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

译一百一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洪武九年八月癸未朔。甲申日，赏赐狭西征进将校每人钞二十锭。乙酉日，任命户部侍郎周斌、郎中偰斯为户部尚书，中书省左司都事徐铎为户部侍郎，户部员外郎徐伯善、秦相府录事张宗、户部主事尚质、刘中、沁源县知县邵善为户部郎中，户部主事苏鹏翼为户部员外郎。丁亥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戊子日，祭祀太社、太稷。下敕燕山前后卫、永清左右卫、蓟州卫、永平卫、密云卫、彭城卫、济阳卫、济州卫、大兴卫共十一卫，分派军队防守北部边境关隘。当时重要的关隘有四处：古北口、居庸关、喜峰口、松亭关。烽火台彼此相望的有一百九十六处，巡逻侦察的将士有六千三百八十四人。起初都使用北方军士，到这时才开始选派江淮军士参加。壬辰日，祭月。癸巳日，出现五色云。增加广东的马价。此前，派兵部员外郎程益、监察御史阎裕到广东买马。民间马匹很少，大多到蛮人地区购买后卖给官府。官府虽然偿付马价，但往来道路上的费用很高，百姓把这视为祸患。上位听说后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马匹是国家的资用，怎么能为了取得国家所用之物，却先伤害国家的根本呢？”于是命令提高所付马价。诏令说潼关距离西安、华阴县较近，改隶华阴县。大庆关隶属蒲州，因黄河阻隔，改隶朝邑县。乙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诸神。派官员祭祀旗纛。播州宣慰使杨铿率属下张坤、赵简入朝，进贡马匹，得到非常丰厚的赏赐。上位告诫他们说：“你的先世世代都忠贞笃厚，所以让你的子孙世代拥有爵位和封土。然而继承世业并不难，保住基业才难。知道保住基业困难，志向就不可骄矜，欲望也不可放纵。志向骄矜就会失去众人，欲望放纵就会毁掉自身。你如果能更加勉励自己忠诚勤勉，永远坚守臣子的节操，就可以永久保有世袭俸禄了。” 任命监察御史杜宗文、孙杰、陈敏为广东按察司佥事，任命蔡仪、韩宜可以及山西按察司经历潘翥为狭西按察司佥事，任命游逊志、阎裕、李圭为四川按察司佥事。任命狭西都指挥使曹震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丙申日，亲自祭祀历代帝王。上位告诫群臣说：“古代圣帝贤王留下训诫、建立教化，对天下和后世有巨大功德，记载在祭祀典章中，历代都恭敬尊崇。我凭借浅薄的德行承受天命，主持天下，一切都仰赖遵循旧有典章。祭祀的典礼，怎么可以怠慢忽视？你们这些陪祀之臣，应当专心一意协助我举行祭祀，不要使礼仪受到亵慢，以此加重我德行不足的过失。” 丁酉日，赐给吴、楚、齐三王府的仓库名称。吴王府称“广储”，楚王府称“广□□廾”，齐王府称“广成”。己亥日，邦国王昔里马哈剌扎的剌扎派遣臣子吾剌里剌沙等奉表入贡，进贡马匹、苏木以及檀降香、胡椒、孔雀等物。诏令赏赐他的国王金织文绮、纱、罗，并赏赐吾剌里剌沙及其随从绮帛、衣服、靴子，数量各有差等。任命广东布政司参政刘仁为应天府尹。任命吴印为山东布政使印。吴印是太原孟县人，年轻时曾归依佛教。上位知道他的才能可以任用，让他恢复本来的姓名，供给他家室，并授予官职。设置颜料司、菜司、牧巾帽针工、皮作六局、兵仗司、绳顽司，品秩都为正六品，副职从六品。辛丑日，有一颗大星，呈红色并有芒，从正东方升起，进入天津后隐没。癸卯日，下敕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山东、河南各都司以及直隶卫所，操练马军、步军，以等待检阅。任命国子生李铎、郑士昂、高隽、韩贞、董哲、徐思诚、赵起潜、王輗为监察御史。丙午日，任命国子生成德琦、牟铭、刘暹为秦府伴读，张寅、王翀为晋府伴读，张翱为燕府伴读，王谦为靖江府伴读。丁未以前，任命河南参政安然为浙江布政使，山东参政朱芾为狭西布政使，中书舍人徐贯道为狭西右参政，湖广布政司左参政章善为布政使，考功监丞赵信为右参政，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徐贲为布政使，监察御史杨正为右参政，承敕监丞刘益为广东右参政。己酉日，派官员巡视历代帝王陵寝，命令陵寝周围百步以内禁止砍柴放牧，设置陵户二人守护。有些陵寝因经历兵火而崩塌毁坏，有关部门督促陵墓附近百姓按时封土培修，每三年派使者前去致祭。各郡县祀典所载的忠臣烈士祠宇，凡有倾塌破败的，有关部门也要按时修葺治理，并继续严加禁止和防护。上位对礼部大臣说：“岳镇海渎是祭祀典章中所重视的对象，各地的祠宇应当使其庄严尊贵，以配得上神灵居住之所。” 于是分别派国子生周渭等三十一人前往修缮祠宇，各自赐给巾、衣、靴、袜，让他们到达后斋戒沐浴，然后再办理祭祀事务。又命礼部说，岳镇海渎的祭祀，京师春秋两季的祭祀自有固定日期；派官员行礼以及各地有司举行的祭祀，不得与京师在同一天进行。庚戌日，思南宣慰使田仁智入朝觐见，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诏令对田仁智及其属下分别给予优厚赏赐。田仁智入宫谢恩，又赏赐织金文绮三十匹，帛也同样三十匹。上位告诫他说：“你在西南，路途遥远，却前来朝贡，心意十分勤谨。我认为天下所有守土之臣，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吏；百姓都是朝廷的子民。你回去后好好安抚他们，使他们各自安居乐业，那么你也可以长久享有富贵了。礼没有比尊敬上级更大的，德没有比爱护下属更盛的。能够尊敬上级、爱护百姓，就是做人臣的道理。”田仁智辞行回去，到了九江龙城驿，因病去世。有关部门把情况上报。上位命礼部派官员前去致祭，并敕令有关部门把他的灵柩送回思南。本月，思州宣慰使田弘正和他的弟弟弘道等人入朝，进贡地方物产。上位命礼部都优厚赏赐他们。此前，上位认为西南夷地的土官世代居住在边远荒服之地，从未亲自到朝廷入朝，于是下诏命令他们率领所属酋长入朝，因此田弘正等人都到宫门进贡。赐给福建布政使司参政魏鉴、瞿庄玺书，玺书大意说：今年仲夏，命令你们向南行进，管辖八闽。然而那里地利尽连南海，形势控制各番，应当忠于君主、爱护百姓，修养自身、谨慎守法，这样美名才能不朽。你们应当审慎明辨，努力实行，以符合我委任你们的用意。

译西番土官朵儿只巴反叛，率领部众侵犯罕东。河州卫指挥使甯正率兵攻打，把他们击退，追到西海北山口才回来。九月壬子朔，任命李永为考功监丞。癸丑日，上位派指挥佥事吴英到北平告谕大将军徐达说：“七月火星侵犯上将星，八月金星又侵犯上将星。占辞说应当有奸人、刺客暗中谋划事情。凡是检阅兵马、操练骑射以及进退行动之间，都应当谨慎防备。可以把这些话遍告各位将领，也应当严密防范，即使身边的将校，也不要让他们靠近。那些原元朝的宦官，尤其应当防备。只有向南去的人，可以让他们供使令。将领关系到众人的生死和国家的安危。能够对此戒慎，或许可以避免忧患。” 乙卯日，河北塔滩达达的将校、掌家奴等五十五人前来投降，命礼部按三等编排，分别赏赐衣物。戊午日，播州宣慰使杨铿辞行回去，又赏赐绮帛各四十匹。召秦王樉、晋王▯，今上从凤阳回来。己未日，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壬戌日，任命考功监令华克勤为山西布政使，广东布政使司右参政赵孠坚为布政使，给事中康济为右参政。甲子日，升礼部员外郎张筹为尚书。上位想到各边卫中为国事战死的守御指挥，命礼部制作素简，记载他们死亡的月份和日期，张贴在官署中。到了所记日期，派人祭祀他们。狭西平凉卫指挥秦虎去世。上位亲自撰写祭文，派国子生前往祭奠，说：“从前由于元朝政纲败坏，群雄纷纷起兵，我从民间奋身而起，凭借义理兴兵，一时之间有智谋和勇力的人都一致归附，替我效劳。你的父亲某人从定远率领部众归顺，让他守卫滁州；你又跟随我渡江，所向无敌。你的父亲去世后，我命令你承袭他的职务。后来你从事军旅，南征西讨，立下了许多功劳。如今命令你辅佐武卫守卫平凉，军民安居乐业，我对此十分嘉许。正准备依靠你使边境安定，哪里料到一场疾病竟使你突然不起？讣告传来，我的悲哀悼念怎能承受得了。可是，你活着时为国家效劳，死后在史书上留下名声，丈夫做到这样，也可以没有遗憾了。” 丙寅日，祭祀周天星辰。御史大夫汪广洋、陈宁弹劾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说：“臣听说，君主按照礼仪任用臣子，臣子以忠诚侍奉君主，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恭敬地思考，陛下奉承天命，削平群雄，平定四海，为天下百姓建立生存之道，开创太平之治，到现在已经九年了。自从义师向东渡江以来，深谋远虑、治理国家、驾驭群臣，都出自圣上的独断。至于冒霜露、历寒暑、披坚执锐，除掉乱贼、拓展疆土的，都是各位将领的功劳，并不是文官谋划的。等到天下统一，评定功劳、实行赏赐，韩国公李善长官位做到太师，爵位为上公，礼遇和任命的荣耀超过文武百官。近来又命令他的儿子李祺娶公主，并在公主府左侧营造住宅让他居住。圣上谆谆教诲，命公主谨守妇道，按照长幼礼制来维持正常的人伦关系。陛下效法古代圣王的深厚用心，确实已经做到极致。李善长接受国家深厚恩典，却假装愚钝刚愎。陛下因病不上朝将近十天，他也不来问候致敬，这是辜负恩德、失于礼数，古人从未有过。驸马李祺六天不上朝，传召到前殿，又不行礼，这就可以看出李善长家教不严。凡是这些行为，按照以忠诚侍奉君主的道理衡量，究竟体现在哪里呢？请交付法司，以端正他的罪责。”奏疏上呈后，李善长父子摘下冠帽等待治罪。上位说：“ 大罪不加以惩治，法令就无法树立；小过也不赦免，人就没有容身之处。李善长是国家大臣，不能约束自身、教导儿子，弹劾他确实有道理。但念在长期相从的情分上，宽免他，不再追问。” 丁卯日，北平府宛平、大兴二县发生地震。高丽王王颛的儿子禑派使者奉表来祝贺天寿圣节，并进贡地方物产。戊辰日，命令凡是外地各司祭祀百神，都应按照官品的尊卑排列次序。由都指挥使担任初献，布政使担任亚献，按察使担任终献。都指挥使缺任时，就由布政使担任初献。其余陪祭官也应按照官品排列。有越级越次的，按违制罪论处。设置湖广、四川、广东府、州、县税课司、局、仓库九十四处，裁撤经历司、司狱司、仓库九十六处。己巳日，适逢天寿圣节，诏令百官免于入朝祝贺，不得上奏政事。庚午日，有一颗流星，大如杯子，从五车星升起，向西经过天船星，到达合道后隐没。辛未日，升四川布政使司左参政臧哲为广东布政使，升右参政李扩为本司布政使。壬申日，设置河州西番木咂些儿孙等处千户所，任命原元朝达鲁花赤锁南巴等人为正、副千户，隶属于朵甘都指挥使司。甲戌日，任命北平已故都指挥使朱杲的儿子朱煜为燕山右卫世袭都指挥使，都指挥使一职世袭从朱煜开始。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如鸡蛋，红色并有芒，从羽林军星升起，向西经过垒壁阵星，到达十二诸侯星后隐没。丁丑日，贵州宣慰使宋钦派人入朝进贡马匹，命令赏赐绮帛，并分别赏赐他的使者袭衣。戊寅日，皇帝的第十四个儿子楧出生。任命大都督府照磨陈铭为吏部侍郎，吏部主事童亨为郎中。调任鹰扬卫指挥同知；任命刘成为海州卫指挥同知。设置三山神策二门千户所。己卯日，中书省说：福建参政魏鉴、瞿庄把一个奸吏杖打至死。上位赐玺书慰劳他们说：“我考察自古以来天下的治乱，关键在于君主和臣下能不能驾驭彼此。君主若能以礼法驾驭臣下，臣下能按照上级的原则驾驭属吏，治理就由此开始。君主若不能驾驭臣下，臣下也无法驾驭属吏，混乱也由此开始。有人说胥吏是小人，和治乱有什么关系？这是大错特错。属吏欺诈，就会侵蚀政务；政务一旦败坏，百姓怎么能够安定？我之所以命令把这些写成法令，正是想让上级官员驾驭属吏，行动都依礼而行，同时用法律严加约束。若吏卒违背道理、触犯法律，就按死罪惩处，这项法令实行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贪官反而常常被下属挟制，任凭他们横行，却没有人敢追究？因此政令无法施行，百姓受到冤屈。我曾说过：做官治理政务，如果没有驾驭属吏的威势，各种事情都不能成功；如果掌握驾驭属吏的方法，威势就能树立，命令就能执行，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如今丞相上奏说，福建两位参政把一个奸吏判处极刑，我听到这件事，认为做得对！只有仁厚的人才能喜爱善人、憎恶恶人，果然如此。所以特意前来告谕你们，你们还应当始终谨慎，像开始时一样，才能胜任你们的官职。” 命令河州武靖卫已故土官指挥卜纳剌的儿子答里麻剌咂，手持刀剑值宿宫禁。本月，原元朝太尉神保等率领部众前来投降。上位告诫群臣说：“水往低处流，人效法上位者就会变得明智。所以希望成为贤人的人坚持不懈，就可以达到贤人的境界；希望成为圣人的人持之以恒，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古人知道成就自身很难，总是战战兢兢地自我勉励，唯恐不能树立美名，所以最终能够在天下和后世显扬名声。如今任官的人，大多只图苟且安逸，不顾清正的舆论，甘愿做庸碌之人，死后自身亡没，名声也随之消失。你们应当勉励自己，不要自暴自弃。”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

译一百一四、《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一百九。洪武元年闰九月壬午朔，有一颗星从天船东北方向运行，流动约一丈多，光芒明亮，进入紫微垣，到四辅星后隐没。乙酉日，任命两浙盐运使夏礼、山东盐运使司同知秦祯为四川布政使司参政。○庚寅日，因灾异下诏征求直言。诏书说：“朕本是平民，因为元朝多故，便同群雄一起争逐。历经险阻艰难，备尝艰苦，才得以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在海内称尊。建号洪武，已经九年了。近来钦天监报告五星运行失度，日月相刑。因此朕静居自省，思考古今乾道的变化，知道灾祸过错在于人君。想到这里，心中惶恐，不知所措，只希望臣民允许直言。朕在这方面有过失，只有忠诚而仁厚的人才能鉴察。若借公事谋私利，违背贤人君子的操守，就不是朕所希望的了。” ○癸巳日，下诏确定中书省左右丞相、大都督府左右都督为正一品；大都督府同知、御史台左右御史大夫为从一品；中书省左右丞、王相府左右相、袭封衍圣公、真人、布政使司布政使、都司都指挥使为正二品；大都督府佥都督、王相府左右傅、布政使司左右参政为从二品；翰林院承旨、六部尚书、各卫指挥使、太常寺卿、各道按察使、应天府尹为正三品；翰林院学士、光禄司卿、各卫指挥同知为从三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六部侍郎、国子祭酒、各府知府、各卫指挥佥事为正四品；州都为从五品；各府经历司及县都为正七品。裁汰中书省平章、参知政事、御史台侍御史、治书殿中侍御史等官职；只有李伯昇、王溥等以平章政事身份入朝供职的，仍保留原职。○甲午日，广西宾州迁江县、象州武仙县以及古逢等洞的蛮獠作乱，下诏调发柳州、南宁、桂林等卫的军队前去讨伐平定。○戊戌日以前，任命山西行省员外郎谢达为楚府长史。○辛丑日，改各王相府所属奉祠、典宝、典膳、良医、工正所和纪善，均为正八品；所正为正八品，副职为从八品；孳生所大使为正九品，副使为从九品。○甲辰日，下诏各诸王国的山川社稷坛，都建在端礼门外西南方。○任命温祥等七人为各王府长史。○乙巳日，礼部尚书张筹上奏：“使者察看历代帝王陵寝，回来报告说，各陵有的一向没有祠宇，有的年代久远已经无法修葺，有的还可以修葺。考察唐开元年间的制度，先代帝王有庙的就在庙中祭祀，没有庙的就在坛上祭祀。祠宇已经毁坏的，请不要修葺。”皇上说：“可以。那些庙宇能够修葺的就修葺，不能修葺的，命有关部门按次序修理，不要急于求成而劳累百姓。” ○丙午日，淮安府海州儒学正曾秉正上奏疏说：近来恭敬地奉行明诏，因为五星运行失度、日月相刑，圣心戒惧谨慎，下诏允许臣民谈论皇上的过失。臣听说《易经》说：“天地安排了位置，圣人使万物成就其功能。”又说：“上天显现天象，表示吉凶，圣人便取法于它。”上天是万物的祖先，君王是万邦的君主。上天生育万物，而万物不能自行治理，所以产生圣人，代替上天完成治理万物的工作，用君道治理它们，使万物成就其功能。因此人君是上天之子。天子施政如果有失中正，上天就不发言而显现天象，代替自己发言，就像父亲教导儿子一样。天子知道上天是在示教，便改正行为、自我反省，向下求访贤能之人；下民的言论能够上达，这就是上天借人发言。人君于是听取并采纳这些意见，上天便嘉奖他不违背教命，即使上天原先震怒，也会转怒为喜。上天嘉奖而欢喜，王朝后嗣就会长久，社稷就会永远稳固，又哪里会有灾异呢？汉代董仲舒说：“国家将要失道败德时，上天就降下灾害来谴责警告；还不知道自我反省，又降下怪异来使其警惧；仍不知道改变，便会受到伤害而败亡。”这说明上天对人君怀有仁爱之心，是想制止他的混乱。古代圣贤并不把没有灾异当作可喜之事，只把敬畏上天谴责、因此使德业隆盛看作可贵。楚庄王不过是小国的君主，他见天地没有出现妖孽来警戒自己，反而向山川祈祷说：“上天难道把我忘了吗？” 这就是能够向上天寻求自身过错。上天显示过错后，就一定会思考自己哪里失道，并加以修治，这样又怎么会有危险呢？所以洪水持续九年而尧的政治仍然得到治理，大旱七年而商汤的德行更加修明；桑树、谷树生长，早晨野鸡鸣叫，鼎耳自行移动，而太戊、武丁最终都实现中兴。这些都是因为他们能够责备自己、自我修养，寻求贤才来辅佐自己。汉文帝时，二十九座山在同一天崩塌，大水冲决而出，一个月内两次出现日食，长星出现，发生地震，李树、冬青开花。汉景帝时，荧惑、岁星都逆行，月亮侵犯北辰，贯穿天庭，一天之内地震三次，可以说灾异很大了；然而治理之道的盛况，却唯独以文景时期著称。光武帝十五年，彗星出现在昴宿，又出现在紫宫，可以说灾异很大了，但东汉却正日益兴盛。宋仁宗时，土星停留在参宿，太白星白天出现，有时星星奔向斗宿，有时星星出现如杯子那么大，有时数百颗星流动，地面裂开、泉水涌出，下冰雹、大旱等灾异接连出现，可以说灾异很多了；然而仁宗在位时间最长，治理成就接近三代盛世。这是什么缘故呢？实在是因为这几位君主能够敬畏天威，采纳任用正直之士，听取忠诚正直的言论，以此改变自己的政令，所以即使上天有灾异，也没有造成祸患。至于把过错推给臣下的，如汉成帝因星象变化归罪丞相翟方进，唐太宗因为认为女主将要昌盛而妄杀疑似相关的人李君羡之类，都不能免遭后世议论，只是白白成为盛德的累赘罢了。

