们捆绑押送到军前。关索岭不是古代的正道，古道又在西北方向，可以让大军从那里通过。开通这条道路以连接普定，那么芒部酋长一定能够全部擒获带回。将军应当仔细谋划这件事。” ○丙申，用牲畜和酒在太庙祭告。皇帝为大行皇后所作的谥册文说：“皇帝制曰：皇后马氏，自古帝王兴起以来，能够有贤淑德行的配偶，并能共同为政治忧劳的，大概很少。能够开创太平天下，使福泽施及百姓，只有皇后与朕从寒微起家，共同忧劳、互相扶助。从天下扰攘之时一直到今天，已经三十一年。皇后以家范整治宫闱，以母仪表率天下，辅佐我的治道，成就我的后人。贤淑德行的极致，再没有超过她的了。朕原想着几年以后，我的儿子成为皇帝，应当与皇后一起退居寿宫，在膝下抚养诸孙，享受天下的奉养。哪里料到一场疾病没有痊愈，竟突然去世，使朕悲号，无法承受哀痛。虽然如此，有生就有死，这是天道的常理。皇后虽然去世了，但她的德行不会泯灭，仍然存在。谨遵古代谥法，册谥皇后为孝慈。呜呼，公议所在，朕不敢徇私，只愿皇后的神灵鉴察此事。” ○丁酉，任命秀才曾泰为户部尚书。泰是江夏人，有学问和品行，因此破格任用他。○庚子。皇上因为孝慈皇后去世，政务繁多积压，于是命礼部大臣考察古代典章，遵照“以日易月”的制度，用素食祭告皇后的灵位说：“皇后去世以来，已经十五天了。虽然悲痛无穷，但天下政务重大，不敢长久荒废而不治理。谨遵礼制，以日数代替月数。朕解除期服，临朝听政。诸位皇子仍穿着丧服，以侍奉灵前。惟愿皇后的神灵明鉴。” ○任命原河间知府杨冀安为云南府知府。○辛丑，下诏在成都府修建蜀王宫殿。监察御史赵仁进言说：“臣听说治理天下，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宣扬教化、治理百姓是首要之务。恭敬地想到圣上的心意殷切，面对天下广大，只怕有一个百姓不能得到安置，有一名官员不能称职。任命官员、颁下诏命时，反复诚恳地告诫，至为亲切。大概只是想使百姓生活在太平和乐之中，使天下都希望达到没有刑罚的境地罢了。从前选用贤良方正、聪明正直、孝弟力田以及文学之士，分别安置在郡县，使他们宣扬彰明教化，抚慰安定百姓。授予职位之时，一个人的才智高低，一时之间还不能完全了解。任职将满一考，政绩却很少听闻。于是又征聘天下秀才，作为任用人才的资助。臣愚认为，自古以来，了解人都不容易，不如考察那些通晓经书、品行修养良好并通达政务的人，列为一等；通晓《四书》、才干兼备且能办事的人，列为一等。按照才能授予官职，替代原来的官员。那些被替代的官员，命令布政使司、按察司考核其中谁称职、谁不称职、谁属平常，发给纸牌，遣送到吏部再次考核。如果有公正勤勉、廉洁能干的，就提拔任用；庸碌懒惰、贪婪鄙陋的，就罢免斥退。这样，官职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百姓也能受到他们的恩泽了。”皇上看了他的奏言，对刑部尚书开济等人说：“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是用来安定百姓的。官员任非其人，百姓就会受到他的祸害。如今征召来的秀才不下数千人，应当考验他们的才能，考察他们的优劣，然后任命他们担任官职。你们应当议定办法上报。”于是开济等人议定七条：第一，应当选取文武臣僚中有才干见识的人，利用公务闲暇，逐一召见所征取的秀才询问：以经书明达、品行修养良好为一科，精通文辞为一科，通晓《四书》为一科，品德相貌俊秀为一科，言语有条理为一科，通晓治理之道为一科。六科都具备的列为上等，具备三科以上的列为中等，三科以下的列为下等，六科全都不具备的为不堪任用。第二，观察他的言语相貌，只能知道大概；观察他的办事行为，才能看出实际才能。应当命京官在秀才中各自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被举荐而合格的酌情加以升擢，举荐不当的，处罚还要牵连举主。第三，从前犯罪的官员，都是因为懈怠懒惰、没有才能，以致误废政事。现在应当精选其中可以任用的人留下，年老患病而不能任职的遣送回去。仍命布政使司、按察司详细列举他们善恶的实际事迹，参照他们所说的得失，作为贬黜或升迁的依据。第四，秀才大多是郡县在同一时期选送来的，其中可以记录任用的，还担心他们从未熟习政务，何况任用又不符合其才能，那就不只是很快招致罪责，百姓也会受到祸害了。如今可以任用的人，只应当按照才能授予官职，不能立即迁任重要职位。不堪任用、遣送回乡的人，可以让他们担任社师；通晓经书但年老患病的人，授予教官之职。第五，现任官员中，难道没有有才学的人、廉洁谨慎的人吗？刚任用的秀才远远比不上他们。现在应当加以核查，如果确实是文学之士，任职多年而老练成熟，有值得称道的政绩且没有过失，就留下任用，或者加以升擢，和初次任用的秀才共同参与政务。所谓孝弟力田、聪明正直的人，大多不是合适人选，应当全部停止举荐。第六，刑罚没有减少，赋税徭役没有均平，都是因为主管部门没有任用合适的人。如今任用秀才，他们必定能够兴办学校，善于教导百姓，均平赋税徭役，使百姓不再有诉讼。第七，内廷六部、都察院，外地布政使司、按察司以及府县守令，责任也都很重大。用对了人，政事就能兴举；用非其人，职事就会废弛。必须选用通晓儒学、通达吏事、熟悉事务而老练成熟、明白治理纲要、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来担任这些职位，不可泛泛地任用不合适的人。奏议上报，皇上同意了。○原元朝遗民一百四十八人，从黄城即该来归。下诏赐给他们衣服和粮食，让他们在析木城屯田。

译○壬寅，秦王樉、晋王▯今上、周王橚、楚王桢奔，大行皇后的丧事抵达京师。○黄州府同知安贞因为擅自制造公用房屋和器物，被属吏告发；湖广按察司审讯了他，将情况上报。皇上派使者下敕说：“安贞有犯罪行为，法司依法审理他，本来就是法司的职责。然而推究安贞的实情，并不是为了私人利益。房屋、器物等物品，都是公家所需。安贞如果调任其他官职离开，必定不会把这些东西带走。如今却因此治罪，这是助长奸猾官吏告发诬陷的风气啊。”敕令到达后，安贞恢复职务，并将那名属吏戴上刑具押送京师。○乙巳，赐给秦王、晋王、今上、周王、楚王的侍从官属以及校卒钞币，数量各有差等。○宽宥靖州卫指挥佥事庞虎等人的罪行，调往临安、沾益守御，派使者携带敕令晓谕他们说：“臣下心怀忠义的，刚强果断、正直无私，从来没有欺骗蒙蔽君主的。从前靖州疆界划分不清，朕认为你们是忠良之臣，一定能够把它弄清楚，便派镇抚毕安多次传达朕的意思，哪里料到你们竟暗中沟通贿赂，把那片土地出卖抛弃，使它归入蛮夷之地？后来还粉饰言辞、设置欺骗，这不是欺骗君主又是什么？因此法司依法审问定拟，本应处死，现宽免死罪，贬黜并编入军伍。朕想到你们从前的功劳很多，内心不忍，现在姑且释放你们的罪责，调往云南沾益、临安二卫守御，希望你们改过自新，不要重犯从前的错误。文书到达后立即出发。” ○派使者晓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云南的士卒粮食困难，安排军事贵在适宜得当，否则大军一旦撤回，各部蛮夷就会再次反叛，力量将无法制服他们。那些逃亡的士卒，一旦进入蛮夷之地，就再也不能出来；不是被蛮人杀死，就必定被禁锢在深山中，让他们耕作。凡是守御的地方，都应当把这些情况晓谕给士卒。蓝玉、费聚、吴复三位侯爵，王、张、郭三位都督，应当会合所属兵马，彻底搜寻山林，那么残余的贼寇就可以全部擒获了。既然兵士粮食困难，本来就不宜分兵驻守，只在赤水、毕节、七星关各设置一卫，在黑张以南、瓦店以北的中间设置一卫。这样分兵防守，云南的道路往来就没有阻碍了。霭翠的地方，必须有十万军队才能平定。以上这些，只是朕所看到的大概情况罢了；相隔万里之外，哪里能够全部知晓？如果军中有需要便宜行事的事项，就由将军们自行处置。” ○营阳侯杨璟去世。杨璟是庐州合肥县人，出身儒家子弟。年轻时沉着坚毅，读书却不喜欢研治章句，爱好武略。元朝末年兵乱兴起，杨璟聚集乡里的青壮年保卫乡里。乙未年，他率众渡江归附皇上，在太平被授予管军万户，率兵跟随进攻漂水、溧阳，攻克句容。丙申年，皇上平定金陵，他因功升为管军总管，多次随军征伐立功；又与左相国徐达攻下江陵，被授予湖广行省参政，分镇荆州，安抚整治军民，威望很高。后来升为平章，授予诰书说：“天子的武力大举，正是逐鹿争雄、威势远扬之时；太阳刚刚升起，攀附真龙的志士气势正盛。你协助我的神武，成就了这些大功。咨告你杨璟：起初在太平跟从义军，不久便在建业建立武功。统率军队抵挡万人之敌，建立旌节，辅佐四方征伐。于是让你参与谋划政务，镇守临鄂鄂渚；又把边疆重任交给你，分兵戍守荆州。论功应当位列辨章辟宇之臣，更应凭借大将的资望。啊！你明晓奇正之道，统制甲兵万垒的雄军；向北方南方施行声教，辅佐成就海内一家的治理，以光大盛业，希望你体察朕的深心。”洪武元年，任征南将军总兵，与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等征讨广西。三月，军队驻扎在永州，水陆并进攻打全州，攻取道州以及桂阳、蓝山等县，进军常宁，攻取武冈，攻破永州，攻克靖江，擒获元平章也儿吉尼，押送京师。又攻下郴州。八月，军队返回京师，下诏让他再次统兵跟随大将军达征讨山西。十月，他率兵援助泽州，与元平章韩札儿的军队在韩店交战，我军失利。皇上用敕书谕告杨璟说：“你的军队出兵泽潞，与敌军相拒，虽然因少许谋算失误而连累军队，这也是兵家常事。然而太原之战，能够借此分散敌方势力，也可以说是出奇制胜。如今任命你为偏将军，位居汤和之下，协力平定胡人，务必将其消灭，不要因小事忧虑。”十二月，攻克太原，军队返回。洪武二年十二月，他从夏地出使回来，皇上敕赐文绮、白金。三年，他率军攻打覃垕寨未能攻下，派人请求粮饷，皇上赐手诏责备他。这一年大封功臣，杨璟封为营阳侯，赐铁券，子孙世袭他的爵禄；又赐文绮、帛各二十二匹。四年，他率兵分路征讨蜀地，跟随从赤甲山进兵，出白盐山，到达夔府南岸，占据南城，沿大溪口进军，与蜀军交战失利。蜀地平定后，皇上认为杨璟和赵庸没有功劳，不给他们赏赐，谕告说：“杨璟粗通文字，命你统军却多次失利，先在潞州损失军队，后来攻打覃垕寨，长久不能攻克；进攻瞿塘时，又不能判断敌军虚实，深入重地，使士卒战马陷入险境，难以按照赏格奖赏。”洪武五年，散毛柿溪洞的蛮民作乱，下诏任命杨璟为右副将军，率兵讨平他们。这一年，赐给他住宅在中立府。七年，命他辅佐大将军达镇守北平，不久又下诏召回京师。十三年，命他前往辽东训练士卒，到这时因病死于家中，赐葬钟山之阴，命有关部门按礼办理丧事。下葬之日，皇上、皇太子和亲王都派官员前往祭奠，下诏追封芮国公，谥号武信。他的儿子通达继承爵位，承袭为侯。洪武二十年，他率鞑靼官军前往云南戍守，多有人跟随他的道路逃亡，降将普安卫指挥使达被任为散骑舍人。这月，万崖二州百姓陈鼎叔等作乱，攻陷陵水县。海南卫官军将他们击败，追到藤桥，斩杀陈鼎叔等三百多人，其余党徒全部平定。

译一百五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八。洪武十五年九月丁未朔，制定：孝慈皇后的神主牌位用栗木制作，高六寸九分，宽一寸九分，底座高二寸六分，通高九寸五分。神宫高三寸九分，宽七分，深三分。神主匣高一尺一寸二分，宽四寸八分，侧宽四寸；底座七层，高三寸，通高一尺四寸二分。四面都用黑漆戗金装饰云凤纹。神门高二寸三分，宽度与此相同，形状如意，以浑金装饰。神主龛高八寸四分，宽三寸八分，侧宽三寸四分，三面都用黑漆戗金装饰，安置在匣内底座上，不设顶盖。赐给刑部尚书开济、侍郎杨汝贤每人织金罗衣一袭。敕谕四川都指挥使司及成都护卫指挥使司说：蜀王宫殿等云南军队回来以后，才可以动工。以蜀先主旧城临水环绕之处作为外墙，中间修筑王城。敕令到达后，从容筹划，不要急于兴建。太白星白天出现。戊申日，吏部把征召来的天下儒士中经学明白、品行修养良好的人选出，排列等级上报。皇上说：“贤能人才本来就不少。如今贤人君子出来为时世所用，器量有大小、任用有不同，都应随着他们的能力安排，不要让他们有才干却不能充分发挥。” 己酉日，吏部让经学明白、品行修养良好的儒士郑韬等三千七百多人入朝觐见。皇上谕告他们说：“朕自即位以来，侧身而坐，期待贤士，与他们共同谋求最高的治理。然而自己想来，知人之明是尧舜也感到困难的事。难道已经知道的人都是贤才，尚未知道的人就没有贤才吗？所以命令天下征聘遗逸之士。各位固然都是贤人君子，山林之中难道就没有像各位这样的人吗？你们应当把他们全都举荐出来供朕任用。”于是济宁单县儒士张宁因董伦等人的荐举，皇上又派使者征召他；仍然赐给郑韬等人钞币，每人一锭。赐给户部尚书曾泰织金罗衣一袭。癸丑日，贬国子助教单仲佑为云南大理府儒学教授。乙卯日，出现五色云。任命儒士萧尚仁为潭王府左长史，萧尚仁因年老坚决推辞。皇上命他担任平凉府儒学训导。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近来征召天下儒士到京，都是朕要同他们共同讨论治国之道、安定百姓的人，应当优厚礼待他们。其中有病故的人，有关部门给棺材，准备船车送到他家；在朝廷任职后死于途中，也照此办理。” 戊午日，任命儒士金良佐为广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己未日，粮长夏徵在征收百姓夏税时把绢私藏入己，刑部按监守自盗论罪。磨勘司令俞纶驳斥这一判定，认为粮长因征收夏税而把百姓的绢私藏，并不是盗取官府的财物；根据律条，应按因公科敛财物而据为己有论罪，刑部所判过重。奏章呈入后，皇上采纳了俞纶的意见。夜间，填星犯毕宿。庚申日，任命儒士邢浩为河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邹伯源为右参政，卢友常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张翼为左参议，周尚文为右参议，郭思齐为北平布政使司左参政，许允恭为右参议，吴昭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邵勉为左参政，钱寿禄为右参政，刘安礼为左参议，王惟善为右参议，陈宗颜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齐瞻所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宣彦为右参政，并各赐钞锭。辛酉日，祭祀周天星辰。任命儒士赵麟、苟文甫等为监察御史。壬戌日，开始铸造监察御史印，印文为“绳愆紏缪”。癸亥日，特地在天下府、州、县设置提刑按察分司，任用儒士王存中等五百三十一人为试佥事，每人按治两个县，期限为一年，期满后升官。他们辞行时，皇上谕告说：“吏治的弊病，没有比贪污更严重的，庸碌鄙陋其次。如今天下府、州、县的官员，往往有这两种人，所以弊政日益滋长，百姓受到危害。因此命令你们按察治理当地，凡官吏贤能与否、军民的利害疾苦，都可以访察、举劾，不要陷于因循。” 任命儒士王嘉、会彭无党等为国子监博士等官。晋府长史致仕桂彦良进呈《太平治要》共十二条：第一条是效法天道。上天不说话，四时却照常运行，万物因此生长。上天生育圣明君主，使其地位最尊、统领天下，就应当仰法上天：像日月一样光明，像雨露一样施恩，像雷霆一样有威，像四时一样守信，这样百官就会尽力办事，各项事务自然得到治理。如果君主亲自兼理各种事务，就会君主劳苦而臣下安逸，不是效法天道的方法。天道喜欢生养万物，圣人也喜欢生养百姓。喜好生养的德行深入人心，人民就都会受到感化而行善，自然不犯法。孔子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二条是广泛开发土地资源。中原是天下的腹心，号称肥沃之地，却因人力没有到达，长期荒芜。近来虽然命令各军屯田，开垦仍不广泛。不如在四方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而户口众多的地方，命有关部门招募百姓开垦耕种。愿意应募的人，资助他们物力，减轻他们的徭役赋税，使他们乐于从事耕作。至于犯罪的人，也可谪发他们屯田，使荒闲的土地无不从事农桑。三五年之间，中原富足，财用就充裕了。第三条是顺应民心。天下以人心为根本，人心所在，就是天命所在。因此善于治理天下的人，向上承受天命，向下顺应民心。百姓所喜欢的，君主就喜欢；百姓所厌恶的，君主就厌恶。人的情感没有不希望富裕、长寿、安定、安逸的，所以夏禹、商汤、周文王等三王使百姓得到生养而不伤害他们，供养他们而使其日益富厚，节制对他们力量的使用而不使他们困乏。君主对待百姓，就像父母对待子女；百姓对待君主，也就像子女爱戴敬重父母一样。三代能够得到人心，原因就在这里。第四条是涵养圣德。聪明睿智、文武仁孝的君主，是上天赋予的圣德，本来没有不具备的。然而在处理万机之时，有时受到外物触动，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浓重的云翳遮蔽太阳。因此即使是大圣之君，也必须战战兢兢、谨慎戒惧，经常下存养反省的功夫。节制嗜好欲望，惩戒愤怒，使身心清明，志气如神，那么就像青天白日一样，万物都仰望他。圣德日益盛大，圣寿就能延长万年。

译传记说：“有大德的人一定能享有长寿。”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五条是培植国家命脉。三代享国长久，是因为用仁义道德教化百姓，不专门崇尚刑罚，所以百姓能够享受生养的快乐，上天也因此眷顾他们。秦、隋享国不久，是因为专门实行苛刻的政令，劳役不停，不施行仁义，所以百姓无法生活，上天也不保佑他们。如今功业成就、政治安定，天下各国都已臣服，应当以三代有道而长久的做法为准则，以秦、隋的过失为戒，那么人心和悦，天心眷佑，国家的国祚就会像泰山一样安稳。第六条是开设经筵。自古圣明君主和贤能大臣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都完整记载在六经之中，垂示教训于万世，不能不讲习。讲习经义，便能明白道理、端正内心，施行到政务中，没有不恰当的。如今正是大兴文教的时候，应选择老成的名儒，在朔日、望日临朝时进讲一篇经书，阐明大义，使上下都肃然听讲，人人警醒反省，兴起善心，对治理教化很有补益。第七条是精选举荐人才。官员得到合适的人，各项事务就会自然治理，百姓都能安乐从业。所以选举人才时不能不精细审慎。六部和十三布政使司，都是股肱之臣承担的重要职务，怎么可以轻易任用、轻易废弃呢？” 一定要逐步考察他们的才干、德行和器量，确认能够胜任以后，才可以信任任用。至于提刑按察和知府的职务，固然不能完全了解每个人，但也不可轻易任用。应命五品以上京官各自举荐一名贤良正直之士；知州、知县与百姓最亲近，也必须慎重选择。应命按察、知府每年举荐一两名廉洁勤勉、淳厚朴实的人。凡是被举荐的人，不论已经做官还是尚未做官，只要举荐得人就有赏，举荐错误就有罚。这样，人人都会尽心寻找贤才，不会遗漏人才。对于新进人才，暂且应先让他们担任佐贰之职试用；果真有超群的特殊才能，就特别加以越级提拔，这样官职就能得到合适的人。第八条是审慎刑罚。刑罚关系到人的性命，不能不审慎。因此《尚书》说：“与其错杀无罪的人，宁可失误而不按常法杀人。”要谨慎啊，要谨慎啊，只有对刑罚要加以怜恤！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的人也不能恢复原状。如果不敬慎怜恤而详细审理，伤害的人必定很多；伤害的人多了，必定损伤天地间的和气，不是善于治理的方法。掌管刑狱的官员，必须选择公平正直、仁厚的人，如汉代张释之、于定国一类，亲近信任并把刑狱完全交给他们，那么天下就没有含冤的百姓，可以达到刑罚废置不用的效果。第九条是敦厚教化。学校是用来宣明教化、培养人才的，不只是讲解经文和学习文辞而已。如今大力兴办国学，增加生员，教育的恩惠已经很厚了。然而国学是首善之地，既然选用名儒按照五经分别教导诸生，就必须先重德行而后重文艺，抑制浮华而崇尚淳厚，不可骤然任用他们，以开启他们奔竞争逐的心。应当使他们每日有所进步、每月都有增长，能够真正修养德行、付诸实践，使成年人有德行，年轻人有所成就。这样将会看到风俗日益淳厚，人才不断出现，可以供朝廷任用。第十条是驾驭戎狄。驾驭戎狄的方法，以守备为先，征伐次之；开启边境争端、贪图小利，是最下策。因此说：“天子有道，守卫就在四夷。”意思是用德行怀柔他们，用威势和福惠对待他们，使四夷臣服，各自守住自己的土地，这是最高明的做法。像汉武帝穷兵黩武，只是耗费中原而没有益处；隋炀帝三次讨伐高丽，结果中原群起动乱；以唐太宗的明智，后来也悔恨讨伐高丽是错误的。这些都可以作为鉴戒，不是以四夷为屏障的道理。如今海内已经平定，车书统一，蛮夷前来朝贡，间或有不顺服的，应当修明文德使他们来归，派遣使者向他们晓谕，他们将会畏惧威势、感怀恩德，无不率众服从。” 何必烦劳军队远征呢？只是北狄残余势力还使圣上费心，应当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分兵屯驻守卫，谨慎把守关防，等待他们出现间隙，一举消灭平定他们，也不算晚。第十一条是搜求才俊。古代的才俊，有的隐居在耕田、垂钓、筑墙之中，有的从商贾、屠夫、卖酒者中兴起，都足以兴盛国家、名闻后世，并不是只能从一种途径取得。因此《尚书》说：“树立贤才不拘一格，要从各处访求俊杰。”如今秀才等科的人才，都已经举荐并任用了。至于军队中被谪罚戍守的人、务农种圃的人、医者卜者，或者因小罪困厄于乡里的人，难道其中没有人才吗？应命有关部门尽心访求，如果确有才能器识超群、学问见识超过众人的，就举荐他们，为他们打开自新的道路，允许他们效忠尽力，那么差不多可以得到奇才异能之士；即使选十人只能得到一个，也足以抵得上千百人的作用。第十二条是广泛征求意见。从前舜喜欢询问，也喜欢考察近臣浅近的话，乐于从众人那里取长补短，所以能把天下的善处当作自己的善处，并能周知天下的事情，足以启发万物、成就事业，使万民各得其所。伏惟圣朝统一华夏，统御万邦，偏远幽深之地恐怕还不能全部了解，美好的言论和善行也许还没有完全采纳。正应当大开言路，广泛访问、博采咨询，使常朝时百官等待询问、讨论答对；布政、按察以及府州县正官朝见时，也都令他们陈述意见，以此观察他们的贤能与否。凡是当时政务的得失、百姓疾苦以及利弊，都允许众人陈诉。古代有纳言之官，专门掌管这件事，应选择学识高明、通达政务的人，特授纳言院官，详细审择意见是否可行。这样天下的事情就可以周遍了解，天下的善言没有不传达的，内外各部门都不敢懈怠放逸，各自想着尽到职责。皇上说：“彦良所陈述的，通达事理，正有助于治国之道。世人说儒者拘泥古法而不通晓今天，像彦良这样的人，可以称为通儒了。” 甲子日，天寿圣节。皇上因孝慈皇后丧事，不接受朝贺。乙丑日，任命儒士萧惟大等九人为各按察司副使、佥事。命令天下卫所，凡逃亡后被捕获的军士，都谪发到云南戍守。夜间，荧惑星犯南斗。丙寅日。皇上敕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等说：“九月乙丑日夜间，荧惑星犯南斗。这是上天显示天象，用来表示监视和警戒。自古以来蛮夷反叛或归服不常，你们率军长期劳苦在外，恐怕众心松懈，被贼寇乘隙袭击，应当严格加以警戒整饬，以防意外。而且蛮夷喜欢把毒物放入水中，将士饮食尤其应当谨慎，以符合朕的心意。” 出现五色云。丁卯日，北平都司上言：设置边卫，是为了隔开内外，应当谨慎传递烽火，向远处派出斥候，控制守卫险要之处，然后才可以威慑胡虏、安抚整治边地百姓。

