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九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九。洪武十七年十二月初一日甲午。乙未日，诏令规定官员和百姓住宅、器物的制度。凡住宅不得设置重栱、藻井、重檐，只有楼房可以不禁重檐。公侯前厅七间两厦九架，中堂七间九架，后堂七间七架，门屋三间五架，门用金漆兽面锡环。家庙三间五架，都覆盖黑板瓦，屋脊使用花样瓦兽；梁栋使用斗栱，檐角施彩色绘饰，门窗枋柱用金漆或黑油装饰。其余廊庑、厨房、库房不得超过五间七架。一品、二品官厅堂五间九架，屋脊使用瓦兽，梁栋、檐桷用青碧色绘饰；门屋三间五架，门用绿油兽面锡环。三品至五品官厅堂五间七架，屋脊使用瓦兽，梁栋、檐桷用青碧色绘饰；正门三间三架，门用黑油锡环。六品至九品官厅堂三间七架，梁栋用土黄色装饰；正门一间三架，门用黑油铁环。各种器皿中，公侯的酒注、酒盏用金，不许使用錾花漆器和金边器物，不许使用朱红色。一品、二品官的酒注、酒盏用金，其余用银，都不许使用錾花漆器、柿红色金漆银边器物，不许使用朱红色。三品至五品官的酒注、酒盏都用银，其余用磁器、漆器和银边器物。六品至九品官的酒注、酒盏用银，其余用磁漆器。百姓住宅的堂屋不得超过三间五架，不许使用斗栱和彩色雕饰。酒注用锡，酒盏用银，其余用磁漆器。丙申日黄昏，太白星侵犯垒壁阵。丁酉日，乌撒军民府知府实卜进贡马匹，诏令赏赐绮帛、钞锭。旌表大同府灵丘县民张文德的妻子刘氏、王彦祥的妻子李氏，以及汾州平遥县民相仲礼的妻子于氏为贞节。命令内外军卫中没有余丁的士卒，以及没有父兄的幼军，都增加发给每月粮一石。戊戌日，在腊日祭祀孝慈皇后陵。己亥日。皇上告谕侍臣说：“孔子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必定有忠诚信实的人。’朕多次命令有关官员荐举贤能人才，但所荐举的多数不是合适的人。难道山林岩穴之中真的没有贤才吗？只是当权者不能体察朕的心意，滥行荐举来敷衍塞责罢了。从前常何荐举马周，唐太宗为他有识人的明察而高兴。如今荐举人才的人如果能招来一个马周，朕难道会吝惜爵位赏赐吗？只是可惜没有人能够符合朕的期望，因此朕等待贤才的心情，早晚都没有忘记。” 壬寅日，翰林院待诏朱善说：有国的重视世代为臣的家族，有家族的重视世代通婚。臣看见民间因婚姻发生的诉讼很多，询问原因，不是姑舅家的儿女结婚，就是两姨家的儿女结婚，大概因为法律不允许这样的婚姻，所以被仇家控告。有的已经订婚却被强行拆散，有的已经结婚又被迫离异，有的成婚多年，儿女已经成群，有司仍强行拆散他们，使夫妻生离、母子永远隔绝，冤愤压抑却无处申诉，只能在道路上悲号，亲戚为此感伤，行人也为之叹息。议定法律不精确，祸害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心！按照法律，尊长与卑幼之间互相结婚是禁止的。如果说父亲或母亲的姊妹与自己本人，属于姑舅关系和两姨关系，那么她们都是自己的尊长，自己不能以卑幼身份与她们婚配。若自己是姑舅或两姨家的儿子，对方是姑舅或两姨家的女儿，就没有尊卑关系的嫌疑；论门第彼此相当，论才德彼此相称，论年龄长幼也相近。为儿子选择妻子、为女儿选择丈夫，应该没有比这种婚配更合适的了。古人从未认为这样不对。成周时期，王室与之通婚的不过齐、宋、陈、杞几个国家，所以当时称异姓大国为伯舅、小国为叔舅，他们世代通婚是可以知道的。至于列国的君主，如齐、宋、鲁、卫、陈、郑、秦、晋，也各自成为互为甥舅的国家。到了后世，如晋代的王氏、谢氏，唐代崔氏、卢氏、潘氏、杨氏之间的亲睦，朱氏、陈氏之间的友好，无不重视世代通婚。显然可以作为证明的，例如温峤献玉镜台一事，就是舅家的儿子娶姑家的女儿。吕荣公的夫人张氏，是待制张昷的女儿，而待制夫人又是荣公母亲申国夫人的姐姐，这不也是小姨家的儿子娶大姨家的女儿吗？朱子的《小学》一书，正是用来阐明人伦的，而荣公的事也被认为可取。如果认为这种婚姻不可以，那么这件事必定不会被认为可取。如今江西、两浙这种弊端尤其严重，以致诉讼频繁发生，贿赂公然流行，风俗衰败。希望把臣所奏之事下交群臣议论，放宽这项禁令，这样或许能够使刑罚清明、诉讼减少，使风俗变得淳厚。皇上认为他说得对。甲辰日，发给杭州等卫军士六万零四百多人绵布，共十一万七千四百匹。乙巳日，左都御史詹徽上奏：“太平府有百姓殴打孕妇，导致孕妇死亡，按法律应判绞刑；他的儿子请求代替父亲受刑，请求圣上裁决。” 诏令大理寺详细议论。大理寺卿邹俊议论说：“儿子代父去死，情理上固然值得怜悯；但死去的孕妇关系到两条人命，她的冤屈从哪里申雪？罪犯应按两死之罪论处，法律怎么能宽赦？与其保全犯法的父亲，哪里比得上保全无辜的孩子？”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己酉日，在华盖殿举行立春宴，宴请群臣。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说：灶户已经核验丁口煎盐，又要承担有司的徭役，恐怕会妨碍每年的盐课。如果免除其他徭役，却增加他们的盐额，实际上对百姓很方便。皇上说：“既然免除其他徭役却增加盐额，与不免除没有区别，哪里算是真心爱护百姓呢？如今免除他们的杂役，盐额照旧。” 庚戌日，刑部尚书王惠迪说：民间请求收养义女的，虽然不是自己亲生，但都是从幼年抚养长大，同居一处、共同饮食，已经形成了尊卑关系。如果男女关系不谨慎，有伤风化，应比照同宗无服亲属的法律加重一等，杖责六十，徒刑一年。女子归还本宗，请把这条写入法令。皇上同意了。○壬子日，户部说：“云南布政使司从十四年至十六年，多次遭受霜灾，田租一十一万九百五十石，无法征收缴纳。” 诏令全部免除。○云南左布政使张紞上奏：今后的秋租，请允许用金、银、海贝、布、漆、朱砂、水银之类折价缴纳。诏令准许。○癸丑日，海南卫指挥佥事张信讨伐儋州宜伦县的贼寇，击破他们，杀死贼寇五十四人，生擒一百六十二人及其家属二百多人；首领唐那虎、郑银等逃走。

译张信追赶并擒获了他们以及其部属，押送到京师。知州魏世吉接受贿赂，放纵郑银逃窜。皇上对兵部大臣说：“知州不能捕贼，等官军捕获后却反而放走他们，治理政事的道理，难道真是这样吗？”命令派力士立即到该州杖责魏世吉，并责令他擒捕被放走的人。○甲寅日，皇帝的从曾孙赞伦出生。他是靖江王的第六子。○西平侯沐英上奏：近来发兵捕讨普定的蛮寇，已经平定。如今又已出兵剪除广南维摩的残余势力，以打通田州的粮道，巡抚临安后返回。皇上说：“沐英能够这样做，我就没有南顾之忧了。” ○刑部左侍郎葛循说：“凡是百姓到通政使司递交诉状的，本司代他们奏报皇上，就等同于亲自上奏。其中有不实之处的，应当按照以迎接车驾以及击登闻鼓申诉不实的法律，治诬告者的罪；罪重的从重论处。”皇上说：“通政司诉状不实，只可与各衙门诉状不实同样论罪。若按你所议，岂不是太重了？只按诬告罪抵罪即可。” ○贵州都司把所购买的四百匹马送到京师。○乙卯日，东川侯胡海上奏招集山东原元朝军士，共一千四百多人。○丙辰日，赐给袭封衍圣公孔纳一套衣服。○任命鄠县教谕张绅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这是因为通政使蔡瑄的推荐。○丁巳日，皇帝的第十九个孙子济炫出生。他是晋王的第四子。○戊午日，诏令旌表延安府肤施县百姓何黑丹的妻子康氏的贞节。○己未日，潮州卫发生火灾，城楼、厅事、军士住房、仓库、兵器、图籍全部焚毁。○夜间，太阴犯牛宿。○庚申日，诏令湖广岳州等府制造马船，运输马匹。起初，四川、云南买卖马骡以及蛮夷酋长进贡马匹，都经由长江运到京师，有关官府负责装载运输，全都使用民船。到这时，命令武昌、岳州、荆州、归州各制造马船五十艘，每艘规定民夫三十人，以备转运。○四川都指挥使司说：松潘安抚司管辖的八积、簇老虎等寨的蛮人作乱，已经发兵将其击破，缴获马一百二十匹、犏牛三百头、牦牛五百九十头。景川侯曹震已经选取其中良马进贡京师，其余的分给军士。那些犏牛、牦牛不适合在中原饲养，请就在当地换取粮饷供军队使用。皇上同意了。○辛酉日，祭祀太庙。○祭祀孝慈皇后陵。○本月，国子助教杨盘等出使安南回来，陈炜又派遣他的臣属黎亚夫等随杨盘进呈表文，庆贺明年正旦，并进贡宦官三十人。○这一年改建功臣庙。