译臣广泛考察古今灾异，发现都是人君修养德行就会昌盛；有些相信迁移灾祸、禳解灾异的说法，最终也没有任何益处。上天可以用真诚感动，却不能靠自我欺骗来蒙蔽。宋景公只说了一句做君主应有的话，荧惑星尚且因此退避三舍，何况古今承受大统的君主呢？天人感应的道理，效验非常迅速。《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保全自己。”《尚书》说：“上天并不偏爱亲近谁，能够敬畏上天才会得到亲近。百姓没有固定的归附对象，谁有仁德就归附谁，这样就能平息上天的变异。关键只在修养德行罢了。”伟大的陛下神圣英明，文武功德巍峨，超越当今，冠绝古今。自从天下统一以来，四夷没有侵犯，豪强慑服，百谷顺利成熟，百姓安康、万物丰盛，上天的赐予可以说盛大了。战争持续二十多年，才开始得到休息，上天有意使天下太平，也已经很久了。百姓渴望治理，也十分迫切。陛下励精图治，也十分勤勉。可惜下面的人还不能懂得顺应上天的心意、慰藉百姓的愿望，以成就陛下大有作为的志向。创业时期和守成时期的政务，大体不同。创业之初，实行富国强兵的办法，任用那些奔走办事、追求功业、敢于有所作为的人。大统已经建立、国势已经稳固后，天下所有土地所生、水土所养、人力所造成的物产，都是国家仓库中的积蓄；吃奶的孩子、头发花白的老人，也都是国家供养的人。这时不必担忧用度不够周全，只应担忧如何把已经建立的事业保守到永久。在这个时候，应当思考怎样彻底改变过去的做法：哪些是顺应上天心意的道理，哪些是慰藉百姓愿望的政令。这样陛下大有作为的圣治就会日益隆盛，已经建立的事业也将延续亿万年。上天也就不必再频繁显现日月五星的变化来警告了。上天既然已经发出警告，变异就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这是上天想扶持陛下的大统，想让陛下更新政令，思考办法来牢固凝聚人心。陛下在宫中静思，感慨万端，出于至诚下诏求言，那么下面的臣民难道没有以至诚之心上答明诏的吗？还希望陛下以诚心听取采纳并宽容宽贷他们，这样上下的诚信相互感通，五行一定会顺序运行，日月一定会光明正常，上天一定会嘉奖欢喜，各种福瑞之物都会到来，帝王之道就会光明显著了。况且太阳是众阳的宗主，是人君的象征。历法家认为日食有固定的度数，可以计算并预先知道。孔子编写《春秋》，凡遇日食一定记载，用来警戒人君。至于日珥、虹霓、黑子之类，都是邪气侵扰所致，变化出于意料之外，比日食更加严重。大体说来，阴气侵凌，是小人蒙蔽君子、夷狄陵犯中原、妻妾压制丈夫、臣下欺罔君上的对应表现。上天显现这些征象，是让人君遇到相应事情时思考如何除去，没有相应事情时思考如何防备，恐怕它们乘隙发生。月亮是太阴之精，是女主和大臣的象征；太阳遮蔽月亮而发生月食，传记中不加记载，是圣贤扶助阳气、抑制阴气的原则。臣听说《易》的宗旨是尊阳贬阴；《春秋》的法则是以内中国、外夷狄。中国属阳，夷狄属阴。臣私下看到近来蒙古、色目人，多改用汉姓，同汉人没有差别。有的求取仕进而入官，有的登上显要职位，有的成为富有的大商人。古人说：“不是我族类的人，他们的内心一定不同。”怎么能没有潜藏的邪心、怀藏腹诽的怨恨呢？应该命令他们恢复本姓，禁止他们使用番语，这样或许可以辨认清楚，便能够斟酌处理那些掌管军队、身居近列的人，允许他们退避。又臣先前经过江浦，看到被迁到塞外的俘虏，接连不断，而且各自怀有别的想法。这是辇毂附近的地区，怎么可以容许这种情形？恐怕几年以后，彼此习惯熟悉而忘记防范，他们生育繁盛，其中难道不会有强悍奸诈之徒吗？如果他们像鸟兽一样受惊骚动，侵犯皇帝车驾经过时扬起的清尘，那就会成为阴气增长、抗拒阳气了。晋人没有听从江统迁徙戎人的主张，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些人确实属于中华的阴类，幸而处置他们没有失去应有的位置。至于五星运行失度，各有其发生的根由。愿陛下推究这些类别而寻求原因，修养自身德行，平息上天的变异，那么灾异就可以消除，上天的心意就可以挽回，国运也就永远昌盛了。奏疏上呈。皇上嘉奖他，于是召他赴京，提升为思文监丞。曾秉正是南昌人。○丁未日，永顺宣慰使彭添保派他的弟弟义保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下诏赐给彭添保绮帛，赐给义保等人的衣服各有差等。○戊申日，调任河南都指挥使郭英为北平都指挥使。○命令北平、山西都指挥使司把所属各卫中任总旗、从军已久的人全部送到京城登记任用，于是得到鲁福等一百八十五人，任为金吾等卫所的百户、镇抚。○己酉日，因广东指挥同知范仲去世，任用他的儿子范仁等六十人承袭职务。○庚戌日，将大都督府参议改为掌判官。《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

译一百一五：《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十。洪武九年冬十月辛亥朔日，改定辽后卫为盖州卫，又在辽阳城北恢复设置定辽后卫，命定辽左卫指挥佥事张山统兵屯戍。○夜间有一颗红色星星，从霹雳以西向东运行，发出的光有杯子那么大，有几颗小星跟随它，到了天津后隐没。○壬子日。皇上登上午门楼。秦府右相文原吉等人上奏政事，从左门进入。监察御史吉昌等弹劾他们说：“臣俯见宫阙之门，君臣各有各自通行的道路，这是用来区别上下、端正名分的。这个月二日，皇上登临丹阙，秦府右相文原吉、燕府长史朱复、楚府长史朱廉、靖江府长史赵埙、翰林承旨宋濂、编修傅藻到宫阙上奏政事，擅自从左门行走，按礼制不是人臣所应做的。应交法司处理。”诏令将他们全部赦免。○甲寅日。皇上告谕群臣说：“《尚书》说：只有君主可以施恩作福，只有君主可以施威，只有君主可以享用精美饮食。臣下不得擅自施恩作威、享用玉食。君臣的分别，就像天尊贵、地卑下，不可逾越。因此《春秋》有慎重对待开端的义理，《诗经》有讥刺逾越名分的说法。圣人把这些写入经典，用来给天下后世垂示训诫，已经达到极致。你们在朝廷的群臣，以正道侍奉朕，应当以这些为鉴，不要擅自施威作福，逾越礼法名分，或许就能使上下相保，并让自身和名声流传不朽。” ○乙卯日，享祀太庙。○丙辰日，提升甘肃卫经历沈立本为户部侍郎，西凉卫经历许杰为刑部侍郎。○丁巳日，提升山西按察司佥事张孟为副使。○派前广东行省参政郑九成与河南卫百户罗福，携带金织文绮和衣服，前往狭西安定、斡端卫以及撒里畏吾儿等地，赏赐元朝宗室宁王卜烟帖木儿等五十九名官员。○己未日，新太庙建成，安奉神主。此前三日的乙卯日，皇上沐浴斋戒，命韩国公李善长、中山侯汤和以及省、府、台的大臣分别祭祀京城各神，以告知迁庙之事。戊午日黎明，皇上到旧庙，告知迁移神主。太常在旧庙门前排列鸾舆，在新庙设置神座。德祖玄皇帝及皇后的御座设在正殿中央，面向南；懿祖恒皇帝及皇后的御座设在正殿东侧，面向西；熙祖裕皇帝及皇后的御座设在正殿西侧，面向东。仁祖淳皇帝及皇后的御座设在正殿东侧，面向西。皇帝座位雕刻金色云龙纹，皇后座位雕刻金色云凤纹。寝殿各室都设置床榻、被褥、箱笥、衣架之类，按照侍奉生人的礼仪办理。这一天，皇上、皇太子和诸王都穿着冕服到庙。皇上告祭完毕，亲自捧着神主安置在鸾舆中；中官捧着册宝案在前面行进，走出庙门时奏起乐曲。百官穿祭服在前引导，法仗护送前行，到达新庙门。册宝和神舆从中门进入，皇上与皇太子捧着神主安置在各自的座位上。把皇伯考寿春王及王妃共二十一位配享在东庑，把功臣开平忠武王等十二位配享在西庑。享祭礼结束后，依次把神主奉安到寝殿各室。从此以后，春夏秋冬四时祭祀都实行合享之礼。○庚申日，四川黄平、罗么等寨的蛮獠都麻堰聚众作乱，杀害劫掠官吏和百姓。宣抚司出兵捕讨，没有成功。黄平千户所又出兵讨伐，反而被他们击败。于是重庆等卫发兵合击，大败叛乱者，斩杀其首领，各寨全部平定。○辛酉日。皇上阅览《大明律》，对中书左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汪广洋等说：“古代风俗淳厚，禁令法网稀疏；后世人心浇薄，刑法严密。因此圣王重视宽缓而不重视急迫，务求简约而不追求繁琐。国家制定法律，贵在符合中道，然后才能使人心服从并传给后世。从前萧何制定汉律九章，非常简明便利，后来张汤尚且能够凭私意扰乱它，何况它还没有完全完善，怎么能长久而没有弊病呢？现在看这些律条，仍有议定拟制不恰当的地方，你们可以详细讨论、重新确定，务求合乎中正，并把保留和修改的条文一并列明上报。”于是胡惟庸、汪广洋等又详细考订，厘正了十三条，其余维持原样，共四百四十六条。○壬戌日，征召各卫守御超过五年的武官到京城升迁调任。甲子日，调北平都指挥使潘敬为河南都指挥使。○甲戌日，贵州宣慰使霭翠派使者进贡马匹，下诏赐霭翠绮帛六匹，随从人员的衣服和靴子也各有差等。○乙亥日，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袁义等进呈大驾出入时侍卫各部排列的图样。凡是随驾的军队，都按照队伍布置排列。骑兵百户负责率领执盾士卒，侍卫指挥排列在执盾士卒前面，以他们的进退快慢为准。凡遇祭祀以及皇上驾临的地方，即使是大臣也不许往来；侍卫官员中没有兵器仪仗的，也不得擅自到达。侍从大臣都排列在随驾士兵之后；如果有召见，允许从道路两旁进入。随从护卫的伞盖、扇子排列在两侧；有时遇到街巷，恐怕发生冲撞，就各设置八尺长的短兵器五枝来护卫。至于内官，则离开皇驾十五丈跟随前行。皇上说：“有职事的内官，应当稍微靠后一些跟行；没有职事的，不要让他们处在军队卫士之中，只在旁边行走即可。” ○裁撤四川成都府税课局十八所，命各县兼管其事务，因为那里偏僻，不通□旅。○丙子日，下诏秦王樉、晋王▯、今上、吴王橚、楚王桢、齐王榑前往凤阳操练军队，并命令用太牢祭祀旗纛庙。○丁丑日，赐中山侯汤和、颍川侯傅友德绮帛各十二匹、钞三十锭；右丞丁玉、都督佥事蓝玉、王弼各得绮帛十匹、钞二十四锭。○戊寅日，太阴侵犯心宿。○元朝枢密知院阔阔帖木儿等十三人前来投降，下诏全部授予蒙古卫所百户、镇抚之职。○设置凉州卫，派指挥佥事赵祥、马异、孙麟、庄德等驻守。○赏赐辽东、北平、狭西守御军士冬衣。○。

译皇上亲自写诏书告谕山东布政使吴印说：“我曾听说殷高宗思考治理国家，夜里有贤人进入梦中，便命人按照梦中形貌广泛寻访，在版筑之间找到了傅说，委以重任，天下都安定了。周文王从磻溪垂钓者中得到贤才，于是使周朝兴盛八百年。朕思考古代既有这样的君主，也有这样的臣子；从那以后，历代圣主相继传承，名臣相互维系，像这样的君臣已经很少了。从前上天厌弃元朝的失德，朕乘群雄并起之时，摧灭强暴、安抚归顺者，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维系天下，以主持百姓，律令施行、政令颁布，只务求使人民安定，已经九年了。其间还有不服从教化而触犯法律的人，想把他们全都用刑法惩治，又恐怕因此死的人太多，特意暂且放宽刑罚条文，让他们服劳役，希望他们改变内心，以期达到不用刑罚的境地。近来上天在上方出现变异，使朕内心惶恐，于是下诏告谕臣民，允许谈论朕的过失。诏令已经施行，朝廷内外也有人进言，唯独你充分披露肝胆，当面陈述国家大计；即使意见有一半可行、一半不可行，难道不也是竭尽己心的忠诚吗？朕以至诚之意告谕你，你如果早晚都这样，为国为民，不仅是对朕尽心，你的美名也会永垂不朽。”十一月辛巳朔日，皇上同侍臣谈论古代女宠、宦官、外戚、权臣、藩镇、夷狄造成的祸患，侍臣说：“自古以来，末世君主直到丧失天下，常常都是由于这些因素；但这些祸患的出现也有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女宠造成的祸患，通常开始于干预政事；外戚的权势，通常开始于倚仗恩宠；宦官的威势，通常开始于掌握兵权；权臣专权窃政，通常开始于蒙蔽君主；至于藩镇跋扈，是由于朝廷姑息；夷狄侵扰暴虐，是由于国势不振。汉、唐以来的覆辙都可以作为鉴戒。”皇上说：“树木一定先被蛀空，之后才会被风吹折；身体一定先虚弱，之后疾病才会乘虚而入；国家的事情也是这样。汉朝如果没有外戚、宦官专权，唐朝如果没有藩镇、夷狄的祸患，国家怎么会灭亡？朕观察往古，深深引以为戒。但防制这些祸患各有其道：如果不迷惑于声色，严格宫闱禁令，使贵贱各有体制，恩宠不掩盖义理，女宠的祸患从哪里产生？如果不受私爱牵累，只任用贤能，即使有人干预政典，也用至公之法裁断，外戚的祸患从哪里兴起？宦官熟悉宫禁事务，职责只是洒扫、供给和听候差遣；不把兵权借给他们，就没有宦官的祸患。上下相互维系，大小相互制约，防止耳目闭塞蒙蔽，谨慎防止威权恩宠下移，就没有权臣的忧患。设置藩镇，本来是为了保卫百姓；财物归有关部门掌管，军队必须凭符节调动，哪里会有跋扈的忧虑？至于抵御夷狄，就修整武备，谨慎边防；他们来就抵御，离去就不穷追，哪里会有侵扰暴虐的忧患？” 这些事情，朕曾经想写成书，使后世子孙按时阅览，这也是社稷无穷的利益。”侍臣叩头说：“陛下这些话，确实是治理国家的大训，是万世的明法。愿陛下写入常典，垂示将来。” ○壬午日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夜间有一颗红色星星，从明堂升起，后面有一颗小星跟随，侵犯房宿、心宿，到了近浊处隐没。○癸未日，任命狭西河州武靖卫故土官指挥卜纳剌的儿子答里麻剌咂为指挥同知。○调浙江都指挥使徐司马为河南都指挥使。○乙酉日，嘉兴府嘉兴县增设县丞、主簿、典史各一员，因为百姓众多、事务繁重。○丙戌日，重新确定承敕司、文考功三监以及起居注等官职的品秩。监令为正七品，丞为正八品；起居注、给事中、中书舍人为从七品；殿廷仪礼司使为从七品，副使为正八品，承奉为从八品，鸣赞为正九品，序班为从九品。○皇上对太常卿唐铎、礼部尚书张筹、翰林学士承旨宋濂等说：“《尚书》说礼仪过于繁琐就会造成混乱。先前群臣商议每次献礼都行再拜礼，似乎过于烦琐亵渎。朕规定迎神以及饮福、受胙、送神各行四拜，你们认为怎么样？”唐铎等上奏说：“礼贵在诚心专一，不崇尚繁琐的形式。况且回旋进退、起身俯伏，事情久了就会劳累，劳累就会懈怠；内心产生敬意，仪式简约，确实如圣谕所说。但大祀天地、宗庙时，饮福、受胙既然行四拜，那么日月星辰、社稷等一切中祀，饮福、受胙只适宜行再拜礼，这样才有等级节制。”皇上认为有道理，命令把它写入礼式。○戊子日，把山西和真定没有产业的百姓迁往凤阳屯田，派人携带冬衣发给他们。○庚寅日，蕲州府蕲水县百姓王焘七代同居，老少三百余口，庭院内没有争执的话语，有关部门把这件事上报，皇上下诏表彰他家门，题为“孝义”。严州府建德县百姓方师夔的妻子孟氏、绍兴府会稽县百姓胡止善的妻子杨氏、金华府永康县百姓葛吉甫的妻子徐氏、衢州府西安县百姓陈彦文的妻子龚氏、西安府登城县百姓梁敬恭的妻子王氏、嘉兴府海盐县百姓褚泰亨的妻子周氏，都因丈夫去世而守节，也都表彰其家门，题为“贞节”。○命故淮安侯华云龙的儿子华中承袭爵位。○典牧所把西域进献的良马送来。马匹刚进献时，边将说西域产有一匹马，非常奇异。皇上派使者告谕西域酋长，酋长吝惜这匹马，不得已便暗中弄伤它的脚来进献。皇上命典牧所好好饲养它，到这时马脚痊愈，送来进献。皇上为良马作了说，又命儒臣写文章记述这件事。○辛卯日，以翰林编修朱孟辨、工部照磨卢熊、吏部奏差史靖可为中书舍人。朱孟辨是松江华亭人；卢熊是苏州昆山人；史靖可是明州鄞县人。三人都因博学能书而著称，所以有这一任命。○改潼关守御千户所为潼关卫指挥使司。○壬辰日，故元保宁王稚、纳失里、宗王汪古图、别里帖木儿、把的、忙哥、者、乃马歹等六人，以及辽阳行省左丞速哥秃等人，从大同前来投降，下诏一并授予浙江等卫所镇抚之职。○乙未日，月食并出现晕。○丙申日辰时，太阳上方出现背气。夜间五鼓时，太阴侵犯鬼宿。○丁酉日，有卫所士卒夜间巡逻，遇到两个逃跑的役夫伏在草丛中。士卒以为他们是役夫，便呵斥他们。两人拿着杖起身，甲被士卒抓住，乙上前击打士卒。士卒用槊刺他，乙死亡。甲这才说，两人也是巡逻士兵，并不是役夫。第二天，他们到官府诉讼。法司按照斗殴杀人的法律，判两个士卒应当处死。皇上说：“卫所士卒夜间巡逻、盘问奸人，是他们的职责。乙不说明真实身份，反而攻击士卒，所以被刺死。士卒又有什么罪呢？”于是释放了士卒，并赏赐乙的妻子儿女钞币，作为安葬费用。○壬寅日，以留守卫指挥佥事李新为大都督府佥事。