译考察所辖关隘，有一片石、黄土岭、董家口、义院口、箭簳岭、孤窰儿、刘家口、河流口、徐流口、冷口、界岭口、青山口、乾涧儿、桃林口、重峪口、石门子、白道子、白羊峪、石湖洞、五重庵、新开岭、佛面山、栲栳山、擦崖子、城子岭、大峪、水峪、中寨、榆木岭、青山、游乡口、铁门口、大喜峰口、小喜峰口、团亭寨、潘家口、常峪寨、三台山、隘口寨、龙井寨、朝儿岭、松陀儿、松棚峪、青山大岭、木潭岭、臭麻峪、刀山寨、分水岭、马蹄峪、洪山寨、蔡家峪、秋科峪、于家峪、道沟峪、罗文峪、猫儿峪、山寨峪、小挝角山、大挝角山、会仙台、沙披峪、山口西寨、片石峪、冷觜头口、楮皮寨、尖山寨、龙池寨、大安口、井儿峪寨、鲇鱼石口、琵琶峪寨、马兰峪、平山寨、宽田峪、南山顶寨、饿老婆顶寨、滴水峪小寨、北山顶、滴水峪北山等寨、录山顶、峰台岭寨、古强峪、耻瞎峪、钻天岭、黄崖口、小平安岭、大平安岭、三山寨、蚕椽峪、青山岭、彰作里、将军石口、嵑山寨、黄松峪、文家庄、鱼子山、萧家岭、熊儿岭、沙岭儿、灰峪口、灰岭儿、猪圈头、山觜头、木场峪、灰塘峪、墙子岭、磨刀峪、许家峪、苍木会、小黄崖、大黄崖、石堂峪、姜毛峪、苏家峪、大虫峪。还有遥桥峪、南峪、烧香峪、墨峪口、蜂台峪、高垛子、小水峪、汉儿岭、城子山、倒班岭、杷头岭崖、师姑峪、梧桐安、齐头崖、柏岭安、将军台、卢家安、司马台、丫髻山、沙岭儿、塼垛子、龙王峪、师婆峪、古北口、潮河寨、柞峪、〔地名有残缺〕道峪、蚕房峪、陈家峪、东驼骨、西驼骨、白马甸、划车岭、冯家峪、营城岭、黄崖口、石塘岭、东石城、西石城、东水峪、白道峪、牛盆峪、小水峪、水口峪、河坊口、神堂峪、开连口、加儿岭、驴鞍岭、南冶岭口、黄花镇、西水峪、枣园峪、灰岭口、贤庄口、锥石口、德胜口、虎峪口、居庸、阳峪口、苏林口、白羊口、柏峪口、高崖口、方良口、常峪口、长城岭、沿河口、石港口、小龙门口、天井关、东龙关、天桥关、天门关、洪水口、西龙门、叚口、石峨口、兰芳口、鹿角口、南龙门、马水口、道水口、石塘口、金水口，共二百处。应当由各卫的校卒戍守这些地方，皇上下诏同意。己巳日，因孝慈皇后的梓宫将要发引，准备醴酒和祭品到太庙祭告，派官员前往致祭。又派官员祭祀金水桥、午门等处的神灵，并祭祀钟山之神。祭文说：“今以本月庚午日，将孝慈皇后安葬在钟山之阳，使成穆贵妃、永贵妃、汪贵妃陪葬。尚请神灵保佑，永远保全安宁。” 夜间，有一颗红色而有光的大星，从井宿天樽向东运行一丈多后隐没。庚午日，孝慈皇后的梓宫发引，皇上亲自向灵位祭告说：“今天是吉日良辰，将皇后安葬在钟山之阳，命妃嫔和诸皇子以下随行送葬。现在将要发引，特意用牲畜和醴酒祭告。”祭祀完毕后发引，文武百官穿丧服到朝阳门外奉辞。这一天，将皇后安葬在皇堂，皇太子献玄、纁和玉璧，举行奉辞礼完毕，神主回宫。文武百官穿素服在朝阳门外迎接，回宫后百官行奉慰礼完毕。皇上又在几筵殿用醴酒和祭品祭祀，从再虞到九虞都如此办理。当晚仍派人用醴酒和祭品向钟山之神祭告致谢，因为已经复土的缘故。下令把所葬的山陵命名为“孝陵”。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他的臣子杨麻加益等奉金表，进贡方物。赐给使者文绮、袭衣和钞币，数量各有差等。壬申日，儒士沈士荣上奏说：臣恭敬地奉行敕符，接受国家重大的征聘，前往京师，与天下数千名士人一起，亲自承受圣谕，共同讨论治理之道、安定百姓，皇上反复告诫，诚恳深切。只是臣愚昧，不能够答复圣上的心意；然而如果臣不肖的言论能够施行，那么比臣贤能的人一定都会进言。恭敬地想，皇上如今勤勉地求取治理之道，朝中有幸聚集了贤哲，难道他们都不进言吗？所任用的大臣，难道都不是贤才吗？恐怕是进言不能揭示根本，任用人才又不能充分发挥其才干，所以反复劳烦圣上的思虑。况且如今聪明的人只为自身打算，甘心沉溺于自暴自弃；愚昧的人不想自我守持，屡次触犯法令；这都是因为进言的人没有拔除根本的论说，选官的人没有衡量才干的实际做法。从前魏徵侍奉唐太宗，不过是随事提出谏言，不能纠正君心的错误，这是没有拔除根本的论说。汉文帝使贾谊屈居长沙，这是没有真正衡量才干。古人说人才难得，周朝也不过有九人；况且贤才难以遇到，千万个人中也未必能得到一两个，就像从沙中淘金，嫌沙多而不淘，就得不到金子。任用人而逐步考察，就像从矿石中炼银；如果不炼就使用，矿石很多却不能制成器物。愿皇上详细加以选择，不要认为儒者都是贤才而全部任用；或者因为一个士人不称职，就把其余士人全都抛弃，那么其中的贤才也无法辨别，这就像金子还没有淘出来。起初任用时，或许职位安排不当，那个人即使有才能，也已经先造成了坏事，这就像矿石还没有除去杂质。”

译这里姑且只谈任用人才一件事；但所谓拔除根本，尧舜虽然圣明，尚且不断寻求谏言，何况没有达到尧舜境界的人呢？皇上讨伐群雄，以武功平定天下，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使四海安定如同安枕，把夷狄驱逐出去、恢复中原；作为汉、唐、宋的君主，彻底洗刷了向北方戎虏称臣的耻辱，臣私下为千古豪杰感到无比庆幸畅快，难道会不想瞻仰圣上、竭尽愚忠，进献一句话来相助吗？如今听到圣谕诚恳周备，感动激发了臣的心怀，使臣冒昧陈述狂言，冒犯天威，无处逃避罪责。如果蒙受特别宽容，赐给纸笔，让臣分条陈列事务，或者入宫侍奉左右，畅论各种政务，这就是臣的愿望。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亲手写诏书褒奖谕告说：从前周舍想要拿着笔和简牍跟随君主身后，每天有所记录，每月有所成效，每年有所收获，他的君主很喜欢。你是八闽的有志之士，遵守儒者之道已经很久；一旦应诏而来，卓然超出众人，倾吐诚意、献纳忠言，想把心中所怀全部说出。不只是朕喜爱你，听到你的名声的人也都知道喜爱你。如果你守持此志不变，将同古人一样名垂后世，你应当努力。沈士荣是福建人，以儒士身份被举荐到京，博学而有才辩，不久升任翰林待诏。甲戌日，下诏天下府、州、县，凡公署衙舍破败的，都加以修缮；狭窄简陋而不能居住的，就更新改建。若形制不足但还可以居住的，都仍旧使用，不要重行改建，以劳累百姓。几榻器皿等凡是官府置办的，官员离任之日不得随意带走，违者按贪赃论罪。下诏给吏部：近来征召天下秀才，其中年老有病而不愿做官的，以及考核列为下等、已经授职但尚未赴任的，每人赐钞四锭，遣返回乡。乙亥日，赐给驸马都尉李祺、梅殷住宅一区，江西田租二千石。这月，修筑黔江守御千户所城。云南各蛮夷再次叛乱，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等将其讨伐平定。此前，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等平定云南后，立即分兵向四方出击，攻打各蛮寨中尚未归服的部落。云南城中守军很少，各夷人于是相互煽动反叛。有个土官杨苴尤其凶悍狡猾，欺骗部下说：“总兵官已经带领大军全都回去了，云南城可以攻取了。”于是纠集蛮众二十余万前来进攻。当时城中粮食缺少，士卒多有疾病，突然听说敌寇到来，都非常忧虑。都督谢熊、冯诚等环城坚守，随即设置楼橹以备作战，又在城墙上多布置强弓劲弩，敌人一到就射击，往往应弦倒毙。等侦察到贼军稍有懈怠，便出动精兵攻击他们，贼军无法攻城，于是连营驻扎，企图困住城池。当时英等驻兵乌撒，听说此事后，立即选拔骁勇骑兵一万人回军救援。到达曲靖后，派士卒秘密进入城中报信，却被贼军抓获。贼军审问他，他说：“总兵官率领三十万军队到了。”贼众惊骇，于是拔营连夜逃走，逃往安宁、罗次、邵甸、富民、晋宁、大祺、江川等地，又凭借险要地势设置栅栏，企图再次进犯。英分头调遣将士把他们全部剿灭，生擒四千余人，各部全部平定，云南又恢复了平静。把广东番禺、东莞、增城的降民二万四千四百余人迁到泗州屯田。

译一百五四，《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九。洪武十五年冬十月丙子朔日，祭享太庙。改置都察院，设置监察都御史八人，秩正七品，任命秀才李原明、詹徽等担任。设置浙江、河南、山东、北平、山西、狭西、湖广、福建、江西、广东、广西、四川十二道监察御史，秩正九品。各道公文由都察院发给各道监察御史，各道监察御史则呈报都察院。桂林府理定县主簿杨时敏因罪被贬往云南戍守。时敏是延安府宜君县人，母亲住在家乡，年纪已经八十多岁。时敏上奏说：“我已经九年没有回去省视母亲了，希望顺路回去探望，然后再前往谪戍之所。”皇上怜悯他的母亲年老，答应了他，并且恢复他的官职，使他能够领取俸禄奉养母亲。江西各府、州、县建造的海船完工后，送到京师；官员赐给绮帛，服役的人夫赐钞一锭。丁丑日，赐给翰林院侍书杨崧等人袭衣、靴、袜。己卯日，因孝慈皇后举行卒哭礼，举行祔庙礼。皇上用甜酒和牲馔在灵前致祭说：“日月不停地运行，忽然已经到了卒哭之期，谨以牲醴进献，以完成祭祀之事。”祭祀完毕，又备好牲醴，向太庙告祭说：“今以孝曾孙妇、孝慈皇后马氏的神主前往太庙，恭敬地拜谒，并举行嘉荐祔飨之礼。” 辛巳日夜间，有一颗青白色的星，尾部拖着发光的痕迹，从井宿升起，向东南运行到星宿，随后消失。壬午日，赐给事中、承敕郎、中书舍人、通政使司等官员衣服一套。四川镇南宣抚司的散毛施等十二人入朝，按等级赐给钞。署理云南布政使司事务的汝南侯梅思祖去世。思祖是归德府夏邑县人。起初跟随张士诚，任中书省右丞，守卫淮安。丙午年，相国徐达攻下高邮后进兵攻打淮安，思祖于是出城投降。后来跟随徐达平定浙西，因功屡次升迁，官至浙江行省右丞。又跟随徐达攻取山东、北平、河南、狭西等地，向西击败王保保的军队，回师攻取兴元，都立有战功。洪武三年，赏赐各位功臣，思祖被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荣禄大夫，勋号柱国，封汝南侯，食禄二千五百石。洪武四年征伐蜀地，洪武五年征讨甘肃回师后，奉命在北平训练士马，巡视山东、狭西、辽东等地的城池。洪武十五年平定云南，设置贵州都指挥使司，任命思祖署理都指挥使。皇上认为云南刚刚平定，想让重臣镇守那里，于是命思祖署理云南布政使司事务，与平章潘原明共同镇守。思祖善于安抚、招集百姓和夷人，使他们安定下来。到这时去世，灵柩运回京师，赐葬于钟山之阴。驸马都尉殷是他的侄孙。癸未日，命兵部用钞给赏江北养马的人户。任命刑科给事中栗恕试任户部右侍郎，任命秀才田畴为太常寺少卿。诏令天下来朝的官员各自举荐一名茂才。桂林卫两名戍卒说，原元朝守将阿尔思兰过去所属的三十六名偏校如今成为平民，住在全州，应当把他们征取编入军伍。皇上说：“天下军民的户籍已经确定，百姓正安居从业，怎么可以再去扰乱他们呢？这些人不是挟带私人怨恨，就是希望得到恩赏罢了。”于是命令把这两名戍卒迁到扬州卫。丙戌日，增设内使三百六十一人。戊子日，任命秀才木通甫等三人为监察御史。皇上告谕礼部大臣说：“学官是用来造就人才、给后进作榜样的，不是年长成熟、笃志好学的人，不适合担任这种职务。” 于是下令各按察司认真考核儒学官，不通晓经术的送交吏部另行任用；其中通晓经术、擅长文章而埋没在低级官职中的人，全部列名上报。命礼部把《刘向说苑新序》颁发给天下学校，命令生员讲习诵读。设置徽州守御千户所。南雄侯赵庸讨伐并平定广东群盗，俘获盗首，号称“铲平王”。盗首等人到达京师时，共俘获贼党一万七千八百五十人，贼属一万六千余人，斩首八千八百级，招降其百姓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七户。诏令赵庸班师。辛卯日，命秀才吴荃等五人试任监察御史。壬辰日，将云南建昌府所属的建安、永宁、泸礼、里阔、邛部、苏八州中的北社、泸沽三县，德昌府所属的昌德、威笼、普济四州，会昌府所属的武安、黎溪、永昌三县，全部改隶四川布政使司。将会川千户所隶属于建昌卫，建昌卫隶属于四川都指挥使司。癸巳日，秦王、晋王今上，周王、楚王返回封国，按等级赐给他们的属官和侍卫钞锭。甲午日，任命秀才杨振宗等二人为国子监助教。赐给监察御史练则成等五十三人每人文绮衣一套。乙未日，诏令齐王榑前往封国，赐给他的属官和军士衣服、钞。丙申日，皇帝的从曾孙赞仪出生，他是靖江王世子。命刑部、都察院、断事等官审查记录囚徒案件。皇上说：审录囚徒，务必要查明实情，使刑罚与罪行相当。大体说来，人的隐情曲折很难查明，案件的是非疑似很难辨别，所以往往经过审录后，不久又出现相反的情况。这都是审刑官的过失造成的。因此，善于审理案件的人，只在于推行极其公正的心，扩大极其明察的见识，这样巧诈虚伪就无从隐藏，疑难相似之处也不会令人迷惑，自然能够使诉讼平息、法理公正，使受冤者得到伸张，被拘押者得到释放。如果存心不公，听讼裁断又不明，这就像舍弃秤来寻求公平、遮住镜子来寻求照见一样，案件怎么能够得到公正处理，事情怎么能够得到正确判断呢？现在命令你们审录囚徒，务必用公心破除私情，明辨疑惑，不要使巧诈虚伪日益滋长，也不要使疑难案件长期不能裁决。活着的人被幽禁在牢狱中，死去的人在地下承受冤屈，这不只是辜负了朕慎重用刑的心意，实际上也违背了上天爱惜生命的意旨。凡审录囚徒时，必须事先查阅原有案卷，详细审察，再三核实；有人有所申诉，就应当为他辨析处理，把事实完整上报。” 派使者谕告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近来乌撒蛮人叛乱，杀害官吏。

译他们大概没有见识到大势和军队的威势，一定以为我军分散驻守，缓慢而来不及应援，所以发生了这次变乱。朕观察那里地势，既然守住了临安、楚雄、大理，那么曲靖、普安、乌撒、建昌也一定要守住。对于东川、芒部等地不服从的蛮人，必须诛戮他们的首领，使他们畏惧，不敢反复叛乱。如果班师回去，每一卫留下的兵力不过五千，贼势一旦合并，难道不会有数万人吗？敌众我寡，怎么能够守住？如今只留下百余名士兵守城，其余士兵全部命令进入山中搜捕贼党，使他们智尽力竭，诚心归附，这样才可以留下军队镇守使其归服。你们要共同谋划此事。还要趁着军队声势修治道路，务必使道路平坦宽广；水深的地方就架设桥梁，水浅的地方就堆叠石块修成大道。乌撒、东川、芒部等地也都要这样整治。仍然召集当地土酋，命令他们告谕百姓，每名成年男子各缴纳粮食一石供养军队。治理蛮夷的方法，必须威势和恩德并用，使他们既畏惧又感戴；不这样做是不行的。” 夜间，太阴犯轩辕右角。戊戌日，赐给巩昌、建宁、定辽等卫指挥同知汪庸等五人织金袭衣。敕令刑部重申禁止越级上诉的规定：凡军民控告户婚、田土、作奸犯科等事情，都必须由所属本管官司自下而上陈报，不得越级上诉，擅自前往京师，也不许在家中上封事；违犯者治罪。调广州左卫后所的官军守御清远县，调潮州卫前所的官军守御程乡县。己亥日，任命老成的儒者刘堉为谏院左司谏，兼任左春坊左庶子；任命关贤为右司谏，兼任右春坊右庶子；赵肃为谏院左正言，兼任左春坊左谕德；何显周为右正言，兼任右春坊右谕德。庚子日，成都后卫百户马镛在征讨云南时战死，命令赏赐他的父亲兴文绮帛各十四匹、钞四十锭。命令各司上奏政事：凡选官、发兵、赈济、赏赐、免除粮赋、宽宥罪行等重大政事，奏牍中要明白写出所奉旨意。其余钱粮、刑名等日常事务，由主管部门依照法律拟定处理意见，完整上报即可；奏疏既已上报，不得擅自写成“奉旨”。如果法律没有记载，拟定的处理意见又有不恰当之处，需要临时奏请的，就要详细写明所奉旨意。法司审讯判决罪犯，不许事先请示以窥探皇帝旨意的趋向，等案件办完后再上奏。若不知道事情的来由，允许在主管部门的文书中详细记录。” 壬寅日，原元朝平章月鲁帖木儿等从云南建昌来朝，进贡马一百八十匹，并奉上原元朝授予他们的符印。诏令赐给月鲁帖木儿袭衣、靴、袜，赐给他的家人绵布一百六十匹。刑部尚书开济上奏说：“恭敬地思考圣明的旨意，治理国家在于恢复古制，凡事都应当遵从简约扼要。现在内外各司议论刑狱、上奏奏札，动辄写上千上万字，泛滥而没有条理，失去了事情的真实情况。何况皇上每天要处理万端政务，像这样繁琐，怎么能全部查究？这都是胥吏不懂大体造成的，如果不禁止革除，就会沿习成弊。”皇上说：“空洞的言词使事实失真，浮华的文章扰乱真相，朕非常厌恶。从今以后，有人凭借繁文缛节出入人罪、枉法定罪，就治他的罪。”于是命刑科会同各司官员议定固定格式，张榜公布于朝廷内外。癸卯日，北平百姓有人被他人诬陷，逮捕到京师，他的儿子为此申诉。事情已经查明真相，刑部却以其子越级上诉定罪，都御史赵仁坚持上奏。皇上说：“儿子知道父亲受冤，难道能忍住不替父亲申辩，眼看父亲被诬陷而认罪吗？这样怎么能算孝子！申诉父亲的冤屈，出于他的至真感情，不应当加罪。” 湖州百姓进贡新栗，担心新栗有所损坏，便另外储存了一些其他栗子作为备用。途中私自打开封缄查看，发现有损坏的便把它们换掉。等进献给主管部门时，主管部门以他私自拆封为罪，按毁弃御用物品定罪，应当杖责并流徙。皇上说：“推究他的实情，并没有别的意图；如果按这条法律定罪，就是只用法律伤害人，却不查究他的实情。”于是命令释放他。诏令追赠骁骑右卫指挥佥事李英为镇国将军、指挥使。李英是怀庆府武陟县人。元朝时任河南行枢密院知院。洪武元年，他从狭州率领部众前来投降，被授予沂州卫指挥佥事。跟随右丞相徐达、平章常遇春平定中原，攻取北平，追赶哈剌章国公直到兴和，回师攻取保定、中山等郡，又追击元朝知院豁鼻马等人。洪武二年，跟随徐达平定狭西各郡。洪武三年，随军征讨定西，击败并赶走王保保；又跟随大夫汤和征讨察罕恼儿，攻取东胜、沙静等州。洪武四年征伐蜀地，进军攻克阶州、文州二州，李英率部先行，在成都击败伪丞相戴寿等人。洪武五年，跟随曹国公李文忠征讨沙漠，在乌龙江与哈剌章交战，将其击败并赶走。洪武十一年，跟随西平侯沐英征讨西番，擒获三名副使等人，因功屡次升迁至骁骑右卫。洪武十四年，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命李英担任前锋。云南攻克后，进攻楚雄、大理，他都参与并立有战功。到乌撒各蛮部叛乱时，傅友德等已经进兵包围他们，李英率领所属军队直抵乌撒。作窝壁岩、野沟的土官实卜等率领数万蛮众前来抵抗，李英与部下奋勇向前力战，斩杀数百人后战死。诏令追赠他现任的官职；他的儿子李坚任驸马都尉，娶大名公主为妻。甲辰日，大将军徐达回到京师。《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九。

译一百五五，《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洪武十五年十一月丙午朔日，任命鲁道为国子监助教，赐给袭衣、靴、袜。鲁道是思南人，起初被授为宣慰司经历，宣慰使田大雅向朝廷推荐他，朝廷特意召他担任助教。金吾后卫所镇抚傅让随军征讨云南回师，赐给织金文绮三匹，帛三匹。傅让是傅友德的儿子。增设内使七十六人。设置云南盐课提举司，所属盐课司包括兰州盐井等处，每年办理大引盐一万七千八百七十引有余。丁未日，赐给在京官吏以及京城百姓冬至节钱，数额各有差等。庚戌日，规定磨勘司与在京各司之间办理文书往来的制度。凡五军都督府与亲军指挥使司，以及在京各卫指挥使司，都由经历司发文办理。六部由主事厅办理，都察院由监察御史办理，大理寺由左右寺办理。有事时就向磨勘司移送文书，由磨勘司复核答报。磨勘司的断事官和审刑司，有事时则直接发文办理。辛亥日。皇上告谕都御史赵仁说：“近来任用秀才试任佥事，分别巡按各府、州、县，这些都是初次任职的人。朕将要观察他们的才能，应当命令各按察司访察他们所做的事情，每年年终汇总上奏，以此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 癸丑日冬至，皇上因皇后丧事，穿素服在几筵殿祭祀；礼毕换穿常服，临御奉天殿，百官穿常服，行五拜礼。甲寅日，赐给原元朝来降的平章月鲁帖木儿及其属官钞二千四百四十锭。丙辰日，命令天下卫所军士每月应得的盐改用钞支付。当时西安卫千户宋寿领取河东盐六千四百余斤，用来供应军士，却侵吞欺骗了三千二百余斤。事情上报后，皇上命令户部全部按照盐价发给钞，以免主管部门从中作奸。于是户部议定：京卫军士仍旧发盐，外卫则用钞代替。丁巳日。皇上告谕五军都督府大臣说：“近来福建行都司以及建宁左卫的守御官不奉朝廷命令，擅自役使军士砍伐木材、修建城楼，因而私自营造住宅，极其奢侈。富裕的军士被责令交钱以免服役，贫穷的军士则被繁重徭役压得不得休息。现在军士愤懑不平前来申诉，已经命令法司逮捕审问。五军都督府应当张榜告谕天下各都司，从今以后没有奉命不得擅自兴办营造工程、私自役使军士。违犯者，无论事情被发觉，还是被查出实情，都一定治罪，削夺官职。” 任命高逊志试任吏部右侍郎，张来仪为太常寺丞。张来仪起初名叫张羽，后来以字行世。任命上海县儒学训导顾彧为户部左侍郎，这是因为给事中张惠的推荐。戊午日，仿照宋朝制度设置殿阁学士，任命礼部尚书邵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讷为文渊阁大学士，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沈为东阁大学士。邵质不久因事获罪，降为试任监察御史。庚申日，重新规定太仆寺所属牧监为正九品。敕令山西都指挥使司说：近来振武卫指挥桑桂犯罪，你们依照法律议定处理意见，确实符合最公正的原则；但念及他多年勤劳，这是他初次触犯法律，不忍心加刑，特意宽宥他，使他恢复官职。凡是牵连被逮捕拘押的人，文书到达后全部释放。唯独妄称“老实大王”的人，处死以警戒后来者。原元朝达鲁花赤康彻里帖木儿等八百四十人从辽东来归，命令供给他们衣服和粮食，并按等级赐给绮帛。辛酉日，出现五色云。老儒鲍恂等四人被征召到京师。此前，礼部主事刘镛举荐鲍恂、余诠、张绅、张长年，说他们都是通晓经书的老儒，通达治国之体，可以充任顾问，于是派使者通过驿站传召他们。到这时，鲍恂、余诠、张长年三人先到京师；鲍恂年八十多岁，余诠、张长年也都七十多岁了。皇上见到他们，非常高兴，赐座并向他们咨询。一天，皇上召见三人，命他们担任文华殿大学士，鲍恂等竭力以年老多病为由推辞。皇上告谕他们说：“正因为你们年高，所以授予这个职务，只烦劳你们辅导东宫罢了。免除你们早朝，太阳升高后再入朝，从容地侍奉应对；不久就会听任你们退休还乡，以终了余年。这样也不辜负你们平生所学，而乡里也会因此增光。你们为什么要推辞呢？”鲍恂等仍然坚决推辞，第二天便放他们还乡。张绅后来才到，授任狭西鄠县儒学教谕。鲍恂是嘉兴府崇德人，曾向临川吴文正公澂学习《易经》，著有《大易传义》等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学者尊称他为“西溪先生”。余诠是安吉人，张长年是高邮人，张绅是登州人，都以学问和品行著称。降户部左侍郎程昭为云南黑盐井盐课提举司提举，罪名是不能胜任职务。壬戌日。皇上命令礼部大臣修整国子监旧日收藏的书板，并告谕他们说：“古代的圣贤著书立说，用来教导后世，能够保存下来的不过是书罢了。朕每次读书，都觉得有所裨益，曾经把这件事告诉徐达；徐达也喜爱学习，亲近儒生，随身袋中常带着书。读书、穷究事理，并落实到日常事务之中，自然能够看清道理，不至于使所做的事情发生差错。书对人的益处就是这样。如今国子监旧藏书板大多残缺，应当命令诸儒考订补正，再命工部督促工匠修整，希望能够给求学者提供帮助。” 甲子日，任命儒士董伦为右春坊右赞善，赐给他冠带。乙丑日，孝慈皇后丧期满百日，皇上停止临朝，在几筵殿用牲醴致祭。这一天，内使监官清晨先设置祭祀，仪式完毕，纪察司请皇上穿素服、系黑犀带行礼。皇上到香案前致敬，不下拜；东宫和亲王都行四拜礼。进献帛和酒之后，跪下诵读祝文。官员跪读祝文完毕，众人都起身。皇上举哀，在场的人都哭泣；哭声停止后，皇上像先前一样致敬，东宫以下再次行四拜礼，礼仪完毕。皇上回宫，百官穿素服、系黑角带，到中右门等候奉慰。皇上穿素服出来，登座，百官到位跪下。仪礼司官员致词说：“具官臣某等，今天是孝慈皇后去世百日，按礼我们应当前来慰问，伏地叩头，起身。”礼仪完毕，东宫和亲王又用牲醴祭祀孝陵，公侯等陪同祭祀，妃主也到陵墓祭祀；命妇则到几筵殿祭奠。从此以后，每逢四时节令以及忌日，东宫和亲王祭祀几筵殿及孝陵，都照此办理。仍以成穆贵妃、永贵妃、汪贵妃配享。各王府派遣内官到几筵殿致祭的，在殿前丹墀内随班行礼。