○兵部上奏：这一年四川碉门茶马司用茶叶换得马骡五百九十六匹。《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九。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洪武十八年春正月癸亥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谨身殿大宴群臣。○高丽、暹罗、琉球等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物产，并上表庆贺。○甲子日，建昌卫指挥使月鲁帖木儿、普定知府者额来朝，进贡地方物产及马三百多匹。诏令按等级赐给他们绮帛、钞和钞锭。○提升太原府同知温祥卿为兵部尚书，任命山东左布政使徐铎为户部尚书，户部试尚书郭桓为右侍郎。○乙丑日，降工部尚书麦至德为本部左侍郎，任命广东左布政使徐本为工部尚书，磨勘司令王道亨为户部左侍郎，右佥都御史张绅为浙江左布政使，起复山西致仕左布政使何真为浙江右布政使。○丙寅日，任命西番班竹儿为乌思藏都指挥使。○丁卯日，贵州宣慰使霭翠上表，进贡马匹及地方物产。○河南府知府武进道等八人入朝觐见，皇上怜悯他们年老，都赐给诰敕，让他们退休。○赐给琉球国朝贡使者文绮、钞和钞锭；又赐给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帕尼芝驼纽镀金银印各一枚；还分别赐给中山王察度、山南王承察度、海舟各一件。○规定朵甘思宣慰使司为正三品，朵甘万户府、朵甘招讨司、朵甘东道万户府、乌思藏必力公瓦万户府的品秩都为正四品。朵甘塔尔千户所、乌思藏葛剌汤千户所的品秩都为正五品。○戊辰日夜间，荧惑犯外屏。○庚午日，赏赐杭州等卫参加征南的将校一百八十二人钞，共七千九百锭。○辛未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赐给内外武臣文绮、帛各三匹，钞一锭。○派使者前往四川，祭祀征南战死及因病去世的武臣，并按等级给他们的家属米和布。○金筑安抚使密定派他的弟弟保珠，以及普定、长河窝各番长官龙昌等来朝，进贡马匹。○癸酉日，皇帝的从曾孙赞杰出生，是靖江王的第七子。○四川永宁宣抚使禄肇派弟弟阿居来报告：“近年来，每年的赋税马匹都已经足额缴纳，只有粮食不能按数缴纳。由于大军南征，蛮夷惊慌逃散，耕种错过时节；加上战后发生疫病，死亡的人很多，所以缴纳不足。”皇上下令免除这些粮税。○吏部说：天下布政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入朝觐见的官员，共四千一百一十七人。考核他们的政绩，称职四百三十五人，平常二千八百九十七人，不称职四百七十一人，贪污一百七十一人，阘茸一百四十三人。诏令：称职的升迁，平常的留任，不称职的降职，贪污的交法司治罪，阘茸的罢免为民。○四川、贵州二都司把所购买的一万一千六百匹马送到京师。○甲戌日，祭祀太庙。○任命儒士刘三吾为左春坊左赞善。刘三吾名叫昆孙，是茶陵人。哥哥耕孙名叫焘孙，兄弟二人都曾在元朝任职。耕孙在《元史》中有传。三吾年轻时学习科举业，元朝末年为躲避战乱逃到广西，行省承制授予三吾靖江路教授，后升任儒学副提举。王师攻克广西后，他才回到茶陵。到这时，通政使茹瑺推荐他，授任左春坊左赞善。三吾虽然年老，但应答详尽敏捷，博览群书且记忆力强，侍奉皇上、接受顾问时，多能符合皇上心意。皇上非常器重他，不久升任翰林院学士。○乙亥日，发给留守等卫旗军三万一千三百九十二人米四万九千三百多石、绵布三万三千六百匹。○赏赐成都等卫将校二十八人文绮八十一匹，帛也同样八十一匹，因为他们有征讨云南的功劳。○丙子日，桂阳州税课局发生火灾，连卷宗簿册也被烧毁，只有税课钞票保存下来，有关官府彻底追查此事。皇上认为这场火灾是意外发生的，命令不要追究。○发给京卫军士夏布，每人五匹。○赐给建昌卫指挥使月鲁帖木儿文绮一百匹、钞五百锭。当时月鲁帖木儿全家入朝，请求派他的儿子入学，并愿意把家属留在京师。皇上不允许，厚赐后送他回去。○丁丑日，高丽派遣使者进献马五千匹、金五百斤、银五万两、布五万匹。赐给其使者金庾等八十七人钞三百八十二锭。○戊寅日，皇上对礼部大臣说：“天地之间，蕃邦小国很多。有能够知道天命、守住分际、不依仗险阻、修行礼义而侍奉上国，以保全百姓的，没有不使国运长久的。若施行诡诈，肆意侮慢，没有不招致兵祸、使百姓遭殃的。高丽王王颛自从我即位以来称臣进贡，我一向推诚相待。大体上是想使三韩百姓都能获得安定。哪里料到王颛被弑身亡？他的臣下想掩盖自己的罪恶，前来请求约束，我多次不肯听从。他们自行宣扬声教，却不停地提出请求，所以我索取他们的岁贡。然而中国难道会倚仗这些来致富吗？不过是用来考验他们的真诚和虚伪罢了。如今既已听命，他们的心意已经显露，应当再同他们订约，削减岁贡，令其三年朝见一次，进贡马五十匹。到二十一年正旦才进贡。你应当把这个意思告知他们。” ○赐给暹罗斛国使臣昭禄巴霭等人钞，数额各有等级。○己卯日，命天下府、州、县官员把百姓户口分为上、中、下三等，编成赋役册，收藏在官署厅堂。凡遇到徭役，就取出册籍，核验其轻重后派役，以革除胥吏的弊端。○庚辰日，赐给海西来降的原元朝官属完者图等人钞、币帛和成套衣服，数额各有等级。○辛巳日，任命大理寺卿陈慱文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庆远府东兰州蛮寇韦富挠作乱，广西都指挥使司发兵讨伐并平定了他。韦富挠的祖先自唐、宋以来占据东兰二州。侬智高反叛时，逃入山谷藏匿。直到元朝灭亡，韦富挠的父亲晏勇仍占据东兰。洪武十二年，韦富挠才派家人韦钱保到朝廷，献上元朝授予的印信和地方物产。钱保隐瞒韦富挠的姓名，把这些东西说成是自己的，朝廷起初并不知道，于是任命钱保为东兰知州。不久钱保征敛暴虐急迫，山民不服，便跟随韦富挠作乱。官军讨伐他们时，擒获其党羽韦公焕，韦公焕才说出钱保冒充承袭的缘故。于是逮捕钱保，罢免其官职另行任命，蛮民才安定下来。○壬午日，任命乌思藏俺不罗卫指挥使古鲁监藏为乌思藏卫俺不罗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佥事。○癸未日，命令礼部：凡大祀礼成庆贺以及节日旦日举行宴会的日子，参加守卫的士卒每人赐钞一贯。

译○任命原河南左布政使胡让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命令礼部制定在外官员到任的仪式，颁行天下。凡有关官府接受任职、赴任的官员，距离城一舍时停下，先让礼房吏员告知官属和父老，使他们一起出城迎会，并让他们洒扫应当祭祀的神祇祠宇，准备牲畜、酒醴和祭祀礼仪，以等待官员前往谒见告祭。官员到达后，在城外斋戒住宿三日至四日；清晨由父老引导入城，遍访各处祠庙。祝文说：“维某年某月某日，具官某奉命来此任职，专心办理人事，主持掌管神祭。今日拜谒神明，特向神明发誓：我若有政事没有办好，希望神明暗中帮助，使我的政务兴盛、事务办成，从而使百姓安定。倘若我怠于政事、奸邪贪污、陷害同僚、凌虐百姓，愿神明降下灾祸。”谨以牲醴致祭，愿神明鉴察知晓，尚飨。祭祀完毕，到任官吏与父老等依次相见完毕，便告诫他们说：“朝廷设置官吏，是希望他们敬神恤民，亲近贤人、远离奸邪，兴利除害。我没有才能，忝居这一重任，还要依赖一两位同僚和地方长老，匡正我的不足，希望避免日后的艰难。境内四方之中，有应当兴办的有利之事，有应当革除的弊端，应当共同努力去做，以使百姓安定。”告谕完毕，众人共同享用祭神的牲醴后退去。祭祀山川、城隍等神使用牲二，其余境内忠臣烈士使用牲一。遇到外地人员出入时，有关部门在门外设坛总祭，祭品全用当地官钱购买。后来又增加规定仪式：凡新官祭神，先拜两拜，献酒三次，读祝文后再拜两拜。仪式完毕，到本衙门月台上面向宫阙，设置香案行五拜三叩头礼，然后到任。任满九年考核合格时，仍准备牲醴，率领同僚和父老向神辞别并致祭，再用祭品到城外饯别后离去。○甲申日，命江夏侯周德兴等前往河南，招集原元朝将校。○乙酉日，礼部上奏：天下岁贡生员考试不中的，应当罚作吏员。皇上说：人的资质有高下，所以成效有快慢；暂且让他们回学校读书，等待再次考试。再次考试不中，再处罚他们。