译○戊申日，下诏靖江王守谦前往封国，奉着他的祖父南昌王的木主同行，赏赐随从官员和侍卫钞币，各有差等。○把德安州隶属于武昌府。○这个月，皇上因江西饶州府以及北平保定府、易州、祁州、清宛等县发生旱灾，下诏免除今年田租。十二月庚戌朔日，颁布进言格式。当时刑部主事茹太素上书论述时务五件事，篇幅达一万多字。皇上命中书郎王敏诵读并听取，发现空泛的文字很多而实际事务很少。第二天晚上在宫中又让人诵读，再三取其切实重要、可以实行的内容，才有五百多字。于是感叹说：“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朕之所以征求直言，是希望意见切合实际，对天下国家有益。那些浮泛的言辞，只是扰乱听闻罢了。”于是命令中书省施行其中有益的意见，同时制定格式，颁示朝廷内外，使进言者直截了当地陈述得失，不要再写繁复的空文。皇上亲自在篇首写下序言，说明这一格式的好处。○甲寅日，直隶苏州、湖州、嘉兴、松江、常州、太平、宁国，浙江杭州，湖广荆州、黄州等府发生水灾，派户部主事赵乾等前去赈济发放。○丙辰日。皇上告谕群臣说：“朕每件事情都一定详细审察后才施行，但后来又发现有彼此妨碍之处。凭一个人的智慧思虑，想要周全处理天下的事情，实在知道很难。事务纷繁杂乱时，身边的人如果能够竭尽忠诚、充分表达意见，彼此共同讨论可行与不可行之处，事情难道不会都尽善尽美，人民也能受到恩惠吗？如果贪恋职位、苟且偷安，沉默不言，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百世之后也难逃清议。像张禹、孔光这类人，难道不可惜吗？”群臣都叩头。○戊午日，以浙江参政商暠、北平参政唐俊为刑部尚书，以江西参政李敏为工部尚书，以李仁为户部侍郎。○己未日，命令中书省、吏部，从今以后各司正职、副职、首领官和杂职官，都以九年为任期届满。凡犯公罪、私罪应当受笞刑的，准许赎免；应当判徒刑、流刑、杖刑的，登记其罪。每年考核一次，年终由布政使司上报中书省，监察御史、按察司上报御史台，一并送吏部备案。各地有司中的知府，以实际任职领取俸禄的年月日为起算，每年朝觐一次。其佐贰官以及知州、知县，每三年朝觐一次。仓库司局掌管钱谷的官吏，以任职领取俸禄满一年为届满；收受钱谷少的，按数目交给代任官并发给凭由；收受钱谷多的，按半俸继续守候，支取完毕之日发给凭由。即使经历改任，也一概按九年通算。省、府、台、六部、各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按察司、各卫、各相府等衙门的掾史、令史、典吏、舍人、知印、宣使、奏差，已有资格、出身的，也以九年为届满。有司的吏员，以任职领取俸禄三年为届满。例如县、州的吏员升任府吏，才进入省中登记一任，按入流资格注用。布政使司等衙门的典吏，任职领取俸禄三年后，允许在相应衙门内转任升迁。令史、书吏，都以九年为届满。不久又下诏，知府也改为每三年朝觐一次。○庚申日，以中书郎中王敏为吏部尚书。○辛酉日，调广东都指挥使聂纬为山东都指挥使，降吏部侍郎张度为常州府知府。○辛未日，赐靖江王府文武官员玺书说：“典宝副林清带来的文书已经到达；从孙守谦的表章，已经知道他到长沙了。朕读到表章，想到他长途远行，不觉流下眼泪。现在林清回去，特意传谕你们文武臣僚：守谦还没有成年，仍有孩子心性；既然出镇西南，只有依靠你们文武臣僚。你们如果认为守谦已经能够独立办事，便不与他谋议，不用道理引导他，就不是贤人君子。应当用学习勉励他，引导他向善；如果他不听从，也一定要从容开导晓谕，务必成就他的德行。守谦本来年幼，朕命他前去，是因为保护他的责任有赖于你们文武臣僚。你们一定要恭敬谨慎地奉行朕的命令，不要懈怠。” ○壬申日，故元官员巴剌失里等十九人前来投降。在此以前，曾派元平章阿寒柏等前往宁夏招抚他们，到这时他们前来投降。○癸酉日，裁撤西安行都指挥使司。○甲戌日，命令恢复延安侯唐胜宗、吉安侯陆仲亨所享有的公田米一千石，以及每年俸禄米一千五百石。起初，唐胜宗、陆仲亨曾经有过错，皇上命令停止给他们田地和俸禄，到这时才恢复发给。○戊寅日，太仆寺上奏：直隶江淮之间总共有一百四十八群马，京畿地区牧马的百姓有一万五千户。这一年繁殖马二千三百八十匹，从洪武六年至今年总共得到马驹六千一百九十七匹。○己卯日，享祀太庙。○把江西南昌府富州改为丰城县。○贵州新添瓮傍的蛮犵狫叛乱，贵州卫指挥顾成讨伐并平定了他们。○下令把故元官员蔡子英送回塞北。蔡子英是河南永宁县人。元朝末年考中进士，被扩廓帖木儿赏识，推荐给元朝，屡次升任显要官职。王师征讨平定西部，扩廓帖木儿军队失败，蔡子英独自骑马逃走，藏入南山。有关部门用刑逼问才抓到他，戴着刑具送往京师。到江边时逃走。到这时，狭西又把他捕获，戴着刑具经过洛阳，遇到信国公汤和，却不向汤和行礼。汤和发怒，烧掉他的胡须来威吓他，但他始终不屈服。他的妻子当时正住在洛阳，听说蔡子英到了，想同他相见，蔡子英躲避不肯见面。到了京城，皇上命令释放他，并授予官职，蔡子英不接受。退下后上书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顺应时势兴起，手提三尺剑，削平群雄，统一四海。九夷八蛮，没有不来宾服进贡的。臣如鼎中之鱼、漏网之鱼，只能暂且苟息于南山。从前在河南被捕，拘押送往京城，临近渡江时又得以逃脱，七年之久，屡次劳烦有关部门。既违背陛下，又忤逆大臣。按常情推断，即使处死也不足以抵偿臣的罪过。然而陛下以万乘之尊，保全一个平民的节操，不降下诛罚，反而医治我的疾病，替我更换冠服，赐给酒食，授予显贵爵位。陛下的器量，超越天地之外了。

译臣感受您的恩德无穷，并不是不想竭尽犬马之力来报答天地覆载般的恩德，只是因为名分和义理所在，不敢改变最初的志向。臣自想家本是平民，遭逢乱离，拿起武器置身军伍，智识浅陋，却过分蒙受主将知遇推荐，做官直到七命，骑马吃肉十五年，惭愧没有一点功劳来报答国士的知遇。等到国家动荡，又再次失节，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士人？所以宁死也不敢另存他志。臣侍奉君主，就像女子出嫁，一旦同夫行醮礼，终身不改。侍奉君主的道理，也是吃了他的俸禄，终身不能有二心。从前冯道历仕五代，司马光说：‘不正派的女子，中等人家都羞于娶来做妻；不正派的人，中等君主都羞于任用为臣。’这话多么伟大啊！管子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道纲维。四维不能张立，国家就会灭亡。’如今金城汤池坚固，军队极其精良，兵器极其锋利，府库充实，米粟甚至红腐，国家的强盛，古来未有。陛下仍认为这还不够，于是兴办学校，彰明人伦，褒奖为节义而死的人，奖励忠臣义士，大概是认为治理天下的根本，没有比礼义廉耻更重要的了。如今天下如此广大，人物如此众多，少臣一个人，天下并不会因此减少；多臣一个人，天下又哪里会因此增加？授予臣官职，对国家有什么益处？舍弃臣而不任用，对事情又有什么损害？陛下创业垂统，正应当提挈并树立大经大法，以昭示圣子神孙、功臣贤士，不应让一个没有礼义廉耻的俘虏混杂在革新朝廷和贤士大夫的行列中。臣自从被捕以来，日夜思考的都是追悔过去没有死，认为如今只有一死才能抵偿罪责。陛下却以礼待臣，以恩德沐浴臣下，臣当然不敢出卖死亡来求取名声，也不敢保全自身来苟且求取俸禄。如果陛下察知臣的愚拙，成全臣的志向，把臣禁锢在海南，直到像《薤露》所说那样终其生命，那么即使死在炎热瘴疠之地，臣也感恩至极。陛下的威势遍及海内，并且使四夷奔走听命，不必担心不能施行于臣这样卑微的匹夫身上。然而臣听说：仁者不会在中途改变节操，义者不会苟且求生以图荣华，勇者见到机会不会不行动。所以王蠋闭门自缢，李芾关门自杀。他们并不是厌恶安逸、喜欢危亡，只是顾念义理所在，即使汤镬也有所不避。臣这微小的身躯，仰望古人，死后仍有遗恨；冒犯天威，伏地等待斧钺诛戮，战栗至极，不知所言。”皇上看了奏章，更加敬重他，命令礼部收容安置在馆舍。忽然有一天夜里，他大哭不止。有人问他原因，蔡子英说：“我思念旧主。”这话传到皇上那里，皇上知道他的志向不可改变，便命有关部门送他出塞。命大都督府同知沐英骑马传诏到关隘，巡视狭西直到熙河，询问百姓的疾苦。兵部奏报：买马的数目，秦州、河州茶马司买马一百七十一匹，庆远、裕民司买马二百九十四匹，顺龙盐马司买马四百零三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三匹〕 本月设置杭州前卫、登州卫。户部奏报：这一年天下开垦的田地共二万七千五百六十四顷二十七亩。《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十。

译一百一六、《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一。洪武十年春正月庚辰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及命妇，又到坤宁宫朝见皇后，并赐宴。任命兵部尚书李允为礼部尚书，吏部侍郎陈铭为兵部尚书。陈铭，处州丽水人，原任都督府属官，升任照磨，再升为吏部侍郎，授任现职。李允，真定蠡州人，因元朝旧官的身份被授为兵部郎中，逐步升迁至现职。陈铭不久降为兵部郎中。壬午日，命汝南侯梅思祖前往济南、青州，检阅兵马。把福建新登记的军士三千人分别隶属雷州各卫。乙酉日祭享太庙。派官员到鸡笼山庙祭祀功臣。赐翰林学士承旨宋濂退休。宋濂字景濂，金华浦江人。幼年聪敏，记忆力很强，跟随同郡的吴莱、黄溍学习古文，因此有声望。元至正年间，有人推荐宋濂任翰林编修官，宋濂因父母年老没有赴任，隐居在小龙门山中。辛丑年，金华归附后，皇上派使者带着书信和币帛征召他，他与括苍的刘基、叶琛、章溢四人一同入见。皇上非常礼敬看重他们，提拔宋濂为江南等处儒学提举。不久命他教授皇太子经书。甲辰年十月改任起居注。乙巳年三月因病请假回乡。皇上赐给他金帛，太子也厚加馈赠。宋濂回乡后上表谢恩，皇上赐书嘉奖慰劳他。诏书大意说：“先生教导我的儿子，训诫得非常严格，这是我所不及的地方。按时讲解经书，阐释圣贤的旨意，这是我固执不通的地方。以忠贞立心，以节俭约束行为，这才是得到了儒者的道理。从前只是听说有这样的古人，如今亲自见到了。”又随诏书赐给他文绮。洪武二年修撰《元史》，诏令征召宋濂与翰林待制王祎任总裁官。六月授任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洪武三年因未参加朝参而降为编修。四年升任国子司业。秋季因议定祭祀孔子的礼仪迟误，贬为安远县知县。这一年十一月召回朝廷，任礼部主事。洪武五年冬升任太子赞善大夫。六年七月再次任命为翰林侍讲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仍兼任赞善大夫。八月，皇上命宋濂与詹同、乐韶凤等编纂《大明日历》一百卷，又与吴伯宗、朱右等修撰《宝训》五卷。每天早晨侍奉皇上用膳、接受召见时，皇上总命人赐茶并赐座。宋濂平素不能饮酒，有一天陪饮后醉了，走路连步子都迈不成。皇上见了非常高兴，作诗赐给他，又命侍臣都作歌辞，并说：“要让后世知道我们君臣像这样一同欢乐。”洪武九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仍兼任赞善大夫。提拔宋濂的长孙宋慎为殿庭仪礼司序班，又召宋濂的次子宋璲为中书舍人，父子孙三代连续在内庭任职，儒者都以此为荣。宋濂年老以后，行走困难，皇上命人挑选良马赐给他，又作《良马歌》，命词臣都赋诗相和，以表示优厚宠遇。到这一年，宋濂六十八岁，皇上怜悯他年老，赐令退休回乡。临行辞别时，皇上把御制文集赐给他，又加赐钞、彩缎和衣服三袭，命他的孙子宋慎护送他到家。宋濂上表称谢，皇上又有赏赐，并亲笔写诏书答复他。从此宋濂每年入朝一次，来朝时皇上对他的恩遇非常优厚。洪武十三年，宋璲因事获罪，宋濂应当连坐，有关官署请求治他的罪。皇上因为宋濂是旧臣，特意命他居住在茂州。洪武十四年五月，宋濂行至夔州去世。他所著有《潜溪集》四十卷、《萝山集》五卷、《龙门子》三卷、《浦阳人物记》二卷、《翰苑集》四十卷、《归田集》四十卷。长子宋瓒与宋璲都因擅长书法而闻名。丙戌日，工部奏报，差遣张致中上书，提出三件事：第一，监察御史是朝廷寄予耳目职责、属于清要的官署，应当精心选择在朝中老成而敢于直言的人，或者各官署中公正明察、廉洁正直的人，让他们担任这一职务，这样或许能够了解官府和百姓的利弊，抑制贪浊、褒扬清廉，来辅助治理教化。第二，京师是天下都会之地，近来米价飞涨，各种物价沸腾上涨，大概是因为苏州、湖州等府遭受水涝，年成歉收，平时又没有储积所造成的。今后应当命各府州县设置常平仓，每逢秋收，官府拿出钱钞收购粮食入仓；遇到歉收年景，就按平价出售。米价不飞涨，物价自然平稳；这样官府不会失去利益，百姓也能得到好处。第三，北方郡县开垦荒田，每年都有增加，而土地空旷、百姓稀少，能够开垦的数量有限，各地守令往往责令里甲增加上报数额，把这当作自己任内的政绩，这是欺骗上级、损害百姓，实在毫无道理。应当命各地农民如实报告实际开垦的亩数，以此确定税粮，这样或许不会有名无实，百姓力量不致困乏，生息日益繁盛，赋役也会自然增加。奏书上奏后，皇上阅览并嘉许，提拔张致中为宛平知县。升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潘德为运使。辛卯日，把羽林等卫的军士增补到秦、晋、燕三府的护卫军中。秦王府西安护卫原有军士一千四百五十一人，增补羽林卫军士二千二百六十四人。晋王府太原护卫原有军士一千六百三十人，增补兴武等卫军士二千二百五十一人。燕王府燕山护卫原有军士一千三百六十四人，增补金吾左等卫军士二千二百六十三人。癸巳日，任命元朝诸王伯忽为赣州镇抚，孛罗歹为荆州卫镇抚，只让他们领取俸禄而不办理政务。西安府发生地震。甲午日，任命都督佥事曹震为河南都指挥使。命浙江等十二布政使司以及直隶各府州，分别把本地山川险易、道路远近绘制成地图进呈。丙申日，调成都中卫军士二千人增援贵州卫，又调前、后、左、右四卫军士七百人驻守黄平。己亥日，撤销将作司。改贵州金筑长官司为安抚司，任命长官灸察定为安抚使。甲辰日，皇上对中书省臣说：“在京等待选任的官员，应当尽早给予铨选任命，立即让他们赴任。听说长期住在客店的人，每天都有费用，甚至贫困到要向别人借贷。过去元朝的弊政，这也是其中一端。那些按常规选任却滞留在京的官员，动辄经过一年半载，资财用尽以后，便流落去行医、算卦，使贤能的人丧失了自己的操守，实在是朝廷对待他们的方法不对。从今以后，铨选完毕后，按照品级差等，都给以路费，并且命有关官署提供船车送他们上任，将此著为法令。” 丁未日，撤销思文监，任命监丞曾秉正为刑部主事。本月，命都督佥事蓝玉在东昌练兵。