译丁卯日，派使者携带诏敕，谕告各都指挥使司说：“近来征召天下秀才到京师，已经命令他们试任按察佥事，派出巡行郡县，以考察守令治理政务的得失以及百姓的利益和疾苦。他们接受命令前往以后，政绩没有上报，不知道他们究竟能否有所作为，品行又是清廉还是污浊。因此特意命令你们询问他们所做的事情，把事实完整上报，不要把善行说成恶行，也不要把不肖之人说成贤能之士。要直截了当地说，不得隐瞒。” 皇上命令户部张榜告谕两浙、江西的百姓说：“做我的百姓，应当懂得自己的本分。田赋和力役，拿出来供奉朝廷，是你们的本分。能够安守本分，就能保全父母妻子，家庭昌盛，自己富足，这才是仁义忠孝的百姓，刑罚怎么会降临呢？近来两浙、江西的百姓，大多喜欢争讼，不遵守法度。有田却不交租，有成年男子却不服役，连累自身，也连累有关官府，真是太愚蠢了。为什么不看看中原百姓，他们奉行法律、安守本分，不无故兴起诉讼，也不替别人陈诉，只知道服役交租，不使官府受到亏负，因此上下相安，风俗淳厚美好，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拿这个和你们相比，善恶十分明显。现在特意告谕你们，应当赶快改过，行善做好我的良民。如果仍然不改，不但国法不能容忍，天道也不能容忍。”于是户部把这份告谕颁发给浙江、江西两布政使司以及府、州、县，永远遵照执行。普定军民府知府者额来朝，诏令赐给他米二十石，以及给他的随从衣服、钞锭。戊辰日，命都察院把巡按事务的规定颁发给各处提刑按察司，使各按察司履行各自的职责。凡府、州、县的社稷坛、山川坛的坛壝以及帝王陵庙，都必须命令修整洁净，按时祭祀。忠臣烈士中尚未列入祀典的，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中尚未旌表的，都必须访察询问，核实后上报。兴办学校，考察官吏治理的得失，收敛豪强，均平赋役，慰问鳏寡孤独、残废疾病而无力自救的人。举行乡饮酒礼以及民间亲属喜庆、慰问宴会时，必须按照年龄次序就座。为冤屈滞留的狱囚申理，稽查考核各司案卷；官吏中廉洁能干的举荐，贪婪卑鄙的黜退。征召访求遗逸之士，推荐他们入朝；赈济供养流民，使他们恢复原有的生业。仓库中的钱粮，必须核算其盈亏；山川、道路里程、风俗、物产，也必须知道各地适宜的情况。来朝之日，要分条列举上报，并著为法令。己巳日，发给福建各卫征讨南方的将士二万九千二百余人钞十一万一千四百余锭。夜间，太阴进入氐宿。有流星刚出现时像鸡蛋那么大，呈青赤色，拖着尾巴，从天苑升起，向西南运行一丈多，发出光来，大小像碗，光照亮地面，进入游气中后消失。庚午日，四川石柱宣抚司土官冉良彬入朝。诏令赐给冉良彬文绮和钞锭。升任云南黑盐井盐课提举吴印为云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左参政张紞为右布政使。广州左卫上奏，请求命令有关官府在民间制造兵器，发给士兵用来抵御倭寇。皇上对工部大臣说：“军队是用来保护百姓的。现在想抵御敌寇，却要役使百姓制造兵器，这是百姓还没有遭受敌寇侵害，就先让他们劳费，不是用来安定百姓的办法。从今以后，天下卫所的兵器如果有缺额，应当把军匠交给布政司，听凭布政司设置作坊，参用民间工匠制造，不要让卫所制造而劳扰百姓。” 壬申日，擢升监察御史任昂为礼部尚书，翰林院典籍李翀为侍讲学士。署理云南布政使司事务的平章潘原明去世。潘原明是泰州人，起初与伪吴的张士诚一同以盐徒身份起兵。元军包围高邮，张士诚与十八人突围逃走，潘原明和李伯昇、吕琛等人也在其中。后来任浙江行省平章，守卫杭州。丙午年，右丞李文忠的军队到达钱塘，潘原明献城投降，仍授任浙江行省平章。张士诚因此势力孤弱，最终灭亡。洪武三年，命令让他享有俸禄而不署理事务，子孙世袭指挥同知。洪武十四年，大军平定云南，任命潘原明署理布政使司事务。到这时去世，灵柩运回，赐葬于钟山之阴。癸酉日，福州左、右、中三卫上奏请求制造战船。皇上说：“如今天下太平，制造战船将用来做什么呢？”不予批准。甲戌日，皇帝的从曾孙赞侃出生。他是靖江王的第三子。设置五军十卫参军府，任命麦至德等人为左右参军。任命兵部尚书唐铎为谏议大夫，都御史赵仁为兵部尚书。本月，革除故元广西路宣抚司，设置广南府，任命土酋侬郎今为同知。普定军民府知府者额辞请求归去。皇帝告诫他说：“君王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声教所及之处，无论远近都一视同仁。何况普定各郡，紧邻中国，仰慕义理前来朝见，实在值得嘉奖。如今你既然要回去，应当告诉各位酋长，凡是有子弟的，都让他们进入国学学习，使他们懂得君臣父子的道理以及礼乐教化的事情。将来学成归去，就可以改变当地的风俗，使之与中国相同，这岂不是很好吗？”又赏赐者额金带一条、织金文绮五匹、帛十匹、钞四百锭。十二月乙亥朔，封中军都督佥事李新为崇山侯。诰文说：“朕听说历代君主开创王业时，贤能之士乘势而起，辅佐成就大功，因而获得爵位封赏，与国家一同长久。咨尔龙虎将军、中军都督府佥事李新，你与朕同乡里，在起义初期就委身前来归附。滁州、和州平定后，你辅佐朕渡过长江，攻克采石，收复太平；在溧水作战，跟随进攻建业；京口、毗陵、宣城、江阴、池阳等地，又跟随征讨金华，援救安丰，征讨合肥，辅佐大将军攻取荆襄，平定浙西，都参与并建立了功劳。起初掌管千夫，后来任职于列卫，终于任中军都督府佥事，功勋劳绩更加显著。近来又命你营建孝陵，你尽心办理，终于取得成功。因此加授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之号，封为崇山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你不要懈怠，要更加施展忠心勤劳，使功业一同载入旂常，使恩德永远流传给后代。”券文相同。李新是凤阳人。癸巳年，跟随皇上起兵。庚子年，升任管军副千户。甲辰年，调任龙骧卫正千户。洪武元年，升任神武卫指挥佥事。不久调任守茶陵卫。洪武五年，升任留守都卫佥事。九年，升任大都督府佥事。十三年，调任中军都督府佥事。到这时被封为侯。任命故元平章月鲁帖木儿为建昌卫指挥使，赐给他绮衣、金带，每月发给三品官的俸禄，以供养他的家属。土官按惯例没有俸禄，这是特别的恩典。

译赐给辽东各卫士卒十一万二千一百二十人绵布四十三万四百一十九匹、绵花一十六万九千三百二十八斤。辛巳日中午，太阳中出现黑斑。癸未，追赠骁骑右卫指挥使郭成的妾柏氏为贞烈德人。柏氏是北平人。郭成因病去世，柏氏上吊自杀殉夫。事情被朝廷得知后，礼部议道：“与正妻相比，应降低一等加以褒奖追赠。”诏令同意了这一意见。疏浚扬州仪真河九千一百二十丈，设置闸坝十三处。甲申，赐给湖广各卫征南军士四万八千九百三十人钞，共九万七千八百五十二锭。乙酉，确定天下僧道的服色。僧人分为三类：一是禅僧，二是讲僧，三是教僧。禅僧穿茶褐色常服、青条玉色袈裟；讲僧穿玉色常服、深红条浅红袈裟；教僧穿皂色常服、黑条浅红袈裟。僧官都依照这一规定，只有僧录司官员的袈裟边饰、纹样和环饰全都用金装饰。道士的常服用青色，法服和朝衣都用赤色。道官也依照这一规定，只有道录司官员的法服、朝衣边饰和纹样用金装饰。丙戌，诏令吏、礼、兵、户、工五部，凡是逮捕拘押的罪犯，不许各部自行审理，一律交给刑部审讯。故元将校金孛罗帖木儿等八十七人从辽东前来投降，朝廷赐给他们冠带，并派使者带诏告谕辽东都指挥潘敬、叶旺说：“金孛罗帖木儿已经到京，他们投降的先后以及人畜多少的数目，朕已经知道了。只是还不知道应当授予他们什么职务、如何安置。想要询问金孛罗以确定高下，又不知道先前投降、留在辽东的人心中如何想。诏令到达后，应当察看他们的人情，立即派人回来奏报。” 己丑，龙虎卫指挥胡斌在征讨南方时战死，赐给他的弟弟胡杰文绮、帛各二十匹，钞二百锭。田州府知府岕坚派他的侄子烈等人上表，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诏令按等级赏赐绮、帛。修筑山海卫城，周长一千五百八丈，高四丈一尺。庚寅，皇帝的第十五个孙子高燧出生。他是今上的第三个儿子。工部上奏：这一年制造完成马鞍六万二千二百九十副。皇帝说：“这些都是百姓的劳力，应当谨慎收藏，用来供应军事使用。” 辛卯。皇帝告谕都督府大臣说：“北平发大水，庄稼受到损害，屯田士卒不能养活自己，应当立即命令都指挥使司每月发米赈济他们，不要让士卒面露饥色。” 壬辰，思南宣慰使田大雅上表进贡地方特产，诏令赏赐绮、帛和钞锭。乙未，诏令各卫军士中年老或残疾、家中有成年男子的，允许由其代替服役。所属官员和旗军中若有人从中阻留刁难，依法治罪。延安侯唐胜宗、长兴侯耿炳文训练陕西二十二卫的校卒，共一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四人，选得骁勇骑士一万九千七百九十人，训练马匹二万三千五百匹。故元建昌行省参政力德威、石等五十七人，携带家属二百七十人，从云南前来朝见。进献马三十匹，朝廷赐给他们袭衣、靴袜、绵布，每月发给柴薪和米，以供养他们。丙申，户部奏定安宁盐井中盐法：凡招募商人在云南临安二府输纳米三石，在乌撒、乌蒙二府输纳米二石八斗，在沾益州、东川府输纳米三石五斗，在曲靖府输纳米二石八斗，在普安府输纳米一石八斗的，都发给安宁盐二百斤。戊戌，吏部奏定河泊所官制。天下河泊所共有二百五十二处。每年征收米五千石以上至一万石的，设置官员三人；一千石以上的，设置二人；三百石以上的，设置一人。制度得到批准。己亥，命永城侯薛显、南雄侯赵庸、怀远侯曹兴前往山西处理军务，每人赏钞二十锭。夜间有大星，呈赤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天船星开始向西运行到天大将军，分成五星，运行到奎宿后隐没。庚子，岷州卫百户达琐南癿等十三人谋反，伏法诛杀。有军士进京陈述意见，在路上被人杀害。事情被朝廷得知后，命令从今以后凡军士陈述意见，准许主管官署把他的意见加盖印章密封后递送上奏，不必让本人进京。命令吏部：凡府、州、县儒学的训导，任满九年考核合格的，任用为教谕。辛丑，济南、青州、莱州三府奏报：每年役使百姓二千六百六十户，采铅三十二万三千四百多斤。到了今年，长久开凿山体越来越深，但得到的铅越来越少，请求停止这种劳役。皇帝说：“为了获取物产而使百姓劳苦，不是好的政事。”于是立即停止了此事。赏赐故元来降的参政力德威、石等五十七人正旦节钱。兵部奏报：买马的数目是，秦州、河州、洮州三州茶马司以及庆远司、裕民司买马五百八十五匹；广东、四川二布政使司买马五百六十五匹。甲辰，祭享太庙。赏赐国子生九百六十六人正旦节钱。这一年，表彰济宁府嘉祥县陈秀的妻子成氏、莱州府胶州百姓栾好义的妻子石氏、陈州项城县百姓李唐兴的妻子王氏、同州朝邑县百姓张三的妻子师氏、永州府祁阳县百姓张伯通的妻子郝氏、邳州宿迁县百姓丁九的妻子李氏、吴彦礼的妻子钟氏、太平府当涂县百姓孙文的妻子赵氏、王德富的妻子沈氏、贞节成氏等人，都是因为年纪轻轻丈夫便去世，发誓不再改嫁。

译又表彰松江府上海县百姓任士中的妻子俞氏，她们母女被称为一门双节。俞氏名淑安，二十岁时守寡，有一个女儿，当时两岁；儿子刚满五个月。婆婆先去世，公公在远方做官，家中贫困，无所依靠。亲戚劝她再嫁，俞氏说：“我怎么忍心让我的儿子称别人为父亲呢？”于是剪断头发发誓守节。亲戚又强迫她，她想要自刎，众人害怕了，才停止逼迫。她以纺纱织布为业，抚养教育子女。女儿长大后嫁给俞邦用，俞邦用也早早去世。亲属怜悯她贫困，也劝她改嫁。女儿说：“我若改嫁，夫家的宗祀由谁主持？我宁死也不改变节操，以免辱没我的母亲。”于是回去与母亲同住，守志不改。有关官署上报了此事，于是表彰她们居住的地方，题名为“双节之门”。安庆府怀宁县百姓李忠的妻子王氏、步善庆的妻子陈氏，也被表彰为贞烈之家。李忠溺水身亡，王氏寻找到他的尸体，号哭悲痛，想投水而死，婆婆将她救下。她日夜号哭，数日不吃不喝，后来上吊自杀。步善庆入赘陈家，因病去世。陈氏悲痛三年如一日，服丧期满后，拜见她的父母兄弟，请求供养他们终身。父亲说：“你年纪还小，应当再为你选择婚配。” 女子没有回答，当天就上吊自杀。事情传到朝廷后，一并加以表彰。《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一。洪武十六年春正月乙巳朔，皇太子、亲王、驸马都穿浅色常服，到华盖殿行八拜礼。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完毕后在华盖殿赐宴，不奏音乐，因为孝慈皇后丧事的缘故。这一天，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他的臣子亚兰匏，山南王承察度派他的臣子师惹等人，进表贡马和地方特产。贵州宣慰使霭翠、黎州安抚使芍德、金筑安抚使密定等，也都派使者来朝贡马。丁未，派行人十人，带诏前往云南，告谕新近归附的百姓，使他们各自安于生产生活。临行辞别皇帝时，每人赏赐衣服一套。诏令赏赐琉球国中山王察度镀金银印一枚，以及织金文绮、帛、纱、罗共七十二匹；山南王承察度也同样赏赐；亚兰匏等人则按等级赏赐文绮、钞、帛。赏赐贵州宣慰使霭翠钞一百锭、锦十五匹、金带一条；黎州安抚使芍德等人各按等级赏赐钞、帛和织金绮衣。当时琉球国三王争强，相互攻伐，使者回来后说明了原因，于是派亚兰匏等人回国，并派使者带诏告谕中山王察度说：“大王居住在大海之中，崇山环绕、四面临海，作为国事大国的礼仪没有实行，又有什么可忧患的呢？大王如果能够体察上天、养育百姓，实行事大之礼，自朕即位十六年以来，每年派人来朝贡，朕嘉许大王的至诚，命尚佩监奉御路谦报答大王的诚敬礼意。哪里料到大王又派使者前来致谢，现在命内使监丞梁民同前任奉御路谦带符赐三镀金银印一。”近来的使者回来后说琉球三王相互争斗，荒废农业，伤害百姓，朕对此十分怜悯。《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于是得到保全。’大王应当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那么国家就会长久安定。又告谕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说：“上帝喜爱生灵，天下之内百姓众多，上天担心百姓相互残害，所以特意降生聪明的人来统治他们。近来琉球国王察度坚定奉事大国的诚心，派使者前来报告；山南王承察度也派人随同使者入朝觐见。朕鉴于他们的至诚，深为嘉许并接受了他们。” 近来的使者从海上回来后说，琉球三王相互争斗，荒废农业，伤害人命。朕听说后十分怜悯，现在派使者告谕两位大王。两位大王如果能够体察朕的心意，停止战争、养育百姓，使国运延续，上天一定会保佑你们；否则后悔也来不及了。” 戊申，白色虹霓贯穿太阳。儋州知州魏世吉请求派儿子进入太学，诏令准许。庚戌，赏赐河州卫指挥姜豫等人绮、帛。建昌酋长赛因不花等二十人前来朝见，按等级赏赐钞。重庆卫指挥佥事雍桂在征讨南方时死于军中，派官员前往祭奠，并抚恤他的家属。有百姓的儿子犯法应当处死，他的父亲拿钱请求免罪，事情被发觉后，监察御史上奏，想把父亲也一并依法处置。皇帝说：“生死是人的重大事情，父子是人最亲近的关系。他的爱发自内心，只知道请求儿子活命，没有顾及道理上不允许这样做。你们按照法律议论，想把他的父亲一并治罪，但从情理上可以宽恕，赦免他吧。” 辛亥，提拔巩昌府徽州知州叚嗣宗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济南府肥城县知县许好问为右参议。壬子。皇帝告谕刑部尚书开济、都御史詹徽等说：“凡是审判囚犯，必须推究其实际情状，不可罗织罪名加重刑罚。人的性命极其重要，即使经常存有平恕之心，尚且担心有所失误，何况故意深文周纳呢？昨天有百姓的儿子犯法应当处死，他的父亲行贿请求免罪，御史将其拘捕，还想一并定罪。朕认为父子是至亲，父亲因儿子将死而设法救他的这种情感，所以只论处他的儿子而赦免父亲。从今以后凡有判决，都必须再三详细审理，复核奏报后才能执行，不要再严重伤害人命。” 乙卯，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山阳县百姓献上碧玉一块，重二百二十四两。诏令赐给他钞二十锭。丁巳，免除国子监祭酒吴颙的职务，令其回乡。当时武臣子弟中有懈怠学习的，吴颙因为宽纵他们，不能加以约束检点，所以被免职。吴颙是河南人，容貌魁梧伟岸。洪武十四年，祭酒李敬因惹出事端获罪，吴颙以儒士身份被举荐到京城，朝廷特意任命他为祭酒。到这时被免职，后来因病死于家中。戊午，命魏国公徐达出镇北平，赏赐钞一百五十锭。下诏告谕辽东都指挥使潘敬、叶旺说：你们收到高丽来庆贺正旦的表文，知道它的使者到十二月中旬才抵达辽东，怎么能够按期到京呢？他们的狡猾盘算，不过是说：‘我们奉事大国的礼数已经尽到了，可以用来搪塞责任了。’他们的诚心在哪里呢？你们阻止他们的使者前来，做得很好。现在应当告谕他们说：‘庆贺礼物超过期限，朝廷不予接受，以此表明你们的罪过。’ 庚申，赏赐国子监师生元宵节钱，按等级不同发给。升监察御史邵质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辛酉，祭享太庙。下诏告谕松州卫指挥佥事耿忠说：“西番百姓归附已经很久了，但一直没有要求他们缴纳贡赋。听说那里马匹很多，应当根据当地户数多少确定赋额。比如三千户，就三户共同出马一匹；四千户，就四户共同出马一匹。把这确定为土赋，使他们知道尊敬君主、亲近上级，奉行朝廷的礼制。”

译壬戌，任命文渊阁大学士宋讷为国子监祭酒，诏令告谕他说：“太学是天下贤才的关口，是礼义产生的地方，也是人才兴起的地方。自从建立学校以来，历来选拔师儒担任这一职务，直到今天仍未达到成效。难道是士人的习气难以改变吗？还是师道没有树立起来呢？这就是朕日夜用心思考、慎重选择老成之士来担任此职的原因。只有你学问深、德望高，可以担任此职，所以特意任命你为祭酒。希望你体察朕建立教化的用意，使诸生有所成就，使士人的习气大为改变，国家将有所依赖。你要努力。” 甲子，赏赐征讨南方军士之家每家钞二锭、红绵布三匹，命令用来制作衣服和鞋，官府负责转送到军中。乙丑，任命都御史宗中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徐仕谦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参议。丁卯，命令刑部：凡犯十恶、确实犯死罪的，依照法律处决；其余应处徒刑、流刑、笞刑、杖刑的，命令以代替农民服劳役来赎罪。在京城犯罪的，服役十日抵笞二十、杖十，徒刑和流刑也各按年数折算。犯杂犯死罪的，罚往边地戍守；在外地犯笞刑、杖刑的，就地处决；犯徒刑、流刑、死罪的，送到京师详细审理。己巳，暹罗斛国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命令按等级赏赐其国王和使者绮、帛、钞。各地蛮夷酋长前来朝见的，全都献上自己所乘的马。诏令用钞补偿他们。辛未，给事中说：“近来各处巡按试佥事所上奏章中，有不称‘臣’以及不书写月日的，请将他们逮捕审问。” 皇帝说：“这也只是错误，不要追问。” 将云南所属的乌撒、乌蒙、芒部三府隶属于四川布政使司。在此以前，乌撒等部的各族蛮人再次反叛，征南将军傅友德等率兵讨伐，大败叛众；进军搜捕余党，凡是潜藏的人都捕获并杀死。各族蛮人受到震慑恐惧，相继前来投降，到这时全部平定。因为这些地方靠近四川，所以割出改隶四川。夜间有一颗红色星星从天勾星升起，向东北运行到近浊后隐没；又有一颗青白色有光的星星从天市东垣以内升起，向东运行到近浊后隐没。壬申，北平按察司说：安州、高阳等县经常遭受水灾，三皇庙、分司官署的房屋倒塌损坏，请求修缮。皇帝说：“灾害之后，居官者应当体恤百姓，不可劳累百姓。如今北平的水患刚刚平息，百姓还没有安定居住，掌管风纪的官署，正应当询问百姓的疾苦并加以抚恤。若有修建，应等到年成丰足以后再做，这才可以掌握先后缓急的次序。现在不体恤百姓，反而把官署、祠庙放在首位，颠倒了次序。”于是命令停止修治。诏令发给北平各卫士卒十三万一千五百多人米，每人一石。发给山东十四卫士卒五万四千三百多人绵布十五万零四百多匹、绵花八万一千五百多斤。命曹国公李文忠兼管国子监事务，告谕他说：“国学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公侯的子弟都在那里。虽然有老师讲授，但贵游子弟如果没有有威望的重臣来主持其事，就恐怕会懈怠于学习。所以特意命你兼管这项事务，必须经常加以劝勉激励，使他们有所成就。”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一。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二。洪武十六年二月乙亥朔，皇帝阅览《唐太宗帝范》，对侍臣说：“这十二篇文章虽然不是帝王精微深奥的道理，但言语意义完备周到，把事物的情状说得十分透彻。假如唐朝的子孙能够遵守其中的话，也足以作为训诫。后来女主窃取权柄，违背了君主的体制；骨肉之间缺少恩情，违背了亲亲之道；谄媚奉承的人一同进用，失去了求取贤才的原则。忠臣进谏受到嫉恨，谗佞小人却受到喜爱；骄奢放纵，不知道戒惧；赏罚和政令不能施行于天下，宦官小人在国内结党勾连，最终招致藩镇之祸，于是唐朝国运衰败。有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遵守祖宗的法度吗？” 丁丑，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前行释奠礼。戊寅，祭祀大社、大稷。表彰北平栾城县百姓李大的妻子甄氏。她的公公早逝，她侍奉婆婆非常孝顺。丈夫和丈夫的弟弟分居。有一天，婆婆去看望次子的家人，甄氏随行，不忍离开婆婆身边，婆婆极力让她回去。刚过三天，甄氏心惊肉跳、全身出汗，想到婆婆可能生病，便急忙前去探望。果然有人来报说婆婆生病，甄氏一路跪拜祈祷，来到婆婆身边，服侍汤药数日，婆婆痊愈。后来婆婆九十一岁时因病去世。安葬后，甄氏在墓旁筑庐守墓三年，早晚悲哭不停。乡里人称她为孝妇。事情传到朝廷后，诏令在她家门上表彰，题为《孝妇甄氏之门》。庚辰。皇帝告谕皇太子和诸王说：“凡审理诉讼，贵在明察；不明察，刑罚就会失当，罪加于善良之人，使人心怨恨叹息，伤害上天的和气。有重大案件，一定要详细审慎地审理，或许可以避免构陷诬害以及罗织罪名造成的死亡。”又说：“凡赏赐功劳，贵在恰当；不恰当，人心就不服。赏与罚，是治理天下的两项大权，不可不慎重。” 夜间，月亮犯毕宿。辛巳，派镇抚桑昭带敕令前往告谕辽东都指挥潘敬、叶旺说：“二月六日夜里，月亮出现异常天象，预示胡兵将入侵。现在派使者告知你们，应当严格发布号令，命令各卫指挥、千户、百户以下的官员采取多种方式加强戒备。已经命都督于显等运送米四十万石渡海，又调发步兵、骑兵数十万人屯驻北平、真定等地，都是因为天象的缘故。如果胡兵果然侵犯辽东，就用北平的步骑兵截断他们的归路，不要让他们逃脱。” 将高州、廉州二州守御千户所隶属于雷州卫指挥使司。壬午，朝拜太阳。诏令武官子弟学习骑马射箭，考核技艺精熟的，才准许承袭官职。不合格的要受到处罚。建昌的土酋阿泒来朝见，进贡马匹和土产。下诏赐给锦、绮、罗各五匹，帛加倍，并赐金龙纹罗制成的衣服、帽子、腰带、靴子和袜子。○癸未日，表彰登封县孝子王中的家门。王中家里务农，从未读过书，但天性极为孝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身穿丧服，每天只吃飦粥，早晚哭泣祭奠，从未梳头换衣。墓旁没有水，他挖井四丈多深，仍没有泉水。王中绕井再拜，仰天呼告，泉水便涌了出来。乡里人认为这是孝行感动天地，此事上报后，下诏表彰了他。○乙酉日，祭祀太岁、风神、云神、雷神、雨神、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先农和旗纛神。○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表彰山西阳城县民叚节的妻子宋氏。宋氏守贞节，二十七岁时守寡，当时婆婆七十岁。宋氏靠纺纱织布供养婆婆。婆婆九十岁去世后，她按照礼制尽心办理丧葬，抚养几个儿子直到成年，始终守节不改。她当时已经七十岁，有司上报了她的事迹，因此加以表彰。○丁亥日，表彰晋州安平县烈妇张氏。张氏是国子生翟德的妻子。翟德偷盗同舍学生的衣物，事情败露后，张氏以此为耻，说：“做丈夫的，不只是要让妻子终身有所依靠，还应当希望他努力学习、取得功名，使父母显耀荣耀。如今竟然这样，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乡里人呢？”于是上吊而死。事情上报后，皇上认为她一向承受父母的教诲，命令在她父母家门前表彰她。○戊子日，举行春社祭祀，并祭祀孝慈皇后陵。○己丑日，东阁大学士吴沉等进呈《精诚录》。此前，皇上将要祭享太庙，在武英殿斋戒，召见吴沉等人，对他们说：“朕读古代圣贤的书，他们垂示训诫、树立教化的要旨有三项：一是敬天，二是忠君，三是孝亲。君主能够敬天，臣子能够忠君，儿子能够孝亲，那么人的道义就确立了。然而这些话散见于经书和传记之中，不容易把握其要领。你们应当把圣贤所说的这三件事分类编纂，以便阅读。”到这时，书编成了，皇上阅览后认为很好，赐名为《精诚录》，命吴沉为它作序。全书共三卷：敬天一卷，取《易》十章、《书》七十二章、《诗》十七章、《礼记》二十七章，《孝经》《论语》各一章；忠君一卷，取《易》《大学》《中庸》各一章、《书》四十六章、《诗》十章、《礼记》十四章、《左传》六章、《国语》一章、《论语》十四章、《孟子》十二章；孝亲一卷，取《易》二章、《书》三章、《诗》九章、《礼记》四十八章、《论语》十一章、《孝经》十九章、《大学》二章、《中庸》三章、《孟子》十章。○柳州卫指挥佥事苏铨去世，派官员前往祭奠，并抚恤他的家属。○赏赐海运将士钞锭：都督每人二十锭，指挥每人十五锭，千户每人十锭，百户、所镇抚每人七锭，士卒每人三锭。○夜间有一颗青白色的星，从正东方的云中升起，向东北运行，到了接近浊气之处隐没。○庚寅日，表彰饶州府安仁县贞妇彭氏的家门。彭氏二十七岁时守寡，守志七十六年，享年一百零三岁。按察佥事周克敬将此事上报，皇上下诏表彰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三岁〕 ○辛卯日，乌蒙、乌撒、东川、芒部各部土酋共一百二十人来朝，进贡土产。下诏分别授予他们官职，赐给朝服、冠带、锦绮和钞锭，数量各有差等。女酋长另外加赐珠翠首饰。○乙未日，皇帝的从曾孙赞俊出生。他是靖江王的第四个儿子。○丙申日，建昌卫指挥使安配来朝，进贡土产。赐给织金文绮衣一袭，以及纱帽、金带、靴子和袜子。○命令天下学校每年贡送生员。