○任命原西左布政使吴昭为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丙戌日，福建按察使陶垕仲上表说：“臣的父亲过去在方氏部属中任职，洪武初年因原任官职被谪徙凤阳。当时臣年幼而贫困，依靠兄长抚养，才得以长大成人。后来兄长也做了凤阳军吏。如今臣侥幸蒙受圣恩，任职司宪，想推恩增加俸禄供养，以报答父母生养之恩，使父母兄弟得以重新团聚居住，实在是承受了皇上的再生之恩。”诏令准许。陶垕仲是宁波鄞县人，起初以国子生身份被选任为御史，弹劾攻击不避权势，皇上一向喜爱器重他，所以升任福建按察使。福建积压的案件很多，官吏凭借关系作奸，陶垕仲到任后，治理并惩处贪赃官吏数十人，全部革除积久弊端，又兴办学校、勉励士人，抚恤军民。他的俸禄虽然丰厚，生活却很俭朴，有余下的全都拿来施舍贫困者，他清廉耿介就是如此。当时布政使薛大方贪暴放纵，陶垕仲上奏弹劾他。薛大方申辩，陶垕仲被逮捕押送京师；事情查明后，薛大方获罪，诏令陶垕仲复还原职。福建人迎接叩拜，并为此说：“陶使再来，天有眼；薛不去，地无皮。”后来陶垕仲死于任上。○戊子日，魏国公徐达的疮病痊愈，皇上用玺书慰劳他说：“如今九夷八蛮，大的畏惧武力，小的感怀德化，如果不是将军忠诚耿耿，把劳苦当作安逸，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将军的功劳上昭于天地，下泽及军队和农民，而对于人的私欲，丝毫不侵犯，这难道不是明智的人吗？近来将军患疮，我刚听说时，心中很害怕；如今高兴地知道疾病痊愈，特意派将军的长子带来我的心意，将军应当高兴而安心，所以特此慰劳。” ○庚寅日，升东昌府知府欧阳性为刑部右侍郎。欧阳性是苏州吴县人。洪武四年，以儒士身份被征召到京师，授任平凉府静宁州知州。九年，升任汉中府知府。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十二年，服丧期满，改任东昌府知府。到这时入朝，吏部考核认为他称职，所以升任任用。○任命河南罗山县县丞袁泰为都察院试佥都御史。○赐给京师百姓一万六千三百五十户钞，共二万六千七百贯。○辛卯日，礼部奏定王国祭祀社稷、山川等神的仪式。凡祭祀社稷，前四天由奉祠官向王请示斋戒。祭祀前一天，引导王穿常服察看牲畜，察看完毕便宰杀牲畜。这天黎明，执事人员按仪式陈设完毕，各自就位。文武官员穿好礼服按班次就位，王穿皮弁服。四名引导官引导王到拜位。典仪官唱“瘗毛血”，执事者把毛血埋入坑中。唱“迎神”，典乐举麾，乐工奏《广清之曲》。音乐停止，内赞和通赞赞唱王及众官行四拜礼。典仪官唱“奠帛，行初献礼”，典乐举麾，乐工奏《寿清之曲》，武生表演《武功之舞》。执事者捧着帛和爵在神位前进献，读祝官取祝文，跪在神位左侧。王和众官都跪下，读完祝文，王以下都俯伏后起身。音乐停止，典仪官唱“亚献礼”，音乐再次响起，典乐举麾，乐工奏《豫清之曲》，文生表演《文德之舞》。执事者按前一仪式进献酒爵完毕，音乐停止。典仪官唱“终献礼”，典乐举麾，乐工奏《熙清之曲》，文生表演《文德之舞》。执事者像亚献时一样进献酒爵完毕。典仪官唱“饮福受胙”，典膳官把福酒和胙肉从神位前经正门左侧捧出。内赞官提示王跪下并插笏，典膳官进献福酒，提示饮福酒完毕。典膳官进献胙肉，内赞官提示接受胙肉完毕，取出笏板，俯伏后起身。又赞唱王和百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彻馔”，典乐举麾，乐工奏《雍清之曲》。执事者各到神位前撤去祭品完毕，音乐停止。典仪官唱“送神”，典乐举麾，乐工奏《安清之曲》。王和众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捧祝帛诣瘗位”，典乐举麾，乐工奏《时清之曲》。内赞官提示礼仪完毕。祭祀山川的仪式相同，只是不埋毛血，前往瘗位改为前往燎位。祭祀旗纛，则派武官穿戎服按通常仪式行礼，音乐使用大乐，照此执行。○壬辰日，在宿州闵子乡修建徐王享堂。○任命云南鹤庆府土官知府董赐为云南前卫世袭指挥佥事。

译董赐是云南府安宁州人，世代守护当地土地。王师进入云南时，他率众来降，后来又跟随大军讨贼立功，诏令授予中顺大夫、鹤庆府世袭知府。他的儿子董节授任奉训大夫、安宁州知州。到这时，董赐来朝，认为父子都受到荣耀显贵的任命，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而且他的儿子年幼，不通晓政务，请求退还父子所授官职，自己担任安宁州知州。皇上说：“你能够安抚平定边疆，所以授给你官职，希望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如今你辞去尊贵职位而居于卑职，怎么办呢？”于是命颍国公傅友德及诸大臣议论此事。傅友德等认为，董赐既然有功，不可听从他辞职；但董节的官职可以免除。于是改授董赐明威将军、云南前卫世袭指挥佥事。皇上告谕他说：“云南前卫靠近安宁，所以特意任命你担任此职。你要安抚辑和远方之人，使边疆安定，不要再推辞。” ○本月，诏令把钞运往北平等都司，发给军卫，命令每两名士卒购买一头驴，以备北征。《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洪武十八年二月癸巳朔日，朝日。○甲午日，雷电、下雨、下雪。○丁酉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处行释奠礼。○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旌表汶上县百姓侯昱的孝行。侯昱侍奉母亲非常恭谨，曾在东平州学求学，听说母亲生病，立即请假回家探视，日夜侍奉汤药，衣带不解。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居住，睡在草席上、以土块作枕，吃蔬菜、饮清水，早晚哭泣祭奠，像刚办丧事的那天一样，守了三年才回家。事情上报后，诏令在他家门上旌表，题为“孝子侯昱之门”。又有处州青田县百姓项景中的妻子刘氏、项彦成的妻子金氏、吴安定的妻子徐氏，绍兴府山阴县百姓张拱辰的妻子施氏，吉安府泰和县百姓康仁安的妻子陈氏、胡子与的妻子严氏、刘志亨的妻子萧氏，广信府永丰县百姓周德成的妻子翁氏、业荣八的妻子祝氏、翁遂三的妻子黄氏，瑞州府新昌县百姓胡用谦的妻子黄氏，柳州府怀远县百姓刘五哥的妻子唐氏，凤翔府扶风县百姓边文显的妻子张氏，都因年轻时丈夫去世，守志不改，抚养幼儿，侍奉公婆，能够竭尽自己的能力。有关官府上报了她们的事迹，诏令都在她们家门上旌表，题为“贞节”，并免除她们家的赋役。○己亥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发给山东、北平、陕西、山西、河南、辽东所属各卫所戍卒过冬的衣服、布和棉花。○庚子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先农和旗纛。○赐给京卫旗军胡椒，每人一斤。○癸卯日，太仆寺卿□暠招集河南原元朝军士六百多人到京，每人赐钞八锭。○甲辰日，皇上认为当春长时间下雨、阴暗不晴，间或下雪雹并打雷，虽然是时令之气不调和，也有人事方面的原因导致，于是告谕朝廷内外各部门：凡军民的利弊、政事的得失，都分条陈述上报；下至普通百姓和士卒，只要有所见闻，都可以尽情进言，不得隐瞒忌讳。国子监祭酒宋讷献上守边策略说：“如今海内已经安定，蛮夷奉献贡物，只有沙漠中的胡虏还没有接受声教。若置之不治，恐怕年深日久，丑类会成为边境的祸患。若想穷追远击，又恐怕六军往返万里，粮饷运输困难，士卒和战马疲劳。陛下想为圣子神孙谋划万世之计，关键不过是谨慎制定守备边疆的策略罢了。守备边疆固然在于屯兵，而充实兵力又在于屯田。屯田制度，必须效法汉朝本始年间匈奴单于率十多万骑兵南下准备入寇的事例；汉将赵充国于是率四万骑兵分屯边缘九郡，单于听说后便退走了。以四万骑兵分屯九郡，而由赵充国统辖控制其中，那么当时的筹划区分，大体可以想见。我朝各位将领中，难道没有像赵充国这样勇敢、有智慧和谋略的人吗？陛下应当选拔几名有智谋勇略的人，每位将领以东西五百里为范围，随地势高下制定办法，分屯所统领的卫兵；参照赵充国的兵数斟酌增减，每五百里屯驻一名将领，布置在边境沿线，远近互相望见，首尾相互呼应，按时耕作，依法训练，遇到敌人就作战，敌人退去就耕种，这是长久安定边疆的策略。