译融州盗贼潘宥等人作乱，广西卫官军将他们捕获并斩杀。赐京卫军士绢帛。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他的弟弟泰期等人进呈表章，祝贺正旦，进贡马十六匹、硫黄一千斤。赐给泰期等人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安南陈煓与占城国交战相攻，在占城境内大败，陈煓战死。高丽派使者到京师，为其故王王颛请求谥号。皇上因为王颛是被他的属下弑杀的，命令中书宰臣说：“朕出身寒微，确实承受了上天的命运，君临中国。朕刚即位时，便派人向四夷酋长报知，使他们知道中国有了君主。高丽国王王颛听到诏命后立即称臣进贡，这并不是畏惧武力，而是内心喜悦的缘故。他的国王忠诚归附多年，却被臣下弑杀，这已经又过了几年，如今才来请求谥号，是想借助我朝的命令来镇抚他的百姓，并且掩盖弑逆的罪迹罢了。他所请求的并不是真诚的，不可以答应。先前扣留的使者，就让他们回去。” 诏令赐给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府去年遭受水灾的居民，每户钞一锭，共四万五千九百九十七户。二月己酉朔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共十七位，分为五室，合设酒尊三只，置于殿的东南方，面向西方，使用祝文一篇，放在神位右侧。初献礼结束后，宣读祝文，其余礼仪仍按旧制。祝文说：“皇帝谨派官员某致祭于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帝金天氏、帝高阳氏、帝高辛氏、帝陶唐氏、帝有虞氏、夏禹王、商汤王、周武王、汉高祖皇帝、汉光武皇帝、隋高祖皇帝、唐太宗皇帝、宋太祖皇帝、元世祖皇帝：从前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相继为君，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抚育百姓，使人伦秩序得以安定，井然有序，直到今天仍承受着这种福泽。百姓多受福佑，思念而不忘记报答，因此特意在春秋两季祭祀。愿各位帝王的英灵降临享用、降临受祭，尚请享用。” 庚戌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派大都督府官员祭祀军旗军纛。壬子日派官员祭享先农，命应天府官员率领农民和年长者陪同祭祀。正位和配位的陈设各用登一只、铏二只，其余牲礼、币帛和器物都与洪武二年祭先农相同。礼仪是：祭祀当天，乐舞生就位，献官、陪祭官、执事官各自就位。典仪官唱迎神，协律郎举麾，奏《永和之曲》。献官和陪祭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奠帛，举行初献礼。献官到盥洗位，插笏盥洗（原文“盥悦”），取出笏板。协律郎举麾，奏《永和之曲》，奏武功之舞。献官到酒尊处，执事人员用爵承接酒。献官到先农神位前，跪下，插笏，奠帛、献爵，再取出笏板。读祝官取出祝文，跪着读完。献官俯伏后起身，直身站立，再到后稷神位前，礼仪同上，但不读祝文，然后回到原位。典仪官唱行亚献礼，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奏文德之舞。执事官各自用爵承酒，献到神位前。典仪官唱行终献礼，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奏文德之舞，礼仪与亚献礼相同。典仪官唱饮福受胙，献官到饮福位，跪下，插笏，执事人员进上酒爵，献官饮福酒，执事官进上胙肉，献官接受胙肉，取出笏板，俯伏后起身，直身站立，回到原位，再拜。陪祭官都行再拜礼。典仪官唱撤馔，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执事人员分别到神位前撤去祭品。典仪官唱送神，协律郎举麾，奏《永和之曲》。献官和陪祭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读祝，官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币帛和祭品，一同到瘗位，唱望瘗。协律郎举麾，奏《永和之曲》。献官到望瘗位，礼毕。祝文说：“皇帝谨派官员某致祭于先农之神：神最初兴起农事，播种嘉谷，为百姓建立生存之本，万世都依赖您的恩德。如今将要开始春耕，亲自耕种籍田，谨用牲醴等祭品举行常规祭祀，并以后的稷氏配享。所奏乐章与洪武二年二月祭祀先农正位时相同，只是不演奏《进俎曲》，又增加《送神曲》；‘冕衣在列’改为‘冠裳在列’。” 癸丑日祭祀朝日。乙卯日，再任刑部尚书唐俊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政，升右参政瞿庄为左参政。丙辰日，任命秀才徐尊生为翰林应奉。徐尊生，字大年，严州淳安人。博学而能写文章。洪武初年，征召诸儒编修《元史》以及议定礼仪、编纂《大明日历》时，徐尊生都参与其中。授给他官职时，他坚决辞谢，回到乡里。到这时，郡里又以秀才身份推荐他，授任现职。丁巳日，派御史大夫汪广洋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任命内使徐正等二十八人为尚衣奉御等职。任命光禄司大官署令萧韶为太仆寺丞。当时礼部尚书李允因失职，也降为太仆寺丞。戊午日祭祀太社、太稷。夜间，太阴犯舆鬼星。己未日，撤销北平府香河县，把它的辖地并入漷州，改漷州为县。撤销平谷县，把它的辖地并入三河县，又把武清、宝坻二县改隶通州。辛酉日。皇上敕令兵部大臣说：“天下卫所的军士都是四方人，乡里相隔遥远，贫困缺乏的人很多，每月发给的廪粟仅够自己生活。其中有人死亡后，家里贫穷，不能筹办棺材和殓葬费用的，一定很多，以致死者无处归宿，甚至暴尸于外，这实在不是怜悯下属的办法。朕听说周文王埋葬暴露的朽骨，天下因此归附仁德，何况我们的壮士常常尽力效劳，怎么能让他们死后无所归依呢？从今以后，凡军士死亡，家贫不能办理丧葬的，由官府供给棺材并负责安葬。有关官署把这规定写入法令。” 壬戌日，任命翰林院编修傅藻为应奉。癸亥日，皇帝的第十五子植出生，是韩妃所生。甲子日，赈济苏州、松江、嘉兴、湖州等府的百姓；对去年遭受水灾的人家，每户发米一石，共一十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五户。此前因为苏州、湖州等府遭受水灾，常常用钞币赈济，后来又听说米价飞涨，百姓的生计还没有恢复，于是再次命令改用米粮周济他们。丁卯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领取俸禄的官员之家，与普通百姓在贵贱上有等级差别。趋赴事务、服役来侍奉上级，是普通百姓的职责。至于贤人君子，既然使自身显贵，却又役使他们的家属，那么君子和普通人就没有区别，这不是勉励士人、礼待贤才的办法。从今以后，各官司现任官员的家中如果有田地，除缴纳租税外，一律免除徭役。把这写入法令。” 己巳日，派监察御史吉昌等十三人分别巡察山东、广西等地。白色虹霓贯穿太阳。

译壬申日，任命北平按察司佥事吕本为礼部尚书，吕本原先任太常卿。吕本因获罪被罚到功臣庙服役，不久得到宽赦。后来出任北平按察司佥事，到这时升任现职。任命国子生范与辰代理刑部主事，因为他进言论事符合皇上的旨意。三月己卯朔日，国子助教钱宰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准许，敕令授予他文林郎、国子博士的官衔退休。敕书说：“朕过去平定四方后，立即开设学校，延请师儒，使功臣贤人的子弟以及百姓中的俊秀之士，无不入学。用经史六艺教导他们，使他们明白根本而适合实用，分布任职于朝廷内外，共同永远保全太平。国子学助教钱宰，学问老成，训导有方，在学校任职多年，已经取得显著成效。朕正为诸生有所仿效而高兴，而你年满七十，诚恳请求辞职还乡，特授文林郎、国子博士退休。你还应当成为一乡的表率，教训诱导后进，以辅助政务，这样或许不愧于古代乡大夫教化乡里的职责，那么朕对你仍有希望。”钱宰是会稽人，博学能文，后来二十年后死于家中。壬午日，任命刑部侍郎李浩为湖广按察使，工部主事郑九成为河南按察使，监察御史张机为狭西按察司副使。甲申日，户部奏报：天下税课司局征收商税不达定额的有一百七十八处，应当派内官、国子生以及户部委派的官员各一人前往核查实际数额，确定为固定定额。皇上同意了。夜间，太阴犯天樽星。癸巳日，任命户部侍郎徐铎为平阳府知府，王镛为嘉兴府知府，户部郎中邵善为杭州府知府，刑部员外郎唐蔚为明州府知府，郎中许杰为抚州府知府，前福建行省都事宋诰为临江府知府，工部郎中张允为福宁府知府，户部郎中徐伯善为代州知州。乙未日，诏令吏部：凡官员去世，免除其家徭役三年；子孙年长后如果适合任用，愿意赴京的听其自便。改荆州府秭归县为长宁县。夜间，太阴犯心宿。丙申日，恢复永城侯薛显原来享有的俸禄。薛显先前犯有过错，俸禄被削减；到这时恢复全部供给。戊戌日，增设滁阳、仪真、香泉、六合、天长五个牧监。滁阳设置郡二十二个，仪真、六合各设置郡七个，香泉设置郡八个，天长设置郡四个，都隶属于太仆寺，共计牧养种马一万七千三百八十五匹。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自古以来，拥有天下国家的君主，没有不重视马政的，所以询问国君的富有程度时，一定以马的数目来回答。《周礼》所说的六卿，夏官以司马为职，特别重视马政。后世由太仆令掌管，沿袭旧制，又设置各群牧监分担责任，希望名实相符，百姓不受劳扰而马匹繁殖兴旺。只是担心主管者不尽心，百姓又懒惰，马政不能修治；如果这样，督促责罚的命令实行起来，岂不是反而因养马而使百姓疲困？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如果因养马而使百姓疲困，就不是好的政事。”于是命太仆寺所属各牧监分别履行职责，不得怠慢职事。丁未日，皇上与群臣讨论天体以及太阳、月亮、五星的运行，翰林应奉傅藻、典籍黄麟、考功监丞郭傅都以蔡氏关于天体左旋的说法作答。皇上说：“天体向左旋转，太阳、月亮和五星向右旋转，大概二十八宿是经，附着在天体上而不动；太阳、月亮和五星是纬行于天体的。朕自从起兵以来，和善于推算天象的人仰观天象已经二十三年了。曾经在天气清朗的夜晚，指着一宿作为参照，太阴位于这一宿的西面，相距大约一丈；经过一整夜，太阴便逐渐越过它而向东了。由此看来，确实是向右旋转。历法家也曾讨论过此事，蔡氏却说是向左旋转，这只是儒家的说法。你们不加分析就谈论它，难道是所谓格物致知的学问吗？” 本月，灵壁县百姓袁亮、蒋开山聚众作乱，官军将他们捕获斩杀，境内全部平定。夏四月戊申朔日。己酉日，祭享太庙。命卫国公邓愈为征西将军，大都督府同知沐英为副将军，率领军队讨伐吐蕃。此前，吐蕃所属的川藏地区拦截并杀害使者巩哥、锁南等人，所以命邓愈等人讨伐他们。庚戌日，长沙府善化、长沙二县发生大水。任命户部员外郎赵寅为中书左司郎中。庚申日，赈济宜兴、钱塘、仁和、余杭四县遭受水灾的百姓二千余户，每户发米一石。壬戌日，设置徐州永固镇巡检司。任命磨勘司令李亨为苏州府知府。癸亥日，任命仪鸾司大使叶茂为福建布政使。叶茂，江陵人。吴元年因军功授任拱卫司副使，不久升为大使。洪武五年改任仪鸾司副使，七年升为大使。到这时因考核列为最优，升任现职。乙丑日，命翰林院编修桑慎、陈晟代理监察御史。戊辰日，赈济太平、宁国二府遭受水灾的百姓四千四百八十五户，每户发米一石。诏令加赠高阳郡公耿再成为泗国公，勋号、谥号照旧，诰文与前次相同。当初，耿再成镇守处州时，因苗军元帅李祐之作乱，死于战乱之中，后来多次加以追赠。到这时，皇上又想起他，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他的哥哥耿琰曾任参侍舍人，授任汝宁卫指挥佥事，后来去世。其子耿瑜承袭职务，任威州卫指挥佥事，因犯法被免官。后来征南将军杨文征讨奉议时，又起用耿瑜为廉州卫指挥佥事，耿瑜去世后，其子耿濂承袭。己巳日，济宁府发生蝗灾。禁止天下急递铺的铺卒私自拆看公文、窥探内容和泄露机密。当时溧水旧镇的铺卒曾私自阅看公文，剪裁剩余纸张，所以命令禁止此事。任命儒士王钝为礼部主事。乙亥日，河南狭州同知张域等十四人任期届满且考核成绩最优，诏令赐给他们宴席，并命令他们复任原职。本月，元朝旧将也速进犯庆阳，庆阳卫士兵将其击退。密云卫发生火灾，烧毁房屋。泉州百姓任钧显等人作乱，进犯安溪县，夺走县印离去。泉州卫追击他们，将其斩杀，并俘获同党三百余人。曲先卫指挥沙剌杀死元朝旧安定王卜烟帖木儿，他的儿子板咱失里为替父报仇而杀死沙剌。不久，板咱失里又被沙剌部下的将领杀死。

译一百一七、《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二。洪武十年五月戊寅朔日，皇上对侍臣说：“赏罚，是国家的重要权力。君主掌握赏罚来驾驭天下，根本在于极其公正。所以有功的人即使是所憎恶的人，也一定奖赏；有罪的人即使是所喜爱的人，也一定惩罚。奖赏与功劳相当，上级不以此自夸恩德；惩罚与罪行相当，下属也不敢怨恨。不因小的嫌隙妨碍大的政务，不因个人意愿损害极大的公正，这样或许可以使天下人心服。” 把河南、四川等布政使司所属州县中户粮多数不足定额的地区进行调整：凡由州改为县的有十二县，合并的有六十县。河南卫辉府胙城县并入汲县，获嘉县并入新乡县；改怀庆府孟州为孟县，将温县、济源二县隶属怀庆；改汝宁府信阳州为信阳县，将确山县并入汝阳县；又把南阳府镇平县并入南阳县，开封府考城县并入归德州，柘城县并入宁陵县；改睢州为睢县，将仪封县隶属南阳。四川成都府新繁县并入成都县，双流县并入华阳县，金堂县并入新都县，崇宁县并入灌县；又把德阳县并入汉州，井研县并入仁寿县，资阳县并入简县，什邡县并入绵竹县；改绵州为绵县，将彰明县并入其中；改彭州为彭县，将蒙阳县并入其中。顺庆府云山、仪陇二县并入蓬州，西充县并入南充县，渠江县并入广安州。叙州府庆符县并入宜宾县，筠连、珙二县并入高县；保宁府昭化县并入广元州，苍溪、南部二县并入阆中县，江油县并入梓潼县；又把青神县并入嘉定州，威远县并入荣县，大邑县并入邛县，彭山、丹棱二县并入眉县，中江县并入潼川州，蓬溪县并入遂宁县，射洪县并入盐亭县，名山县并入雅州。重庆府武际县并入彭水县，隶属涪州；新宁县并入梁山县，隶属忠州；酆都县并入涪州，南川县并入綦江县。夔州直隶布政使司。湖广将黄州府随县并入应山县，应城县并入云梦县，孝感县并入德安州；襄阳府光化县并入榖城县，枣阳县并入宜城县，上津县并入郧县；改房州为房县，将竹山县并入其中；又将荆州府枝江县并入松滋县，当阳县并入荆门县；常德府沅江县并入龙阳县，通道县并入靖州；长沙府善化县并入长沙县，新城县并入衡阳县。山东将济宁的定陶县并入城武县；莱州府把即墨县隶属胶州；改潍州为潍县，将昌邑县并入其中。北平将河间府交河县并入献县，又把静海县隶属河间；保定府满城县并入庆都县；大名府开州析出东明县二乡并入长垣县；大名县并入魏县。广西改浔州府，改贺州为县，又把富川县隶属浔州；改柳州府，改融州为县，将罗城县及象州来宾县隶属本府；梧州府改容州为容县，又把陆川、北流二县隶属郁林州；改藤州为藤县，将岑溪县及平乐府怀集县隶属梧州府；改浔州府横州为横县，将永淳县并入其中，改隶南宁府。户部奏报：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以及浙江、江西所属府州县中，由粮长管辖的百姓租粮有一万石以上的，不是一个人能够办理的，应当增加副粮长一人。皇上同意了。甲申日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设置宿州守御千户所，调凤阳卫的官军前去充实。乙酉日，提升苏州府知府王兴宗为河南布政使。王兴宗是江宁人。辛丑年，他隶属于帐前，充任亲军。因才干出众，被授予金华知县，历任南昌通判、嵩州知州、怀庆知府，后改任苏州知府，到这时升任现职。降河南布政使徐贲为怀庆府知府，降江西参政李浚文为刑部主事。丙戌日，高丽世子王禑派礼仪判书周谊等进贡马六十匹和方物，皇帝拒绝接受。丁亥日，命靖海侯吴祯统领浙江各卫的水军，运粮前往供给辽东军士。增设河南等处的递运所。每所设置车辆三十辆、牛一百五十头，设大使、副使各一人主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山西行都司上言：所辖边地百姓请求自行准备兵器，团结起来防备虏寇抢掠，皇帝准许了。戊子日，任命户部尚书周斌为刑部尚书，礼部尚书吕本为两浙都转运盐使，工部尚书李敏为福建都转运盐使；降刑部尚书秦中□暠为本部郎中，侍郎高万杰为员外郎，员外郎李希文及福建布政使郑思先为主事；升刑部主事茹太素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监察御史韩真为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户部员外郎苏鹏翼为扬州府知府，刑部主事王庄为南昌府知府，张汉为真定府知府。辛卯日，派遣使者命邓愈调发凉州等卫的军士，分赴碾北、河州等地驻守。命四川都指挥使司整修治理武备。命曹国公李文忠前往凤阳视察军队。皇帝想到铸铜工匠中有因犯罪受罚服役的人，时间一久衣食都已困乏耗尽，便命工部限期遣送他们回乡，使他们按期再来服役；又命根据路途远近发给回乡的路费。壬辰日，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平凉府华亭县下冰雹。秦州茶马司的令、丞各裁减一人。派监察御史王渊等六人分别巡察各布政使司。乙未日，撤销绥德州，将其辖地并入延安府。登州卫上奏，请求扩建新城，皇帝下令让百姓修筑。皇帝对工部大臣说：“凡是兴办工程，不违背农时，百姓就能全力从事田间劳作。如今耕种刚刚结束，正是锄草培土的时候，却突然命令他们拿起工具服筑城之役，难道不会妨碍农事吗？况且筑城本来是为了保护百姓，如果反而使百姓受害，就不是治理政事的办法。应当命令等农闲时再修筑。” 丁酉日，任命户部尚书偰斯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升侍郎沈立本为本部尚书。己亥日，首次设置东宫通事司，设令一人，从八品。设丞一人，正九品。任命赞读荣铉为司令，郑肃为司丞。庚子日，命太师、韩国公李善长和曹国公李文忠共同议决军国大事。凡中书省、都督府、御史台的事务，都由他们总管。议定妥当后，再上奏皇帝，予以施行。