译当时谏官关贤说：“本朝崇尚儒术，春秋祭祀先师，内外耗费达到巨万，尊师之道可以说很隆重了。天下生员每年还供给廪米，也有数万石，养贤的礼制可以说很优厚了。如今又建立太学，聚集天下英才加以教育，希望他们将来为国家所用。无奈主管官员不得其人，师道没有树立，平时教育供养既没有办法，到了选贡时，贤能和愚劣混杂；一旦出现名额空缺，又有府从州选取、州从县选取的情况，致使担任教师的人不能各自承担责任，甚至布政司、按察司还把聪俊而有学问的生员选去充任承差，这与朝廷培养人才的本意相违背。现在应当命令府、州、县学每年各贡送一名生员；如果考试中式，就奖赏主管官员和教官；否则主管官员依法论罪，教官、训导停发廪禄，生员罚作吏员。这样，士人就有劝勉和惩戒，学校也会取得成效。”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命礼部张榜晓谕天下府、州、县学，从明年开始，每年各贡送一名生员，于正月到京，接受翰林院考试：经义、四书义各一道，判语一条；中式的进入国子监，不中式的予以处罚。○丁酉日，下诏免除凤阳府及和州的田租，因为去年发生旱灾。○庚子日，清明祭祀奉先殿和孝慈皇后陵。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臣子杨麻加益等上表，进贡象牙二百枝、檀香八百斤、没药四百斤、番布六百匹。下诏赐给占城国王织金文绮，赐给使者钞锭，数量各有差等。征南将军颖川侯傅友德派人把故元云南右丞观音保、参政刘车车不花以及酋长叚世等一百六十人送到京城。他们献马一百七十匹，分别赐给钞，又各自赐给他们的家属衣服。不久任命观音保为金齿指挥使，赐姓名李观。○广东卫指挥佥事冯海、张荣都因病去世，派官员前往祭奠，并抚恤他们的家属。○广东布政使司向礼部请求说：“本司品秩为从二品，都指挥使司为正二品，在正旦等节日庆贺行礼时，请确定衙门的排列次序。” 礼部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行礼时，布政司应当按品秩排列，以品秩高低为次序。○辛丑日，赐刑部尚书开济实授诰书说：“制定刑法，是圣王用来发扬至仁、辅助礼教的手段。如果才能不足以辅佐君王，内心又没有恻隐之心，就不能胜任这个职位。官员如果任用得当，那么四海和山岳都安定，星辰运行也合乎轨道。□乐于迁徙，农民乐于耕种，各类工匠都安于自己的技艺和职业，这样才能使天下人都生活在长寿之境。大概说来，掌管刑法的人，应当用刑法约束百姓，使强者不欺凌弱者，多数不暴虐少数，使人伦秩序得到安排，并使仁爱恩惠流布，至圣的道理才能实行。朕平常任用官员担任古代司寇的职务，必定希望他施行仁德而依法惩治有罪之人。为什么有些小人无知，反而把仁义倒过来持用，把法律加在善良的人身上，危害国家、祸害百姓，严重违背了使用法律的本意。现在授予你资善大夫、刑部尚书之职，你要宣扬公布法令条文，使仁德与法律并行，以成就良好的治理。《书经》不是说过吗：‘要谨慎啊，要谨慎啊，只有对于刑罚才应当加以体恤！’你要记住这些话，不可懈怠。” ○下诏给兵部：凡是原故元军士登记户籍成为百姓后，又互相告发的，不许受理。○癸卯日，任命王旹试任户部郎中。王旹此前任武昌府通判，后来因事获罪免职，回到乡里。到这时，因为礼部尚书任昂的推荐，便被召来任用。不久升任尚书。○本月，发给京师各卫征南士卒每人钞二锭、绵布三匹。四川重庆各卫征南士卒四千五百余人，发钞九千一百余锭。北平大兴各卫征南士卒七万三千二百四十余人，发绵布三十三万九千余匹、绵花十万九千八百斤。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三。洪武十六年三月甲辰朔日，皇上因为云南已经平定，命长兴侯耿炳文前往传谕：“征南将军隶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又说：“你们长久在外劳苦，如今蛮夷已经平定，可以班师回朝。至于迟早的期限，应当由你们自行审慎决定。”又传谕西平侯沐英说：“云南虽然已经平定，但各蛮部的内心仍然疑惧而怀有二心，大军一旦返回，恐怕他们相互煽动而成为祸患。你应当留下镇守，安抚平定他们，等候召令回来。” ○蕲州发生火灾，烧毁官民的房屋和仓廒。○乙巳日，马湖府知府珉德来朝，献马十八匹。下诏赐给他衣一袭、米二十石、钞三十锭。○庚戌日。皇上与侍臣讨论历代开创基业以及国运长短。侍臣都说：前代国运之长，没有超过成周的；其次没有超过汉朝的。谏议大夫唐铎进言说：三代以后，出身平民而拥有天下的，只有汉高帝和陛下而已。陛下的祖宗积累德行和善行，到陛下时终于承受天命。以臣看来，汉高帝比不上陛下。汉高帝废除了秦朝的苛法，却夹杂着霸道，不能纯粹实行王道。陛下革除了胡元的弊政，完全恢复中国先王的旧制，这就是所谓拨乱世而反归正道。汉高帝不重视诗书，陛下留心圣贤之学，告谕天下，亲自制定诏令，卓然与《典》《谟》《训》《诰》相互辉映。汉高帝起初想定都洛阳，听了娄敬的话后，才定都关中。陛下一渡长江，就把金陵确定为建都立国的地方，万世基业从这里开始，已经在此奠定了。所以说，汉高帝比不上陛下。皇上说：周家从公刘、后稷以来，世代积累忠厚之德；到文王时，天下三分已有其二，武王才拥有天下。假如他们后代的君主不是成王、康王，辅佐的大臣不是周公、召公，又不能更加修养自己的德行，那么文王、武王的事业怎么能延续八百年之久呢？《书经》说：上天并不偏爱亲近的人，只辅佐有德之人。假使我的后世子孙都像成王、康王，辅佐大臣都像周公、召公，就可以向上天祈求长久的国命，使国运更加昌盛。” 侍臣叩头说：陛下这些话，是宗庙社稷万年之福。○癸丑日夜间，太阴侵犯轩辕右角星。○乙卯日，兰州卫指挥佥事萧起去世，派官员前往祭奠，并抚恤他的家属。○任命承敕郎茹瑺为通政使司右参议，给事中陈润为户部右侍郎。○原故元将校金铁马等从辽东来归降，下诏赐给每人衣一袭。○追赠已故龙虎卫指挥使胡斌为荣禄大夫、同知都督府事，诰书说：“身披铠甲、踏霜而眠，迎风冒雨，驱逐蛮夷，安定中国，是为了尊奉君主。像这样做，如果不是义勇之士，哪里能够做到呢？从前西南各蛮夷不遵从声教，肆意猖獗，朕特意派征南将军率领三十万军队前往讨伐，各位将领奉行命令，蛮夷得以平定。只有你战死在阵中，如今特意追赠你为荣禄大夫、同知都督府事，以此在冥冥之中报答你，使活着的人享受俸禄，死去的人享受祭祀，还有什么遗憾呢？胡斌是都督胡海的儿子。他随军征讨云南，经过曲靖黑松林时，突然遇到蛮寇，胡斌与他们交战，被飞箭射中而死。特意命令加赠三等，以示褒奖。” ○西番打煎炉长河西土官、故元右丞剌瓦蒙又派理问高惟善及其侄万户若剌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下诏赐给钞锭、衣服，数量各有差等。○己未日，青海酋长失剌巴等七人、西番酋长朵里只约等三人来归。下诏赐给文绮、钞锭，数量各有差等。○夜间有一颗红色的星，从建星东南方升起，运行二丈多，有两颗小星跟随它，到了云中隐没。○辛酉日，车里土酋刀砍派他的侄子豊禄进献大象和土产。下诏赐给豊禄衣一袭、钞十锭。不久又赐给刀砍和豊禄织金文绮九匹、帛九匹、钞八十锭、衣五十件。这是因为他们初次奉贡来朝。○壬戌日，西番打煎炉长河西的僧人答儿八坚千来朝，赐给僧人衣一袭。○癸亥日，赐给云南来归降的将校家属八百六十一人夏衣。○丙寅日。皇上对户部大臣说：“凤阳是朕的故乡，皇陵在那里。从前汉高帝出生在豊，起兵于沛，成就帝业后，豊、沛的百姓直到汉朝灭亡都享受恩惠。朕现在永远免除凤阳、临淮二县的税粮和徭役，应当张榜晓谕当地百姓，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 ○己巳日，召回回人珀珀到京城，赐给他衣服、头巾、靴子和袜子。珀珀精通天文学，寄居在宁波府鄞县。有人把他的姓名和才能上报，因此召他入京。○壬申日，敕令四川布政使司：“从今以后，除非奉有朝廷旨意，不得擅自给蛮夷的官府发文，以免引发边境事端。” ○任命殿廷仪礼司序班杨盘为国子监助教。杨盘起初任江西参政，后来因事获罪降为序班，到这时改任助教。○撤销天下府、州、县的提刑按察分司。起初，有人多次陈述守令贪婪卑鄙、违法乱纪，因此在直隶的府、州、县设置巡按监察御史，在各布政使司所属地区设置试佥事，都是由秀才担任，各自拥有印章，分布在各郡县。后来他们所做的事情大多违背法令，所以全部撤销。○命刑部尚书开济议定诈伪罪的法律条文。夏四月甲戌朔日，祭享太庙。○乙亥日。皇上对侍臣说：“君主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喜好，但一定要谨慎对待。喜欢功名，贪图名声的人就会得到进用；喜欢财利，善于谈论财利的人就会得到进用；喜欢方术，游说清谈的人就会得到进用；喜欢阿谀奉承，奸巧谄媚的人就会得到进用。偏爱某种事物的人，很少有不因此扰乱自己内心的。所以喜欢功名不如喜欢德行，喜欢财利不如喜欢廉洁，喜欢方术不如喜欢诚信，喜欢阿谀不如喜欢正直。喜好合乎正道，就没有不能治理好的；喜好失去正道，就没有不混乱的。这就是不可不谨慎的原因。” ○丙子日，任命承敕郎刘逢吉试任吏部侍郎。○丁丑日，松州卫指挥佥事耿忠说：“我所管辖的松潘等地安抚司各簇长官司，应当根据各处户口的数量和百姓的力量，每年命令他们缴纳马匹、设置驿站，并登记当地百姓充任驿夫，以供徭役使用。” 皇上同意了。○夜间有一颗青白色的星，从狗国西方升起，向西运行，到天江隐没。○戊寅日，设置长河西等处军民安抚使司，任命故元右丞剌瓦蒙为安抚使，赐文绮四十八匹、钞二百锭。任命他的理问高惟善为礼部主事。○修筑松州和叠溪的城墙。○己卯日，长河西安抚司土官油笼思卜来朝，赐给他袭衣、冠和腰带。○敕令礼部：从今以后，四夷以及各土官来庆贺正旦的，无论路途远近，都务必在京畿附近会集，一同进入京城朝见，不要使先后不齐，以免有失朝廷礼仪。

译○霸州说：桑乾河从固安县到高家庄八十里，以及城西支河二十里、城南支河三十五里，因年代久远而淤塞，请求征发民众修治疏浚。下诏等到农闲时办理。○表彰松江府上海县主簿夏师颜的妻子赵氏、山阳县民蔡仲铭的妻子夏氏、吕省九的妻子顾氏、和州民周德新的妻子张氏、含山县民张子文的妻子尹氏、任城县民张衡的妻子全氏、临川县民罗舜善的妻子饶氏、冯子宪的妻子饶氏的贞节。○甲申日，大同府报告所属蔚州、朔州去年降霜，禾稼受损，百姓饥荒。皇上命永平侯谢成前往发放粮食赈济他们。○丁亥日，发给羽林左卫征南力士五百九十七人每人布二匹。○戊子日。皇上告谕兵部大臣说：“自古以来，国家设置军队和卫所，是为了保护百姓。近来无知的百姓，每逢军士逃亡，往往把他们藏在自己家中，把玩法当成常事。你们兵部应当张榜告示他们，凡有藏匿逃亡军士的，立即命令其送交官府。逃亡者和藏匿者都不予追问；违抗者一律按罪论处。” ○皇考仁祖淳皇帝的忌日到了，皇上到奉先殿祭享完毕，又用牲畜和酒在孝慈皇后的灵前祭奠，说：“正值我皇考的忌日到来，进献祭品的礼仪，皇后的神灵却不能参加，怎能不感到悲伤哀悼！” ○思南宣慰使田大雅、广西龙州知州赵帖坚，因为孝慈皇后去世，上慰问表，进贡马匹和土产，赐给绮、帛、钞锭，数量各有差等。○赐文华殿大学士兼左中允全思诚致仕还乡的敕书说：朕观察古人，那些有志之士，即使头发白了、精力衰退了，内心仍不懈怠，所以能够善始善终，使名声流传史册，光耀后世。你才华德行兼备，足以与古代有志之士相比，可惜年老衰弱，志向虽然还在，力量却不能胜任。朕不忍心再劳累你，特命你回到乡里，抚养子孙，享受他们的奉养，这不是很令人喜悦吗？” ○任命土官普德权署云南广西府事务。○庚寅日，刑部尚书开济议定的法律过于巧密。皇上看后很不满意，说：“设置刑罚，本来是为了禁止百姓作恶，使他们远离罪过，并不是为了陷害百姓。你制定这样严密苛细的法律来网罗无知百姓，岂不是用心太刻薄了吗？抽干池水捕鱼，会连幼鱼也一同受到伤害；焚烧树林打猎，会使幼兽和雏鸟也遭受灾祸。这样巧密的法律，百姓哪里能够逃脱？这不是朕对你的期望。”开济非常惭愧。○辛卯日，追赠钱塘卫已故千户袁兴为明威将军、指挥佥事。诰书说：“中国既已安定，防守重点就在四夷。从前各蛮夷不遵从声教，任意猖獗，朕特意派征南将军率领三十万军队，前往西南问罪。大军如期到达，列鼓布阵，蛮夷溃败归服。只有你奋身冲入箭石之中，战死在边疆，朕因此悲伤哀悼，特追赠你为明威将军、指挥佥事，世代享受俸禄，姓名载入史册，永远不会磨灭。你如果有知，就接受这美好的诰命！”袁兴是全椒人，年轻时喜爱骑马射箭，不经营产业。元朝末年战乱兴起，他任义兵百户。乙未年，他率众归附，随军攻克宣州，因功升授千户。在诸暨之战中，有个刘总管被贼军擒获，袁兴骑马冲入敌阵，贼众纷纷溃散，他斩首数十级，救出刘总管回来。等到拜见主帅时，刘总管竟把功劳归于自己，袁兴平静地不以为怪，也从未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众人都佩服他的器量。军士曾经缺粮，袁兴解下银带换取粮食救活他们。后来王师进攻云南的龙海，袁兴当时随军出征，慨然对同僚说：“我这次出征，如果不能生擒敌军首领，就不回来。”到这时，他请求担任前锋，最终奋力作战而死。下诏派使者祭奠他，并加赠现在的官职。” ○壬辰日，赐给国子监倭生文寿衣服、被褥、靴子和袜子。○普定军民府知府者额派弟弟阿昌和八十一砦长阿窝等来朝，进贡马匹，下诏赐给衣服和钞，数量各有差等。不久又赐给每人文绮二十匹、钞二百锭。○癸巳日，酉阳宣抚冉应仁进贡马匹和土产，下诏赐给文绮、钞锭。○乙未日，派使者携带勘合文册，赐给暹罗、占城、真腊等国。凡是中国使者到达，必须查验勘合是否相同；否则就是伪造者，准许擒拿后上报。○丁酉日，敕令礼部：凡是平常祭祀，扬王用羊、猪各一只，太原长公主用羊一只；只有春季二月和秋季八月望日的两次祭祀，扬王使用太牢，太原长公主用羊、猪各一只。○己亥日，宁国府宣城县百姓申诉说，原故元官田征收的租税太重，多年拖欠的租粮累计达到一十五万七千六百八十余石，百姓确实贫困，无法缴纳。户部将此事上报，皇上下诏，从辛丑年到洪武十三年的拖欠租粮全部免予征收。○故元海西右丞阿鲁灰派人到辽东，表示愿意归附朝廷。皇上派使者携带敕书前往晓谕他说：“只有有智慧的人能够明白存亡的道理，决定离开还是归附的关键。如今你所守的地方，东面有野人之隘，南面有高丽之险，北面连接旷漠，只有西面通往元营，道路险要而狭窄。谁不会认为可以凭此固守呢？你却能够率领众人归附朝廷，如果不是有智慧、能审察形势而通达变化的人，谋划不会达到这一步。即使古代的有志之士，又有什么能超过你呢？朕对此十分嘉许。现在特意派使者传达朕的意思，你应当知道。” ○云南品甸土酋杜惠来朝，任命他为千夫长。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四。洪武十六年五月甲辰朔日，下诏赐给乌撒女知府实卜，以及乌蒙、东川等知府每人朝服一套，并常服一袭。乙巳日，下令天下各卫所按时训练士卒。到了冬月农事空闲时，就从善于射箭的人中每十人选一人，轮流赴京参加比试。射不中的，连同指挥、千百户一并处罚。又命五军都督府制定奖赏标准：凡射中靶心的，赏钞五锭；连续射中的，赏六锭；射中但未达到要求的，赏三锭；没有射中的，也发给钞一锭，作为路费。皇上谕告兵部大臣说：“如今外地卫所的军士每月供给粮食一石，恐怕不足以养活他们的妻子儿女，而指挥、千百户又多不能抚恤体察他们，还让他们自己准备兵器，使他们更加困苦，这怎么能忍受呢？”你们兵部应张榜晓谕：从今以后，士卒的军装器械有破损的，由官府负责供应制造；如果有人侵扰他们，就治罪。丁未日，吏部说：“在京城以及各布政司的库、各府的仓、税课司等衙门，应该定为从九品。巡检、驿丞、递运大使原来不给俸禄的，应该每月发给俸禄一石二斗。”皇上同意了。戊申日。皇上对礼部大臣说：“各蛮夷酋长来朝，跋涉山海，动辄经过数万里。他们既然仰慕义理前来归附，那么赐予的物品就应当丰厚，以显示朝廷怀柔的意旨。” 庚戌日，致仕参政舒唐在温、台、宁波、绍兴四府招集方氏旧有的水夫，共二万七千一十八人，抵达京师。赏赐永宁各卫参加征南的士卒一万八百多人钞二万一千多锭、绵布三千八百多匹。辛亥日，将前军都督佥事谢熊戈降为临安卫千户。当时这两人居住在云南，不理军务，所以贬谪降职。甲寅日，阶州百姓王思聦、李朵儿进献马匹，各赐衣一袭、钞二百锭。乙卯日，设置内府宝钞广源库大使一人，正九品，任用流官；副使一人，从九品，任用内官。内府宝钞广惠库大使二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都由流官、内官兼任。职掌楮币的出纳：收入由广源库掌管，支出由广惠库掌管。将洮州、秦州、河州三个茶马司，以及白渡、纳溪两个盐马司，都改为正九品。设置大使、副使各一人。下诏旌表处州府丽水县百姓赵方叔的妻子李氏、朱彦祥的妻子何氏，以及西安府渭南县百姓谭五的妻子石氏的贞节。丁巳日，云南普舍县伪右丞燕海雅谋划作乱，被土民章不花擒获，送交官府。下令在县境内斩首示众，并赐章不花白金三百两。戊午日，永宁宣抚使禄照进贡马匹，下诏赐给文绮八匹、钞三十锭、夏衣一袭。广东都指挥使狄崇、王臻说，他们的妻子阮氏等已被封为淑人，但已经去世，仍请求将次妻何氏等封为淑人。诏令交给廷臣商议。太师韩国公李善长和礼部等官员议论说：“礼没有比名分更重要的，名分也没有比称号更重要的。妾不能成为嫡夫人。所以鲁庄公的妾成风，是僖公的母亲，却称为夫人，《春秋》对此加以非难。哀公庶子荆的母亲受到宠爱，准备立她为夫人，主管宗族礼仪的亹夏献上相应礼仪，他回答说：‘没有这种礼。’从前周公、武公娶薛国女子为妻，李惠娶于□，自桓公以下娶齐国女子，这种婚礼是有的。若以妾为夫人，过去本来没有这种礼。大概古代夫人去世后，尊贵的妾可以代理主持家事，但不能因此称为夫人。即使庶子尊贵，能够推恩封赠他的母亲，也不能称为夫人，使她与嫡妻并列。如今狄崇、王臻想任凭私意，废弃大礼，扰乱嫡妾名分，不可准许。”皇上采纳了意见，于是命礼部和翰林儒臣制定嫡妾封赠的条例，颁示内外。于是议定：凡是在正妻在世时所娶的侧室，都称为妾。正妻去世后，各妾不得再立为妻。如果按照礼法聘娶良家女子为妻，准许接受封赠。前妻没有儿子，她所生的儿子就作为嫡长子。若正妻在世时没有儿子，后来不再娶妻，而各妾有儿子的，应由长子承袭父亲的官职；按照其子本人的品级推恩封赠其母亲。全部照此执行。”},{ 庚申日，下诏令朝廷大臣议定文官封赠和荫叙的制度。封赠的条例有十一条：第一，文官从正一品到正七品，只封赠散官和职事官。应当封赠一代的，父亲和儿子相同，妻子随丈夫的品级而尊贵。应当封赠二代的，祖父比父亲降一级。应当封赠三代的，曾祖父比祖父降一级。父亲正在任职的，不封赠；已经退休或去世的，予以封赠。在任职期间放弃官职而请求封赠的，听凭其便。第二，应当封赠父母的，如果嫡母在世，生母不得封赠；嫡母去世后，可以一并封赠。若生母尚未封赠，不得先封嫡母。至于妻子：第三，父母有两个儿子都应当封赠的，按其中品级较高者办理。妇人因儿子受封，而丈夫和儿子都有官职、可以封赠的，按品级较高者办理。父祖原来已有官职，去世后因子孙受封赠的，晋升一阶。第四，应当封赠妻子的，只封正妻一人。正妻尚未封赠便去世，继室应当封赠的，正妻也可以追封。凡继室只封一人。第五，命妇因子孙的品级而受封的，一律加“太”字；如果已经去世，或曾祖父母尚在，则不加“太”字。第六，凡由从七品升至正、从六品的，封赠一次；升至正、从五品的，封赠一次；升至正、从四品的，封赠一次；升至正、从三品的，封赠一次。