又何必劳师动众跋涉万里，寻求侥幸取胜的功劳，去取得没有用处的土地呢！” ○国子监博士高允宪说：黜退或升用官员、考察幽明，是国家的盛大典礼。朝廷设置方面、郡县的官员，与他们共同治理天下。陛下深居九重之中，怎么能够完全了解他们的才能并任命他们呢？应当按照汉代的旧例，考察那些节操品行卓异、政务处理公正的人，给他们增加俸禄、赏赐金帛，以示宠爱并提拔他们。有人犯了一般的过错，也姑且宽宥他们。那些贪污卑劣的人，应当斥退驱逐；苛刻残虐百姓、废弃法令而不奉公办事的人，应当诛杀。这样，贤能的人知道应当受到勉励，不肖的人知道应当引以为戒，人人都能实行古代循良的治理之道，天下就可以得到治理了。国子监学正陈潜夫提出四件事：第一，奖赏正直之臣，以招来忠诚的劝谏。臣下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而不隐瞒，自古以来就认为难得。陛下若加以奖励、扶持和振作，使之兴起，那么怀有忠心的人没有不想着竭尽心力的。第二，选拔师儒，以广育贤才。教师，是用来给后进作模范的。师道确立，善人就会增多；善人增多，天下就能治理，这件事关系十分重大。如今天下人才所依赖而得以培养成材的，只有这一途径罢了。一定要得到经学明达、品行修洁的人作为师范，贤才就会接连出现。第三，勉励廉耻，以淳厚风俗。人若不知道羞耻，就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即使以法律约束他，仍然不知道改过。只有培养他的廉耻心，使人人都知道惭愧反省，才会自然不去犯法。这样，有关官司将会看到刑罚可以搁置而不用，民风也会淳厚了。第四，审慎用人，以求实际成效。人的才能和器识各有所长，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对于内外百官，应当根据才能的高下分别任用，这样或许都能称职，也就可以责求他们取得成功了。皇上全部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乙巳日黄昏刚过，五星一同出现。○己酉日，赐给驸马都尉牛诚公田米二千石。○辛亥日，赐给武定侯郭英米五百石。○丙辰日，在孟县孝子李德的家门上旌表。李德年少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元朝末年为躲避战乱逃到新安，当时军队饥饿，掠夺百姓来充作食物。母亲对李德说：“你只管逃走，免得被人捉去，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你。”李德哭泣着发誓要与母亲同生共死，背着母亲逃难，历尽各种险阻。洪武初年，河南归附，李德奉母亲回去，尽力耕种田地，极其尽心地孝养母亲，乡里人都称赞他。到这时事情上报朝廷，诏令旌表他。

译○丁巳日，任命右春坊右赞善董伦为左春坊大学士，赐给文绮六匹、钞五十锭。○云南乌蒙军民府知府亦德说：“蛮夷之地采用刀耕火种的方式，近几年又遭受霜冻、旱灾和疫病，百姓饥饿困窘，每年应缴纳的粮食无从征收交纳。” 诏令全部免除这些粮赋。○戊午日，命令赐给辽东戍军钞币：曾经随军出征的每人三锭，被谪发戍边的每人二锭。其中登州卫每年运粮渡海，以及山海、古北、大同各卫守边的军士，按照出征军士的数额发给；北平、山东、山西所属各卫士卒每人二锭。○己未日，设置金齿卫指挥使司。○太傅、魏国公徐达去世。徐达是凤阳人，家世代务农。他身材高大，相貌魁伟，刚强坚毅而英勇威武。二十二岁时，正值元朝末年兵乱兴起，他慨然产生了救济世道的志向。癸巳年，皇上在濠梁起义，徐达前来拜见。皇上与他交谈，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他留下置于麾下。过了很久，皇上察觉他的志向、谋虑和才略都不是一般人所能及，越发高兴地说：“这是国家的大器。”于是任命他为镇抚，位居诸将之上。乙未年，皇上在和阳，被孙德崖的军队邀截；我军也擒住了孙德崖。两军相持时，徐达到孙德崖军中，请求用自己代替孙德崖。皇上回来后，释放孙德崖离去，徐达也得以返回，于是跟随皇上渡江。皇上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不久，元将蛮子海牙又率水军扼守采石，于是命徐达率精锐数千人向东攻取溧水、溧阳，截断敌军的肘腋，攻下了两地。丙申年，皇上在采石击败元朝水军，召徐达回来，跟随进攻建康并进入城中。皇上留居建康，经营四方，任命徐达为大将，向东攻取镇江，攻克。设置开淮兴翼元帅府，任命徐达为统军元帅，镇守当地。张士诚派将领占据毗陵，将要侵犯镇江，徐达得知后报告皇上。皇上命徐达出兵攻打毗陵，以挫败张士诚的诈谋。徐达于是整顿军队讨伐，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擒获他的弟弟张九六。张士诚又派伪同佥吕珍进入常州防守，长期围攻而不能攻克。丁酉年三月，攻下常州城，吕珍连夜逃走。接着攻取马<▯马犬>沙，跟随皇上攻取宁国，守将杨仲英等开门投降。长枪元帅谢国玺逃走，缴获他的军队十余万人、马二千余匹。又统兵攻取宜兴、常熟。戊戌年十月，徐达与邵荣率兵攻打宜兴，于是分兵截断太湖口，合力急攻，攻下了宜兴。己亥年，徐达派别将俞通海收复池州，俘获陈友谅的将领赵牛儿等人，并缴获艨艟数百艘。当时皇上在浙东，听到捷报传来，十分高兴，于是升徐达为奉国上将军、同知江南行枢密院事，率兵攻击赵普胜，把他的水军击退，追到潜山县，擒获伪参政郭泰并斩杀，随即攻克潜山，缴获马、骡、牛、羊一千余头，命元帅詹某镇守那里。庚子年，徐达与常遇春率兵守池州，陈友谅带兵来侵犯。皇上命徐达在九华山下埋伏，敌军到达时伏兵发动，于是击败敌军，生擒三千人。不久陈友谅攻陷太平，又侵犯龙江，徐达跟随皇上将其击败，陈友谅逃走，徐达率水军追到池州才回来。辛丑年，徐达跟随皇上攻取江州，陈友谅弃城逃往武昌。皇上命徐达进兵追击，又听说陈友谅想出动沔阳的战舰迎战，徐达于是驻军汉阳的沌口来阻挡他。这一年，徐达升任中书右丞。壬寅年，胡廷瑞以龙兴投降，皇上命邓愈镇守那里。不久康泰又叛乱，皇上召徐达从汉阳回军讨伐并平定了叛乱。癸卯年，徐达跟随皇上攻打安丰，吕珍、左君弼都败逃。皇上回来后，徐达移兵包围庐州，三个月没有攻下，恰逢陈友谅率水军侵犯龙兴，皇上召徐达等回来救援，跟随皇上在鄱阳湖攻击陈友谅。徐达身先诸将，击败陈友谅的前军，杀死一千五百人，缴获一艘巨船后回来，军威大振。不久徐达的船被焚烧，他扑灭火焰继续作战，皇上派船救援徐达。徐达发誓以死相战，敌军被击败，徐达才出来。不久命徐达回来镇守建康。甲辰年，攻克武昌，升任中书省左相国，又统兵攻打庐州。左君弼听说徐达军队到来，逃往安丰，却命他的将领楼儿张等拒守。徐达包围庐州，城中饥困，楼儿张开门投降，徐达俘获左君弼的母亲及其妻子儿女，派兵包围安丰，左君弼逃往汴梁。这年八月，命徐达率兵攻取荆、湘以及湖南、湖北各郡，徐达与参政杨璟率战舰到达荆州，伪汉守将姜珏献城投降。徐达又派傅友德率兵攻取夷陵，守将杨以德、归州将杨兴都献城投降。军队驻扎潭州时，湘乡土酋易华也前来投降。徐达督兵在辰州讨伐周文贵，攻克其城。乙巳年正月，徐达派千户胡海洋攻打宝庆，伪将唐隆道逃走，敌军进入城中据守。这一年，在建康大会各路军队，召徐达回来商议军务。五月，又命徐达率常遇春等人，以骑兵、步兵和水军攻取淮东各城，军队抵达泰州。皇上派使者告谕徐达说：“敌军驻扎在范蔡港，他们的计策不过是想分散牵制我军，应当让廖永忠把军队撤回水寨来策应。大军攻打泰州，泰州已经攻克，江北各郡听到风声，瓦角□羊寇不战自溃。”不久终于攻克泰州，俘获伪吴将严再兴等九十四人、马一百六十六匹。捷报传来，皇上又派使者告谕徐达分兵攻取兴化，伪吴将李清战败后献城投降，徐达留下千户刘杰守城。皇上又派同知冯国胜率领所属军队协助攻打高邮、淮安、濠州、泗州。不久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宜兴，皇上派使者告谕徐达，命冯国胜守高邮，常遇春守海安，另派将领守泰州，命徐达率精兵。