译辛丑日，任命刑部郎中文辐为衢州府知府。癸卯日，再命户部赈济黄州、常德、武昌三府以及岳州、沔阳二州去年遭受水灾的六千二百五十户，每户发给钞一锭。征西将军邓愈的军队抵达吐蕃，进攻并击败川藏的部众，追击到昆仑山，斩首很多，俘获马、牛、羊十多万头。于是派凉州等卫的将士分赴碾北等地驻守，然后返回。甲辰日，命令给内外军士供应食盐，每人每月二斤。丙午日，命各布政使司重新设置宝泉局，铸造小钱，与钞票一同流通。诛杀户部主事赵乾。皇帝敕谕中书省大臣说：“先前荆、蕲等地发生水灾，朕寝食不安，立即命赵乾前往赈济。” “哪里想到赵乾不体恤百姓的艰难，坐视拖延，从去年十二月一直到今年五六月之交，才施行赈济，百姓因饥饿而死亡的很多。百姓饥饿而上面不加体恤，罪责在上面；官吏奉命却不能宣达皇上的意旨，眼看百姓死亡而不救，罪大恶极，不能不诛。应当斩杀他，以警戒那些不体恤朕的百姓的人。” 这个月，临淄县丞王基上言：请求开发山海的矿藏，以疏通货宝流通的道路。他又请求禁止在职官员议论政事。他所说的话都荒谬乖戾，不合情理。皇帝召见并责问他说：“你说要开发山海的矿藏，以疏通货宝流通的道路，需要人力吗？还是矿藏会自行开采？况且开采未必能得到什么，却没有比劳累百姓更严重的事了。从前唐太宗治罪权万纪，是因为他只向皇帝进献求利之言，却不进献善言。你的话果真是在引导君主行善吗？你又说在职官员不应议论政事，必须当面陈述。汉代宋昌曾说：所说的是公事，就应公开说；所说的是私事，君王没有私事。你一定想当面陈述，是什么原因？如今你既然见到朕，却又没有听到正直的议论，这就是你欺罔朝廷。”王基无法回答，于是被贬黜。有一名内侍因为长期在内廷供职，从容之间谈到了政事。皇帝当天就斥退他，遣送回乡，并命令终身不得列入士类。于是告谕群臣说：“自古贤明的君主，凡有谋划作为，必定同公卿大夫在朝廷上共同商议，然后由自己决断，从未听说近习、宠幸之人能够参与谋议。何况宦官朝夕在君主身边，君主出入起居之时，他的声音笑貌每天都接触君主的耳目；他一点点的善行和信用，都足以牢固地结住君心，而逢迎取巧、专擅忍让，本来就是他们的常态。假如一旦被他们迷惑而不加省察，他们必然会假借威权和恩宠，窃取权势而干预政事。时间一久，就会发展到无法抑制，由此导致祸乱的很多。朕曾把这些作为鉴戒，所以立法规定：宦官不过侍奉、洒扫，不许干预政事。如今这个宦官虽然侍奉朕已经很久，也不能姑息，必须果断除去，用来惩戒后人。”群臣叩头称善。河间府发生旱灾。永州发生大水。番族首领也速脱火亦等侵犯凉州，指挥郑遇春率兵将其击退，俘获一千多人以及马、牛三百头。有人诬告山西百姓跟从故元四大王作乱，官府将他们捕获押送到京城，司法部门把情况上报。皇帝说：“刑罚是用来威慑恶人的，施行时必须与他的罪行相当，这样刑罚才不会滥用，民心才会服从。那个四大王是元朝的遗孽，逃窜藏匿在山谷中，聚集逃亡之人，成为百姓的祸患。山西百姓靠近他的巢穴，往往被他驱使、掠夺、逼迫、胁从而成为盗贼，都是不得已，难道真是有意为盗吗？古人说：‘查明实情后，应当哀怜他们，不要以捕获为喜’，说的就是这类事。如今百姓互相捕捉告发，势必牵连蔓延不止，这就是帮助他们结党并激使他们作乱。应当释放他们，各自发给路费，遣送回乡。”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二。

译一百一八、《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三。洪武十年六月丁未朔，命延安侯唐胜宗集合军士修筑颍上城。城周三里一百二十七步，高二丈五尺，城基宽二丈八尺，城顶宽一丈五尺。不久召回。辛亥日夜间，有一颗红色而带光芒的大星，从天纪流向天市西垣后隐没。癸丑日，命江夏侯周得兴前往济宁，宜春侯黄彬前往沂州，处理军务。乙卯日，吏部上奏，议定各道按察司及各府首领官的任职资格。按察司经历的品秩为正七品，知事为正八品，照磨为从八品。各府经历的品秩为从七品，知事为从八品，照磨为正九品。京畿都漕运司的经历、知事，品秩与各府相同。龙江递运所大使的品秩为正九品，副使为从九品。各盐场的百夫长，听任布政司注授。又规定六部每科设置都吏一人，任满九年后以从七品出身。省、府、台、六部的掾史、令史也任满九年，按照已经确定的资格出身。皇帝准许了。丙辰日，有一名泥瓦匠带着妻子儿女来到京城，服役劳作时病死。绳顽司将此事上报，皇帝怜悯他，命令发给棺材和路费，送回故乡。丁巳日。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政治清明的朝廷，耳目能够向外通达；政治昏暗的时代，听察和见识都被蒙蔽在内部。向外通达，下面就没有阻塞；内部被蒙蔽，上面就像聋子瞎子。国家治理得好坏，确实取决于此。朕常常担心下面的情况不能上达，得失没有办法知道，所以拓宽言路来寻求直言。凡是进言的人，朕都虚心接纳。还担心地位卑微的人想说话却不敢说，关系疏远的人想进言又怕不被相信。这样一来，所知道的就有限，所听到的也不广。应当命令天下臣民，凡是议论政事的，都密封奏章直接送到朕面前。” 庚申日，册立宋国公冯胜的女儿为吴王橚的妃子。撤销磨勘司。把巩昌府的阶县、文县合并为阶州，把徽州和两当县合并为徽县；撤销顺德府广宗县，将其辖地分别划归平乡、钜鹿二县。辛酉日，任命刑部郎中商暠为太仆寺卿。壬戌日，征西将军邓愈派使者来报告胜利。皇帝派使者召邓愈回京，命军队班师。癸亥日，将香泉牧监改隶高丽群属牧监、六合牧监。丙寅日，命群臣：“从今以后，大小政事都先启奏皇太子，由皇太子裁决处理，然后再上奏朕。” 皇帝对皇太子说：“君主治理天下，每天有万般事务；一件事处理得当，天下就蒙受其利；一件事处理失当，天下就受到其害。自古以来，只有开创基业的君主，经历过勤劳艰苦，通达人情，周知事理，所以处理事情时很少有失当的；守成的君主生长在富贵之中，如果平素没有经过历练通达，临政时很少有不谬误的。因此我特意命令你每天面临群臣，听取、裁决各司的奏事，以此学习熟悉国政。只有仁慈，才不会失于急躁暴烈；只有明察，才不会被邪佞迷惑；只有勤勉，才不会沉溺于安逸；只有果断，才不会被文法牵制。所有这些，都要用一颗心作为衡量裁决的标准；如果没有这个标准，就没有不失当的。有人指着石头说是玉，应当辨别地问：‘果真是玉吗？果真是石头吗？’知道它不是玉而是石头，这样就明确无误，没有人敢欺骗我；如果相信他的话而把石头当作玉，那么辨别是非的心就不明，便失去了衡量裁决的标准。凡人即使有聪明敏捷的资质，如果不经过处理事务的历练，任意行事，也难免有过失；知道后悔而改正，也已经晚了。我自从拥有天下以来，从未在各种事务上有过闲暇安逸，只怕丝毫处理失当，辜负上天托付的意旨。披星戴月地上朝，半夜才睡，每天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睡觉也不安宁，这些都是你亲眼见到的。你如果能够体会这些道理并照着实行，就是天下的福分，我也没有忧虑了。” 任命两淮都转运盐使潘德为太仆寺少卿。永平府的滦水、漆水突然暴涨，淹没了百姓的房屋。赐给凤阳等卫的军士粮米，每人一石。丁卯日，命平凉侯费聚前往陈州处理军务。将汉中府褒城县并入南郑县，将沔县并入略阳县，将洋县并入西乡县，将汉阴县并入石泉县，将平利县并入金州。壬申日，任命陕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徐本、都督府断事官宫敬为大都督府掌判官。癸酉日，在开封府鄢陵县设置彭祖店、双泊河两个巡检司。甲戌日，潞州长子县税课局大使康有孚上书陈述三件事：第一，学校是教化的源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学校因此废弛。“如今圣朝虽然已经恢复举行春秋二祭，但还没有恢复旧有的制度，乐器散失，以致新入学的年轻学生没有听到过礼乐的节拍。应当命令儒臣考察研究礼制文献，颁发给天下各有司，立即制备乐器，让学生练习，这样或许可以使一代的礼乐制度明备，也使后进之士能够培养德性。第二，褒奖、追赠忠良，足以激励劝勉后世，敦厚社会风俗。应当访求元末的忠节之士、义夫节妇、孝子顺孙，为他们树碑表彰，并兼顾抚恤他们的后代。再访求名臣大贤的子孙，如果确有才识，就酌情加以录用，以表示效法贤人的意思。第三，文臣武将并用，是长治久安的办法。如今武官所忧虑的是不了解古今，应当从儒官中选拔年富力强、通晓古今的人，每卫任用二人，授予参佐的职务，让他们辅助谋划军事。闲暇时讲明兵法，诵读讲说经史，时间久了就会纯熟，文武兼备的人才就会纷纷出现。”奏疏上达后，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乙亥日，降山西布政使司参政王连为监察御史，升工部员外郎王慥为绍兴府知府，礼部主事孟扩为金华府知府。这个月，命十八名大臣分别祭祀五岳、五镇、四海、四渎。

译韩国公李善长祭祀中岳，魏国公徐达祭祀北岳，曹国公李文忠祭祀东岳，宋国公冯胜祭祀西岳，江夏侯周德兴祭祀南岳；吉安侯陆仲亨祭祀东镇，延安侯唐胜宗祭祀西镇，江阴侯吴良祭祀南镇，济南侯顾时祭祀北镇，平凉侯费聚祭祀中镇；陆安侯王志祭祀东海，营阳侯杨璟祭祀西海，永嘉侯朱亮祖祭祀南海，颍川侯傅友德祭祀北海；宜春侯黄彬祭祀江渎，南安侯俞通源祭祀河渎，中山侯汤和祭祀淮渎，宣宁侯曹泰祭祀济渎。诏令说：“上天生育百姓而树立君主，君主为百姓确立命运，祭祀百神是国家首先要办理的事务。当朕与你们在群雄争逐之时，能够战胜敌人、攻取城池，如果不是天地明察鉴临，五岳、五镇、四海、四渎显灵相助，怎么能够达到今天的地步？如今孟秋将近，祭祀五岳、五镇、四海、四渎，按理应当举行报祭。古代君主巡行各地，就在各方岳之下祭祀名山大川。如今朕的国家刚刚建立，百姓生活才开始安定，不能亲自前往，特意命令你们代替朕前去举行。你们此行，要恭敬谨慎！” 思南宣慰司派使者进贡马匹。秋季七月丁丑日初一。戊寅日夜间，岁星侵犯亢宿。己卯日，祭祀太庙。庚辰日，任命赵晋为东宫文学。赵晋是陕西人。起初以儒士身份被征召，任秦府说书，后来因年老多病辞职回乡。到这时又被召来任用。辛巳日夜间，有一颗红色的星从渐台升起，流向天市垣后隐没。壬午日，任命吏部郎中童亨为长沙府知府。甲申日，设置通政使司，设通政使一人，正三品。设左、右通政各一人，正四品；左、右参议各一人，正五品；经历一人，正七品；知事一人，正八品。掌管收发各司文书以及敷奏、封驳等事务。当时官制刚刚建立，皇帝重视这一职务，很难选择合适的人。刑部主事曾秉正刚升任陕西参政，尚未赴任，于是命曾秉正为通政使，任应天府尹刘仁为左通政。皇帝告谕他们说：“言路闭塞，是祸乱的萌芽；在事务上专横放纵，是权奸逐渐形成的开端。因此必须设立掌管言路的机构，以沟通上下的情意，使天下政事得以通达。从前虞舜的纳言，唐代的门下省，都是担任这一职能的。如今以这一职务任命你们，以通政为名；政事就像水一样，希望它长久流通，不出现阻塞的祸患。你们应当审察命令，以匡正百司；通达隐微的情况，以沟通各种事务。应当执掌奏报的，不要忌讳回避；应当驳正的，不要阿谀顺从；应当敷陈的，不要隐瞒；应当引见的，不要拖延刁难。不要用巧言来求得容纳，不要用苛细察访来邀功，不要用谗言离间来欺骗蒙蔽；应当以公正、清廉、正直、明辨存心，这样才或许不辜负委任的用意。”曾秉正等叩头谢恩说：“臣等才能低劣而锐意任事，幸蒙圣上眷顾，承担这一重任，岂敢不尽心竭力图报，万一……” 改承敕监的令、丞为郎，设官二人，从七品，给事中、中书舍人都隶属于该机构。任命刑部尚书周斌为陕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大都督府经历尹性为刑部尚书，司门郎中樊浚为中书省右司郎中。设置四川叙南卫，任命安陆卫指挥佥事王承代理卫事。乙酉日，普定府世袭土官女知府适责前来朝见，命令发给告身。丙戌日，根据各布政使司所举荐的有学问和品行的教官，任命贺原等为东宫、王府等官：贺原为东宫侍正，李翀为赞读，崔讷为吴相府长史，彭士敏为录事，张浩为齐府伴读，王文昭、黄祺、怡昭、马焕都为监察御史。丁亥日，任命国子助教胡隆成为齐相府长史。戊子日，任命齐相府长史耿贯为户部员外郎，吴相府长史李镐为工部员外郎，考功监丞郭傅为监令，故诚意伯刘基的儿子刘琏为监丞。辛卯日，派官员到鸡笼山庙祭祀功臣。癸巳日，裁减汉中府略阳、西乡、石泉、洵阳等县的县丞、主簿，因为这些地方辖地狭小、人口稀少。戊戌日，天刚黑时，岁星侵犯亢宿。庚子日，任命刑部都官员外郎高万杰为凤阳府知府。壬寅日，命令给内外各百司的官员授予散官，按照他们的品级授给。如果所选官员现任职务品级较低，而以前授予的散官品级较高，仍保留原来的散官；如果是降职任用，则按照现任职务授予。设置保定府唐县周家铺巡检司。乙巳日，再任命通政使司左通政刘仁为应天府尹。这个月，扩建修筑登州城，命令军民合力完成。诏令派监察御史巡按州县，巡按御史入朝辞行。皇帝告谕他们说：“近日山东王基进言，不致力于正当的议论，反而使用求财逐利的办法来迷惑朕的听闻，很不合朕的心意。如今你们出巡天下，凡有应当上言的事情，必须据实陈述，不要从事空洞的文饰。凡是治理国家，以安定百姓为根本；百姓安定，国家就安定。你们应当询问百姓的疾苦，考察各地风俗，申明教化；处理事务时，必须依据法律、恪守正道，务必获得真实的民情，只专心于立功，不要追求名声来博取赞誉。朕深居九重宫中，所依靠来宣布条章、上达民情的，全在你们身上，你们务必要谨慎。” 北平等八府发生大水，毁坏了城墙。淡巴国王佛喝思罗派臣子施那八智上表进贡苾布、兜罗绵、被、沉檀、速香、胡椒等物，赐给佛喝思罗金织文绮、纱罗，赐给施那八智文绮袭衣等物，各有差等。思川宣慰使田弘正上表进贡马匹及方物。湖广都指挥使周贤去世。《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三。

译一百一九、《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四。洪武十年八月丁未朔，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戊申日，祭祀大社、大稷。己酉日，设置定远牧监，隶属于太仆寺。任命宫门奉御李善为监副，御马司副胡清、尚衣奉御董兴为御良。庚戌日，下诏改在南郊修建圜丘。起初，圜丘在钟山的南面，方丘在钟山的北面。皇帝认为把天地分开祭祀，按照人情来衡量，有些不妥。到这时，想举行合祭天地的典礼，于是命令就在圜丘旧址筑坛，并在坛上盖屋，命名为大祀殿。敕令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人督理工程。辛亥日，设置宝泉库。壬子日，确定光禄司官员的散官品秩。皇帝即位以来，所任用的光禄司官员，有内官，有流官，也有厨师，出身不同，却都授予相同的散官。到这时，命令吏部：凡是由内官出任的，按照内官的散官品级授给；由流官出任的，按照文官的散官品级授给；由厨师出任的，卿为从三品，称尚膳大夫；少卿为正五品，称奉膳大夫；司丞为从六品，称司膳郎；各署丞为从七品，称掌膳郎；监事为从八品，称执膳郎。夜间，太阴侵犯心宿。癸丑日，命大都督府官员选拔武臣的子弟进入国子学读书。皇帝谕告他们说：“武臣跟随朕平定天下，凭功劳世代享受俸禄；他们的子弟生长于富贵之家，又因父兄早死，很少懂得求学问，应该让他们读书，使他们了解古今、明白道理，等到有所成就以后，再授予官职，这样或许能够得到真正的任用。过去霍光的功劳不可谓不高，但他死后不久，子孙便横行放肆，最终导致全族被诛灭，就是因为不学习的缘故。郭子仪使唐室中兴，功劳盖过天下，官位达到人臣之极，却常常心存谦退，保全了美名，福泽也延及后代，是因为他懂得道理。如今武臣子弟只知道学习武事，特别令人忧虑的，就是不知道学习罢了。” 命令改建社稷坛。此前，皇帝已经在雉阙的左边改建太庙，认为社稷坛是建国初年所建的，尚未完全合乎礼制；又认为大社、大稷分别祭祀并分别配享，都是沿袭前代制度，想重新建造，作为本朝一代的典章，于是命中书省交礼部详细议定制度。到这时，礼部尚书张筹上奏说：“臣等奉诏考察社稷配祀、合祭、分祭的制度以及设置社主的做法，谨按《通典》记载：颛顼祭祀共工氏的儿子勾龙为后土，后土就是社；烈山氏的儿子柱为稷，稷是掌管农田的官。高辛、唐、虞、夏都沿用这种制度，周代的弃也被奉为稷。从[缺字]以来祭祀他们，这就是社稷祭祀的由来。[缺字]汤因为旱灾迁移社位，以后稷代替柱，想迁移勾龙却没有可以继承的人，所以停止了。可是王肃认为，社祭勾龙，稷祭后稷，都是人鬼而不是地神；陈氏《礼书》又认为，社是祭祀五土之神，稷是祭祀五谷之神。郑康成也认为，社是五土的总神，稷是原野低湿地的神。勾龙有治理水土的功劳，所以配享社祀；稷有播种的功劳，所以配享稷祀。这两种说法并不相同。汉元始五年，以夏禹配享官社，以后稷配享官稷；唐、宋以及元代，又都以勾龙配享社，以周弃配享稷，大概是依据郑氏的说法。这种配祀说法源自古代，起初并没有固定的定论。至于社稷分祭还是合祭的意义，《尚书·召诰》说在新邑祭社，孔氏注释说：‘社稷共用一牢牲。’《封人》记载掌管设置王的社坛围墙，注释说：‘没有说稷，是因为举社就包括稷。’这样看来，当时社与稷本来已经合在一起了。陈氏《礼书》说：‘稷没有土就不能生长，土没有稷也无法显现生养万物的功效，所以祭社一定涉及稷，因为它们功劳相同、利益均等，共同养育人民。’《山堂考索》则说：‘土用于耕种，根本是一回事。社是九土之神的尊长，稷是五谷之神的长官。稷生于土，那么社与稷本来就不能分成两件事。’又说：‘祭祀以诚心为主，诚心如果不能达到，分祭又有什么益处？’由此可见，社稷合祭，在古代本来就有明确的依据。至于坛位，考察周代制度，小宗伯掌管建立国家的神位，社稷在右，宗庙在左。遇到重大事情、调动众人时，一定先向社稷告祭，然后出发。社稷坛设在中门之外、外门之内，既尊贵又亲近，与先祖相等。汉代设置官社、官稷，光武帝在洛阳建立大社稷坛，位于宗庙右边。唐代沿用隋制，建在含光门右边。大体上都依据周成王时代左祖右社的制度。至于社主的设置，《周礼》说大司徒设置社稷的坛墙，并为它们树立木主，各用郊野适宜的树木，按照所用树木命名其社。小宗伯设置军社。郑氏注释说：‘社主用石头制成，大概因为石头由土地所生，最为坚实。’《论语》中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回答说：‘夏后氏用松木，殷人用柏木，周人用栗木。’米子说：‘考察古人的意思，正是把树木作为神主，如今人们称作神树之类。’又说：‘社有神主而稷没有神主，这一点无法解释，恐怕不能凭自己的意思增添。’唐神龙年间议论设置社，韦叔夏援引郑玄的意见，认为社主应当用石头。《韩诗外传》说：‘天子的社主高五尺，方二尺，上端削尖以象征万物生长，下端方正以象征大地形体，埋入土中一半以象征根在土中，并且首尾均等。’宋初祭祀社稷的正位和配位，使用神位牌。大社又用石头作社主，形状像钟，高五尺，方二尺，上端削尖，下半部培土，其中种植槐树。