译升至正、从二品的，封赠一次；升至正、从一品的，封赠一次。第七，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曾犯十恶、奸盗、除名等罪的，以及妻子不是按礼聘娶的、不是正室的、改嫁的，或属于娼、优、婢、妾的，都不许申请封赠。第八，凡职官曾经有贪赃营私行为的，不许申请封赠；封赠以后如果犯贪赃营私之罪，一并追夺封赠。第九，凡妇人因丈夫显贵、母亲因儿子显贵而受封的，不许改嫁；违犯者依法治罪。第十，京官四品以上试职期满而实授的，颁给诰命，由皇帝裁决。已经授予诰命的，也必须任满一考，才准许封赠。五品以下官员试职一年，考核称职的实授，并颁给诰敕；不称职的罢黜或降职。已经授予诰敕的，也必须经过一考，才准许封赠。第十一，凡在外任职的，以三年为一考；称职的颁给诰敕，再考称职，才准许申请封赠。有才能特别优异、出于皇帝特恩的，不受此例限制。荫叙的条例有五条：第一，实行荫补时，使用嫡长子；如果嫡长子残废，则按嫡长子的子孙，依次及于曾孙、玄孙；如果没有，则用嫡长子的同母弟，依次及于曾孙、玄孙。如果仍然没有，就用继室及各妾所生的儿子；再没有，就旁荫亲兄弟的子孙；再没有，就旁荫伯父、叔父的子孙。第二，实行荫补时，孙降一等承袭子职，曾孙降一等承袭孙职。旁荫者，都在应当叙用的品级上降一级。第三，正一品官荫补其子为正五品；用从一品官之子，则为从五品；用正二品官之子，则为正六品；用从二品官之子，则为从六品；用正三品官之子，则为正七品；用从三品官之子，则为从七品；用正四品官之子，则为正八品；用从四品官之子，则为从八品；用正五品官之子，则为正九品；用从五品官之子，则为从九品；用正六品官之子，则在未入流上等职中叙用，如行人、巡检、司狱之类；用从六品官之子，则在未入流中等职中叙用，如各关、仓库、税课司局、批验铁冶所的官员之类；正、从七品官之子，则在未入流下等职中叙用，如递运所、驿丞、闸坝官之类。第四，凡职官的子孙，只许荫补一人；年满二十五岁、能够通晓本经和《四书》大义的，予以叙用；不能通晓的，发回继续学习。第五，应当叙用的人，分别在原籍附近布政使司所属地区铨选任用。诏令全部照准执行。赏赐各卫士卒为征南将士运送衣服、鞋子的钞，数额各有不同；运送到大理的，每人钞二十贯；运送到临安、楚雄的，每人十九贯；运送到云南、建昌的，每人十五贯；运送到曲靖的，每人十三贯；运送到普定、乌撒的，每人十二贯；运送到泸州、叙南、永宁的，每人七贯五百文；运送到重庆的，每人五贯。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宁国五府的税粮。命户部向当地百姓传谕说：“五郡是兴王的地方，这里的百姓输诚尽忠、效力办事，对朕的帮助很多。如今天下太平，务必要使他们各得其所，所以多次免除税粮，略微酬报他们的劳苦。若有人敢倚仗强力、暴虐侵夺小民，必定依法处置，朕绝不轻易宽赦。” 甲子日，孝陵殿建成，命皇太子用牲畜和酒醴前往致祭。仪式如下：这天清晨，执事人员在殿中陈设祭品。仪式准备完毕后，引礼内官引导皇太子、亲王从东门进入，到殿中的拜位就位。赞礼官宣布行拜礼，皇太子以下都行四拜礼。皇太子稍微向前跪下，诸王也都跪下。皇太子三次上香，执事内官斟酒于爵中，交给皇太子。执事内官接过酒爵，放在案上。赞礼官宣布宣读祝文，内官捧着祝文，在香案前跪下宣读：“近来园陵开始营建，祭祀的仪式还不完备。如今礼殿已经建成，恭敬地安置神位，谨以祭祀禀告。”宣读完毕，众人都起立。行亚献礼、终献礼完毕。赞礼官宣布行拜礼，皇太子以下都行四拜礼。执事人员捧着祝文和祭帛到燎位焚烧。礼毕，众人退下。丁卯日，礼部说：“百官、军民等在御前以及东宫、亲王面前行叩头礼，是为了表达感戴而恳切的诚意。如今在官长面前往往也行这种礼，实在很不恰当，应当重申禁令。行礼的人和接受行礼的人，都应论罪。”皇帝同意了。皇帝谕告五军都督府的大臣说：“从前因为天下武臣放纵安逸，军士于是到了队伍残缺的地步，朕已经曾经依法惩处过他们。如今京城的军队编制已经充足，立即发文通知在外卫所的官员知道这件事。如果军队编制有所缺额，就赶快派人追捕补足；否则一定治罪，决不赦免。” 这个月，发给凤阳各卫将校、士卒钞一万六千三百余人份、钞六千六百余人份、钞六千六百余锭、布六千八百余匹、麦五千四百石。发给凉州各卫参加征南的士卒十四万零四百余人，钞十五万五千余锭。命六安侯王志、安庆侯仇成、凤翔侯张龙率兵前往云南品甸，修缮城池，建立屯堡，设置邮传，安抚整治当地百姓。《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四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 洪武十六年六月癸酉朔，命各府选拔儒士和吏员，要求他们通晓时务、熟悉治国体制、擅长撰写诏令和文辞，或三四人，或一二人，赴京登记录用。贵州宣慰使霭翠、宋诚进贡马匹，朝廷赐给他们文绮和钞锭。甲戌日，刑部尚书开济等官员议定五日、六日为一旬时，以及三审五覆的法令。皇帝说：“天下的事情，不可以拘泥于名目而失去实际，应当根据名目追究实际。近来听说审覆的法令，只拘泥于旬时的名义，不说今天正确、昨天错误，只说大同小异。负责审覆的人未必尽心，申诉的人也未必把实情全部说出。朕深知其中的弊病，你们应当警戒。” 己卯日，吏部上奏议定考核制度。在京城，凡六部、太常司、光禄司、通政使司、国子监、太仆寺、钦天监、翰林院、太医院、大理寺、审刑司、考功监、仪礼司的属官，五军都督府所属各卫及应天府的首领官，以及所属上元、江宁二县的官员，都由各衙门的正官考核。应天府五品以下的官员，察院、监察御史由都御史考核；给事中由掌科考核。各自根据功过和是否称职，列具清单送交吏部核定考核。东宫官、王府官、五军十卫参军府、尚宝司、承敕郎、中书舍人、掌科给事中、磨勘司、判禄司、大理寺、审刑司、考功监、仪礼司、行人司的正官，应由本衙门把应考官员的功过列具上奏，送交吏部考核。皇帝同意了。”},{ 庚辰日，在伏日祭祀“孝慈皇后陵”。壬午日，安南陈炜派遣其通奉大夫黎与义等上表，进献宦官二十五人，赐给他们文绮和钞锭。夜间，月亮侵犯建星。丁亥日，任命前元云南省平章阎乃马歹为谏院左正言，参政庞源为右正言。阎乃马歹等人曾经率云南威楚州全城归附，因此提拔任用他们，赐给文绮和夏衣四十件、钞六十锭、米一百五十石。戊子日。皇帝告谕朝廷大臣说：“进谗言的人能够危害国家，就像稂莠能够危害禾苗一样。所以，善于治理田地的人一定铲除稂莠，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一定铲除进谗邪的人。稂莠刚开始生长时，样子像真正的禾苗；等到它繁盛起来，禾苗就无法胜过它了。进谗邪之言刚开始时，听起来像是忠言；等到日久之后，正直的人就无法胜过他们了。谗邪压倒正人，并不是国家的美事。君主知道这个道理，就应当竭力铲除它们。否则，它们的根基一天天加深，造成的祸害就不小了。” 改都察院为正三品衙门，设置左、右都御史各一人，均为正三品；左、右副都御史各一人，正四品；左、右佥都御史各二人，正五品。经历司设经历一人，正七品；知事一人，正八品。各道按察司改为从三品，设按察使一人，从三品；副使二人，从四品；佥事若干人，从五品，人数依各自分道的数目而定。经历司设经历一人，从七品；知事一人，从八品。任命监察都御史詹徽试任左佥都御史，试任监察御史纪著为右佥都御史；任命通政使司右参议茹瑺为左参议，监察都御史杨克铭为右参议，李原名为礼部主事。辛卯日，海南卫在海上巡逻搜捕，擒获阇婆等国人吴源等十四人，押送到京师，皇帝下诏释放他们并遣返回国。下诏免除应天府江浦县、凤阳府临淮、凤阳、定远三县、滁州全椒、来安二县、泗州天长、盱眙二县、和州含山县、杨州六合、江都、仪真三县养马户今年的田租；民田全部免除，官田减半征收。又因为滁州百姓贫困，特此免除两年的夏税和秋税粮。丙申日夜间，月亮侵犯毕宿。戊戌日。皇上在谨身殿召见，东阁大学士吴沉等进讲《周书》：“国家如果没有建立政事，却任用奸邪小人。”皇上说：“国家绝不能有小人，太严重了。有了小人，一定会败坏君子。所以唐尧、虞舜任用禹、稷，就一定要除去四凶；鲁国任用仲尼，也一定要除去少正卯。”吴沉进言说：“《尚书》说除去邪恶不要迟疑，正是为了深切地告诫人们。”皇上说：“国家不幸有了小人，就像人收藏毒药，不赶快除掉，必然成为自身的祸患。小人善于讨好上司，却忍心伤害下属。君主如果只喜欢他们能够顺从迎合自己的心意，任由他们做事而不过问，以为怨恨会落在他们身上，那就像犬马伤人，难道人们不会怨恨养犬马的人吗？”吴沉说：“小人内心怀有奸邪，但他们说的话却很像忠诚可信，不可不加以察辨。”皇上说：“确实如此。小人善于逢迎，他们知道君主喜欢做什么，便不顾是否合乎义理，牵强附会地说‘这是不能不做的’；知道君主不喜欢做什么，便不顾这件事对天下国家是否有益，也牵强附会地说‘这是不必做的’。这实在是国家的贼害。自古以来，了解人就是难事，辨别言论也不容易。” 己亥日，派使者携带诏书晓谕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说：“近来查知，死可可以征伐的地方有三十六路，在故元时期都曾设置官员治理。那些地方后来被蛮人专占，已经四十年了。后来又侵扰楚雄西南，远至威远二府。梁王无力制止，最终被蛮夷占有。由此看来，云南不可不防备。边境事务机密，应当自行审慎斟酌。如果死可可以征伐，就不必防备，大军可以返回。返回时一定要经过羿子九寨以及戎县一带、五村大垻、上下等乡落、卜地等处；黄平罗木洞蛮霭翠所属的阿吕雨宗、碎瓦、莫得、阿胡、阿遣等蛮人，曾经帮助乌撒杀害官军。如果他们已经服从，就收拢军队经过；如果仍在观望疑惧，就应当显示军威，使他们知道畏惧。边境以外的事务，必须掌握适当分寸。你们应当体察朕的意思。” 庚子日，山东都指挥使王德请求封他的妻子王氏。皇上说：“同姓结婚，从前既然不合礼法，如今怎么能够接受封号呢？”命兵部发文晓谕他。派行人核查宁波府的海涂田。辛丑日，武定府女知府□胜、叔阿额来朝，进贡马匹。下诏赐胜锦二匹、阿额锦一匹，以及袭衣、钞锭。秋七月壬寅朔，祭享太庙。乙巳日，石柱溪洞的蛮人作乱，施州黔江的守御官军将其击败。

译丁未日，下诏天下都司：凡所属卫所的城池，以及境内道路里程的远近、山川的险要平易、关津亭堠、舟车漕运、仓库邮传、土地的物产，都要全部绘图进献。旌表金华府永康县徐兴道妻叶氏的贞节。己酉日，礼部上奏：制定都察院公文的格式。五军都督府有事呈报都察院，只令经历司彼此行文，再转呈本院。若行文给六部，则由经历司与主事厅互相行文。京城三品官衙门与本院平行行文，仍使用旧的牒文；京城四品衙门，向外行文用帖；在外按察司向下行文也用帖。京城五品以下衙门，京城四品衙门以及在外按察司向本院和京城五品以下衙门行文，都称为“具呈”。只有大理寺、审刑司、磨勘司，只与本院经历司行文。各道监察御史，也只由本院行文，与其他各司不互相行文。夜间，太阴犯右执法。庚戌日。皇上对侍臣说：“自古帝王兴起，没有不是由于勤俭；他们败亡，也没有不是由于奢侈。前代的得失，可以作为明鉴。后世昏庸的君主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不知道警戒，最终濒临危亡，这实在令人深为慨叹。大体说来，内心清静，就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就没有奢侈放纵的祸患。欲念一旦产生，骄傲、奢侈、淫逸无所不至，转眼之间败亡就会随之而来。朕每当想到这里，心中没有不警惕的。所以一定要亲自率先节俭，用来训导臣下。”侍臣都叩头说：“陛下这样戒慎，使后世遵守而不改变，这是长久的福气。” 辛亥日，撤销洮州茶马司，归河州茶马司总管。设置镇南卫指挥使司。派监察御史到浙江等地审录囚犯，临行辞别皇上。皇上谕告他们说：“古人有言，审议案件要从宽缓刑；又说，不敢轻率断狱。人命极其重大，必须详细审察，不敢轻率。刑罚即使与罪行相当，尚且还在可以怜悯的范围内；如果滥及无辜，难道还能后悔吗？草木这样的微小事物，有仁爱之心的人尚且让它生长而不折断，何况对人怎么可以忽视呢？你们此去要谨慎。” 壬子日，故元云南行省右丞五补台以及廉访司佥事柴也先来朝，进献马匹。派官员分别到各郡国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寝。娲皇氏的陵墓在山西赵城县，命令从今以后同样致祭，共三十六陵。丙辰日，中元节，在几筵殿祭祀孝慈皇后。丁巳日，山西布政使何真请求致仕，皇上同意了。命何真回广州。何真到达故乡后，不久招集原来所属的兵士和军校二万七百七十七人，连同家属送往京师。戊午日，下诏重新制定冕服制度。此前礼部说：虞、周以来，衮冕制度不一，建国初年制定的制度虽然参考斟酌了古制，但还不完备，应该进一步考订，以形成一代的典章制度。皇上命儒臣参考历代制度，务必斟酌妥当。于是翰林诸儒臣议论说：有虞氏穿玄色上衣、黄色下裳，绘绣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绘在上衣上；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绣在下裳上。黻与下裳同色。周人穿玄色上衣、纁色下裳，有十二章。冕用五彩玉珠，共十二旒，前后有深长的延，朱色黻纹和龙纹，白色带子、朱色里子，终辟白玉佩，玄色组绶，红色鞋。汉代的冕宽七寸、长一尺二寸，前圆后方，朱色边缘、玄色里子，上部前面垂下四寸，后面垂下三寸，用白玉珠作为十二旒。玄色上衣、纁色下裳，绣有十二章纹。唐代的冕宽一尺二寸、长二尺四寸，以玉簪固定，垂白玉珠十二旒，朱色组缨，黈纩充耳；穿深青色上衣、纁色下裳，有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宗彝八章在上衣，藻、粉米、黼、黻四章在下裳。上衣绘画、下裳刺绣，自山、龙以下，每章一行为一等，每行十二章。上衣的衣缘和领子绘升龙，白纱中单，黻领、青色衣缘和襈裾，蔽膝绣龙、山、火三章，鞋加金饰。宋代天板宽一尺二寸、长二尺二寸，前圆后方，玄色表面、朱色里子，板的两侧用金装饰；前后白玉旒各十二旒，每旒十二颗玉珠，彼此相距一寸；用朱丝组作缨，黈纩充耳，玉簪导，天河带用青碧锦织成，长一丈二尺、宽二寸。穿青色上衣、纁色下裳，有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火八章绘在上衣，藻、粉米、黼、黻四章绣在下裳。锦制的衣缘和领子织成升龙，山龙以下每一章为一行，层层排列为等，每行十二章。大带白色表面、朱色里子，蔽膝随下裳颜色，绣两条升龙；白罗中单，皂色衣缘和襈裾；玉革带，白玉双佩；大绶用六种颜色：赤、黄、黑、白、缥、绿；小绶用三种颜色，与大绶相同，中间安置三个玉环；朱袜、赤鞋，边缘用黄罗。元代冕为青色表面、红色里子，边缘用金装饰；前后真珠旒各十二，两边用朱网红色组带装饰；组缨、黈纩；天河带；深青色上衣用销金绣帝星一颗、日月各一、升龙四条、复身龙四条、山三十八座、火四十八个、华虫四十八只、宗彝中的虎和蜼各二十四只；红罗绣裙十四行，每行有藻二、粉米一、黼二、黻二；红罗绣龙蔽膝；玉环绶、玉革带、玉佩、红白大带、白色中单。单红袜、红罗鞋。如今拟定的冕制是：前圆后方，玄色表面、纁色里子。前后各十二旒，每旒用五彩玉十二颗，五彩珠组成的藻十二组，各组相距一寸。用红丝组作缨，黈纩充耳，玉簪。衮服为玄色上衣、黄色下裳，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织在上衣上；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绣在下裳上。白罗大带，红色里子的蔽膝，随下裳颜色绣龙、火、山、龙纹。玉革带，玉佩，大绶用六种颜色：赤、黄、黑、白、缥、绿；小绶用三种颜色，与大绶相同，中间安置三个玉环。白罗中单，黼领，青色边缘和襈。黄色袜、黄色鞋，随制加金饰。壬戌日，下令凡派遣力士、校尉，准许在驿舍住宿，不得进入有关衙门侵扰，也不得倚仗权势作威作福、凌辱官吏，违犯者治罪。乌撒土酋普勒进贡马匹，下诏赐给绮和钞。将右军都督佥事孙恪降为平越卫指挥使。丙寅日，升武德卫指挥使梅义为辽东都指挥使。梅义是汝南侯梅思祖的儿子。辛未日，皇帝的第十六个孙子孟焯出生，是楚王的第四个儿子。

译云南仁德府土酋阿孔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每人赐锦一匹、钞五锭。《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六。洪武十六年八月壬申朔，这天发生日食。甲戌日，皇上谕告佥都御史詹徽等说：“百姓的安乐与忧患，取决于治理百姓的官员是否贤能。考察得失、抑浊扬清，关系到掌管风纪的职责。近来人情习惯于因循旧例，政事满足于苟且敷衍，上下互相欺瞒，彼此都无所顾忌，甚至整个郡连续多年听不到有什么激励劝勉的事情。有人还说官吏称职、百姓安宁，哪里知道善恶贵在分别表彰，施政贵在恰当得宜？如今有关衙门接受治理百姓重任的人，难道都履行了职责吗？应当设法加以考察。命御史和按察司官员巡行各郡县，凡官吏的贤能与否、政事的得失、风俗的好坏、军民的利弊，都应当尽心查究。如果徇私背公、矫饰正直以求取名声、妄自兴起大狱、苛刻察究琐碎小事、遗漏奸人而不擒拿、见到善行而不举荐，都是失职。你们要宣布朕的意思，让他们知道。” 丁丑日，命国子祭酒宋讷在先师孔子前举行释奠礼。下诏规定天下递铺传递公文，除奏启文书本身用黄袱包裹外，其余公文一律用红袱包裹。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己卯日夜间，填星犯天阕。辛巳日，孝慈皇后小祥，禁止京城内奏乐和屠宰，在灵谷寺、朝天宫各设斋醮三日。当天清晨，执事内官在几筵殿中陈设祭仪。皇上穿素服、系乌犀带，出宫到殿西幕内。皇太子、亲王、皇孙、妃主、皇孙女各自穿丧服，到殿前面向北站立。赞礼官跪下奏道：“今天是孝慈皇后小祥，请举行祭奠礼。”皇上走出帷幕到殿中香案前，皇太子以下按平常礼仪陪祭。祭礼结束后，百官穿素服、系乌角带，到宫门进香完毕，再到后右门行奉慰礼。外命妇都到几筵殿进香。皇太子、亲王穿熟布练冠九＜▯衤取＞，除去首绖，穿负版辟领衰。拜见皇上和百官时，则穿素服、戴乌纱帽、系乌角带。皇妃、皇太子妃、王妃、公主穿熟布盖头，除去腰绖。皇孙戴熟布冠七＜▯衤取＞，除去首绖，穿负版辟领衰。皇孙女穿熟布盖头，除去腰绖。宗室、驸马戴练冠，除去首绖。内尚衣官把所脱下的丧服，在几筵殿前正南偏东的丙位焚烧。皇太子、亲王又到孝陵行礼。此前礼部官员因孝慈皇后小祥上奏，请求命天下各司致祭。皇上说：“这固然是礼制，但祭祀仪物的各种费用都出自百姓，道路往来也非常劳烦。况且皇后在世时曾问朕说：‘天下的百姓安宁吗？’朕说：‘你问得很好，但这件事不属于你的职责。’皇后说：‘陛下是天下人的父亲，妾有幸作为天下人的母亲，天下百姓都是子女，他们是否安宁，怎么能不知道呢？’如今这些话还在耳边，却想因为小祥耗费天下百姓的财力，实在不合皇后的心意，停止此事。” 壬午日，兵部上奏：“规定永宁茶马司以茶换马的价格，应该按照河州茶马司的旧例。凡上等马每匹给茶四十斤，中等马三十斤，下等马二十斤。”皇上同意了。甲申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乙酉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旗纛。任命茹太素为刑部都官部主事，不久升为试郎中。建昌卫指挥使安配、月鲁帖木耳等进献马匹，下诏按等次赐给绮帛、钞锭。丙戌日，将东阁大学士吴沉降为翰林侍书，这是因为他进讲迟到，又因考功监弹劾。不久又改任国子博士，并命令天下各司致祭。皇上说：“这固然是礼制，但祭祀仪物的各种费用都出自百姓，道路往来也非常劳烦。”况且皇后在世时曾问朕说：“天下的百姓安宁吗？”朕说：“你问得很好，但这件事不在你后。”皇后说：“陛下是天下人的父亲，妾有幸作为天下人的母亲，天下百姓都是子女，他们是否安宁，怎么能不知道呢？”如今这些话还在耳边，却想因为小祥耗费天下百姓的财力，实在不合皇后的心意，停止此事。壬午日，兵部上奏：“规定永宁茶马司以茶换马的价格，应该按照河州茶马司的旧例。凡上等马每匹给茶四十斤，中等马三十斤，下等马二十斤。”皇上同意了。甲申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乙酉日，祭祀太岁、风神、云神、雷神、雨神、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遣官员祭祀旗纛神。任命茹太素为刑部都官部主事，不久升任试郎中。建昌卫指挥使安配、月鲁帖木耳等进献马匹，诏令分别赏赐绮帛和钞锭。丙戌日，降东阁大学士吴沉为翰林侍书，这是因为他进讲迟到，又被考功监弹劾的缘故。不久改任国子博士。丁亥日，举行夕月祭。会稽县有百姓依附绍兴卫指挥高谦。高谦嘱咐县典史满整免除此人的徭役，满整不听，高谦便鞭打他。满整向朝廷申诉。皇上说：“高谦是武将，怎么能同百姓私相交往，干扰有司办事呢？”于是将高谦和那名百姓逮捕到京，二人都认罪伏法。皇上便命兵部告诫武臣：从今以后，凡接受百姓请托而使有司受到困扰的，都依法论罪，不得赦免。戊子日，赏赐温州、台州二卫擒获、杀死倭寇有功的将士，共一千九百六十四人，分别赐给文绮、钞、布和衣物。皇上召见应天府官员，对他们说：“京师是天下首善之地，应当使居民学习礼义，崇尚善道，成为天下的表率。近来听说京城百姓中有许多人请求充任皂隶，这不是用来改善风俗的办法，应当禁止。” 为孝子李英的家门立坊表彰。李英是邳州人，十五岁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靠劳作奉养母亲刘氏。冬天寒冷时，他一定先把母亲的被褥和席子暖热。母亲常患疽病，李英替她吮吸脓血，几天后便痊愈。母亲又患滞下，李英取来粪便品尝，味道甜，他内心十分惊恐悸动。母亲不久去世，他日夜号哭，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事情上报后，诏令立坊表彰他。辛卯日夜间，太阴侵犯毕宿，荧惑运行到轩辕星中。乙未日，故元建昌宣慰使阿尔思兰进贡马匹，赐给他袭衣、文绮和钞锭。派遣使者赐给占城、暹罗、真腊国王织金文绮各三十二匹、磁器一万九千件。庚子日，姚安府土官自久作乱，都督陈桓率兵讨伐，军队抵达九十九庄时，自久逃走。兵部上奏：从应天府浦子口到睢阳驿，共设十一处马驿，需马四百四十匹。