译支援宜兴，徐达渡江，在宜兴城下击败敌军，俘获三千余人。当时冯国胜正在攻打高邮，伪吴俞佥院诈称派人约定投降，冯国胜信以为真，派康泰等率兵进入城中，结果全都被杀。皇上听说后大怒。丙午年三月，又命徐达从泰州进兵攻取高邮。徐达到达高邮，督兵攻克该城，俘获其将帅一千零三十七人、军士一千一百七十五人、马三百七十三匹，得到粮食八千石、百姓一千三百九十七户。徐达移兵攻打淮安。四月，徐达的军队到达马骡港，与伪吴左丞徐义交战并击败他，缴获船只一百多艘，徐义逃走，俘获其院判钱富等人及士兵三千余人。水军进逼城下，守将伪右丞梅思祖、副枢密唐英等出城投降，得到粮食四万余石、马一千五百匹、士兵一万余人、百姓四千余户。命指挥华云龙、蔡仙守城，前枢密同知陆聚带着徐州、宿州二州到军门投降。徐达又率水军攻打安丰，攻克该城，其右丞忻都、左丞祝昌等逃往汴梁，竹贞带兵来援，大败后撤走，追击并俘获忻都及其军队四千人、马一千匹、粮食九百余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三十七人〕 又派千户赵祥率兵到颍州，缴获那里的粮船后返回。八月，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统率大军攻取浙西。皇上亲临戟门，告诫诸将不得放纵掳掠，不得妄加杀戮。徐达恭敬地奉命，严肃告诫将士，然后出发。皇上与诸将商议攻取吴地的计策，常遇春认为应先攻苏州。皇上说：“如果先攻湖州，使他们疲于奔命，然后再把军队移往姑苏。”徐达、遵成等率水军从太湖出发，到达湖州。伪吴右丞张天骐派黄宝、唐杰开门出战，徐达于是擒获黄宝及其元帅胡贵等二百余人。张士诚派伪司徒吕伯昇来援，暗中进入东门，徐达扼守湖州四门，昼夜攻打，吕伯昇与张天骐闭门拒守。张士诚又派伪平章朱暹、王晟等人以及伪五太子分别驻扎在城东旧馆，徐达分兵在姑嫂桥扎营，接连修筑十座营垒，截断敌军外援，并在乌镇以东击败其别将。张士诚亲自率兵前往救援，徐达等在皂林野外交战，大败张士诚的军队，生擒伪吴戴元帅及士兵三千余人。旧馆驻军粮运不继，相继出城投降，徐达于是包围伪平章王晟的营垒并攻破，王晟和同佥戴茂请求投降。当时伪五太子等前来交战，徐达焚烧他们的船只，大败敌军，伪五太子及其平章朱暹、右丞吕珍等于是以旧馆投降，得到士兵六万余人。十一月，徐达带领投降的将领到湖州城下招降，张天骐等于是献城投降。徐达转兵攻打吴江州，伪参政李福等投降。军队从太湖西面出发，在姑苏城南七里的鲇鱼口攻打敌军山寨，伪守将窦义逃走。康茂才的军队到达尹山桥，遭遇敌军，将其击败，焚烧敌船和积聚的物资。徐达亲自率领骑兵、步兵，又派水军，水陆并进，驻营于葑门，分别派遣别将驻军于娄门、胥门、阊门、盘门，又筑起长围包围姑苏城。架设木塔与城中的佛塔一样高，筑成三层台，名为敌楼，可以俯瞰城中，在上面设置火筒，一次发射便能连续命中。又设置襄阳炮，击中物体没有不粉碎的，炮风击中人也都会死亡。当时姑苏城坚固，难以迅速攻破。无锡莫天祐与张士诚互为声援，他的部将杨茂善于游水，莫天祐派他担任侦察巡逻士卒，被捕后送到徐达那里。徐达释放并慰劳他，把他当作心腹。于是多次派杨茂游水往来，因此得到他们彼此传递的蜡丸密信，所以暗中掌握了张士诚、莫天祐双方的虚实。丁未年九月，徐达知道姑苏城中困乏，于是亲自督兵攻克葑门，常遇春也攻破阊门。张士诚命伪枢密唐杰登城抵抗，又命伪参政周仁等修筑栅栏补充外城。唐杰知道力量已经耗尽，放下武器投降，周仁等也都请求投降。张士诚的军队大溃，诸将像蚂蚁一样攀登城墙入城。城池攻破后，张士诚靠着门户上吊自杀，没有死，将士救下并捆绑起来，抬出葑门送往京师。当初徐达与常遇春约定，城破当天以城中为界分头安抚平定。到这时，徐达军驻城左，常遇春军驻城右，命士卒各自悬挂小木牌，并下令：“掠夺百姓财物的处死，拆毁百姓房屋的处死，离开营地二十里的处死。”军队秩序严明，居民安居不受扰乱，远近百姓都很喜悦。皇上评定诸将平定伪吴的功劳，将要行赏时告谕他们说：“张士诚兵力强盛、财物丰厚，如今也被擒获了；如果不是你们将帅奉行命令，怎么能达到这个结果？”于是进封徐达为信国公，赏赐绮帛十端，其余将士分别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这年十月，又改任右相国。皇上想要北伐，与诸将商定计策，常遇春认为应当直捣元都。皇上对徐达说：“我想先攻取山东、河南，斩断元军的羽翼，然后进兵元都。那时敌军势单力孤、援兵断绝，不用交战就可以攻克。” 将要出发时，皇上又对徐达说：“兵法说，能够在战前谋划中取胜的，是因为谋划得多。你应当记住这一点。”于是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领披甲士卒二十五万北伐。徐达驻军淮安，派使者到沂州告谕王宣父子，他们接受归顺。十一月，徐达进军，从长淮进入黄河，分派平章韩政率兵攻取榆行，守将郦毅献城投降。军队驻扎梁城，守将右丞赵蛮子逃走，部将卢同知、程佥院等率众投降。不久赵蛮子也带领所属军队投降。峄州听到风声后归顺。军队到达沂州时，王信前往莒州、密州秘密招募军队，他的父亲王宣闭门拒守。各军包围沂州，王宣估计不能抵敌，拿出元朝授予的沂国公金印出城投降。官军进入城中，于是莒、密、海等州县相继归顺。皇上派使者敕谕徐达等说：“听说将军已经攻下沂州，不知整顿军队后将向哪里进发？如果进攻益都，应当派精锐将士在黄河扼守要冲，截断益都的援兵，使敌军在外不能前进、在内没有希望。我军势力强大而力量集中，可以必胜。如果尚未攻下益都，就先攻取济宁、济南二城。山东攻下以后，敌军势穷力竭，就像探取囊中之物，可以不攻而自行投降。

译不过，军队行动难以在远方预先推测，必须随机应变，尤其要依靠将军。”当时金星、火星在丑方相会，望日以后火星追随金星经过齐鲁分野，适宜进兵取胜。徐达的军队驻扎益都，派人告谕元朝守将老不花，他不肯投降，于是徐达督军攻下益都。老保投降，徐达乘势攻下寿光、临淄、乐安、昌乐、高苑等县以及潍州、胶州、博兴州，俘获将士一万零五百余人、马骡一千六百余匹、粮食一十八万九千石。十二月，派使者招降乐安、般阳守将李圭、俞胜等，淄川、新城等县都望风投降，俘获士兵一千四百余人、粮食二万一千三百余石。派别将张兴祖攻下东平，元参政陈璧等带领军民五万人投降。军队到达安山镇，右丞杜天祐等投降，缴获船一百五十余艘。军队到达济南，元将脱因帖木儿逃走，他的部将献城投降，俘获将士二千八百五十五人、马四百二十九匹。派都督同知张兴祖攻取济宁，元将陈平章弃城逃走。大军进入城中，留下军队守卫。洪武元年正月，晋升徐达为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兼太子少傅，赐给诰文说：“任命将领出师，建立兴王的大业；建立邦国、开拓疆土，依靠的是辅佐国运的能臣。手持斧钺而建立显赫功勋，掌握朝廷权柄而居于右揆之位。才能超群，赏赐也非同寻常。”把诰文郑重告知朝廷，在朝堂上广泛宣读诏令。中书右丞相徐达，刚强英杰，器量深远雄厚，有如山岳般稳重，有如虎貔般勇猛，跟随我在濠梁起兵，首先怀有辅佐君王的忠心；后来在江南平定天下，于是成为擎天的柱石。他的气势贯通万人而无敌，拔旗摧城，威势遍行四方，同时施恩抚民，使百姓安居。牙旗所指，淮海便得到澄清；声威如雷电震响，湖湘各地都相继归服。西面连接巴蜀，东面抵达大海。有征伐时便总领水陆军队，军队所到之处便收取各郡县的图籍。削平两大强敌，古代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辛勤征战十余年，我的疆域由此确定。接连上奏苏州、湖州的捷报，俘获敌方臣民和君主而归，确实可称为元勋，应当接受最高爵位。尊崇相府，仍加以开国功臣的褒奖；辅导太子，更是兼官人选中最为重要的。啊！姜太公的韬略，应当弘扬统一天下的<矢见>。邓禹的功名，特意列在诸侯之上。现颁布这些宠荣赏赐，希望你还能敬慎承受。二月，徐达与常遇春督率骑兵、步兵和水军，攻取东昌，攻克了该城。所属的荏平等县都归顺投降。乐安的俞胜又叛乱，徐达率军征讨，俞胜弃城逃走。元将也速等前来援救，我军与他们交战并击败了他们，追击败军八十余里，生擒院判脱欢及士兵一百余人，缴获马三百匹。三月，徐达上奏报告山东新近归附的州县以及俘获军实的数目。徐达整顿军队到达陈桥，向汴梁进发。元朝守将国公李克彝挟带军民逃入河南。左君弼等率领部众到军门投降。大军进入城中。四月，从中滦进攻河南，到达塔儿湾。