译这样看来，木主和石主，前代大概兼而使用。现在拟定社稷合祭，共用一座坛，都设置木主并涂丹漆；祭祀时设在坛上，祭毕收藏，仍使用石主埋在坛中，依照唐、宋的制度。至于以勾龙配享社、以周弃配享稷，周弃虽然是唐虞时代的农官，但勾龙是共工氏的儿子，祭祀他们没有道理。[缺字]汤想迁去勾龙却没有成功，汉代曾改用夏禹，而夏禹如今已经列在祭祀帝王的次序中，周弃也配享先农，请停止勾龙和周弃的配位。谨奉仁祖淳皇帝配享大社、大稷，以成就本朝盛典，表明祖先祭祀既尊贵又亲近的原则。”皇帝看了奏章，称赞说好，于是命令在午门右边改建社稷坛。坛的制度是：社稷共用一座坛，坛有两层；上层宽五丈，下层与上层相同并增加三尺，高五尺，四面设台阶；用五色土筑成，各按方位使用相应颜色，顶部覆盖黄土。坛的四面都用砖砌成。石主高五尺，埋在坛中，只稍微露出末端。外层坛墙高五尺，东西十九丈二尺五寸，南北同样长。在四面坛墙各设灵星门，分别用方位颜色装饰：东面青色，西面白色，南面赤色，北面黑色。外面修筑周围的围墙，东西宽六十六丈七尺五寸，南北宽八十六丈六尺五寸；围墙都饰以红色，覆盖黄色琉璃瓦。围墙北面设灵星门三座，门外是祭殿，用来防备风雨，共六楹，进深五丈九尺五寸，横向延伸十丈九尺五寸。祭殿北面是拜殿，共六楹，进深三丈九尺五寸，横向延伸十丈九尺五寸；拜殿外面又设置灵星门。三重围墙的东、南、西三面各设灵星门一座。西灵星门内靠南处是神厨，共六楹，进深二丈九尺五寸，横向延伸七丈五尺九寸。神厨南面又是神库，共六楹，进深和宽度与神厨相同。西灵星门外是宰牲房，共四楹，中间有洗涤牲畜的水池一口、井一眼。丙辰日，祭夕月。丁巳日，将京城和中都的兵马指挥司一律改为正六品。三佛齐国王怛麻沙那阿者去世，他的儿子麻那者巫里即位，派遣臣子生阿烈足谏奉表，请求颁赐印绶，进贡犀牛、黑熊、火鸡、红绿鹦鹉、白猴、龟筒，以及胡椒、丁香、木香、肉豆蔻、番油、子米脑等物，又进贡小番奴一人。下诏赐给麻那者巫里及其臣子生阿烈足谏等人金织文绮、纱罗、靴袜等物，按身份等次分别赏赐。戊午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己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军旗和军纛。壬戌日，将浙江布政使司左参政王澍降为户部主事。丙寅日，荧惑星犯天樽星。丁卯日，派神策卫镇抚余忠前往四川，招集明氏旧将和丁氏的校卒。夜间，有一颗红白色、拖着尾巴并发出光芒的星星，从阁道经过大将军星，直到游气处隐没。戊辰日，皇帝听说修建圜丘时，有民夫运木材溺水而死，命工部按每人赏赐钞十锭，并供给棺椁，送还他们的家属。壬申日，确定官员仪仗随从以及公使的人数。起初，丞相、大都督按照侯爵的规格，仪仗随从使用十五人；从一品官十三人；正、从二品九人；三品七人；四品五人；五品四人；六品、七品三人；八品、九品二人。到这时议定：从五品以上仍按原例，六品至九品比原例各减少一人。各司听差公使的人数为：中书省、御史台各二十六人，六部各十人，断事司、察院各八人，应天府十五人，上元、江宁二县各十人。癸酉日，裁撤京城幕府和金陵二门。甲戌日，裁汰河南、邓州、裕州的同知，以及真定、阜平县的县丞、主簿，都是因为户数没有达到规定数目。本月，平凉府降霜，禾稼被冻死。《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四。

译一百二十、《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五。洪武十年九月丙子朔日，太平府报告说：‘繁昌县荻港镇[缺字]贾所征集的户口，由户部委派官员收取税课，每年计算有米八百九十余石，应该在当地设置税课局。’皇帝批准了。免除浙西曾遭水灾百姓今年的田租。诏令说：‘去年浙西曾遭水灾，百姓缺粮，朕曾派官员查验户口并赈济。如今虽然时令和顺、年成丰收，但想到去年百姓借贷所负的利息一定很重，即使偿还以后，贫困匮乏的人仍然很多。如今依赖上天眷顾，田地收成颇好，如果不把过去曾遭水灾百姓今年的田租全部免除，就不足以缓解他们的困苦。中书省，你们应当奉行此令。’ 丁丑日，增筑广州城。陕西都指挥使司说：庄浪卫原有军士四千人，后来又增加新军四千人，土地狭小而人口众多，难以驻扎，请把新军一千人调往碾北守御，另调一千人在西宁修城，空闲时都让他们屯田耕种，只留下旧军守御庄浪。诏令同意。命令陕西等卫的土著军士每人每月发给粮一石。当时皇帝查阅庆阳、延安土著军的军籍，发现每月只发米四斗，便对省府大臣说：‘如今军士有客居、土著的名称之分，但同样都要出力作战，为什么给粮赏赐却有厚薄之别呢？’ 于是全部按一石发给。戊寅日。皇帝对侍臣说：‘前代平庸的君主和昏暗的帝王，没有不以垂衣拱手、无所作为为借口，纵情放任、荒废安逸，不亲自处理政务的。哪里知道治理天下的人，必须先不贪图安逸，之后才可以安逸？如果把荒废安逸、懈怠政务说成垂拱无为，那么帝舜为什么说“到了老年，疲倦于勤劳”？大禹为什么珍惜一寸光阴？周文王为什么忙到每天顾不上吃饭？况且君主每天处理万般事务，一旦产生懈怠之心，各项政务就会壅塞停滞，留下的祸患不可胜数。朕自即位以来，常以勤勉自我勉励，天还没亮就上朝，过了晡时才回宫；夜里睡觉不能安稳，常常披衣起身。有时抬头观察天象，看到一颗星偏离次序，就因此忧虑警惕；有时衡量百姓事务，发现有应当迅速办理的，就按次序记在笔记上，等到天亮便发出办理。朕并不是不想暂时安宁，只是敬畏天命，不得不这样。朕说这些，是担心群臣因为天下无事，便想安逸享乐；大臣既然懒惰，君主又陷于琐碎事务，百姓还能依靠谁？《尚书》说：“功业崇高在于立志，事业广大在于勤劳。”你们群臣只要能以此自我勉励，朕就没有忧虑了。’群臣都叩头接受命令。庚辰日，秦王樉、晋王[字样不清]、今上、吴王橚、楚王桢、齐王榑从凤阳返回。裁汰天下递运所副使，罢免百夫长，并减少防夫的数量。乙酉日，暹罗斛国王派遣儿子昭禄群膺奉金叶表，进贡马匹以及白鹿、孔雀、犀角等物。不久，皇帝命礼部员外郎王恒携带诏书和印绶前往赏赐他，以中书省宣使蔡时敏为副使。诏书大意说：‘君临一国、治理百姓，如果没有上天的明命和后土的广大恩惠，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华夏和夷狄虽然有不同，都同样乐于享受上天所赐的安乐，天下各地都是如此。身居人上，如果能体会上帝好生的德行，使人神和谐，那么福禄就会延及子孙，世世不断。你参烈宝毗牙[字样不清]哩哆罗禄，自从继承王位以来，对内修治齐家的道理，对外建立和睦邻国的方法。何况你多次派遣使者称臣入贡，就当今番王来说，可以说是贤德了！难道不会名声传播到各番国吗？今年秋天，你进贡大象入朝，朕特派使者前往晓谕，特别赐给你暹罗国王之印和衣服一袭。你应当好好安抚本国百姓，永远享有许多福气。’王恒等人与昭禄群膺辞别，一并赐给他们文绮衣服以及路费，遣送他们回去。成都府发生地震。丙戌日，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臣子保圭尸那八的奉金表进贡地方特产，赐给保圭尸那八的等人文绮，按身份等次分别赏赐。庚寅日，祭祀周天星辰。辛卯日夜间，太阴星犯昴宿。癸巳日，准许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茹太素回乡侍奉父母。丙申日，因为绍兴、金华、衢州发生水灾，百姓缺粮，命令赈济供给。辛丑日，命中书右丞相胡惟庸改任左丞相，御史台左御史大夫汪广洋改任右丞相，右御史大夫陈宁改任左御史大夫，中书右丞丁玉改任右御史大夫。本月，召国子生中分别到北方任教的人回朝，提拔任用他们。冬十月丙午朔日，新建的社稷坛落成。此前，礼部尚书张筹上奏说：‘祭祀天地、社稷、宗庙，表达崇敬的礼仪是一样的。所以古书称“成汤顾念上天的明命，以承奉上天和下地的神灵”，对社稷、宗庙无不恭敬肃穆。后世把社稷列为中祀，失去了崇敬祭祀的本意。到了唐代升为上祀，本朝建国初年仍列为中祀，而临祭时所穿的服装，有时戴通天冠、穿绛纱袍，有时戴皮弁行礼，制度还没有确定。’现在既然考察采用古制，社稷在右、宗庙在左；祭祀社稷时奉仁祖皇帝配享，礼制已经很隆重，应该升为上祀，穿冕服祭祀。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到这时举行奉安礼，皇帝穿冕服乘辂车，百官穿祭服到旧坛，以迁移神主的事告祭，行一献礼完毕，执事人员抬起石主，备列仪仗、奏乐，百官在前导引；皇帝乘辂车到新坛，执事人员把石主安放在坛上，另设木主于神位，备办牲醴等祭品，举行奉安礼，将社稷升为上祀，奉仁祖淳皇帝配享。己酉日，享祭太庙。壬子日，观心亭落成。起初，皇帝命工部在宫城上建造观心亭，到这时完工。皇帝亲自前往观心亭。当时退休的翰林学士承旨宋濂来朝，皇帝便召见宋濂，对他说：‘人的心容易放纵，保持操守却很困难。朕每天处理各种政务，不敢自我闲暇、自我安逸，何况遇到祭祀天地、宗庙、社稷的事情，更加敬畏警惕。因此建造这座亭子，命名为观心。斋戒致齐的日子，我端正地居住在这里，使我的身体在这里，我的心也专注在这里；还要收敛精神，专一不二，希望能够没有悔恨。你替朕写下这件事，传给后代。’ 夜间，太白星犯进贤星。乙卯日，荧惑星犯舆鬼星。丙辰日，皇帝敕令中书省说：‘十月十日乙卯，荧惑星犯舆鬼星。占辞说，主管冢宰的大臣有凶祸，贵人应当因罪入狱而死；否则就会发生火灾。朕曾私下思考：上帝爱惜生命，所以显示天象来警告人，使人省察自己未察觉的过错；如果不改正，反而故意去做，就是罪过。因此特意敕令中书省，使各位大臣都知道，务必修养德行以消除灾祸。又担心西戎方面有忧患，可以命令河州加强防备。”

译此前，朝廷招募民间子弟，规定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平素品行没有污点的，可以充任骁骑舍人。因此四方前来应募的人很多。到这时，山西平阳府的陈八等十五人，都是军匠和杂役，又有父母年老多病，也应募前来，皇帝询问后将他们一并放回。皇帝听说永平府发生火灾，百姓遭受蔓延焚烧的共有九十四户，便派官员按户发给米和布以供养他们。共发米九十四石、布四百二十匹。北平、永平二府的守臣说：山后来归附的百姓，按户计算有五百三十户，按人口计算有二千一百多人，都是携带妻子儿女而来，却没有食物。皇帝命有关部门查核他们人口的老幼情况，进行赈济。共赈米八百一十石。戊午日，封大都督府同知沐英为西平侯，赐给诰券。诰书说：‘德行厚重的人应授予厚重的官职，功劳厚重的人应给予厚重的赏赐。帝王制定制度，思念亲人、顾念旧人，是人情的常理。从前朕处在纷乱动荡之时，年已二十五岁，还没有子嗣。你沐英也因战乱兴起而父母双亡，年仅八岁，很难保证能够活下来。朕怜悯你孤苦年幼，特意像抚养儿子一样抚养你。后来朕有了几个儿子，你也长大成人。按照人情和天理来衡量，朕没有埋没你的姓名，使你恢复本姓，并让你祭祀自己的祖先。你能够卓然自立，多次建立功勋。如今念及你的劳绩，又考虑到过去的恩情，特封你为西平侯，享受二千五百石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承袭爵位和俸禄。你应当思念最初相逢时的幸运，不要忘记解除灾难的恩德，时时刻刻铭记在心，鬼神也会知道并报答你。啊！扶助倾危、挽救危难，只有仁者才能做到。知道报恩而不忘，是君子的道理。谨慎遵守明确的教诲，永远获得更多福气。’ 辛酉日，制定制度赐给百官公田，用公田的租入充作俸禄。公侯、省府、台部、都司以及内外卫的官员共七百六十人，田地总计四千六百八十八顷九十三亩，每年收入米二十六万七千七百八十石。癸亥日，将灵州盐课司改为正八品，设置大使、副使各一人。庚午日，儋州大丰仓副使李德新说：琼州府的军饷，每年都从广东漕运，途中要经过海洋，来往艰险，应该把盐引发给琼州府，再转发给儋州、万州、崖州三州，招募[缺字]用米在海南各仓缴纳，凭盐引到盐场支取，这样或许可以免除漕运的劳苦。于是命户部确定米数：琼州府每道盐引给米二石，儋州一石八斗，万州一石五斗。甲戌日，任命监察御史高隽为浙江布政使司左参政，考功监丞刘琏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派使者携带诏书和印信，册立三佛齐国王的嗣子麻那者巫里为三佛齐国王。印信用驼钮、银质，外面镀金。诏书大意说：‘朕自从统一天下以来，曾派遣使者诏告晓谕各番国。你三佛齐国王怛麻沙那阿者，已经称臣入贡多年。今年秋天使者带着表章到来，朕得知怛麻沙那阿者去世。你麻那者巫里以嫡子的身份应当继承王位，不敢擅自即位，请求朝廷任命，可以说是贤明了。朕嘉奖你的诚心，因此派遣使者赐给你三佛齐国王之印。你应当好好安抚本国百姓，永远享有许多福气。’ 本月，改建的大内宫殿落成。宫门称为午门，两侧配置两座楼观，中间有三座门，东西两边是左右掖门。午门里面称奉天门，门的左右是东西角门。里面的正殿称奉天殿，皇帝在这里接受朝见和朝贺。殿的左右有门，左边称中左门，右边称中右门。两侧廊庑之间，左边称文楼，右边称武楼。奉天殿后面是华盖殿，华盖殿后面是谨身殿。谨身殿后面就是后宫的正门。奉天门外两侧廊庑之间有门，左边称左顺门，右边称右顺门。左顺门外是东华门，门内有文华殿，是东宫处理政事的地方。右顺门外是西华门，门内有武英殿，是皇帝斋戒时居住的地方。制度都依照旧制，只是略加扩充，规模更加宏伟壮丽。《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五。一百二一、《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六。洪武十年十一月乙亥朔日，皇帝因为大内宫殿新近落成，制度并不奢侈，非常高兴，便对侍臣说：‘君主的嗜好所牵涉的影响很重，亲自实行节俭足以修养性情，崇尚奢侈靡费必然导致丧失德行。朕常常想到过去居住在淮右时，连年饥荒，衣食艰难，很少能随心如意。如今富有四海，还有什么要求不能满足、什么欲望不能得到？然而朕约束自己的心，只怕骄傲自满以后无法收拾，所以早晚都戒惧警惕，没有闲暇安宁。因此凡是要兴建工程，必定反复衡量多次，非不得已不去做；做了也从不超过限度。宫中之内，皇后也能以俭朴率领众人，亲自穿洗涤过的衣服，并不是故意矫饰，实在是害怕浪费上天所赐的物产、损伤百姓的财力，不敢不谨慎。’侍臣回答说：‘奢侈是常人的情性，愿意节俭则是富贵者难以做到的。陛下安然实行节俭，并没有勉强，确实应当成为万世子孙的法则。’皇帝说：‘节俭这两个字，不只是治理天下的人应当遵守，治理家庭的人也应当遵守。你们每年的俸禄有限，而日常花费没有穷尽，花费如果超过限度，靠什么来筹办？侵吞、谋取、剥削，都由此产生。你们应当体会朕的心意，共同崇尚节俭，这样或许可以没有悔恨。’ 丁丑日，宽赦天下罪犯中杖刑一百以下的人。己卯日，皇帝第三个孙子允炆出生，是皇太子的次子。壬午日，撤销四川茶盐运司。癸未日，爪哇国王八达那巴那务派遣臣子八智巫沙等人奉金叶表，上贡马匹以及白鹿、孔雀、犀角等物。赐给爪哇国王金织文绮、纱罗等物，赐给八智巫沙等人罗绮衣服、靴袜，按身份等次分别赏赐。卫国公邓愈去世。