译每一驿有上等马二十匹、中等马十匹、下等马十匹。现在拟定以苏、松、嘉、湖四府田粮较多的百姓充任马户：田地四十顷以上的出上等马一匹，三十顷以上的出中等马一匹，二十顷以上的出下等马一匹。皇上同意了。派遣官员把皮袄四千五百九十五领发给北平、山西最边远地区的戍卒。寻甸土官安阳等来朝，进贡马三十五匹，以及虎皮、氊衫等物。诏令赏赐衣服、锦绮和钞锭。九月辛丑朔日，命令国子生中父母健在者每三年回家省亲一次，并制定为常例。尚未婚娶的，准许回家完婚；听闻伯父、叔父或兄长丧事的，准许回家奔丧。仍命礼部规定并给予期限。癸卯日，磨勘司上奏请求增定朝参牙牌的律令，诏令同意。甲辰日，皇帝敕谕户部说：“几年来，收成颇为丰足，听说民间仍有衣食不足的人，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是徭役繁重造成的吗？还是官吏借机作奸，困苦了我的百姓呢？今年丰收而百姓仍然如此，若遇荒歉之年，又将怎么办？四民之中，只有农民最苦，有人终年辛勤劳作却没有饭吃。应命令有司务必更加存恤安抚百姓；有违法苛刻行为的，处以重罪。” 乙巳日，是皇太子千秋节。皇太子穿素服到奉先殿祭祀，祭毕，到皇上面前行八拜礼，退下换穿孝服，到孝慈皇后几筵殿致祭，又到陵墓行礼。丙午日，皇帝的从曾孙赞偕出生，他是靖江王的第五子。发给四川等都司所属的五十二万四千多名士卒绵布九十六万一千四百多匹、绵花三十六万七千三百多斤、钞七十四万七千一百多锭。丁未日夜间，太阴侵犯建星。戊申日，故元将校刘普贤奴从辽东来归降，赐钞一百锭。故元罗罗斯宣慰使剌羡来朝，进贡马匹，诏令赏赐袭衣、绮缎和钞锭。丁巳日，祭祀周天星辰。戊午日，是天寿圣节。皇太子、亲王穿玉色常服，驸马穿浅色常服，到皇上面前行八拜礼。百官穿朝服，到奉天殿行礼，礼毕在华盖殿赐宴，依照平常礼仪但不奏乐。这一天，真腊国进献驯象、香腊。贵州宣慰使霭翠、宋诚，永宁宣抚使禄照，乌撒知府实卜，以及东川、乌蒙、芒部、普安、仁德、曲靖、普定等府知府，都进献马匹。夜间，太阴侵犯毕宿。己未日，内官梁珉带着货币前往琉球买马，回来时得到马九百八十三匹。广东清远县猺贼作乱，都指挥使王臻率兵讨伐，降服贼众一千三百零七人，押送到京师。皇上命令供给他们衣服和粮食，发往泗州屯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三百七人〕 只有贼首麦至清逃入矮岭大罗山，王臻又率兵捕捉他。辛酉日，赐给刑部尚书开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詹徽罗衣各一袭。夜间，荧惑侵犯太微垣西墙上将星。壬戌日，皇帝的第二十二子楹出生。赐给灵台郎和天文生绵布。贵州宣慰同知、沙溪普安军民府土酋实恭、越州土酋阿资、贵州土酋陇珠等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诏令分别赏赐织金文绮以及衣服、帽子、腰带、靴子、袜子和钞锭。任命刑部试郎中茹太素为都察院试右佥都御史。癸亥日，命申国公邓镇为征南副将军，临江侯陈镛、济宁侯顾敬为左右副将军，率兵讨伐江西龙泉等县的山寇。当时广东猺贼作乱，劫掠附近地区，因此江西永新、龙泉的山民相互煽动，聚集党徒，自称顺天王，势力十分猖獗。江西都指挥同知戴宗率兵围剿捕捉，不能取胜。到这时，命邓镇等领兵前往讨伐。山东鱼户因多年隐匿税课被逮捕到京师，经过都察院论罪应当流放的有六十人。皇上说：“[缺字]人隐匿税款，自古就有，何况是贫民；把他们全部赦免了吧。” 甲子日，凤阳大龙兴寺建成。这座寺就是旧日的于皇寺。宋代已有此寺，后来被金朝废弃。元代有一名叫宣的僧人重新创建寺院。宣去世后，德祝、高彬相继主持。元朝末年寺院又废弃，到这时重新修建。工程于四月初一开始，这一天竣工。寺址距离于皇寺旧址十五里，于是赐名为大龙兴寺。皇上亲自撰文记述此事。佛殿、法堂、僧舍等共三百八十一间，计用工二万五千，赏给工匠和士卒钞二十五万三百有余。诏令僧人善杞、文彬主持寺院。赐善杞法号显密法师，赐文彬法号善世法师。善杞是德祝的弟子；文彬是扬州地藏寺的僧人，应召而来，二人都年高且有戒行。乙丑日，贵州宣慰使宋诚的母亲刘淑贞、普定知府者额的妻子适约来朝，诏令赏赐绮帛和钞。云南沾益州土官安索叔、安磁等进贡马匹以及罗罗刀甲、氊衫、虎皮。诏令赏赐安磁纱帽、金带、绮罗衣各一袭、锦一匹、织金文绮五匹、帛二匹、钞三十三锭。随从中把事以下人员分别得到赏赐。释放刑徒七十七人，发往河南归德、永城等驿站，每人交出马一匹，以传递公文来赎罪。戊辰日，命天下各司官员来朝，并在明年正旦预先进呈功业册。礼部说：内外各司已经入流的文武官员，凡遇朝贺、谢恩、见辞，都必须穿公服行礼。见辞官员有公事需要奏报的，必须由仪礼司引进，平常朝参官也一样。若有不经过仪礼司引进，或者以私事烦扰皇上听闻的，由仪礼司官员举奏其罪。致仕官员的服色同现任官员，凡遇朝贺等事，也一律穿规定服装行礼。在外差遣赴京的官员也一样，违犯者依法论处。只有飞报军务的，可以立即引见，不必穿规定服装。诏令同意。这个月，命给事中潘庸等人以及国子生、各卫舍人分赴天下都司卫所，清理军籍。赐给真腊国使臣柰伯剌勤等衣服和文绮。《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六。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七。洪武十六年冬十月辛未朔日，祭祀孝慈皇后陵和几筵殿。诏令授予武定军民府女知府[缺字]胜，并下诰文说：“朝廷的政治，无论远近都不应有区别；施德在于安定百姓，应当遵从旧有风俗。你们黔中地区的官职都世代承袭，间或有妇女承继丈夫职位的，百姓也信服她。前武定府上官法叔的妻子[缺字]胜，资质虽然柔顺贤淑，志向却刚强贞正，远道来归，实在值得嘉奖。因此赐给她衣冠，以显赫爵位表彰她，仍让她安抚百姓，遵奉朝廷教化。特授你为中顺大夫、武定军民府知府。你应当谨慎侍奉皇上，保卫疆境、安定百姓，以符合朕一视同仁的心意。”于是又赐给胜朝服以及织金罗衣、纱帽、金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改仁德府为仁德军民府。壬申日，芒部军民府知府发绍、乌蒙军民府知府阿普前来朝见，因病去世。诏令赐给绮衣，并赐棺材为他收殓；派遣官员致祭，把他的灵柩送回家乡。癸酉日，设置灵州河口守御千户所。甲戌日，举行太庙合享祭祀。在几筵殿祭祀孝慈皇后。丙子日，松潘二州的羌民作乱。四川都指挥使司发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丁丑日，改仁德军民府为寻甸军民府。戊寅日，撤罢湖广各驿站守饷的军士。此前，大军讨伐云南时，命令从岳州到贵州设置二十五处驿站，每驿储粮三千石，派小旗一人统领军士十人驻守。到这时，荆州等卫说云南已经平定，将士各自回到卫所，留下的旗军也应轮换回去。诏令同意他们的请求，命令附近巡检司的弓兵驻守驿站。派遣使者召魏国公徐达、雄武侯周武、永平侯谢成、巩昌侯郭子兴、南雄侯赵庸、永城侯薛显、都督佥事马云、萧成回京。此前，命徐达等巡抚北部边境，训练士卒；到这时，召他们回来。己卯日，乌撒军民府知府实卜等七百七十一人来朝。诏令赏赐织金文绮、钞锭，以及他们的把事以下随从，分别给予不同赏赐。癸未日，真腊国使臣奈伯剌勤等二十二人回国，分别赐给衣服、靴子和钞锭。甲申日，北平布政使司上奏：霸州、东安等县的渔户拖欠鱼课五百多贯，诏令全部免除。丁亥日，在河南开封府设置飞熊、豹韬二卫指挥使司。戊子日，吏部试侍郎刘逢吉说：“从今以后，任命在京官员，都令其试任一年；以后考核称职的正式授予实职，颁发诰敕；不称职的罢免贬黜。”皇上同意了。高丽国派遣臣子张伯、崔涓进贡地方物产，诏令退回，并命礼部传文告知高丽国说：“高丽远在东方边地，从前来奏请愿意听从约束，其中多怀欺诈，把制造嫌隙看作寻常之事，所以朕不接受，令其自行施行声教。后来多次前来请命，朕本以为这是诚意极其深厚，所以限定每年进贡一次；但他们已经五年没有按约进贡。如今又借庆贺礼物进献，而且不是规定的时节便到来，难道不是极其轻侮吗？不过，按派遣使者一事来说，这不是其酋长和臣下的过错，而是使者故意怠慢，过了期限直到现在才来。高丽既然专心称臣，永远保持事奉大国的诚意，使者却怠慢诏命、失礼，应当追问他的罪责。所贡地方物产应当退回，不予接受；仍然向高丽说明：如果确实愿意听从约束，就应当把前五年违约未贡的马匹以及金银一并送来，这样才可以看出他们的诚意。” 庚寅日，表彰苏州府昆山县民范三的妻子凌氏、池州府铜陵县民姚子彦的妻子潘氏、赵仲仁的妻子阮氏、漳州府长泰县民黄伯英的妻子雍氏、金华府东阳县民陶子文的妻子胡氏、蔡永寿的妻子许氏、葛道佑的妻子杜氏、李道琰的妻子马氏、徐景良的妻子周氏、张正卿的妻子娄氏、杜童的妻子石氏、朱遗芳的妻子郭氏，以及永康县民王和卿的妻子陈氏的贞节。吏部试侍郎刘逢吉、户部试右侍郎栗恕、刑部试右侍郎王希哲、都察院试左佥都御史詹徽，都正式授予实职。辛卯日，降都察院试右佥都御史茹太素为翰林院检讨。夜间，荧惑从太微垣左掖门出来。癸巳日，诏令郡县恢复设置社学。此前，命令天下有司设置社学，用来教育民间子弟，但有司借此扰民，于是下令停止。到这时，又诏令民间自行设立社学，聘请师儒教育子弟，有司不得干预。乙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从壬辰日一直到这一天。诏令把乡饮酒礼的图式颁发给天下。礼仪是这样的：前一天，执事人员按照图式在儒学讲堂布置座次，司正率领执事人员练习礼仪。当天黎明，执事人员宰杀牲畜、准备食物。主席及僚属、司正先到学校，派人催请僎宾以下人员。等执事人员先来报告说“宾客到了”，主席率领僚属到门外迎接入内。主人在东，宾客在西，互相三次谦让、三次作揖，然后登堂，面向东西站立。赞礼者唱两拜。宾客就座。执事人员又报告说“僎到了”，主席再次率僚属出迎，作揖谦让后登堂，行拜礼、就座，仪式如前。僎、宾、介、主都就位后，执事人员唱道：“司正举觯。”执事人员引司正从西阶登堂，到堂中面向北站立。执事人员唱道：“僎宾以下都起立。”唱作揖，司正作揖，僎宾以下人员都答揖。执事人员斟酒于觯中，交给司正。司正举酒说：“恭敬地想到朝廷一切遵循旧有章法，敦厚崇尚礼教，举行乡饮酒礼，并不是为了饮食。我们所有长幼，都应互相劝勉，做臣子竭尽忠诚，做子女竭尽孝道，长幼有秩序，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对内使宗族和睦，对外使乡里和谐，不可有所废弃，以免辱没生身父母。”读完后，执事人员唱道：“司正饮酒。”

译饮完酒，把觯交给执事人员。唱作揖，司正作揖，僎宾以下人员都答揖。完毕，唱道：“司正回到原位。”僎宾以下人员都坐下。唱读律令。执事人员把放置律令的案几举到堂中，引礼人员引读律令的人到案前面向北站立。唱道：“僎宾以下都拱手站立。”行作揖礼，如同举觯时的仪式，然后诵读律令。有过错的人都到正席前站立听读。读完后回到原位。执事人员唱道：“摆设食案。”执事人员把食案先举到宾客面前，再依次送到僎、介、主面前。三宾以下人员也依次摆设完毕。执事人员唱道：“向宾客献酒。”主席起身面向北站立，执事人员斟酒交给主人。主人接过酒爵到宾客面前，放在席上，稍稍退后，赞礼者唱两拜。宾客答拜完毕。执事人员又斟酒交给主人，主人接过酒爵到僎面前放在席上，按上述仪式交拜完毕。主人退回原位。执事人员唱道：“宾客回敬酒。”宾客起身，僎也跟随起身。执事人员斟酒交给宾客，宾客接酒到主人面前，放在席上，稍稍退后，赞礼者唱两拜。宾客、僎、主人互相交拜完毕，各自回位坐下。执事人员分列左右站立。介、三宾和众宾以下人员依次在席前斟酒完毕。执事人员唱道：“饮酒，可以饮三巡，也可以饮五巡。” 供应汤，又唱道斟酒、饮酒；供应三道汤完毕。执事人员唱道：“撤去食案。”等撤完食案后，唱道：“僎宾以下行礼。”僎、主人、僚属在东，宾、介、三宾、众宾在西。赞礼者唱两拜完毕，唱道：“依次送宾客。” 下堂后，分东西两路行走，仍然三次作揖，走出学校大门后退下。如果是在乡里举行乡饮酒礼，也仿照此仪式。己亥日，广西都指挥使耿良说，田州府知府岑坚、泗城州知州岑善忠率领土兵讨伐捕捉猺寇，多次建立功绩。臣想让他们各自挑选五千名壮丁，编立为二卫，任命岑善忠的儿子振、岑坚的儿子永通为千户，统率这些士兵，使他们守卫防御，同时耕种、作战。这是古人所说的以蛮夷攻打蛮夷的策略。这样，官军就没有远行冒犯瘴疠的忧患，百姓也免除运输军粮的劳苦了。”诏令认为他说得对，照此施行。这个月，安陆侯吴复在云南普定府去世。吴复是庐州合肥人，年轻时就有勇气和谋略。元朝末年，四方兵乱兴起，吴复于是召集乡里的子弟，对他们说：“如今世道混乱、兵祸兴起，各处都遭到寇掠，我们难道能够安居吗？应当和众人团结起来，建立寨堡，或许可以保护乡里。”众人都答应了。于是他聚集乡民，编组队伍，吴复任千户，修筑寨堡来自我巩固。过了很久，因为势力孤单不能独立。甲午年，他率众从梁县来归，跟随皇上攻克滁州，被授予千户。又攻克和州，随军渡江，攻克采石和太平，升任万户。攻取溧水、溧阳。丙申年，攻破蛮子海牙的水寨，平定建康，攻克镇江，攻下丹阳、金坛。丁酉年，攻克常州，升任元帅。戊戌年，攻取江阴，攻破无锡、阳山等寨，在长兴击败伪吴张士诚的军队。壬寅年，又在安丰击败伪吴军，移军进攻庐州并攻克。甲辰年，跟随军队在武昌攻克陈理，攻下汉沔、荆州等郡，于是授吴复为镇武卫指挥同知，守卫沔阳。乙巳年，跟随常遇春攻下襄阳，攻克安陆，改任安陆卫指挥同知。洪武元年，攻取均州、房州等州，攻破七十八寨，升为怀远将军、安陆卫指挥使。洪武四年，征伐蜀地。五年，攻克辰州四十八洞。七年，授镇国将军、大都督府都督佥事。十一年，征讨吐蕃。十二年，军队返回，封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安陆侯，食禄二千石。十四年，征讨普定，攻破各路山寨和广西泗城州的蛮寨，前后杀死、俘获了很多蛮人。到这时，吴复因病去世，皇帝命有司用车载其丧返回，赐葬于钟山南面，追封黔国公，谥号威毅，让他的儿子吴杰承袭侯爵。施南宣慰使司前宣慰覃古诸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八。洪武十六年十一月庚子朔日，任命儒士崔谦、王讷为山东提刑按察司佥事。癸卯日，设置四川建昌府儒学。己酉日，命广西、浙江、福建、湖广、江西、广东六布政使司各制造水磨明甲一千领；松江、常州、苏州、池州、淮安、安庆、庐州七府各制造一百领。壬子日，礼部说：秦国、蜀国的郡守李冰开凿山岭、筑堰疏导水流，以防备水旱灾害，田地得到灌溉，百姓才开始富足。汉代文翁任蜀郡太守时，以仁爱教化百姓，认为蜀地偏远，有蛮夷风俗，于是兴办学校，招收弟子，选拔郡县小吏，使他们都接受教育而成材，因此蜀人大受教化，文风达到齐、鲁、宋地的水平。张咏任蜀郡太守时，恩威并用，百姓敬畏而爱戴他。李冰已经载入祭祀典制，文翁和张咏还没有得到祭祀，现在拟把文翁、张咏和李冰合祀于同一座祠庙，分别称为“秦蜀守李公之神”“汉蜀守文公之神”“宋蜀守张公之神”，每年祭祀。卓茂任密县县令时，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教化大为施行。黄霸任河南郡丞时，执法宽厚公平，得到官吏和百姓的拥戴，他们都是汉代的循吏。钧州有黄霸的庙址，密县也有卓茂的庙址，都是他们治理过的郡县，百姓至今怀念他们的遗爱，死后祭祀，完全符合祭祀典制。现在拟将黄霸称为“汉丞相建成侯黄公之神”，将卓茂称为“汉太傅褒德侯卓公之神”。陆逊及其儿子陆抗、堂侄陆凯，世代都是吴郡人。当三国时期，他们文武兼备，担任吴国将相，忠诚恳切，建立了许多功勋谋略，可以说以功劳安定国家，确实应当列入祭祀典制。松江旧有祠宇，基址还在，现在拟将陆逊称为“吴丞相华亭侯陆公之神”，命有司建祠祭祀，仍称陆抗为“大司马荆州牧陆公之神”，陆凯为“吴左丞相陆公之神”，让他们配享。四川隆州的土神垂休侯李氏，名龙，是迁居龙阳的大姓，曾在梁朝任职，建立了显著功绩，修筑城池来捍卫川蜀，保护当地百姓；死后葬在牛心山下，当地人祭祀他。凡遇雨旸失常、疾病瘟疫，祈祷都必有应验。现在拟称他为“梁龙阳李公之神”。唐代狄仁杰在武后朝任官，正直敢于进谏，多有匡正辅益之功，曾劝谏立庐陵王，使唐朝社稷得以恢复，功德很大。他曾被贬为彭泽县令，上奏免除百姓租税，释放囚犯让他们回家，囚犯都按期返回。彭泽旧有祠宇，理应褒奖祭祀，现在拟称为“唐司空梁国文惠狄公之神”。谢夷甫在唐肃宗时任京畿县令，孟湜押送军队经过其境时，纵容士兵掠夺百姓，谢夷甫将其捕获并斩杀。李辅国在朝廷诬陷他，他被流放到建州，死后葬在瓯宁。后来托梦给皇帝，皇帝下诏建立庙宇，赐名灵通，封为武英侯。臣私下认为谢公英勇刚毅、正直不阿，不畏惧强暴权势，因百姓而获罪，贬死建州，享受当地祭祀，屡次显现灵异，可以说他为百姓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建立了功劳，现在拟称为“唐京畿令谢公之神”。元代江州路总管李黼通过科举取得官职，和他的侄子李秉昭一起在危难中为节义而死，生前是忠臣，死后在九江享受庙祀。考察《元史》，李黼被封为陇西郡公，谥号忠文。现在拟称为“元江州路总管陇西郡李忠文公之神”。李宗可是元代义兵万户，跟随元帅余阙守卫安庆。敌军攻城时，李宗可横握长矛冲入阵中，杀死很多敌人。等到城池陷落、元帅战死，李宗可骑马回到家中，对妻子儿女说：“余相公死了，我在义理上不能屈服；你们也不要苟且偷生，任人宰割，不论大小，全都杀掉。”说完便自刎而死。臣私下认为，李宗可可以说是以死尽忠职事的人。余阙已经在安庆建立祠庙，春秋祭祀，应当让李宗可配享。现在拟称为“元义兵万户李公之神”，皇上同意了，命令把他写入祭祀典制。甲寅日，诏令免除凤阳府寿州今年的田租，因为发生旱灾。诏令确定朝参官员的座次。凡在奉天门赐座时，公侯到都督佥事坐在门内，守卫指挥坐在都督佥事之后稍南的位置。六部尚书及署理都督府事务的官员坐在门外，东西相向。六部侍郎、十卫指挥、应天府尹、国子祭酒、翰林院官、谏官、佥都御史坐在西角门，面向东。若在华盖殿，则公侯及都督佥事坐在殿内，尚书及署理都督府事务的官员坐在鹿顶以内，东西相向；六部侍郎及十卫指挥、应天府尹、国子祭酒、翰林院官、谏官、佥都御史坐在鹿顶以外，东西相向。乙卯日，礼部说：“外地各司凡进呈表、笺，往往派遣承差吏员携带进呈，十分违背臣子敬奉君上的礼节。应当命令天下各司，凡是进呈表笺的事务，不是本职官员不得派遣。皇帝同意了。敕令外地各司：凡派人来朝见以及朝使返回京城的，到达京城后，都必须先朝见皇帝，然后再到所属官署；否则按违反制度论处。赏赐京城百姓冬至节钱。设置施南宣抚司，隶属于施州卫。夜间，太白星侵犯垒壁阵星宿。丙辰日冬至，皇帝因孝慈皇后丧事，穿素服在几筵殿祭奠完毕后，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随后宴请群臣。皇太子和亲王到孝慈皇后陵墓致祭，仪式同平常一样。夜间，太阴星侵犯井宿。戊午日，赏赐国子监监生每人衣服一套。辛酉日夜间，太阴星侵犯右执法星。丙寅日，曲靖府罗雄州土酋纳居来朝见。下诏赏赐彩绮、丝帛和钞锭。十二月庚午朔，命令赏给国子监监生读书用的灯油，每人每月一斤，著为定例。癸酉日，赏赐金吾等卫征南的指挥、千户、百户文绮、纱、罗、绸、绢、布，共一万九千四百一十八匹。□戌日下诏：凡征南将校因战事死亡的，抚恤他们的家属。指挥给米三十石、麻布十五匹、钞五锭；千户给米二十五石、麻布一十二匹、钞四锭；百户给米二十石、麻布一十匹、钞三锭。丁丑日，赏赐在京文武官吏以及京城百姓明年正旦、元宵节钱。戊寅日，鹰扬卫军户的妇女失火，烧毁了军士的房舍，主管官署被判处应受笞刑。这名妇女年六十多岁，她的儿子请求代替母亲受刑。皇帝说：“儿子孝敬母亲，而母亲并非故意犯罪，应当宽赦她。” 己卯日，礼部奏请考试岁贡生员的文章，考中者送入国子监，由监官再次考定等级，分堂学习；没有考中的，生员、教官、提调官分别依照制度受罚。皇帝同意了。不久又命令，生员中考取上等的送入国子监，次等的送入中都国子监。

译庚辰日夜间，太阴星侵犯毕宿。癸未日，江西布政使司参议胡昱说：“所属的永新、安福、龙泉、万安各县，山林很多，盗贼时常出现，请求增设兵卫来防御他们。” 皇帝告诫兵部大臣说：“百姓之所以成为盗贼，难道是他们的本心吗？都是因为治理百姓的官员不能抚慰教养他们，使他们衣食不足，才导致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兵力少吗？这只是知道末节，不知道根本。” 甲申日，琉球国山北王帕尼芝派遣他的臣子摸结习进贡方物，赏赐衣服一套。癸巳日，原云南元帅叚弘毅等一百三家前来归降，每家赏赐衣服一套。云南丽江等府各部酋长来朝见，进贡马一百二十七匹，分别赏赐衣服。狭西临洮卫指挥佥事赵琦来朝见，进贡马匹。国子监博士严图南去世，下诏赏赐棺材、入殓衣物和安葬所需器具。云南丽江等府酋长木德等来朝见，分别赏赐衣服。下诏：国子监监生有病的，命应天府派人送他们回乡。当时监生大多患肿病，祭酒宋讷将此事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甲午日，刑部尚书开济等人因犯罪伏法被诛杀。开济是洛阳人，起初任国子助教，和丞相胡惟庸友善，因病罢官回乡，在乡里教书。十四年前，御史大夫安然推荐他的才干，朝廷召来任命他为刑部尚书。他刚到任时勤勉敏捷、很有作为，曾上奏请令各司分别设置考功图，每天记录官员所做的政绩，以考核他们的勤惰。又说如今内外的奏劄应当减少繁琐文辞，军民因小事犯罪的应立即判决遣送，不要长期拘禁，几个月之间便使狱案没有拖延积压。皇帝认为开济有才，很信任他，开济因此自负，执法渐渐任意施展诡诈，性情残酷，喜欢借法律陷害人，凡是自己不满意的人，总是罗织苛细条文、巧用法律把他们定罪，使没有人能够自行脱身。开济和同乡素有旧怨，于是诬陷构罪将其下狱，命郎中仇衍等人锻炼成狱。他曾不奉诏旨，擅自发文督责各司，仿佛中书省所为。又制作榜文告诫属官说：“尚书到任已经很久，对于办事迟误错误都宽大容忍；如果再这样，罪责决不宽贷。”并上奏请求把榜文张贴在文华殿，向众人显示。皇帝说：“你告诫属官的话，竟想张贴在殿庭上，这难道是人臣的礼节吗？”开济惭愧谢罪。不久，他又设立簿册，名为“寅戌之书”，用来限制属官出入。皇上听说后严厉责备他说：“古人把卯时到酉时作为通常的作息时间，如今让人赶着办事、赴工，从早晨寅时开始，直到傍晚戌时才结束；侍奉父母、会见妻子儿女，还能有多少时间呢？”济不听从。监禁的囚犯中有被判死刑的，济也不查问。他曾经收受一个囚犯的贿赂，用狱中的死囚替换那人而将其释放，被狱官揭发。皇上召见济告诫他，济回到刑部，与侍郎王希哲、主事王叔微把狱官拘押在狱中，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杀死。他倚仗权势欺瞒皇上、伤害善良之人，类似事情不止这一件。皇上多次训诫告谕，他仍不悔改。适逢有人告发他在洛阳时曾偷过商人的驴，商人许诺重赏，济得到赏钱后才把驴还给他；又强行役使他的外甥女阎氏做女使。济的妹妹也早早守寡，姑母年老而独居，济贪图她家的财产，把财物全部抢走，还带着妹妹和一个孩子回去。姑母想控告济，他就动手殴打并把她赶走。于是监察御史陶垕仲等弹劾上奏，称济亵渎、扰乱人伦，有伤风俗教化，不可以担任国家大臣；又擅自杀害狱官，并说济奏事时把奏札放在怀中，有时藏起来不说，想要入内启奏皇太子，到了那里又不说，于是再次入奏以窥伺试探。皇上认为他是想同时谋划两种奸计，令人无法测度。皇上大怒，于是把济下入狱中，并逮捕侍郎王希哲、郎中仇衍等人，下诏让朝廷大臣审讯他们。济全部供认了自己的奸恶行状，于是和王希哲等人一同被诛杀。当初，济的父亲蒙来朝见时，皇上待他十分优厚，济也常在皇上左右侍奉。他见到皇上亲自制作的诗文，就总请求带回去暗中刻在碑上，以夸大声势；后来又有许多违法行为，因此逐渐被皇上疏远。济这个人有才智和口才，但阴险狠毒、狡猾奸诈，对外只会谄媚取悦。他曾经退朝后，皇上召他来谈论政事，济全无任何建议，只是称赞说：“真是圣人，真是圣人！”所以皇上非常厌恶他的谄媚奸佞。皇上对皇太子和诸王说：“纯正善良的大臣，是国家的宝物；残暴的大臣，是国家的蛀虫。自古以来，纯正善良的人替君主造福，而残暴的人给国家招来灾祸。什么叫纯良？就是存心公正忠诚，面对百姓和蔼仁慈；即使才干有所不足，也不至于伤害万物，这就是所谓当天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却有余。什么叫残暴？就是任意放纵、逞强好斗，遇到事情便兴风作浪，罗织罪名、锻炼狱案，侵夺财物、聚敛钱财；虽然好像一时称心快意，但所造成的伤害很多。所以汉武帝任用张汤，政事便衰败；光武帝褒奖卓茂，帝王事业便兴盛。这件事十分明显，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 戊午日，祭享太庙。命令五军都督府：凡是征南的军士，每人赏钞二锭、绵布三匹。赐给礼部侍郎朱同、佥都御史詹徽、左通政蔡瑄等十二人袭衣。这个月，须文达那国国王殊旦麻勒兀达盻派遣他的臣子俺八儿进贡马二匹、幼苾布十五匹、隔著布二匹、入的力布二匹、花满直地二番、绵▯直地二兠罗、绵二斤、撒剌八二个、幼赖隔著一个、撒哈剌一个，以及蔷薇水、降香、沉速香等物品，朝廷赐给殊旦麻勒兀达盻《大统历》和绮罗钞，赐给俺八儿袭衣。（朝廷）赐给殊旦麻勒兀达盻《大统历》和绮罗钞，赐给俺八儿袭衣。永昌州土官申保来朝，诏令赐给他锦二匹、织金文绮二匹、一袭衣服，以及钑花银带、靴和袜。这一年开垦荒田一千二百六十五顷四十四亩，其中直隶应天、镇江、太平、常州四府七百三十八顷三十三亩，山西平阳府五百二十七顷一十二亩。《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八。共八十五篇，由唐华负责供事；其余由偁、仝共同校对。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八。洪武十六年十一月庚子朔日，任命儒士崔谦、王讷为山东提刑按察司佥事。癸卯日，设置四川建昌府儒学。己酉日，命广西、浙江、福建、湖广、江西、广东六布政使司各制造水磨明甲一千副；松江、常州、苏州、池州、淮安、安庆、庐州七府各制造一百副。壬子日，礼部说：“秦国、蜀地的郡守李冰开凿山岭、筑堰引水，以防备水灾和旱灾，田地得以灌溉，百姓才开始富足。汉代文翁担任蜀郡太守时，以仁爱教化百姓；因为蜀地偏僻遥远，带有蛮夷的风气，于是兴办学校，招收弟子，选拔郡县小吏，都让他们接受学业而成材，因此蜀人的教化大为改善，文风兴盛。齐鲁人宋代的张咏担任蜀郡太守时，恩惠和威严并用，百姓既畏惧他又爱戴他。李冰已经载入祀典，文翁和张咏还没有得到祭祀；现在拟议将文翁、张咏与李冰合祀于同一座祠庙，分别称为“秦蜀守李公之神”“汉蜀守文公之神”“宋蜀守张公之神”，每年祭祀。卓茂担任密令，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教化大为推行。黄霸担任河南丞，执法宽和公平，得到官吏和百姓的拥护，他们都是汉代的循吏。钧州有黄霸的庙址，密县也有卓茂的庙址，那里是他们治理过的郡邑，他们遗留的恩惠仍在百姓之中，死后祭祀他们，正合乎祀典。现在拟议称黄霸为“汉丞相建成侯黄公之神”，称卓茂为“汉太傅褒德侯卓公之神”。陆逊以及他的儿子陆抗、堂侄陆凯，世代都是吴郡人。在三国时期，他们文武才干兼备，担任吴国将相，忠诚恳切，著有许多功勋和谋略，可以说是以功劳安定国家，确实应当列入祀典。松江旧有祠宇，基址还在。现在拟议称陆逊为“吴丞相华亭侯陆公之神”，令有关官府建立祠庙并致祭；仍称陆抗为“大司马荆州牧陆公之神”，陆凯为“吴左丞相陆公之神”，让他们配享。四川隆州的土神垂休侯李氏，名龙，是迁居龙阳的大姓。他在梁朝任事，建立了显著功绩，修筑城池来捍卫川蜀，以保障当地百姓；死后葬在牛心山下，当地人祭祀他。凡遇雨旸失调、疾病和瘟疫，祈祷必有应验。现在拟议称他为“梁龙阳李公之神”。唐代狄仁杰在武后朝任职，正直敢于进言，对政事多有匡正补益；他劝谏立庐陵王，使唐朝社稷得以恢复，功德很大。他曾被贬为彭泽令，上奏请求免除百姓租税，并放囚犯回家，约定日期后他们又按期回来。彭泽旧有祠宇，理应加以褒奖祭祀，现在拟议称为“唐司空梁国文惠狄公之神”。谢夷甫在肃宗时担任京畿令，孟湜押送军队经过辖境时，放纵士兵掠夺百姓，谢夷甫将他逮捕并斩杀。李辅国在朝廷诬陷他，他被流放到建州，死后葬在瓯宁。后来他托梦给皇帝，皇帝下旨为他建立庙宇，赐名“灵通”，封为武英侯。我私下认为，谢公英勇刚毅、正直不屈，不畏惧豪强，因为百姓而获罪，贬谪至建州而死，享受当地祭祀，屡次显现灵异，可以说在抵御灾害、消除祸患方面有功于百姓。现在拟议称为“唐京畿令谢公之神”。元代江州路总管李黼通过科举取得官职，和他的侄子秉昭一起在危难中为节义而死；活着时是忠臣，死后在九江享受庙祀。考察《元史》，李黼被封为陇西郡公，谥号忠文。现在拟议称为“元江州路总管陇西郡李忠文公之神”。李宗可担任元朝义兵万户，跟随元帅余阙守卫安庆。敌人攻城时，李宗可横握长槊冲入阵中，杀死了许多敌人。等到城池陷落、元帅战死后，李宗可骑马回到家中，对妻子儿女说：“余相公已经死了，我在义理上不能屈服；你们不要苟且偷生，任人鱼肉，不论大小，全部杀死。”说完便自刎而死。我私下认为，李宗可可以说是以死尽力办事的人。余阙已经在安庆建立祠庙，春秋两季祭祀，应该让李宗可配享。现在拟议称为“元义兵万户李公之神”，得到批准。命令把这件事载入祀典。甲寅日，下诏免除凤阳府寿州今年的田租，因为发生旱灾。下诏确定朝参官员的座次。凡是在奉天门获赐座位时，公侯到都督佥事坐在门内，守卫指挥坐在都督佥事之后稍南的位置。六部尚书以及署理都督府事务的官员坐在门外，彼此东西相向。六部侍郎、十卫指挥、应天府尹、国子祭酒、翰林院官、谏官、佥都御史坐在西角门，面向东方。若是在华盖殿，则公侯和都督佥事坐在殿内，尚书以及署理都督府事务的官员坐在鹿顶以内，彼此东西相向。六部侍郎、十卫指挥、应天府尹、国子祭酒、翰林院官、谏官、佥都御史坐在鹿顶以外，彼此东西相向。乙卯日，礼部说：“外地各司，凡是进呈表笺，往往派遣承差吏员携带进呈，这很不符合臣子恭敬事奉皇上的礼节。应当命令天下各司，凡是进呈表笺，非职官不得派遣。”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敕令外地各司：凡派人来朝见以及朝使返回京城的，到达京城后，都必须先朝见皇帝，然后再到所属官署；否则按违反制度论处。赏赐京城百姓冬至节钱。设置施南宣抚司，隶属于施州卫。夜间，太白星侵犯垒壁阵星宿。丙辰日冬至，皇帝因孝慈皇后丧事，穿素服在几筵殿祭奠完毕后，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随后宴请群臣。皇太子和亲王到孝慈皇后陵墓致祭，仪式同平常一样。夜间，太阴星侵犯井宿。戊午日，赏赐国子监监生每人衣服一套。辛酉日夜间，太阴星侵犯右执法星。丙寅日，曲靖府罗雄州土酋纳居来朝见。下诏赏赐彩绮、丝帛和钞锭。十二月庚午朔，命令赏给国子监监生读书用的灯油，每人每月一斤，著为定例。癸酉日，赏赐金吾等卫征南的指挥、千户、百户文绮、纱、罗、绸、绢、布，共一万九千四百一十八匹。□戌日下诏：凡征南将校因战事死亡的，抚恤他们的家属。指挥给米三十石、麻布十五匹、钞五锭；千户给米二十五石、麻布一十二匹、钞四锭；百户给米二十石、麻布一十匹、钞三锭。丁丑日，赏赐在京文武官吏以及京城百姓明年正旦、元宵节钱。戊寅日，鹰扬卫军户的妇女失火，烧毁了军士的房舍，主管官署被判处应受笞刑。这名妇女年六十多岁，她的儿子请求代替母亲受刑。皇帝说：“儿子孝敬母亲，而母亲并非故意犯罪，应当宽赦她。” 己卯日，礼部奏请考试岁贡生员的文章，考中者送入国子监，由监官再次考定等级，分堂学习；没有考中的，生员、教官、提调官分别依照制度受罚。皇帝同意了。不久又命令，生员中考取上等的送入国子监，次等的送入中都国子监。