元将因帖木儿率骑兵、步兵五万人驻扎在洛水以北，集中精锐迎战；徐达击败他们，追击败军五十余里，俘获无数。脱因帖木儿收集散兵逃往狭州。徐达整顿军队抵达洛阳，元梁王阿都温拿着元朝授予的梁王金印，率官员和百姓出城投降。河南平定后，钧州、许州、福州、昌州各州县的元朝守将哈剌鲁等都来投降。又攻克汝州、嵩州、裕州、狭州。派冯宗异向西攻打潼关，守关者拒绝交战，冯宗异率兵攻下潼关。皇上命冯宗异据守潼关。这年五月，皇上巡幸汴梁。六月，徐达从河南到行在朝见。皇上嘉奖慰劳他，说：“将军率军征讨，在外辛劳，古人所说的忠于国家而忘记自身、忧劳国事而忘记家庭，说的正是将军。” 皇上又召徐达等商议攻取元都，授予他们已经制定好的谋略。于是徐达发布檄文，命诸将及山东各郡的骑兵、步兵、水军会师东昌。闰七月，军队攻取河北，派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等攻取卫辉，元平章龙二弃城逃走。到彰德时，徐达的军队到达彰德，龙二又逃走。官军进入城中，命右丞梅思祖镇守。军队到达广平，元平章周昱弃城先逃。这月徐达到达临清，分派参政傅友德率卫士从间道打通道路；步骑都督副使顾时率卫士修筑闸道，以打通水军通路。徐达率军北上，到达德州，常遇春、张兴祖等都率军会合。于是攻取长芦，攻下清州，进击直沽并占据那里，修筑浮桥以便军队渡河。元丞相也速逃走，元都大为震动。军队抵达河西务，元平章俺普等迎战，徐达击败他们，擒获知院哈剌孙及省院将校三百余人、马六百匹、船一百余艘、粮食二千六百石。俺普逃走。军队到达通州，元国公卜颜帖木儿等率众迎战，常遇春击败他们，擒获卜颜帖木儿及副枢也先迭儿、脱脱帖木儿，缴获马四百匹、船一百余艘，于是攻克通州。丙寅日夜间三更，元主与皇后妃嫔、太子打开建德门向北逃走。八月庚午日，徐达的军队到达元都，驻扎在齐化门，整顿军队进入城中，俘获监国宗室淮王帖木儿不花，以及太尉、中书左丞相庆童、平章哈剌那海、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和镇南王的六个儿子，登记军民、府库、版图以及重要器物，封闭宫殿各门，派指挥张焕率兵一千人守卫，又让宦官寺人保护照看宫人、妃嫔和诸王妃主，严禁约束士卒，不许有人侵扰暴行。百姓安居乐业，市场店铺照常营业，远近都心悦诚服。人们说，曹彬攻下江南、伯颜进入临安，也不过如此。于是派人到京师献捷，又派将士巡逻古北口，守卫直沽，攻取永平。皇上认为元都已经平定，命徐达等率军攻取山西，留下所统率的三万人建立燕山左、右等六卫，命大都督副使孙兴祖、佥事华云龙守卫北平。九月，常遇春攻克保定。十月，攻下真定。十一月，徐达从北平进攻山西，与常遇春在真定会师。当时元将扩廓帖木儿率兵从太原出雁门，将要侵犯北平。徐达侦知此事，派薛显、傅友德率铁骑六千人先赶往平定州，留下指挥韦正守卫真定营，自己率军赶往太原。

译扩廓帖木儿到达保安州，听说此事后立即回来迎战。十二月初一，军队到达太原。常遇春对徐达谋划说：“我们的骑兵虽然已经集中，但步兵还没有到，双方兵力不相称，难以与敌人争胜。不如派精锐骑兵夜袭敌营，敌军可能因此混乱，主将也可以被擒获。”徐达认为这个计策很好。恰好扩廓帖木儿的部将豁鼻马暗中派人约定投降，并请求作为内应。徐达于是派兵夜袭敌营。敌军果然骚动，扩廓帖木儿察觉发生变故，仓促间光着脚逃出营帐，后来上马逃走，跟随他的只有十八名骑兵。徐达于是攻克太原，俘获士兵四万人，马匹数量也相同。扩廓帖木儿逃往大同，大军追击，他又逃往甘肃。洪武二年二月，徐达的军队到达平阳，驻扎河中府。三月渡过黄河，元朝守鄜城的枢密副使施成到军门投降。军队到达鹿台，张良弼等逃走，于是渡过泾水、渭水进入陕西，千余名当地老人从三陵坡出来迎接投降。徐达命左丞周凯入城安抚告谕居民，严禁约束军士，丝毫不侵犯百姓，秦地百姓大为喜悦。于是分兵攻取凤翔，常遇春的军队到达凤翔，李思齐逃往临洮。四月，徐达的军队越过陇州，元将白同佥投降，攻克秦州，元将吕德、张义等逃走。军队到达巩昌，元总帅汪灵真、保平章梁子中□暠、左丞周添祥等都率众归顺，徐达命都督郭子兴镇守巩昌。于是分派右副将军冯宗异征讨临洮，都督副使顾时、参政戴德征讨兰州。此时李思齐以临洮投降，赵琦等也归附，攻克安定州、会州、靖宁等地。五月，攻下平凉，派兵巡逻庆阳，张良臣献城投降。六月，张良臣又叛乱，徐达督兵进讨，攻克庆阳，张良臣投进井中，官军把他和他的父亲一起拉出来斩杀。九月壬寅日，召徐达回京，诏令都督冯宗异代替他统领军队。洪武三年正月，又诏令徐达为征虏大将军，率军讨伐扩廓帖木儿。三月，徐达追到定西，敌军退驻车道岘。不久徐达进兵至沈儿峪口，与敌军隔着深沟筑垒，每天交战数次。扩廓帖木儿派一千余人从小路由东山下暗中劫袭我军营垒，徐达大怒，斩杀数名将校示众。第二天诸将都奋力作战，在沟北大败敌军，擒获元郯王、文齐王以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扎儿、虎林赤等官员共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将校、士卒八万四千五百余人，马一万二千二百八十余匹，以及骆驼、骡、驴等各种牲畜无数。扩廓帖木儿与他的妻子儿女等数人从古城向北逃往和林，徐达派都督郭英追到宁夏，因追不上而返回。五月，徐达率军从徽州向南一百八十里渡河到略阳，擒获平章蔡琳，随即进入沔州。又派副将金兴旺、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合兵准备攻打兴元，元将刘思中、知院金庆祥前来投降。十月，诏令徐达等回师。徐达留下孙兴祖等领兵镇守，于是班师。十一月到达龙江，皇上亲自出城到江边慰劳。第二天，徐达率诸将上表报告成功。皇上驾临奉天殿，评定功劳并行赏，封诸功臣为公、侯，并对诸将大臣说：“徐达跟随朕起兵，征讨四方，摧毁强敌、安抚顺民，功劳最多，于是进封徐达为魏国公，赐给铁券。文书说：‘我听说自古帝王开创基业、传承统绪，都依赖英杰之臣削平群雄、平定暴乱；然而如果没有主将的智谋和勇力，怎么能够统率军队建立大功？汉、唐初兴时的那些著名大将，就是如此。当时虽然取得了中原，四方夷族还没有全部宾服；即使把那些宣扬谋略、效尽力量的将领与他们相比，难道有谁的功劳超过我朝大将军吗？徐达自从起兵以来，做朕的主将十六年，廓清江汉，肃清淮楚，迅速扫平西浙，席卷中原，威名所震动之处，一直连接到塞外。期间投降的君王、捆绑俘获的将领，多得数不清。近来诏令班师，你星夜奔驰前来赴命。朕想到你辛劳已久，立功最多，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应当增加你的爵位俸禄。因此授予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参与军国大事，食禄五千石，使你的子孙世世承袭。朕本来疏陋愚昧，所做的一切都遵循前代明哲君王的礼典；现在与你立誓：除了谋反叛逆不能宽宥之外，其余即使犯死罪，你可以免死三次，你的儿子可以免死两次。啊！地位高而不危险，是长久守住尊贵的原因；财富满而不外溢，是长久守住富有的原因。你应当谨慎守持这些话，告诉子孙后代，世世代代做国家的良臣，这难道不是伟大的事吗？’赐给他文绮帛一百匹。洪武四年正月，命徐达前往北平训练军马、修缮城池，诏令赐给公田。五年正月，赐交趾弓五十张、彤弓一百张。北征沙漠，军队从雁门出发，到达岭北，与敌军交战失利后返回，于是收拢军队防守边塞。六年三月，命徐达与曹国公李文忠等率军前往北平、山西防备边境。十一月，徐达等从朔州返回到代县，听说扩廓帖木儿的军队到达大同以北，立即与李文忠等前去攻击。当时下着大雪，军队驻扎在雁踏堡，俘获前元平章邓孛罗帖木儿。又派副将到三角村，俘获前元武平章康同佥，得到马八十余匹后返回。洪武十六年，又命徐达出镇北平。十七年，任命徐达的长子允恭署理左军都督府事务。允恭后来改名辉祖。这一年，太阴星多次侵犯上将星，皇上为此忧虑，诏令徐达回朝。十二月徐达患病，皇上派使者四次召集名医为他诊治。后来又向山川、城隍之神祈祷说：“从前天下发生动乱，朕命令将领平息战争、使百姓休养，大将军徐达的功劳最多。如今他的疾病不能痊愈，朕特意告知神明，希望保全他的寿命，使万民长久安宁。将来有一天朕与徐达一同前往，惟愿神明鉴察。”到这时徐达去世，享年五十四岁。皇上震惊悲痛，停止上朝，抚恤和赙赠格外优厚，追封徐达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于钟山之阴，又命诸王派官员前往祭奠，并在功臣庙塑造徐达像，按时祭祀。追封诏命说：“我认为帝王拥有天下，必定有名闻当世的臣子，秉持忠贞、奋扬威武，以辅佐成就一代王业。因此生前有显赫的称号，死后有追赠的典礼，子孙世代享有爵位俸禄，与国家一同永远享受安宁。