译邓愈起初名叫友德，后来赐名为现在的名字。他是泗州虹县人，身材相貌魁梧伟岸，胸怀大志，勇力超过常人。元朝末年战乱时，邓愈的父亲邓顺兴也在乡里起兵，驻守临濠，与元军作战而死。邓愈的哥哥友隆代替他统领部众，不久友隆也因病去世，部众于是推举邓愈统领军务，当时他才十六岁。每次出战，他都挺身冲击敌军，军中都佩服他的勇敢。乙未年，皇帝驻军滁阳，邓愈从盱眙率众归附，皇帝任命他为管军总管，跟随皇帝渡江，攻克采石，夺取太平。随后元将蛮子海牙率水军扼守采石，与陈野先合兵数万人，逼近城下。皇帝亲自督兵抵御，命邓愈和徐达率奇兵从敌军后方出击，大败敌军，陈野先被擒。丙申年平定金陵，攻取溧水、溧阳，攻破镇江，都有功劳，升为元帅，戍守广德。长枪谢元帅率众来侵犯，邓愈出兵奋力攻击，俘获其总管武世荣以及士卒一千多人。丁酉年，转任枢密院判官，调防宣州，率兵攻取休宁、绩溪，乘胜攻克徽州，元将八元帅败逃。江浙苗帅杨完者率十多万人来攻徽州城，当时徽州刚刚归附，城郭尚未完工，守御器具都没有准备，邓愈激励将士，与胡大海等共同抵御，大败敌军，生擒其将领胡辛等一百五十八人，苗军溃逃，婺源元帅汪同于是率众来投降。戊戌年攻打婺源，攻破元朝守将铁木儿不花的元帅营寨，斩首五百多级，追到婺源东门，杀死其元帅，俘获士卒三千多人，于是攻克婺源。又攻取严州，进攻淳安县，贼帅金子琛败逃，缴获马一百多匹，收降其校卒三千多人，升任同佥枢密院事。苗帅杨完者又率军驻扎严州乌龙岭，邓愈抵御并击退他，转任佥行枢密院事。己亥年率兵攻掠浙西，在临安闲林寨大败张士诚的军队。庚子年守卫饶州，饶城靠近鄱阳湖，而伪汉主陈友谅占据江州，多次派水军来攻城，邓愈督兵抵御，屡次击败敌军。辛丑年授任江浙行省参政，仍兼任佥行枢密院事，总管各翼军马。当时饶州境内尚有强悍势力心怀疑虑和阻拒，邓愈向他们表示恩惠和信义，于是众人都请求投降。不久率兵攻打浮梁的伪参政侯邦佐，侯邦佐弃城逃走，于是攻取乐平，击败萧总管五千多人的军队，擒获万户彭寿等六十八人，饶州境内全部平定。进军攻取江西，驻兵临川平塘。当时邓克明占据抚州，派使者表示归顺，但实际上没有献城的意图，邓愈了解他的情况，便卷起铠甲连夜赶路，到天亮时进入城中，邓克明单骑逃走。第二天，邓愈派人带着分省印前来献上。邓愈号令严明，城中秩序肃然，没有人敢侵犯百姓。当时皇帝亲自征讨江州，陈友谅败逃；等到攻取江西时，命邓愈率步兵前来会合。壬寅年，授邓愈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留在那里镇守。降将祝宗、康泰反叛，邓愈奔往金陵，皇帝命徐达讨伐平定，邓愈又回去守卫洪都。癸卯年，陈友谅调集全部军队包围洪都，正遇江水暴涨，敌军乘船抵达城下，邓愈和诸将共同谋划坚守，多次出兵挫败敌军锋芒，敌军气势受挫，双方相持总共三个月。恰逢皇帝亲自率援军到达湖口，陈友谅害怕而退兵，于是在康郎山展开大战，陈友谅最终战败身死。甲辰年，新淦邓克明的弟弟志清反叛，占据乡寨，邓愈派兵攻破，擒获首领胡理问、刘右丞等五十一人，于是与常遇春完全平定沙坑、麻岭、石洞等山寨，进兵到赣州，将其包围。乙巳年，赣州投降，从此南安、南雄、韶州都送来归顺文书，邓愈升任江西右丞。不久加授湖广行省平章，镇守襄阳。襄阳西面抵达巴蜀，北面控制河洛，烽火相望；新近归附的百姓还没有安定的意志，邓愈用恩惠安抚他们，百姓于是安定下来。吴元年，授任御史大夫。第二年皇帝即位，建立年号洪武，命大将军徐达经营中原，任命邓愈为征戍将军，派他收取江淮尚未归附的州郡，进攻唐州并攻克，随即攻取南阳，生擒元朝蔡国公史克新等人，又攻克随州，进攻洪山寨，率兵征讨蜀地，擒获河莽张，从此金、商、均、房一带全部平定。洪武三年，任征虏左副副将军，跟随大将军徐达平定陇右，在定西大败扩廓帖木儿的军队，招抚劝降河州吐番各部首领何琐、南普、朵儿只、汪家奴等，他们都投降了；河州以西的朵甘、乌思藏等部前来归附的也很多。这一年评定功劳、实行赏赐，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特进荣禄大夫，勋号右柱国，爵位卫国公，享受三千石俸禄，赐给铁券。洪武四年，命他前往湖广训练军队、运输粮食，供给征讨蜀地的军士。洪武五年，任征南将军，讨伐澧州等地的溪洞蛮夷，平定了那里。洪武十年，吐番所属的川藏部截杀乌思藏使者，皇帝下诏任邓愈为征南将军，前往讨伐。邓愈与副将军沐英分兵三路，捣毁他们的巢穴，击败川藏军队，追到昆仑山，斩杀敌人。斩首数量多得无法计算，缴获马、牛、羊十多万头。皇帝嘉奖他的功劳，派使者召他回朝。到达寿春时，邓愈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一岁。死讯传来，皇帝悲痛大哭，下诏停止朝政三日，追封为宁河王，谥号武顺。灵柩到达三山门，皇帝亲自驾车前来祭奠，并亲自查看墓地。但旧墓在凤台乡，地势狭窄，不相称，于是改选城南西山的高地，命有关部门营建墓地，又命令将邓愈母亲张夫人和弟弟冔的灵柩一同迁来合葬。丧事所需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给。邓愈兄弟三人，哥哥就是友隆，弟弟就是冔。冔做官做到羽林卫指挥佥事。邓愈的长子镇承袭爵位，改封申国公；次子铭，任西安卫指挥佥事。邓愈沉着坚毅、简约庄重、谦恭谨慎而周密，侍奉母亲张夫人很孝顺，抚养年幼孤独的弟弟，能够使他感受到自己的爱护，尤其敬重礼遇儒士。他不只是具有将帅的谋略，也兼有士君子的品行。丁亥年冬至，开始在奉天殿合祭天地。

译祝文说：‘礼依据义理而产生，贵在情意和礼文都能完备。从前建国初年，遵循古代制度，在南郊、北郊分别祭祀天地。这样实行了九年，内心仍未安定。实在是因为君主把天地当作父母，仰赖天地覆盖、承载和生养的恩德，这是同一回事。到了恭敬奉行禋祀，却有南北之别。按照人间的道理，儿子侍奉父母，怎么敢有不同的处所？臣私下认为，典礼中分祭，是礼的形式；合祭，是礼的实情。只拘泥于形式而内心不安，不能称为合乎礼。现在改建祭祀殿宇，工程还没有完成。如今朝堂正好落成，又适逢冬至，于是在殿廷举行合祭。从今以后，在春季之初于南郊合祭天地，永远作为固定礼制。谨奉皇考仁祖淳皇帝配享。请上帝、皇地祇鉴察此事。’ 己丑日夜间，发生月食。甲午日，敕令礼部：外命妇从一品到七品中尚未受封的人，不得佩戴山松特髻。甲辰日夜间，岁星犯房宿。本月，免除河南、陕西、广东、湖广等地今年的田租。江夏侯周德兴犯罪，按律应当下狱，皇帝特意赦免了他，并召集诸将和大臣告诫说：‘从前豪杰一同起兵，难道没有有智谋、勇敢强壮的人吗？然而他们粗暴无礼，自己招致失败灭亡。朕在那个时候，约束自身、谨守操行，推诚待人、任用贤能，所以能够建立大功。天下已经平定，朕与你们共同享有富贵，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却往往有人犯法，这是为什么？过去廖永忠多次犯罪，屡次宽赦仍不悔改，又再三奢僭放纵，丧失人臣的礼节，实在太过分了。聪明的人和君子，既能自己遵守法令，又能教训子孙向善，不至于犯法，因此爵位俸禄可以传给后代而没有穷尽。愚昧的人却相反。法度，是朝廷用来治理天下的。作为功臣，不能守法自保，却使朝廷不得不屈法来保全你们，这是不得已。如果到了再三的地步，朝廷也难以处置了。朕在祭祀时，一心斋戒肃敬，想着感通神灵；等到派你们去奉行祭祀，你们却多谋私利、怠慢神灵，实在非常不合礼。况且国家除了宫室以外，从未建造一座台榭作为游览观赏、宴饮享乐的地方，而你们竟私自取用木材，大规模营建房屋，这难道是守法并教导子孙的道理吗？念在你们曾跟随朕一起作战，都立过功劳，所以才有爵位，朕因此再三告诫你们。你们不要忽视朕的话，要好好保持自身。’ 四川威茂等地的土酋董贴里反叛，劫掠并杀害百姓[缺字]。御史大夫丁玉任平羌将军，率军讨伐他们。任命新的有关部门官员。皇帝谕告他们说：‘近来天下有关部门上奏缺少官员，朝廷按时选补。可是任命不久，有关部门又再次上奏缺员，这究竟是犯罪而被罢黜的人太多，还是怎么回事？如果把他们作奸犯科的心思转移来行善，又有什么不可以？国家的俸禄就像井水，汲取它也不会枯竭。他们都不思考守法来保全俸禄，欺骗人也欺骗上天，争相谋取赃利。即使积聚钱财堆满房屋，一旦事情败露，也都不再属于自己。大丈夫立志行善，功业并不难成。如果一念之差，陷入不善，迷失而不醒悟，最终就无法挽救。不知道行善的人，是愚人；能够行善的人，是贤人；至于作恶的人，就是下等愚昧、毫无顾忌的人。然而行善还是作恶，关键只在于人的存心怎样罢了。圣贤的教诲，不过是顺应人的本性、修养正道。人若能终身推行它，就会取用不尽。人年幼时不懂事，长大后就知道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这就是上天赋予的善性。如果每天按照这个道理去实行，就是顺应本性的道路。我做善事，其他有志向的人也仿效我，这就是修养正道的教化。推广这个意思，还有什么善事不能建立？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如今你们这些官员，应当鉴戒以前的过错，努力行善，这样就能永远安稳地保有俸禄和职位。’ 十二月乙巳朔日，发生日食。丙午日。皇帝谕告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人说：‘君主的聪明虽然得自天性，但对于事物的道理，必须仔细考察认识以后才会明白；对于人情，必须熟悉历练以后才会通达。假如遇到事情还不熟悉，就突然作出决断，恐怕不能完全妥善；施行以后才察觉不对，急忙想改正，已经造成很多妨碍了。以前朕命皇太子亲自听取朝臣启奏，是想让他熟悉国政，但恐怕他在听取阅览时，处理有时会不恰当。从今以后，各司政事向东宫启奏时，你们两三位大臣要再共同审议决定可否，然后奏报朕知道。’ 丁未日，皇帝对都督府大臣说：‘元朝末年天下纷乱，朕承受天命，依靠将帅的力量，平定祸乱，四方因此安宁。追想过去，知道那些有谋略、英勇威武的将士，有的死于国事，有的享尽天年而死；他们的功劳在国家，不能使其泯灭。凡有子孙的，应当录用他们，希望借此慰藉死者的在天之灵。’于是都督府登记丁忠等五百十一人，上报朝廷，分别授予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职。皇帝又担心他们年纪尚轻、没有经历世事，命令他们先在京城及直隶卫所代理职务，以此考验他们。戊申日，设置神宫内使监，掌管太庙洒扫和陈设等事务。设置监令一人，正五品；丞一人，从五品。司香奉御，正七品；典簿，从九品。天地坛祠祭署、神坛署各设置署令，正七品；丞，从七品。司香奉御，正八品。甲、乙、丙、丁、戊五库各设置大使，正七品；副使，从七品。又设置皇城各门的官员：端门、承天门、东长安门、西长安门、东安门、东上门、东上南门、东上北门、西安门、西上门、西上南门、西上北门、北安门、北上门、北上东门、北上西门。每门设置正一人，正七品；副一人，从七品。庚戌日，任命内使金吉为圜丘署令，洪文、杜庆为司香奉御。辛亥日，真腊国王参答甘武者持达志派遣使者奈妹等奉表进贡方物，祝贺明年正旦。赏赐真腊国王织金文绮、纱罗，按等级赏赐使者衣帛。癸丑日，任命山东按察司佥事李渼为凤阳府知府。李渼是滑县人。起初以儒士身份被征召，任监察御史，历任山东按察司佥事。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授予现职。丙辰日，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戊午日，命监察御史孙化鲁代理通政使司左右参议。庚申日，在聚宝门外设置兵马指挥司。命晋王府所辖的官羊全部由护卫负责牧养。此前，晋王府的官羊多年来散在各州县放牧，羊的繁殖和损耗各不相同，有司却按照固定数额核查、催逼追责，吏员趁机作奸，百姓深受其害。到这时，皇上听说了此事，所以有了这道命令。甲子日夜间，白虹贯穿月亮。戊辰日，平羌将军、御史大夫丁玉的军队到达威州，土酋董贴里率众来投降，诏令设置威州千户所镇守那里。

译己巳日，将广东万全驿改为温泉驿，将儋州感恩县白沙驿改为甘泉驿，将琼州府驿改为琼台驿，将仓改为广丰仓。癸酉日，祭享太庙。本月，各道按察司官员入朝。皇上告诫他们说：“朕以天下这样广大，百姓中奸邪作乱的很多，而治理百姓的官员不能全都知道他们的贤能或不肖，所以设置掌管风纪法度的官员，作为朕的耳目，考察他们的善恶，抑制邪恶、褒扬清正，纠正过失、纠察错误，这就是你们的职责。凡是担任风宪官的，应当体察朕的这个意思，以公正为心，廉洁自守。国家的法律，必须务求精密详尽；适用法律如果有所失误，鬼神都会鉴察。至于奸邪百姓触犯法律，是朕最厌恶的，必须务求除掉，不能宽贷。有司以抚慰治理百姓为职责，享受百姓供奉却不想救济百姓，只把贪婪暴食、搜刮侵夺作为要务，这就是百姓的祸害，应当纠察惩治他们的罪行，不要因为姑息而放纵他们继续为害。你们安坐在高堂之上，与百姓相距太远；不想询问百姓的疾苦，公正地审理案件，那还要你们做什么？如今官员以九年作为考核期限，这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你们应当谨慎遵守法度，想着称职尽责，如果有不这样做的，鬼神都会鉴察。” 高丽国派遣使者来祝贺明年正旦。皇上因为高丽国王王颛已经被弑杀，而他的国家却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便敕告中书省宰臣说：“高丽国王王颛自从入朝进贡，奉表称臣，说世世代代的子孙都愿意做臣妾。几年以后，他被奸臣弑杀；后来奉表来贡，都说是嗣王派遣的，却无法弄清事实真相。因此扣留他们的使者，询问此事，始终不能得到详细情况。扣留他们已久，朕不忍使他们有父母妻子的牵挂，特意下令让他们回去。不久又派使者到来，朕拒绝而没有接纳。没有超过几个月，又派使者以朝贺正旦为名，奉表进贡马匹，都自称是嗣王派遣的。这样的情况已经五次了。朕看高丽对中国，从汉代到现在，他们的君臣多不怀恩，只是依仗欺诈来酿成祸患。汉代时，高氏失去爵位，光武帝恢复了他的王号，他随即侵犯边境，被汉军大败。唐朝曾赐予封号，他随即又背叛，以至父子都被俘虏，族姓也就灭绝了。到了宋朝兴起，王氏掌国，却被契丹、女真所逼，甘愿做奴隶俘虏。元世祖进入中原时，曾在高丽将要灭亡之际救助它的国家，可它却无端产生疑忌和二心，盗杀信使，多次投降又多次反叛，屡次遭受兵祸。如今王颛被弑杀，奸臣窃取国命。《春秋》的义理是，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诛杀，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他的前后使者五次到来，都说是嗣王派遣的。中书省应当派人前去询问嗣王的政令如何、如今在哪里。如果政令如同以前，嗣王没有被拘囚，就应当按照前王所说的，每年进贡马一千匹，并派执政大臣的一半来朝。明年进贡金一百斤、银一万两、良马一百匹、细布一万匹，同时把所拘留的辽东百姓全部送回，这样才可以看出王位确实属于嗣王而且政令正在实行，朕就没有疑惑了。否则，这就是弑君贼臣的所作所为；将来奸诈之事一同发生，肆意侮辱我国边疆，就会给高丽百姓酿成大祸。朕看那些奸臣的盘算，不过是依仗沧海重山的险固，所以敢于逞凶跋扈，以为我朝用兵不过如汉、唐。不知道汉、唐的将领长于骑射而短于舟楫，不利于渡海。朕自从平定华夏、驱逐胡虏以来，水陆征伐，所向无敌，岂能同汉、唐相比？中书省应当按照朕的命令，派人前去观察他们的作为，并且询问高丽王是否安好。” 永平卫指挥刘广巡察边境，军队进驻中兴州时，胡兵三百多骑突然到来。刘广率兵奋力攻击，斩杀胡骑一百多人，擒获其平章安童带回，其余部众溃散逃走。这一年，户部奏报开垦田地一千五百一十三顷七十九亩。太仆寺奏报：繁殖增加马二万一千八百一十六匹。《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六。供事官杜士彦、何鄼二人查核：这是一本中的第一百一十五篇。