译庚辰日夜间，太阴星侵犯毕宿。癸未日，江西布政使司参议胡昱说：“所属的永新、安福、龙泉、万安各县，山林很多，盗贼时常出现，请求增设兵卫来防御他们。” 皇帝告诫兵部大臣说：“百姓之所以成为盗贼，难道是他们的本心吗？都是因为治理百姓的官员不能抚慰教养他们，使他们衣食不足，才导致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兵力少吗？这只是知道末节，不知道根本。” 甲申日，琉球国山北王帕尼芝派遣他的臣子摸结习进贡方物，赏赐衣服一套。癸巳日，原云南元帅叚弘毅等一百三家前来归降，每家赏赐衣服一套。云南丽江等府各部酋长来朝见，进贡马一百二十七匹，分别赏赐衣服。狭西临洮卫指挥佥事赵琦来朝见，进贡马匹。国子监博士严图南去世，下诏赏赐棺材、入殓衣物和安葬所需器具。云南丽江等府酋长木德等来朝见，分别赏赐衣服。下诏：国子监监生有病的，命应天府派人送他们回乡。当时监生大多患肿病，祭酒宋讷将此事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甲午日，刑部尚书开济等人因犯罪伏法被诛杀。开济是洛阳人，起初任国子助教，和丞相胡惟庸友善，因病罢官回乡，在乡里教书。十四年前，御史大夫安然推荐他的才干，朝廷召来任命他为刑部尚书。他刚到任时勤勉敏捷、很有作为，曾上奏请令各司分别设置考功图，每天记录官员所做的政绩，以考核他们的勤惰。又说如今内外的奏劄应当减少繁琐文辞，军民因小事犯罪的应立即判决遣送，不要长期拘禁，几个月之间便使狱案没有拖延积压。皇帝认为开济有才，很信任他，开济因此自负，执法渐渐任意施展诡诈，性情残酷，喜欢借法律陷害人，凡是自己不满意的人，总是罗织苛细条文、巧用法律把他们定罪，使没有人能够自行脱身。开济和同乡素有旧怨，于是诬陷构罪将其下狱，命郎中仇衍等人锻炼成狱。他曾不奉诏旨，擅自发文督责各司，仿佛中书省所为。又制作榜文告诫属官说：“尚书到任已经很久，对于办事迟误错误都宽大容忍；如果再这样，罪责决不宽贷。”并上奏请求把榜文张贴在文华殿，向众人显示。皇帝说：“你告诫属官的话，竟想张贴在殿庭上，这难道是人臣的礼节吗？”开济惭愧谢罪。不久，他又设立簿册，名为“寅戌之书”，用来限制属官出入。皇帝听说后严厉斥责他说：“古人以卯时和酉时作为作息常规，如今让办事赴工的人，早晨从寅时开始，晚上直到戌时结束，他们侍奉父母、会见妻子儿女，还能有多少时间呢？”开济不听。监狱囚犯中有被禁押至死的，开济也不追问。他曾接受一名囚犯的贿赂，用狱中的死囚替换他，使其获释，被狱官揭发。皇帝召见开济告诫他，开济回到刑部后，和侍郎王希哲、主事王叔微在狱中拘捕那名狱官，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杀死。他倚仗权势欺骗皇帝、伤害善良之人，类似事情很多。皇帝多次训诫告谕，他仍不悔改。恰逢有人告发他在洛阳时曾偷过商人的驴，商人悬赏重金，开济得到赏金后才把驴还回去。他又强迫自己的外甥女阎氏充任女使。开济的妹妹也早年守寡，只剩年老的婆母，开济贪图她家的财产，全部掠取，还带着妹妹和她的一个儿子回去。妹妹的婆母想告发开济，他就动手打她并赶走她。于是监察御史陶垕仲等人弹劾上奏，说开济扰乱败坏人伦，有伤风俗教化，不可以担任国家大臣。他又擅自杀害狱官；还有人说，开济奏事时把奏劄放在怀中，有时隐瞒不说，想入内向皇太子启奏，到达后又不说，于是再次入内奏报，暗中窥伺。皇帝认为他一心策划两套奸计，意图难以测度。皇帝大怒，于是把开济下狱，同时拘捕侍郎王希哲、郎中仇衍等人，下诏让朝廷大臣审讯他们。开济全部供认了自己的奸恶罪状，于是和王希哲等一同被诛杀。当初，开济的父亲蒙来朝见，皇帝待他十分优厚，开济也常在皇帝身边侍奉。他看到皇帝亲自撰写的诗文，总是请求带回去暗中刻在碑上，以夸耀扩大声势；而且他所做的事情多有违法，因此逐渐被皇帝疏远。开济为人有才华、善于辩说，但阴险狠毒、狡猾奸诈，对外只会谄媚取悦。他曾经退朝后，皇帝召他来讨论政事，开济几乎没有任何建议，只是称赞说：“真是圣人，真是圣人。”所以皇帝非常厌恶他的谄媚奸佞。皇帝对皇太子和诸王说：“纯良的大臣，是国家的宝物；残暴的大臣，是国家的蛀虫。自古以来，纯良之臣给君主带来福泽，而残暴之臣给国家招来灾祸。什么叫纯良？存心公正忠诚，面对百姓和蔼仁厚，即使才干有所不足，也不至于伤害事物，这就是所谓每天看来收获不足，但按月计算却有余。什么叫残暴？任性暴戾、肆意攻击，遇到事情便兴风作浪，罗织锻炼刑狱，搜刮聚敛财物，虽然好像一时称心快意，但伤害的人很多。因此汉武帝任用张汤，政事便衰败；光武帝褒奖卓茂，王业便兴盛。这些事情十分明显，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 戊午日，祭享太庙。命令五军都督府：凡是征南的军士，每人赏钞二锭、绵布三匹。赏赐礼部侍郎朱同、佥都御史詹徽、左通政蔡瑄等十二人每人衣服一套。本月，须文达那国王殊旦麻勒兀达盻派遣他的臣子俺八儿，进贡马二匹、幼苾布十五匹、隔著布二匹、入的力布二匹、花满直地二番、绵▯直地二兠罗、绵二斤、撒剌八二个、幼赖隔著一个、撒哈剌一个，以及蔷薇水、降香、沉速香等物，赏赐殊旦麻勒兀达盻。赏给他大统历、绮罗和钞，赏给俺八儿衣服一套。永昌州土官申保来朝见，下诏赏赐锦二匹、织金文绮二匹、衣服一套，以及钑花银带、靴子和袜子。这一年开垦荒田一千二百六十五顷四十四亩，其中直隶应天、镇江、太平、常州四府七百三十八顷三十三亩，山西平阳府五百二十七顷一十二亩。《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八。共八十五篇，供事唐华。余其偁仝对。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九。洪武十七年春正月己亥朔，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华盖殿宴请群臣。琉球国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暹罗斛国王参烈宝、毗牙＜▯口思＞哩哆罗禄，以及云南、四川、湖广各地的蛮夷酋长，都派遣使者进呈表章，进贡方物，分别赏赐文绮和衣服。辛丑日。皇帝告谕礼部大臣说：“天下府、州、县的学校官总管学校事务，训导专门负责教学生徒，不要让他们一同办理署衙文书，以免妨碍讲授。”你们礼部应当发文通知天下学校，永远遵守。夜间，有一颗大星从勾陈东北方运行，进入游气中消失。壬寅日，应天府说：京城的大中、昇平、幕府、金川、百川云集六座桥年久将要毁坏，请求修治。皇帝认为此时正值春耕兴起，恐怕妨碍农务，命令让犯法的人通过服劳役来赎罪，费用由官府供给。癸卯日，祭享太庙。狭西秦州卫奏请修理城墙和城壕，请求军民共同承担。皇帝告谕都督府大臣说：“修治城墙和城壕，借用民力，是权宜之计，只应在农闲月份役使百姓。如今百姓正要整治田地，却想同时使用他们的劳力，这是失去了权宜之道。只命军士修理，不得役使百姓。” 任命谏院右正言康尚文为南康府知府。乙巳日，孔子第五十七代孙讷承袭衍圣公爵位。起初，讷入朝在华盖殿接受召见，皇帝问他的宗族、子弟和姓氏人数多少，以及贤能与否，讷奏答详细明白，举止合乎礼度，于是命令他住在太学。到这时承袭爵位，皇帝亲自撰写诰文说：“三皇五帝的道理，平坦明白，是人人共同遵循的道路。到了周朝衰落、道统微弱时，各家学说一同兴起，天下没有人知道应当尊奉哪一家。唯独先师孔子删定、阐述六经，维系这一道统，使万世有所依据，他的功劳大极了。因此上天鉴察他的德行，庙祀永不停止，子孙广大繁衍，世世代代拥有他的爵位。”前任衍圣公希学因疾病突然去世，你讷是他的长子，服丧期满后来朝，特命你承袭他的封爵，以奉祀先师。要恭敬啊。” 命令优厚供给已故官员的家属：凡有父母或子女的，每月给米八斗。没有父母而有年幼子女的，听任他人收养，每月给米也照此办理。寡妇自愿回乡以及想要改嫁的，听其自便。年老而没有依靠的，仍然给米供养。彰德府上奏：临漳县漳河决口，应当在磁川筑堤来阻挡水势。诏令准许其请求。丁未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戊申日，表彰山阴县百姓徐允让及其妻潘氏的孝行和节义。元朝末年兵乱时，徐允让和潘氏侍奉他的父亲徐安，躲避在山谷之间。有一次遇到盗寇，盗寇砍伤徐安的颈部，鲜血直流。徐允让抱住徐安，大声喊道：“你们宁可杀我，不要杀我的父亲。”盗寇于是放过徐安，杀死徐允让，又要侮辱潘氏。潘氏哄骗他们说：“我的丈夫死了，我一定跟随他而死，这是必然的。如果你们能把我丈夫烧掉，我就没有遗憾了。”盗寇认为她说得对，便放开潘氏，让她聚集柴薪焚烧丈夫。火刚烧旺，潘氏就投入火中而死。盗寇惊叹不已，离开了。徐安幸免于死，到这时主管官员把此事上报。皇上认为徐允让能够舍弃生命来救父亲而死，潘氏能够保全节操、尽到妇人的道义，于是下诏表彰他们的家门。命魏国公徐达出镇北平。己酉日，湖广左布政使靳奎说：归州所辖的长阳、巴东二县，位于大江以南，土地连接容美诸洞。那里的蛮人常常从石柱、响洞等关隘到巴东抢劫。有一个土民叫谭天富，常常率领众人击败他们，把被抢去的男女二十二人带回，斩首十三级，活捉四人。此事上报朝廷后，已经得到赏赐。然而谭天富只能自行保卫自己的乡里，其他地方遭到盗寇侵害，还必须报告州县，再由州县发文转告军卫调兵围剿捕捉，往往要经过十多天，盗贼已经逃走了。臣愚昧地认为，如果在蛮人出没的要道，如椒山寨、连天关、石柱、响洞、蹇家园等处，选出像谭天富这样为众人推服的土民，授予巡检官职，使他召集乡兵，自行设置保障，那么蛮人就不敢突然出动了。皇上准许了这个建议。任命左佥都御史詹徽为左都御史；户部右侍郎栗恕试任本部尚书；参军府左参军刘逵试任刑部尚书；右参军麦至德试任工部尚书；右佥都御史邵质试任刑部左侍郎；给事中徐文显试任刑部右侍郎；虞部郎中韩铎试任工部左侍郎；工部总部郎中李端试任户部右侍郎；监察御史陶垕仲任福建提刑按察使；通政使司左通政蔡瑄任通政使；右参议茹瑺任左通政；左参议吴昊任右通政；殿廷仪礼司正王同任通政使司左参议；司副李质任右参议。庚戌日。皇上和翰林院侍讲学士李翀等人谈论军事。李翀说：“用兵最重要的是任用将领。”皇上说：“任用将领的方法固然重要，但必须专一地任用他，充分地信任他，然后才可以成功。从前齐国任用司马穰苴，魏国任用乐羊，可以说是任用专一、信任深厚，所以都建立了功劳。像唐肃宗任用鱼朝恩、宪宗任用吐突承璀担任监军使，使各位将领受到牵制，以致事情失败，这就是任用将领不专一、信任不深厚的缘故。”李翀说：“只有陛下圣明，深深了解这种过失。”皇上说：“将领一定要选择有见识、有谋略、有仁德、有勇气的人。有见识，能够在事机尚未显露时察觉；有谋略，能够在行动尚未发动时制胜；有仁德，能够取得士卒的心；有勇气，能够摧毁坚固、击破锐利。兼备这四点，才差不多可以成功。但这也在于君主任用他究竟怎样。” 辛亥日。追赠安陆侯吴复的妾杨氏为贞烈淑人。诰文说：“舍身殉义，即使古代刚烈的丈夫也还难以做到，今天闺房之中竟有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伟大的吗？应当加以褒奖显扬，以慰藉她于幽冥之中。已故安陆侯吴复因病死在黔中，你杨氏身份卑微，却明白大义，慨然自缢，追随侯爷到地下。你的志向操守，即使秋霜和劲柏，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的。特意追赠你为贞烈淑人，赐给这个美名，并不是过分的赞美。”当时吴复死于普定，杨氏号哭并发誓要舍身殉死，随即上吊而死。右军都督府将此事上报，所以予以褒奖追赠。又命令表彰她的父母家族。表彰衢州府江山县夏显的七位妻子蒋氏、徐祥的妻子蔡氏、严州府寿昌县蒋伯玉的妻子叶氏、项昌关的妻子吴氏、遂安县姚文节的妻子吴氏的贞节。保定府上奏请求修缮占翁、月样、白沟、瓦桥四座桥，皇上准许，并下诏由官府提供费用。

译户部尚书栗恕说：两淮、两浙的盐，每引由官府发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河间、广东、海北、山东发给八百文；四川发给七百文；福建上等盐每引发给七百文，下等盐每引发给六百文。煎盐所需的劳力是一样的，但工本钞却有不同。现在拟定两淮、两浙的工本照旧，河间、广东、海北、山东、福建、四川每引一律发给钞二贯。皇上准许了。升都察院为正二品；左右都御史为正二品；左右副都御史为正三品；左右佥都御史为正四品；经历一人为正六品；都事一人为正七品。壬子日，任命云南土官首领申保为永昌府同知，木德为丽江府知府，罗克为兰州知州，俄陶为景东府知府，阿吾为副千夫长，阿日贡为顺宁府知府，高政为楚雄府同知，阿鲁为定边县县丞，高保为姚安府同知，高惠为姚州同知，高仲为鹤庆府同知，阿这为大理府邓川州知州，杨奴为剑川州知州，左禾为蒙化州判官，施生为蒙化州正千夫长，杨奴为云南县县丞，阿散为太和县正千失长，李朱为副千夫长，董赐为鹤庆府知府；董赐的儿子节为安宁州知州；赏赐董赐钞一千七百四十锭。癸丑日，命工部发给云南将士战衣九万件。命兵部核查天下各卫所军器的数量，对使用年久、已经损坏的军器予以更换。甲寅日，工部尚书麦至德说：“天下工匠中有很多人隐瞒身份，列入民籍来逃避劳役，应当征调到京城服役。” 皇上认为匠籍已经确定，不可以再扰乱百姓，不接受这个建议。须文达那国使臣俺八儿返回本国，诏令赏赐该国国王织金绮帛各十六匹，赏赐俺八儿绮帛若干，数量各有差等。夜间发生月食。乙卯日，已故元朝将校和士卒王脱欢、不花等六十一人从辽东前来投降，分别赏赐有花纹的绮帛。夜间，荧惑星进入氐宿。丁巳日，命有关官府：凡海外各国前来进贡，所附带的私人货物，一律免除其税。辛酉日，广东都指挥使王臻征讨清远等县的猺族盗寇，平定了他们。起初猺寇作乱，王臻率兵讨伐，招降了其中的党羽，只有贼首麦至清等逃入矮岭、大罗山寨。王臻又派兵捕捉他们，到这时擒获麦至清及其部众七百一十九人，将他们诛杀。猺寇全部平定。壬戌日，命信国公汤和巡视浙江、福建沿海的城池，禁止百姓入海捕鱼，因为要防备倭寇。癸亥日，已故元朝四川分省参政贾哈剌派他的儿子西天卜来朝见，进贡地方物产，赏赐给他绮帛。命吏部：凡文官按制守丧，已经任职五年、廉洁勤勉且没有贪赃和私下过犯的，按照品级发给半俸，直到服丧期满；任职三年的，发给全俸三个月。建昌卫指挥使安配以及会川、德昌等府的土酋都进贡地方物产，分别赏赐锦、绮、帛、钞、锭，数量各有差等。甲子日，起用左通政余熂，试任吏部尚书。丙寅日，礼部上奏：河南舞阳县百姓周炳侍奉母亲焦氏极其孝顺。母亲病得很重时，周炳呼天祷神，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母亲于是痊愈。后来焦氏又患痢疾，想吃獐肉，周炳求取不到，忽然有一只獐进入他家，他便把獐肉供给母亲，母亲的病又痊愈了。人们认为这是孝行感应所致，请求在他家门上表彰“孝行”。南阳府叶县百姓孙仲名的妻子罗氏、卫辉府汲县百姓张林的妻子田氏、鄜州百姓康明德的妻子王氏、西安府咸宁县百姓毛士谦的妻子卢氏、蕲州广济县百姓徐宗的妻子朱氏、郴州兴宁县百姓欧均和的妻子李氏、襄阳府均州百姓杜七的妻子王氏、长沙府益阳县百姓袁一初的妻子李氏、徽州府婺源县百姓鲍叔用的妻子徐氏、温州府平阳县百姓郑景旸的妻子陈氏、衢州府西安县百姓陈景山的妻子郑氏、龙游县百姓詹道的妻子洪氏、湖州府安吉县百姓叶平三的妻子吴氏、长兴县徐彦明的妻子郭氏、金华府兰溪县百姓张德舍的妻子叶氏、顺震翁的妻子郭氏、潘佛正的妻子范氏、吴嘉的妻子徐氏、武义县百姓牛谷安的妻子王氏、程文盟的妻子王氏、徐兴二的妻子吴氏、杭州府海宁县百姓沈玹的妻子邓氏、重庆府合州百姓何溥的妻子陈氏、镇江府丹徒县百姓盛德彰的妻子李氏、金坛县百姓庄五的妻子朱氏，都在年轻时丈夫去世，奉养老人、抚养幼儿，守志不变。请求分别在她们家门上表彰“贞节”。诏令一并准许。各布政使司将被罢免的官员巩贯道等人起送到京城，任命巩贯道为江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周谟为河南布政使司左参政，药理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冲为四川按察司按察使，李宇为副使，董孟宗为佥事，郭贞等人为各府知府。起初，皇上对吏部臣下说：“近来内外官员中有因小罪被罢免的，其中有很多是通晓经书、老成持重、熟悉政务的人，一旦被废黜，就不能充分施展才干，朕对此非常惋惜。你们吏部可以发文给各布政使司，凡被罢免而通晓经术、有才干的官员，一律起用并送到京师。”于是巩贯道等五十多人到达京城，都被提拔担任显要职务。丁卯日，在荆州府修建湘王宫殿。戊辰日，姚安府的蛮族盗贼自久侵犯品甸。二月己巳朔日，任命儒士许献夫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派僧人智光等出使西天尼八剌国。庚午日，安南陈炜奉表进贡黄金五十两、白银三百两、绢三十匹、紫金盘九只。诏令赏赐袭衣、绮段和钞。修缮镇江卫的城墙和城壕。辛未日，修缮鲁王府所在兖州的城墙和城壕。皇上告诉兵部臣下：“朕从前认为天下既然不用兵，军士闲散安逸，如果不加训练，恐怕突然有调遣时，不能胜任使用，所以命令天下官军分批到京城比试，实行赏罚，以表示劝勉和惩戒。如今邻近的卫所已经比试，远处的还没有到来，恐怕靠近边境的将士既然来到京城，城中的守军空虚，盗贼或许会乘隙突然发动，这一点也不能不考虑。从今以后，边卫军士考校骑射只在本卫进行，不必到京城来。把这个命令通知他们。” 乙亥日，普定知府者额来朝见，进贡地方物产，诏令分别赏赐绮帛和钞。贵州宣慰使霭翠的妻子奢香率领所属土酋来朝见，进贡地方物产。诏令赏赐文锦、绵帛，以及珠翠如意冠、金镮文绮袭衣。夜间，太阴侵犯毕宿。丙子日，云南元江土酋那直来朝见，进贡大象。