译如今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魏国公、参军国事徐达，凭借智勇之才，肩负国家柱石的重任。从前因元朝末年的动乱，挺身归附朕。朕确实依靠你的智谋才略，把腹心之任托付给你，让你统率百万军队，攻无不取，战无不胜，栉风沐雨，亲自承受艰苦辛劳。等到朕登上大宝，论功行赏，于是授予你上公爵位，赐给优厚俸禄，仍让你统领军队镇守朔方，边境纤尘不惊，边地安宁，确实是我朝的元勋。本来希望上天赐你长寿，使你享受非同寻常的报偿，谁知将星一旦陨落，你的身体也随之逝去了？感慨追念今昔，朕怎么能够忘记？不过，死生是人道的常理；如今你的功劳存于宗庙社稷，姓名流传史册，光耀前人，恩赏延及后嗣，你已经可以没有遗憾了。追封的典礼难道可以不举行吗？特追封你为中山王，谥号武宁；你的上面三代都追封为王爵，母亲都追封为王夫人。下葬时，皇上亲自书写“偃兵息民，混一区夏，奠安神人”的功绩，立碑于墓道。徐达有四个儿子，都由皇上赐名：长子辉祖承袭魏国公，次子添福授勋尉，早逝；次子增寿升任右军都督府左都督；次子膺绪任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有四个女儿，长女是今上皇后，即仁孝皇后；次女为代王妃；再次女为安王妃。有九个孙子，茂先现为周府仪宾，景昌封为定国公；辉祖去世后，他的儿子钦承袭魏国公。徐达为人言语简少而思虑精密，命令一经发出便不改变，诸将敬畏他如同神明；他又小心谨慎、周密细致，在皇上面前谦恭谨慎，像不会说话一样。等到接受征讨命令后，奉行既定谋略，唯恐来不及；所到之处攻城略地，却不忘记禁止杀戮，军法严明，军民不受扰乱。得到壮士，往往释放而不杀，带领他们一同出征。徐达与士卒同甘共苦，士卒没有吃饱他就不吃，士卒没有饮水、营地没有安定下来他就不进入帐幕；对伤残患病的人亲自慰问并供给医药。若有人违抗命令、扰害百姓，必定斩杀示众。他不贪恋女色，也不好财货利益。功成回来后，交还皇上授予的印绶，在家等待命令，丝毫没有骄傲自夸的神色。当初徐达居住的房屋很狭窄，皇上多次命令他改建，徐达总是推辞说：“天下还没有平定，主上正日夜忧劳，臣怎么敢把家庭置于心上？”天下平定后，皇上命有关部门在旧内城南面营造府第，规模宏大，并在他的里坊外表立“大功坊”，以表彰元勋。皇上曾称赞他说：“妇女没有什么可爱的，财宝没有什么可取的，忠诚志向没有瑕疵，光明显著如同日月，只有大将军一人而已。” 到今上在北平开国时，命徐达训练军队并镇守北平。徐达是今上皇后的父亲，所受恩遇十分优厚；每次上朝见驾，他更加恭敬谦下，应答举止不敢有丝毫失礼。今上每次告诫将士，必定以徐达作为榜样。徐达在军中时，延请礼待儒士，讲说古代兵法以及将帅行事，亲自分析其中的是非成败，没有人不心悦诚服。至于判断敌情、制定取胜策略，他可以与汉、唐名将相提并论，而忠义仁厚又超过他们，所以能够辅佐成就帝业，成为开国功臣中的第一人。○庚申日。○皇上因太傅、魏国公徐达去世，停止上朝，悲怆而不快乐，对群臣说：“朕起兵时只是徒步之身，大将军是朕的股肱心腹，在战阵中竭尽力量，东征西讨，削平群雄，成就了大功。如今边地的胡人还没有消灭，朕正要倚重任用他，寄托万里长城般的重任。可是太阴星屡次侵犯上将星，朕没有想到他竟突然丧命，一下子遭逢这样的重大变故。上天为什么这样快就夺走我的良将！朕昨夜整夜不能入睡，抽泣流泪。想到要尽心为国家、承担社稷的重任，哪里还能再有这样的人？如今想要用什么来报答他，却没有地方可以寄托这份心情。只能把他的功勋功烈镌刻在金石上，昭示后世，使之永远流传不朽，让后世知道这个人是开国的元勋。” ○行人许穆说：松州土地贫瘠，不适宜屯田耕种；戍卒三千人，粮饷供应不足。虽然曾经用盐和粮食补充，但栈道险峻遥远，军队运输十分艰难。请把戍军迁到茂州，使他们在附近土地上屯田，这样就不劳烦运输粮饷，也自然可以制御羌人。皇上看了奏章，说：“松州卫，我曾经想要裁撤它，但因为它控制着西番的要地，不可以轻易变动。军士的粮饷，命令邻近州县负责运输供应。” ○辛酉日，赐给征讨云南的指挥柳楫以及战死的指挥倪春等人钞币，按等级各有不同。○这个月，松州的羌人反叛。成都卫指挥佥事成信等率兵攻打羌人牟力等寨，攻破了它们。军队返回时，又在路上遇到三千余名贼军，再次将其击败，斩首十五级，生擒二人。追击到乞剌河，贼党溃散，于是返回。礼部上奏确定王国接受历书等礼仪：凡是派使者到王府颁发历书，长史司应当提前奏报，在殿上设置香案。使者到达后，王出殿门迎接。使者捧着历书到殿上，放在案上，然后退到案东站立。引礼官引导王到案前，赞礼官赞唱王行四拜礼完毕，再赞唱跪下。使者取出历书，站立着授给王；王接过后，交给执事人员，再放回案上。赞礼官赞唱王俯伏、起身，再行四拜礼。礼仪结束。若有特别敕书送到王府，王先派官员到郊外迎接；敕书到达后，王也出城迎接，礼仪同前，但行八拜礼。王看完敕书后将它放在案上，百官不必陪同列班。《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一。共七十篇，供事赵璧。朱集、瑚仝对。《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二。洪武十八年三月壬戌朔，皇帝在奉天殿策试举人。制策说：“我考察古代名扬天下的人，都是因为敬慎地办事，敬畏神明和贤人；积极办事而历练见识，经历艰难而树立志向；日月运行不停，岁时推移不止。即使在睡觉、饮食时，也未曾忘记自己所承担的责任。由此大力辅佐君主，使百姓得到福祉。所以能名扬当世，正是因为这样。我自从取代元朝统一华夏和夷狄以来，官制遵循古制，法律仿照旧章，勤勉地寻求贤才，却屡次任用不当。有才能的人委以心腹重任，有的表面顺从而心志不同；有德行的人授予俸禄官位，有的却没有建树。明智中等、才干低下的士人，少廉耻而不知自律。这样下去没有止境，怎么治理国家？你们这些文士，正值进学求仕之时，既然接受我的命令，就要竭尽心力。立身扬名，就从这次考试开始，把你们的意见分条陈述出来。”当时参加廷对的有四百七十二人，提升丁显为第一名。皇帝临轩发布策题，当天由锦衣卫设置卤簿仪仗，读卷官选用翰林院及朝臣中文学优长的人。过了三天，皇帝再次驾临奉天殿，传达制书并唱名。这天，举人都戴帽、执笏，系大带，穿青罗袍和皂色镶边的襈服，以朝服入朝。第一甲第一名授从六品，第二、第三名授正七品，都赐进士及第；

译第二甲授从七品，赐进士出身；第三甲授正八品，赐同进士出身。礼部捧着黄榜张贴在通衢大道，随后赐诸进士在会同馆宴饮。应天府用仪仗护送状元回到府第。第二天，诸进士到国子监孔子庙举行舍菜礼。又过一天，进表谢恩，赐给状元一套冠带朝服，并按等第赐给进士钞币。命令工部增建京官住所。当时京官中有很多人与百姓混杂居住。礼部主客郎中曾伯机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皇帝命令增建房舍，共一百多所。礼部主事陈章应说：礼仪中与百姓关系最密切的有四项，就是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如今民间顺从习俗而废弃礼仪，给幼童举行加冠礼；娶妻时谈论财礼；父母去世，只听信僧人和风水之家，有时还缺少衣被、棺材等丧葬用品；祭祀祖先的礼仪，即使衣冠士族也没有实行。应该制定这些礼仪，颁行天下，使人遵照实行，这也是敦厚风俗的重要事务。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帝告谕户部大臣说：“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向百姓征收赋税而百姓不困苦，使百姓服役而百姓不劳累，所以民力能够宽舒，财用能够充足。如今天下各地的有司官员如果能用心办理赋役，使百姓不至于劳苦困顿，那么百姓怎么会有不足？