译一百二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七。洪武十一年春正月甲戌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和命妇。朝贺结束后，皇后在坤宁宫赐宴。册封皇子椿为蜀王、柏为湘王、桂为豫王、楧为汉王、植为卫王；改封吴王橚为周王。乙亥日，因为分封诸王，派使者祭祀蜀、湘诸国的山川。戊寅日，祭享太庙。己卯日，进封中山侯汤和为信国公。赐诰书说：“古代贤明的君王建立纲常、陈明纪纲，有功则赏，有罪则罚；奉行这个道理，天下就会安定。朕起于民间，依靠诸将效力，平定群雄，安定祸乱，使君主统治华夷。在应当评定功劳、实行赏赐的时候，你汤和虽列于旧将之中，却只守卫毗陵，在忠诚方面有所欠缺。朕念及与你相从日久，抹去以前的过错而论定你现在的功劳，封你为中山侯。如今又想到你向东平定越地，向南攻下八闽，向西擒获察罕脑儿酋长，攻下巴蜀，也颇有功劳。现在特授你信国公，享受三千石俸禄，永远作为子孙世袭的俸禄。啊！臣下不图谋篡夺君位，可以说是忠；不专擅威权和赏罚，可以说是智。你要谨慎坚守这条道理，用来训导后世，敬慎吧，不要懈怠！” 壬午日，皇帝的第十六子＜▯木旃＞出生。甲申日，设置黄平守御千户所。起初，黄平设立安抚司，后来蛮人屡次反叛，宣抚司不能治理。到这时，改为设置千户所，调贵州千户张潮率兵守卫那里。丙戌日，将山西都指挥使常守道调任湖广都指挥使。丁亥日，雨水结冰。己丑日，设置江阴守御千户所。辛卯日，任命凤阳行都督府佥都督周能为山西都指挥使，朱辅为四川都指挥使。乙未日，任命代理通政使司参议、监察御史孙化以及怀庆知府徐贲代理广东布政使司参政，代替左参政刘益、右参政康济，回京。本月，安南陈煓的弟弟炜派他的臣子陈建琛、阮士谔前来报告陈煓去世。此前，朝廷曾派使者赐给陈煓上尊酒和文绮；使者到达时，陈煓已经去世。他的弟弟炜代理国事，派使者奉表谢恩，进贡驯象和方物，同时报告陈煓的丧事。诏令赏赐陈建琛、阮士谔等衣物，并仍以文绮、纱罗前去赏赐炜。派中使陈能到安南吊祭。征召天下布政使司官员和各府知府入朝。皇上对朝廷大臣说：“古代帝王治理天下，必定广泛听取、观察，以防止消息闭塞。如今布政使司官员，就是古代方伯的职务；各府知府，就是古代刺史的职务，都是用来承接政令、宣扬教化、抚慰安定百姓的。然而任用得人就能治理好，否则就会官员失职、职位空缺，使百姓遭受祸害很多。朕现在命令他们入朝，使他们了解朝廷治理国家的体制，以警戒他们玩忽时日的心思；并且借此考察他们的言行，考核他们的政绩，观察他们的才干。假如治理成效显著，就是贤才，天下还忧虑不能治理好吗？”朝廷大臣回答说：“皇上忧虑百姓如此恳切，任用官员如此慎重，这是尧舜询问政事、考察言论的道理。” 二月甲辰朔日，将湖广都指挥使潘敬调任辽东都指挥使。丁未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行释奠礼。戊申日，祭祀大社、大稷；祭祀前两天，前往奉先殿告祭。以仁祖淳皇帝配享。祭祀当天，大社设在东面，大稷设在西面，都面向北；仁祖淳皇帝设在东面，面向西。大社、大稷神位各用小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登一件、铏一件、笾豆各十二件、簠簋各二件。玉用两块有底座的圭，帛一匹，颜色为黑色。仁祖配享神位所用相同，但不用玉。共在坛西北设酒尊三具，面向东；爵九只，玉帛篚二只，帛篚一只，祝文一篇。仪式开始，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人员各自掌管其事。皇帝到盥洗位，插笏于腰间，洗手，取出笏，入位。典仪官唱令埋藏毛血，唱令迎神，奏乐。乐止，内赞官奏四拜，百官一同行礼。典仪官唱令奠玉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用爵承接酒。皇帝到大社神位前，插笏，执事官跪着进献玉帛。皇帝奠献玉帛，执事官跪着进献爵。皇帝献爵，取出笏；随后到大稷神位前，再到仁祖淳皇帝神位前，都依照前面的仪式。到读祝位，跪下，读祝官跪着宣读祝文，读完。皇帝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乐止，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奏乐。皇帝到大社神位前，插笏献爵，取出笏；随后到大稷神位前，再到仁祖淳皇帝神位前，都依照前面的仪式。回到原位，乐止，典仪官唱令行终献礼，仪式同亚献礼。结束后，典仪官唱令饮福受胙。皇帝到饮福位，跪下，插笏，光禄寺官进献爵。皇帝饮福酒，光禄寺官进献胙肉。皇帝接受胙肉，取出笏，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行四拜礼，百官一同随行。典仪官唱令撤去祭品，奏乐。乐止，唱令送神，奏乐。皇帝行四拜礼，百官一同随行。乐止，读祝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帛和祭品，各自到埋祭品的位置。皇帝到望瘗位，内赞官奏报礼毕。祝文说：‘愿神灵赞助皇天，生长美好的谷物，使众百姓得到粮食，万世永远依赖神灵。时值仲春，礼仪郑重地举行告祭，谨以玉帛、牲畜、酒醴、黍稷等各种祭品，具备这些埋祭之礼。皇考仁祖淳皇帝配享神灵。’乐章中，迎神词说：‘思念土神谷神创造化育的功劳，为百姓建立生存之本，应当报答并尊崇；百姓歌唱起舞，恭敬迎接神灵；想来圣神降临，祥风便会兴起；恭敬地叩首，祈告年成丰收。’初献词说：‘祥气氤氲汇合，万物于是得到滋润；百姓赖以生存，承受神灵庇荫之功；我将玉帛献上，表达微薄心意；初次斟酒进献，愿百姓福气广大。’ 亚献词说：‘我命令乐舞再次奉上酒觞，愿神灵昭然降临，使军民安康；想到神灵必定穆穆庄严、神威洋溢；感念深厚恩德，拜受祥光。’终献词说：‘干羽飞旋，酒已行三次；香烟缭绕，云旗旌幢相接。我如今叩首，既欣喜又惶恐；神容喜悦，霞彩显现。’撤馔词说：‘粗略陈列微薄礼物，神灵将会欣然接受。丝竹声清越，乐舞高扬；愿祥瑞普遍降临四方，天下百姓都安定健康。’送神词说：‘祥气氤氲，祥光张扬；龙车凤辇，驾车飞驰。遥望神灵叩首，神灵将去往何方？愿百姓的福气留下，时常降下雨水。’望瘗词说：‘奉着祭品到埋祭之处，鸾铃鸣响，随舞而行，声音铿锵。愿神灵纳受祭品，使百姓福气高盛；我如今叩首，感谢神灵的恩光。’ 辛亥日，太阴犯井宿。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壬子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

译派官员祭祀先农和旗纛。丙辰日，敕告中书省说：“朕当初因为边境戍守的粮饷运输使百姓劳苦，命令商人缴纳粮食，再用浙淮盐偿付他们，本来是想使军粮充足而减省民力。如今已经过了几年，所运输的粮食很少，军饷不能供应，难道是盐价太高，商人无利可图才这样吗？中书省应当商议降低盐价，使商人把粮食运到西河、梅川，希望粮饷可以得到供应，也使内地百姓省去运输劳顿。”于是拟定：凡向凉州卫运输粮食的，每盐一引，米二斗五升；运往梅川，米三斗五升；临洮府七斗；河州四斗。戊午日，朝拜太阳。疏浚滹沱河。己未日，凉州卫奏报所俘获的故元官员二十五人、甘肃投降者一千九百六十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九百六十口〕 皇上说：“人的本性都可以引导向善，以华夏的教化改变夷俗，这是古代的道理。如今所俘获的故元官员和投降者，应当迁入内地，使他们接受中国圣人的教化，逐渐受到礼义的熏陶，以改变原来的习俗。”于是把这些人迁到平凉府，供给粮食赈济他们。壬戌日，荧惑犯五诸侯。癸亥日，命皇太子到中都祭祀皇陵。中书右丞相汪广洋随行。皇上对皇太子说：“自古帝王兴起，都是因为祖宗积德深厚，感格皇天，聚集吉祥庆瑞，于是生出帝王来主持天下，世代相传没有穷尽。朕仰承天命，抚临驾驭四方，实在是由于我祖考以来积德所致。每当想到陵寝，遥望中都，悲伤感动无穷。现在命令你前往修举孝祀，礼书说：‘极尽爱心，神灵仿佛存在；极尽诚敬，神灵便会显著。’你要恭敬地办理这件事，不要懈怠，不要疏忽，或许可以使精神相感相通，使神灵降临。”太子叩头接受命令后出发。东平侯韩政去世。韩政是睢州人。元朝末年，他聚集军队守护乡里，后来率领所属部众归附，多次出征建立功劳。甲辰年，授任江淮省平章政事。丙午年，攻取正阳，攻克濠州，收复安丰，守卫邳州，招集士卒三千三百多人。吴元年，跟随大将军徐达平定中原，攻克滕、峄二州，攻下济宁，于是守卫济宁、东平等地。洪武元年，授荣禄大夫、山东行省平章政事，统领济宁左卫将校士卒，驻守东昌，并兼守广平、顺德、滕州。赵元吉反叛，出兵讨平。再次守卫东昌，平定武安县、天囹寨。洪武二年，攻破广平各山寨，招降武安等县、白土等三十六寨，又招降蚁尖寨民八百九十八户、三千五百二十人，使他们恢复生产，释放其士卒一万一千六百人为民。洪武三年，评定功劳实行赏赐，封为东平侯。洪武九年，任命他的儿子英为散骑舍人。到这时，韩政因病去世。皇上亲临他的丧事，丧礼所需的一切物品都由官府供给，又派官员护送他的灵柩回乡安葬，敕令有关部门修治坟茔，追封为郓国公。甲子日，命四川都指挥使司收编明氏旧日将校为士兵，共六千五百多人。命考功监丞郭传代理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郭传是会稽人。洪武六年任翰林应奉，洪武七年改任起居注，洪武八年调任兵部主事，洪武十年改任考功监丞。辛未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君主看待天下，就如同看待一家；一家之内有一个人不安定，事情就会因此废止；天下这样广大，只要一尺土地不得安宁，君主就会忧虑。近来，雷州府海康、遂溪二县的田地被潮水逐渐浸淹，成为盐碱地，不能收获，租税从哪里产生？命令有司核实情况，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 本月，设置茂州卫指挥使司。当时，四川都司派兵修治灌县的桥梁，到达天陶关。汶川县土酋孟道贵对此产生疑虑，召集部落阻断陶关道路。都司派指挥胡渊、童胜等统兵，分两路进攻：一路由石泉出发，一路由灌口出发。由灌口出发的军队进驻陶关，蛮族酋长埋伏在两山之间，从两边山崖投下乱石，军队无法前进。正好汶川土官来投降，军队得知一条间道，于是挑选勇士卷起旗帜、穿好铠甲，趁夜间悄悄绕到两山之后。天将亮时，从山顶展开旗帜，发射火炮。蛮人于是惊慌逃走。我军进到雁门关，道路险要，蛮族酋长又占据那里，于是军队驻扎平野，找到小船渡兵，到达龙止铁野寨，将其攻破。由石泉进军的部队进驻泥池，蛮族酋长率全部人马拒战，千户薛文冲入敌阵，将其射退，士卒奋力攻击，大败蛮军。两军于是会合于茂州，土酋杨者七迎降，便让者七管理他的部民。于是诏令建立茂州卫，留下指挥楚华率兵三千镇守。胡渊等仍会同平羌将军、御史大夫丁玉率军征讨松潘等地。三月癸酉朔日，暹罗斛国派遣臣子昭直班等奉表进贡方物，诏令赏赐来使绮帛、衣服。甲戌日，赏赐翰林应奉答禄与权退休。答禄与权是河南永宁人，博学强记，善于诙谐戏谑。元朝时任河南北道廉访司佥事。以原来的官职到京，洪武六年授秦府纪善，改任监察御史。洪武七年授广西按察司佥事，尚未赴任，又任监察御史。升任翰林修撰，不久降为典籍。洪武九年升为应奉。到这时，因年老退休。丁丑日，河间府知府杨冀安等考核政绩后入朝。皇上命令吏部说：“考核政绩的法令，是用来分别贤能和不肖，显示劝勉和惩戒的。如今官员入朝，应当考察他们的言行，核验他们的功绩，评定他们政绩的优劣，分为三等。称职而没有过错的列为上等，赐座并设宴；有过错但仍称职的列为中等，设宴但不赐座；有过错又不称职的列为下等，不参加宴会，按次序站在门外。参加宴会的人出来以后，他们才退下。这样或许能使有司知道应当激励和劝勉什么。” 己卯日夜间，有一颗大星从天津流过，长五丈多后消失。庚辰日，皇太子返回京师。壬午日，诏令秦王樉、晋王▯前往各自封国。所获得的卫军士卒中，秦王府三千七百四十八人，晋王府三千二百八十一人，以及文武官员、军士、工匠和杂役，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又诏令今上以及周王橚、楚王桢、齐王榑返回驻守凤阳。分别赏赐凤阳各卫将士钞、布。命礼部规定：亲王前往封国时，命妇朝见王妃；随王前往封国的命妇不必到郊外迎接，只需穿正式礼服到宫中行见礼。正旦朝贺时，由一名命妇作为班首，登殿称贺说：‘夫人某氏等，今日遇到履端之节，恭敬地到王妃殿下这里称贺。’命妇所穿礼服，都依照既定制度，照此施行。皇上对礼部大臣说：“《周书》有言：‘人不要把水当作镜子，应当把百姓当作镜子。’

译君主深居独处，却能明察万里，确实是由于兼听各方、广泛阅览，从而通达民情。胡元时期，政事专归中书省，凡事必须先行关报，然后才能奏闻。那时的君主又大多昏聩闭塞，因此导致民情不能上达，很快就发展到大乱，实在是深刻的教训。大体说来，民情隐秘深藏，突然之间很难全部传达；如果轻忽而不加考察，天下安危离合的关键就系于此，实在可怕。所以古人把耳目伸向外部，通过百姓来监察政事得失，是有见于此。礼部，你们应当制定奏报格式，向天下重申说明。” 海南卫指挥同知张仁去世，派官员前往祭奠，发给布匹、米粮资助他的丧葬。丁亥日。皇上对吏部大臣说：“朝廷设置爵位俸禄，是为了等待天下的士人；所谓资格，只是为一般官员设置的。若有贤能之才，难道能拘泥于通常的规矩吗？今后庶官中有才干而身居低位的，应当不按常规破格任用。”因此，李焕文由西安知府、知州等官职得到升用。己丑日，命太子正字桂彦良为晋王右傅。敕令告谕他说：“从前孔子、孟子，一位是圣人，一位是贤人，周游天下，志在广泛救济百姓，使二帝三王的道统重新兴盛。然而当时正值春秋战国，道术不能推行，只是忧劳奔走；即使是圣人和贤人，尚且不能得到职位，何况他们以下的人呢？像你桂彦良这样，内心淳厚而不欺诈，操守坚定而不改变。做人善良，治学笃实。如今晋王没有傅官，特意命令你前去担任。与从前圣贤不能出仕以推行其道相比，你现在正有机会推行了。你既然担任王傅，凡是王府事务，都应专门以《祖训录》为准则，不要自作聪明，务求安静，不要越出职权干预有司。只须引导晋王遵从正道；这样做，就足以成为辅佐亲王的人才。”又赐诰书说：“国傅的职务，是辅导亲王的德行，综合治理王国政事，责任重大。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必须以忠信为根本，以学问来扩充，以公正来持守，以明敏来辅助，希望能够成就启发君主、匡正辅佐的功劳。亲王是国家的藩屏，傅官任用得人，国家就有泰山般的安定、磐石般的坚固。现在任命太子正字桂彦良为通奉大夫、晋国右傅。你要扩充仁义的方法，尽到保傅的职责，早晚进言，出入规谏，务必亲近正直之士而远离谄佞之人，进用正直的言论而排斥邪说。” 晋王有了美好的声誉，你也将同享荣耀。你前去任职，要恭敬地履行职责！” 命燕府长史朱复为燕相府左相，礼部员外郎朱梦炎为侍郎。任命都督府佥事王诚、陈桓为浙江都指挥使。辛卯日，四川茶蛮洞獠不缴纳赋税，抗拒命令。重庆卫调兵征讨他们，俘获其部众一百五十六人。诏令全部赦免。癸巳日，升镇西卫指挥同知张兴为四川都指挥使，岳州卫指挥佥事杨英为广东都指挥使，苏州卫指挥佥事李茂为广西都指挥使。甲午日，荧惑犯积尸气。丁酉日，开始制作牙牌，发给文武朝臣。牙牌用象牙制成，在上面刻写官职名称。凡是入朝参见，都要佩带牙牌出入；不佩带的，守门人拒绝放行。私下相互借用牙牌的，依法论罪；有特殊原因时，就把牙牌交入内府。外地入朝的官员，如果百司官员没有牙牌，就在各门登记姓名后入内。确定东上门等门的名称，都发给六品印，由门官掌管。庚子日，在碾北设置庄浪分卫，命指挥佥事李景镇守。本月，辽东发生火灾，焚毁军士的庐舍。皇上训诫诸子说：“从前有道的君主，都亲自勤勉处理政事，心中挂念百姓，所以能够保守天下。到了他们的子孙，废弃祖先的德行，内则沉溺女色，外则沉迷狩猎，政教不修，礼乐崩坏，于是上天在上面抛弃他们，百姓在下面离弃他们，最终丧失天下。凡是成为我国子孙的，应当以古代圣明帝王为榜样，兢兢业业，一天比一天谨慎，以那些荒淫的事例为鉴，不要重蹈覆辙，这样才可以长久享有富贵。” 赏赐楚府长史朱伯清退休。朱伯清名濂，以字行世，是婺州义乌人。幼年跟随元朝侍讲学士黄溍学习。洪武三年，经推荐参与编修《元史》和《大明日历》，授翰林编修。曾经随从皇上到凤阳，途中作《纪行诗》献上。皇上看后赞赏感叹，不久唱和他的诗，赐给他。升任楚府长史，在任上恭敬谨慎、自我约束。他著有文集和《理学纂言》二卷。到这时因耳聋退休，后来在家中去世。赏赐梧州府知府周乐世退休。周乐世是安庆望江人。癸卯年，经推荐授任安仁县丞。衡州知州胡善知道他的才能，让他代理衡阳县事务。他安抚官吏和百姓，很有恩惠爱护之政。不久任衡阳县知县，改任宾州知州，又有声望。洪武三年，升任梧州府知府。考核政绩时列为广西第一。入朝时，皇上怜悯他年老，特意命令他退休。等他回去，除衣被之外，只有一箱书籍而已。《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