译广西田州府知府岑坚上表进贡地方物产，诏令赏赐袭衣和绮帛。丁丑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己卯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癸未日，设置毕节卫指挥使司。任命谏院右司谏关贤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翰林院侍讲学士李翀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谏院左正言阎乃马歹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国子监博士贺贯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国子监学录刘修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甲申日，将平越卫改为军民指挥使司。设置崖州守御千户所。将江西布政使李宜之降为广西思恩县主簿。当时李宜之正在任上，却把一个小吏收为女婿，事情被上报，因此降职使用他。乙酉日，改铸南郊太和钟。钟高四尺八寸五分，钟口直径三尺六寸五分，钟钮高一尺四寸五分，重量二千七百六十一斤。丙戌日，祭祀太岁、风神、云神、雷神、雨神、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先农和旗纛。丁亥日，任命已故元朝云南省右丞伍补台为江西右布政使，参政喻金闾为浙江左参政。夜间，太阴侵犯氐宿。己丑日，诏令任命已故元朝四川分省参政贾哈剌为建昌卫指挥佥事。吏部尚书余熂等上奏，请求重新制定吏员考满后的升迁转调和出身资格。凡在外二品衙门的通吏，考满后在京城从从七品出身的吏员中升转；令史在京城正八品出身的吏员中升转；在外三品衙门的令史、书吏，在京城正九品出身的吏员中升转；在外二品衙门的典吏、四品衙门的司吏，在京城从九品出身的吏员中升转；察院磨勘司的典吏，在京城三品衙门的典吏中升转；在京城四品衙门的司吏，仍按照原来规定，从未入流品的人员中出身；五品以下衙门的吏人，按照原定资格升转。京城一品、二品衙门的知印、承差，不得从吏员中选用。皇上准许了。规定天下各司行文所用的纸张格式。凡奏本用纸，高一丈三寸。一品、二品衙门的行文用纸分三等：高度都为二尺五寸，长度五尺的为一等，四尺的为一等，三尺的为一等。案验用纸分两等：长度都为二尺五寸，高一尺八寸的为一等，高二尺的为一等。三品至五品衙门的行文用纸，高二尺，长三尺；案验用纸高一尺八寸，长二尺五寸。六品、七品衙门的行文用纸高一尺八寸，长二尺五寸；案验用纸高一尺六寸，长二尺。八品、九品及未入流衙门的行文用纸高一尺六寸，长二尺；案验用纸高一尺四寸，长一尺八寸。官员任职期间使用的公文纸，都必须符合格式；符合格式的，考核记一最，不符合格式的，治罪。庚寅日，举行朝日礼。壬辰日，任命云南土酋那直为元江府知府，赏赐袭衣、冠和带。癸巳日，已故元朝云南客省副使张从政、枢密院经历王朝、富民县达鲁花赤李伯颜帖木儿等人来朝见。乙未日，驸马都尉、中都留守司正留守黄琛上奏，请求修缮寿春王坟墓，修建享堂，树立石人、石兽，皇上准许了。丁酉日，任命开封府河阴县典史柱喆为广东按察司佥事，这是因为他以通晓经书被举荐。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洪武十七年三月戊戌朔日，命礼部颁行科举定式。凡是每三年举行一次的大比，子、午、卯、酉年举行乡试，辰、戌、丑、未年举行会试。举人的名额不作限定，按照实际情况充任贡士。乡试在八月初九日举行第一场，考试四书义三道，每道二百字以上；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不能完成的允许各减一道。四书义以朱子《集注》为依据；经义中的《诗》以朱子《集传》为依据；《易》以程朱《传义》为依据；《书》以蔡氏《传》及古注为依据；《春秋》以左氏、公羊、榖梁、胡氏、张洽的传为依据；《礼记》以古注为依据。十二日举行第二场，考试论一道，三百字以上；判语五条；诏、诰、章、表中任选一科。十五日举行第三场，考试经史策五道，不能完成的允许减去其中两道，文字都在三百字以上。次年礼部举行会试，以二月初九日、十二日、十五日为三场，所考文字与乡试相同。乡试中，直隶的府、州、县在应天府举行，外地的府、州、县在各布政司举行。参加乡试的人员，是国子学生以及府、州、县学生员中学业完成者，尚未做官的儒士，以及未入流的官员；都由有关官府申报举荐，品性资质敦厚、文章品行值得称道的人参加考试。学校训导专门负责教导生徒，停职闲居的官吏、倡优之家以及正在为父母服丧的人，都不许参加考试。考中者由官府供给廪禄和路费，送往礼部参加会试。考试官都访求通晓经学、公正无私的人，由官府出资，在考试前一段时间诚恳聘请。主文考试官二人，每人给文币二表里；乡试同考官四人，会试同考官八人，每人给文币一表里。提调官，内地乡试由应天府官员一人担任，会试由礼部官员一人担任；外地由布政司官员一人担任。监试官，内地为监察御史二人，外地为按察司官员二人。供给官，内地为应天府官员一人，外地为府官一人。收掌试卷官一人、弥封官一人、誊录官一人、对读官四人、受卷官二人，都选用在任官员中清廉谨慎的人担任。巡绰、监门、搜检夹带的官员四人，内地由都督府委派官员，外地由守御官委派官员。凡是供应笔墨纸张、饮食等物品，都由官府供给。举人的试卷由本人自备，每场草卷、正卷各用纸十二幅，开头写明三代姓名、籍贯、年龄以及所学经书；内地到应天府领取印卷，外地到布政司领取印卷。会试、殿试到礼部领取印卷。考试当天，天亮时举人入场，每人由一名军士看守，禁止讲问、代考和冒名顶替。到晚上交卷还没有完成的，发给蜡烛三枝。文章中要避开“御名”和“庙讳”，并且不许自行叙述家世门第。弥封时编号，编号写成三合字；誊录者用朱笔，考试官用墨笔，以防欺诈伪造。会试考中的人，于三月初一日参加殿试。曹国公李文忠去世。李文忠字思本，世代是泗州盱眙人。他的父亲李贞，娶皇帝的姐姐曹国长公主为妻。李文忠出生后十二岁时，公主去世。当时天下动乱，李文忠与皇上失散。甲午年冬天，皇上驻兵滁阳，李文忠父子前来拜见。皇上非常高兴，于是收养他作为儿子，赐姓朱。起初命他入学，他聪明颖悟，往往能够过目成诵。皇上说：“人固然不能不读书，但现在正从事武事，暂且应当让他学习弓马。”丁酉年，十九岁的李文忠以舍人身份统领军队，前往援救池州。陈友谅的军队进攻城池，李文忠奋力出战，将其击败。戊戌年正月，进攻青阳、石埭、太平、旌德，都攻克了。二月，在淳安县万年街击败元朝院判阿鲁灰，随即在潜县、昌化击破苗军，俘获的人口和财物非常多。李文忠担心士卒贪恋财货、没有斗志，于是把它们全部烧掉，说：“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只要努力击破敌人，还愁不能得到富贵吗？”进军夺取淳安，夜间袭击并攻破伪洪元帅的营寨，使其一千多人投降。三月，和同佥邓愈、院判胡大海的军队会合，攻取严州，攻克后设置德兴翼，授任帐前总制亲军都指挥使司左副指挥，兼领元帅府事务，镇守严州。当时严州刚刚归附，城防还没有准备好，苗帅杨完者的水陆军队突然到达。李文忠出奇制胜，大败其军，又把斩获的首级和俘虏装在大木筏中顺流而下，剩余的敌军看见后全都逃走。五月壬子日，杨完者又率军进驻严州乌龙岭，想要进攻建德，李文忠又跟随邓愈将他击退。六月癸酉日，李文忠因为浦江与建安接壤，便先率军从小路进取浦江。县中有郑氏家族，从宋建炎年间起聚族同居，元至大年间被表彰为孝义之家。他们家族为躲避战乱住在山谷中，李文忠派人访求其所在，让他们全部回家。八月己丑日，苗军元帅泰不花等人派同佥员成送来降表，并且说他们的部帅李福等人的士卒和家属都在桐庐，全都愿意归顺。李文忠奉皇上命令对他们加以慰问和晓谕。九月戊戌日，员成于是率领元帅刘齐、刘震、黄宝、蒋英等三万多人投降。己亥年二月，张士诚派将领进攻严州，李文忠出兵夹击，大败敌军，杀死、俘获很多人。四月，张士诚的军队又来到大浪滩，李文忠派兵出击，再次将其击败。又派元帅何世明进攻分水县，斩首五百多人，敌军溃散逃走。张士诚因战败而愤怒，十二月又派他的将领陆元帅、夏元帅、花将军据守分水县的新城三溪，阻挡我军。李文忠仍派何世明率一千多精兵进攻，斩杀陆元帅、花将军等一千多人，焚烧了他们的营寨。从此张士诚的军队不再窥伺严州。庚子年九月，李文忠升任同佥行枢密院事。辛丑年五月，李文忠奉皇上命令修筑严州城，经过三个月便完工。六月，胡大海援救信州，活捉陈友谅的平章李明道、宣慰王汉二。当时李文忠奉皇上命令代理金华分省事务，胡大海于是把李明道等人械送到李文忠处。李文忠释放他们，礼遇他们，让李明道写信招降建昌守将王溥。王溥是王汉二的哥哥，于是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壬寅年二月，金华降将蒋英、刘震等人反叛，杀死胡大海及郎中王恺等人，占据金华城。李文忠听说后，立即派掾史郭彦仁、元帅何世明等人前往征讨。军队到达兰溪，蒋英等人害怕了，半夜驱赶抢掠城中男女，打开城门向南逃走。李文忠于是率领元帅袁洪等人所部军队进入金华防守，并分派左右人员遍行各地，安抚整顿百姓；又派人把胡大海、王恺的灵柩送回建康。

译处州的李祐之听说蒋英杀死胡大海，也杀死了院判耿再成、元帅朱文刚等人。李文忠随即派王祐、何世明前往缙云驻扎，以图谋处置此事。三月，李文忠升任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左丞，总管严、衢、信、处等地的全部军马。辛亥日，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趁蒋英作乱，率一万多军队包围诸全，经过二十九天，被院判谢再兴击败。张士信十分愤怒，增派军队进攻，谢再兴告急。李文忠调同佥胡德济前往援救，但援军少而敌军多，谢再兴又请求增加援兵。李文忠认为金华刚刚收复，严州又紧邻敌境，处州还被叛寇占据，军队不能前往援救。当时皇上在江西，听说处州发生动乱，命令平章邵荣率军前往讨伐，但尚未到达。李文忠与都事史炳谋划，派间谍在诸全境界入口张贴榜文，说平章邵荣、右丞徐达率军已经到达严州，定期将要进攻。盗贼们看到榜文，果然惊骇不安，谋划在夜间逃走。胡德济、谢再兴于是大败其军，伪将吕珍仅仅逃得一命。十二月，广信元帅葛俊擅自征发民夫加固城墙、疏浚城壕，李文忠下檄文制止他，葛俊不奉命，还说了傲慢无礼的话。李文忠派从事王辰前往察看，王辰回来后对李文忠说：“他仍然像原来一样守城，如果立即派兵逼近，就会激起他的变乱。”李文忠沉默了很久，说：“这个人不值得珍惜，只是为了一个郡的百姓，暂且放过他。”又派都事刘肃前往加以安抚，并且向葛俊说明祸福，葛俊才服从命令。癸卯年四月，诸全的谢再兴反叛，投降张士诚。九月，张士诚的军队进犯东阳，李文忠派元帅夏子实担任前锋，亲自率军随后进发，郎中胡深也带兵前来会合。丁亥日，在义乌与敌军相遇，前锋刚刚交战，李文忠率一千多骑兵横冲敌阵。敌兵看见李文忠的旗帜，都惊愕溃乱，谢再兴单骑逃走。胡深于是和李文忠谋划，在距离诸全五十里的五指山下修筑新城，命同佥胡德济镇守。不久，张士诚的将领李伯昇大举入侵，新城坚固无法攻拔，李伯昇于是退去。甲辰年十月，李文忠升任右丞。乙巳年二月丙午日，张士诚因义乌战败而愤怒，又派李伯昇率二十万军队，挟持叛将谢再兴进攻新城。胡德济向李文忠告急，李文忠认为诸全是要地，而敌军来势汹汹，意在一定攻克，准备亲自前往救援，于是先命指挥张斌、元帅张俊率军从浦江出发作为声援。张士诚又派军队从桐庐沿钓台、乌石逆流而上进犯严州。李文忠命令水军在江上阻截，派何世明、袁洪、柴虎三位元帅守城，自己率领指挥朱亮祖以下的军队行进到浦江，衔枚疾进，并下檄文命处州军队前来会合。到达龙潭时，距离敌军不到二十里，有白气笼罩我军。不久，候骑报告敌军到来，李文忠骑马前去察看，离营很远，过了很久还没有回来。元帅严德竭力劝阻说：“三军的性命系于主将一人，若有一点疏忽，众人还能依靠谁呢？”李文忠才返回。适逢檄令调来的处州军队也已到达，于是与敌军交战，大败敌军，追赶逃兵十多里，敌军死者数万人，俘获伪同佥韩谦、理问滕忠、元帅周过、萧寿山等六百多人，缴获军士三千人、马八百匹，以及粮草、辎重、铠甲、兵器等，数目无法计算。李伯昇和伪五太子逃走。李文忠进入新城，各位将领都高兴地互相庆贺。皇上听说新城获胜，赏赐李文忠御衣和名马，并分别赏赐将士。丙午年九月，皇上已经命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统领军队进攻苏州，又命李文忠率军夺取杭州。李文忠率指挥朱亮祖、耿天璧进攻桐庐，伪元帅戴某投降。李文忠又派指挥袁洪等进攻富阳，攻克富阳，擒获伪同佥李天禄。军队到达余杭后，派孙虎等率兵截击敌军援军，自己亲自督军包围余杭城。十一月，守将谢五和他的弟弟、侄子五人率余杭投降。李文忠用他们的军队进攻杭州，杭州的伪平章潘原明也出城投降，并捉住蒋英、刘震押送来献。李文忠奉皇上命令安抚晓谕他们，让各军在城中城外驻扎，并下令说：“胆敢进入百姓住宅的，处斩。”有一个士卒拿百姓的锅烧火做饭，立即在市场上处以磔刑示众。城中百姓都安居不动。缴获军队二万人、粮食二十一万、马六百匹。刚进城时，潘原明用女乐在道路上迎接，李文忠呵斥让她们离开。又召见元朝平章丑的、长寿等人，晓谕他们说：“使全城归附的是张氏的平章潘原明。你们都是元朝的臣子，如果懂得伦理大义，就应当拼死报国；或者知道天命已经有所归属，就应当一起投降归顺。如今潘原明已经归附，你们不肯守节死义，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呢？”于是命武士把他们拖出去，和蒋英等人一起押送到金陵，并派潘原明以下的官属随行。十二月，将浙东行省改为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升李文忠为平章政事，恢复李姓。吴元年二月，皇上以诰书授予李文忠，说：“朕起兵行义，从淮右到江左，经营疆土，依靠功臣们同心协力，成就了这一大业。若论外戚中建立功勋的人，却很少有这样的。你李文忠，是我姐姐所生的儿子，自幼由我抚养，视同自己的儿子，教你学习文艺，又训练你弓马。你年满弱冠后，便让你在金华担任佥院，在严陵开设行省。你能够凭借乌龙岭的险要，击破苗獠的军队；率军援救诸暨之围时，敌军十多万人，遇到你的锋芒就像摧枯拉朽一样，你建立的功勋奇特而伟大。浙西的平定，实在是由这次胜利造成的。近来你长驱直入攻打临安，攻克它坚固的城池，百姓安居如同平常，不知道已经发生了更替。因为这些功劳，命令你李文忠担任行省平章，镇守这片浙江土地。唉！你李文忠，从名分上说，我们是君臣；从亲属关系上说，我们是甥舅；从恩义上说，我们又如父子。因此尤其应当遵守法令章程，整治政务，安抚百姓、统驭军队，努力把这些职责做到尽善。况且浙江一带风俗奢侈，你要示范俭朴；当地习惯轻薄，你要率先敦厚；有的地方偏僻闭塞，你要用正道引导。只有谨慎才能奉行职责，只有勤勉才能处理事务，只有公正才能约束自身。要明确听从朕的命令，授予你荣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译起初，太祖得到金陵时，因军粮供应不足，知府王宗显曾请求增加田租，百姓对此很是困苦。李文忠把这件事报告给太祖，请求减免数额，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洪武元年五月，福建陈友定的余党金子隆等纠集散兵，侵犯将乐、延平等地。闰七月，太祖命李文忠统兵擒拿他们，闽地于是全部平定。洪武二年春，任命李文忠为偏将军，辅佐常遇春征讨迤北，从遵化越过鹿儿岭，在锦川击败元将江文清的军队，驻军全宁。元将也速迎战，又被击败。进攻天兴州时，李文忠又设伏击破元军，于是进军攻克上都。元主向北逃走，俘获其宗王庆王等人。常遇春在军中去世，诏令李文忠代替他统领军队，援救庆阳。军队抵达太原时，大将军徐达已经讨平庆阳。当时大同受到敌军猛烈进攻，形势十分危急，李文忠便从代县出兵，越过雁门，驻军马邑，击破元军数千名巡逻骑兵。进军驻扎白杨门，又擒获黠虏四大王，于是大败胡虏军队，擒获其将领脱列伯。大同之围解除后，进军越过莽哥仓，没有遇到胡虏便返回。洪武三年正月，授予征虏左副将军之职，统领军队北伐。二月，军队出野狐岭，抵达兴和，元军守将投降。军队继续进至察罕脑儿，擒获元平章竹贞。五月，在白海子骆驼山击败元太尉蛮子、平章沙不丁、朵儿只、八剌等人。进军到开平，听说元主在应昌，便带兵昼夜兼程袭击，终于攻克应昌。当时元主已经去世，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单骑逃走，俘获他的嫡孙买的里八剌，以及太子妃陈答里、宫人、诸王、省院达官，还有宋、元玉玺金宝十五件，宣和殿玉图书一件，玉册二件，镇圭、大圭、玉斧、玉带各一件，送往京师。李文忠又追赶爱猷识理达腊到北庆州，但失去了他的踪迹。军队经过兴州时，遇到元将唐国公江文清等率领部属、军民前来投降。到达红螺山时，又有其部将杨思祖等一万六千多人投降。十月，诏令李文忠班师，返回到龙江。太祖亲自到江边迎接，对他极力嘉奖慰劳。第二天，李文忠又上表祝贺。太祖论定功劳并实行封赏，认为李文忠驱逐元太子、俘获元皇孙、妃嫔及珍贵宝物，功劳最大，赐给诰书说：“咨告你荣禄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李文忠：我想到，人生于天地之间，恩情深厚的没有超过骨肉亲情的，这是天生的本性，不必教导便能做到。你李文忠是我姐姐所生。自从我起兵创业以来，你从小便带兵作战，在金华任佥枢，在严陵开设行省，在乌龙剿灭苗獠，在诸暨击退援兵。你所到之处，都能妥善安抚驾驭，百姓都感念你的恩惠；连续多年取得战胜，从未听说被敌人欺侮。近来你再次进入瓯闽，削平残余寇贼，进军征讨蓟北，屡次传来捷报；于是率军攻打应昌，获得元朝遗留的皇子以及宝玉而归，威名震动沙漠，卓著功勋更加显扬。我与你亲属关系是甥舅，考察你前后的功劳，应当与功臣并列。如今天下已经[缺]，论定功劳而实行赏赐，因此授予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封曹国公，同知军国事，享受三千石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以报答你的功劳。呜呼！你看待我，应当如同母亲尚在一样。恪守去世时，李文忠的马也被流箭射中；他下马手持短兵器接战，随从刘义又奋勇冲上前去，以身体遮护李文忠。指挥李荣把自己所骑的马让给李文忠，自己夺取一匹胡虏的马来骑。李文忠勒住马横持长矛，指挥众军再次前进，士卒拼死作战，胡虏军队于是败退，缴获的马匹牲畜以万计。追到称海时，胡虏军队又重新集结，李文忠整顿军队据守险要，把缴获的马匹牲畜放到野外，以此显示自己从容有余。过了三天，胡虏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便逃走了。李文忠带兵返回，夜间行军迷失原路，粮食将要耗尽；到了桑哥儿麻，士卒没有水，口渴得非常厉害，甚至有人因此死亡。李文忠默默向上天祈祷，忽然所骑的马刨地嘶鸣，挖掘后果然有泉水涌出，人和马都靠它得以渡过难关。洪武六年正月，诏令李文忠与大将军徐达前往山西、北平训练军队，防备边境。十月，太祖召徐达等人回京，命李文忠率领各位将士在山西养精蓄锐，以防胡虏侵扰。洪武七年三月，李文忠驻军代县，派将领分路出击：到三不剌，擒获元平章陈安礼；木屑飞到顺宁杨门，斩杀元将真珠驴；到白登，俘获元国公邓孛罗帖木儿；到朔州，擒获元太尉伯颜不花。七月，进攻大宁、高州的大石崖，攻克后斩杀元宗王朵朵失里，擒获承旨百家奴。又派指挥唐某追到氊帽山，在山下遇到故元鲁王的营地，便出兵包围，斩杀鲁王等人，俘获他的妃子蒙哥颓，并缴获金印一枚、玉图书一件。八月，李文忠的军队进至丰州，分路追击胡虏军队，擒获故元官员十二人、胡虏一百二十多人，以及大量马、骆驼、牛、羊。又听说胡虏军队驻扎在伯干儿一带，派兵追赶但没有追上，便返回。洪武十年秋，诏令他前往泰山致祭。洪武十二年，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汪朵儿等人叛乱，命征西将军沐英讨伐他们。二月，又制发诏谕，命李文忠前往河州、岷州、临洮、巩昌、梅川等地巡视城池，各卫军队和马匹都听从他的节制。五月，李文忠等人的军队驻扎洮州故城，番酋三副使何、汪顺、朵罗只弃城逃走，于是督率将校领兵追赶，擒获积石州叛逃的土官阿里七站、土官失纳等人，将他们斩首。随后在东笼山南川筑城，设置洮州卫，留下官员驻守。军队守卫了六个月，敕令李文忠移军驻扎巩昌。洪武十三年，诏令他回朝参与军国大事。洪武十六年正月，诏令李文忠兼管国子监事务。十二月，李文忠患病。这年春天，病情转为严重，诏令皇太子前去探视。太祖又亲自到他的宅第，抚慰了很久。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六岁。李文忠性情沉稳厚重，立身诚实谨慎，有谋略，临阵时常常身先士卒。遇到强大敌人时，胆气更加壮盛。每次获胜，必定把功劳推让给部下。等到解除兵权在家居住时，恭敬谨慎，像一位儒者。

译他在太祖面前议论政事，总是竭尽忠诚，毫不隐瞒，太祖多加以嘉奖采纳。他喜爱儒者，尊重士人，器量宏大，风度高雅。在金华时，常常拜叶仪范、祖干为师，向他们讲学。作诗时追求音律华美，处理事务却淡泊自如。李文忠去世那天，太祖悲痛哀悼不止，停止临朝三天，亲自撰写祭文，派使者前往致祭，追封为岐阳王，谥号武靖，赐葬于钟山之北。诰书说：“自古帝王创业，必定有亲戚子弟尽心效忠、顺从，以辅助兴隆的事业。所以活着有爵禄的荣耀，死后有褒奖追赠的恩宠，这是古今不变的常理。咨告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曹国公、同知军国事李文忠，你是我姐姐所生。当我起兵之初，你年纪还小，却能励志立功，辅佐我开拓疆土，所向披靡，威名震及远方，百姓感念你的恩惠。等到天下安宁，四方夷狄来朝，你的功劳居多。而且你小心谨慎、勤勉慎重，始终如一。对于甥舅的亲情和君臣的道义，你都兼而有之。本来正期待与你共享太平，哪里料到你因病长逝，我十分悲痛。你生前封为公，死后封为王，已有成法。现在特意追封你为岐阳王，谥号武靖，以此慰藉你于幽冥之中。呜呼！你能笃行亲亲之义，成就开国功勋，声名传播华夏和夷狄之间，福泽惠及后代，可以说虽死犹存了。仍追封你的上三代都为王爵，母亲都为王夫人。你的三个儿子都是我所赐的名字：长子景隆，承袭曹国公爵位；次子增枝，起初授勋尉，后来升任前军左都督；次子方英，授中都正留守。” ○庚子，征南副将军申国公邓镇等平定龙泉、永新等县的山寇，返回。○壬寅，下雨夹着冰雹。○甲辰。太祖告谕侍臣说：“天下没有难以治理的事，只有君臣同心同德，那么各种事务就会得到治理，万民也会安宁。唐虞三代时期，君臣同德，所以能够达到雍熙太和的盛况。后世的治理不如古代，是因为君臣之间彼此猜忌，上下隔绝，情意不能相互信任。君主认为正确的话，臣下却违背；臣下认为正确的意见，君主却违逆。这样想要达到最好的治理，怎么可能做到呢？我现在选用贤能之人来承担天下政务，希望与你们共同追求古代君臣同心同德的境界，协力治理政事，使百姓得到安康。你们要努力。”群臣都叩头谢恩。○丁未，江夏侯周德兴请求决开荆州狱山坝，以疏通水利，太祖同意了。因此得以灌溉田地，每年增加官田租税四千三百多石。○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等人从云南班师到京，入朝拜见。太祖对他们深加慰劳。○庚戌，任命磨勘司令俞纶试任兵部尚书，任磨勘司左司丞王道亨为磨勘司令。○发给河南安吉等五卫军士绵布九万三千一百匹。○辛亥，发给海运将校和士卒一万一千三百多人宝钞三万三千多锭。○壬子，命天下各有司举行祭祀。僧、道官不参加。○命令停止铸造宝钞。这是因为国家用度已经充足，想要使工匠的劳役得到宽减。○癸丑，吏部尚书余熂说：“公、侯、伯、子、男虽然是五等爵位，却不能按照通常调任官员的品级来论定。现在公、侯三代可以得到封赠，公、侯的封赠诰书按一品规格发给，封赠伯爵的诰书按二品规格发给，封赠子、男的诰书按三品规格发给。这样便有逐级降低的区别，不是用来显示特殊恩宠的办法。从今以后，五等爵位的诰书都按一品规格发给，这样或许可以显示特别的恩典。”太祖认为他说得对。从此凡有封爵的人，所发诰书都采用一品的制度；只有公、侯仍使用玉轴，伯、子、男仍使用犀轴，以此作为区别。○常德府龙阳、武陵二县发生水灾，诏令免除去年拖欠的赋税。○夜间，太阴犯亢宿。○甲寅，故元云南枢密院判田桑哥失里等人前来投降，按等级赐给米、布和宝钞。○己卯，改锦衣卫指挥使司为正三品。○戊午，黎明时，荧惑犯氐宿；夜间，太阴犯建星。○己未，青海酋长失剌巴等七人、西番酋长朵里只约等三人前来归附。诏令按等级赐给文绮和宝钞锭。○甲子，颁布大赦天下诏书说：“我率领各位英俊豪杰平定群雄，使天下安定。自即位以来已经十七年，其间惩治顽民，清理官吏弊端，刑罚和赏赐都已施行，虽然间或有所宽宥，却未曾实行大赦。现在从洪武十七年三月二十七日黎明以前，除谋反大逆、谋杀祖父母和父母、妻妾杀害丈夫、奴婢杀害本主、预谋并故意杀人、以蛊毒魇魅害人、用毒药杀人等罪不赦免外，其余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的罪，不论轻重，一律赦免。胆敢以赦[缺]《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