田野怎么会不得安宁？争讼怎么会不止息？官府怎么会不清明？这样一来，百姓哪里会有不享受其福泽的呢？百姓既然受到福泽，做官长的也就能够享受这种福泽了。近来有司官员不把百姓放在心上，动不动就祸害百姓，祸害百姓的人，灾祸也会随之而来。如果能够忧虑百姓贫困，考虑百姓困苦，使百姓得以厚实地生活，这才可以称为善于治理政事。你们要勉力去做。” 皇帝对礼部郎中金雍说：“养活父母、安葬父母，是做人子女的至情。如今内外文武群臣中有父母去世，而因官所路远不能回去安葬的，应命有司资助舟车，护送他们回乡，并把这规定写入法令。” ○癸亥。皇帝与侍臣谈论汉朝诸帝，侍臣有人说：“汉明帝也是聪明的君主。”皇帝说：“君主不以独断己见为聪明，而以广泛听取意见为聪明。通晓人情，明辨是非，这样聪明才合乎正道。如果琐碎地纠察细节，就难免流于苛察。上面苛察，下面就会急迫，也会损害聪明的本义。” ○丁卯，表彰保定府百姓宋谦的妻子张氏、吕彦良的妻子贾氏、郝伯渊的妻子李氏、徐名的妻子王氏，以及真定县百姓董仲敏的妻子耿氏。她们都在年轻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再改嫁，侍奉公婆尤其竭尽孝道。有司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一并在她们家门上表彰，题为“贞节”，并各自免除其家的赋役。○下诏从京库发出绵布二十五万匹，运往辽东供给军士。○庚午，云南所属广南诸府土官侬郎金等来朝，诏令赐给锦绮、钞锭，数量各有等差。○赐给山东等处征讨南方的军士六万四千一百三十二人钞币十三万六千五百一十锭。○壬申，赐给长沙、兖州二护卫军士每人布三匹，因为他们迎接潭王、鲁王前往封国。○癸酉，赐给致仕都督瞿通、王圭各米三百石。○甲戌。皇帝告谕礼部大臣说：“从征云南回来的人，已经加以赏赐；那些戍守的人，也必须按例供给。死亡者应优厚抚恤其家属，因病死亡和战死者应按情况分等抚恤。朝廷的爵位和赏赐，是用来表示劝善惩恶的，必须出于至公，才能使人心服。假如施行不当，人心就会懈怠，谁肯努力建立功业？你们要慎重办理。” ○乙亥，下诏免除应天、太平、宁国、镇江、广德、滁和七府州今年的田租。○命令天下郡县收掩尸骨、埋葬遗骸。○丙子，任命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的丁显等为翰林院脩撰；任命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的马京等为编脩，吴文为检讨，李震为承敕郎，陈广为中书舍人。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的危瓛为卫府纪善，李鸣冈为潭府奉祠正，杨靖为吏科庶吉士，黄耕为承敕郎，蹇瑢等为中书舍人，邹仲实为国子监助教。蹇瑢后来被赐名为义。其他进士，皇帝认为他们还没有办事经验，想优待他们，便让他们到各司观政，按其所授出身发给禄米，等他们熟悉政务体制后再提拔任用。在翰林院、承敕监等近侍衙门任职的，取《书经》中“庶常吉士”的含义，一律称为庶吉士；在六部及其他各司任职的，仍称进士。○丁丑，命令吏部制定翰林院官制。正官：学士一人，秩正五品；侍读学士二人、侍讲学士二人，秩从五品。首领官：孔目一人，未入流。属官：侍读、侍讲各二人，正六品；五经博士五人，正八品；典籍二人，从八品；侍书二人，正九品；待诏六人，从九品。史官：脩撰三人，从六品；编脩四人，正七品；检讨四人，从七品。又规定华盖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文华殿五处大学士，秩次都为正五品。○升金吾后卫指挥佥事刘贞为羽林右卫指挥同知，升茅羽为河南都指挥使。○戊寅，任命张麟为驸马都尉，娶第八皇女福清公主为妻。张麟是凤翔侯龙的儿子。○云南景东府土官俄陶派他的弟弟阿你带着表章和地方特产进贡，诏令赐给阿你钞锭。○夜间，岁星与填星相会。填星进入井宿，岁星进入亢宿。○庚辰，下诏制定蕃国进呈表章的礼仪。

译凡蕃国初次归附，派遣使者捧表章、进贡地方特产，先到会同馆安歇。礼部将表章副本上奏报告，仪礼司引导蕃使学习礼仪，选择日期朝见。这天，锦衣卫陈设仪仗，和声郎在丹陛设置大乐，一如常仪。仪礼司在奉天殿东门外丹陛上设置表案，在丹陛中道左右设置方物案；在文武楼南设置文武百官侍立的位置，使东西相向。蕃使穿本国服装，捧着表章和方物清单到丹墀，跪着交给礼部官员。礼部官员接过后，到丹墀把它们放在案上。执事人员把各种方物陈列在案上完毕。典仪、内赞、外赞宣读表章；展表官、宣读方物清单的官员都穿朝服，其余文武官员穿常服就位。仪礼司官员奏请升殿，皇帝穿常服出来，奏乐，升座，乐止，鸣鞭完毕。文武官员入班叩头，礼毕，分列东西侍立。引礼引导蕃使到丹墀拜位，赞礼官令其行四拜礼。典仪唱“进表”，序班抬着表案从东门进入，送到殿中。内赞令宣读表章，外赞令蕃使跪下，宣读表章，宣读方物清单完毕。蕃使俯伏后起身，行四拜礼，礼毕。皇帝起驾，奏乐，回宫，乐止。百官和蕃使依次退出。蕃国平常朝见以及因国事谢恩，派遣使者进呈表章、进贡地方特产，都依照前面的仪式，只是不宣读表章。○辛巳，赐太仆寺卿商高麦一百石。皇帝告谕工部尚书徐本说：“河南归德、陈留、杞县一带土地上桑树、枣树、榆树、槐树很多，百姓依靠它们获利，应禁止军民砍伐。” ○派使者告谕靖宁侯叶昇等说：“近来上天显示了征象，沿边城池应当更加谨慎防守。凡是外寇进入境内，只应固守营垒、清空野外，安静地等待他们。等他们懈怠退回时，迅速出击，不要错失机会；不应轻易出境追击，以免遭遇不可预料的危险。” 皇帝告谕兵部尚书温祥卿说：“天下之所以不能治理，都是因为上下之间的情况不能相通。如果能使君主的德意下达，使民情上通，有不利不便的地方就及时更改，天下哪里会有不能治理的？近来听说北方递运车每辆驾三头牛，严冬雨雪时道路十分艰难，一头牛有所损失，一辆车就废掉了。有司责令百姓赔偿牛只，还加倍提高牛价，使百姓受到祸害。应命令每辆车增加供给一头牛，以备牛倒毙，不要加重伤害我的百姓。” ○撤销考功监。○壬午，太常博士薛文举说：“人的才能器识各有专长，有的长于治理百姓，有的长于审理刑狱。任用得当以后，才能称职。近来我看到各部门的官员，偶尔有称职的，便立即升迁调任，以至于不能胜任新职而获罪的人，往往都有。臣请求从今以后，确实有显著政绩、声名卓著的官员，应酌情加以褒奖，或者就在原任处升迁转任，使他们能够长久任职，始终充分发挥才干，这也是任用人才的一种办法。”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命河南中护卫指挥佥事沈镛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乙酉，册封信国公汤和的女儿为鲁王檀妃。○丁亥，赐给国子监监生夏衣，每人一套。○戊子，填星、岁星、太白聚集在东井。○己丑，升监察御史唐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户部侍郎郭桓因盗窃官粮获罪，被处死。○本月，任命翰林院待诏朱善为文渊阁大学士。夏四月壬辰朔，祭享太庙。○癸巳，出现五色云。○乙未，五色云再次出现。礼部请求率领百官上表祝贺。皇帝告谕说：“天下安康宁静，百姓没有灾害，祥瑞出现，本来确实是和气所召致的。从前舜有歌咏卿云的歌辞，当时有元凯、岳牧那样的贤臣，与他共同造成太平和乐的治理。我德行不及舜，治理教化还没有达到完善，怎么能立即接受祝贺呢？前代帝王喜欢谈论祥瑞，臣下也跟着附和，往往不知道反省戒惧，以至于灾异到来时，再也不能消除。因为夸耀奢侈的心思一产生，戒惧谨慎的志意就懈怠，所以很少能够善始善终，这可以作为警戒。” ○丙申，派使者告谕辽东都指挥使司说：“近来听说军中枪刃和城头都有火光。枪刃出现火光，主战争；城头出现火光，则有可疑之事。既然有战争的征象，又有可疑之事，应当谨慎防守，预先防备。” ○敕令靖宁侯叶昇等修治海盖、复三州的城池，务必使城池高大、深厚、坚固，作为长久之计；等海运船到达后，就让操船的军士疏浚、修筑。○丁酉，吏部尚书余熂因罪被处死。当时国子监祭酒宋讷因严厉而被众人嫉恨，助教金文徵与余熂是同乡，便谋划驱逐宋讷。以宋讷年老为由，发文命令他致仕。宋讷入朝辞别时，皇帝惊讶地询问原因，宋讷陈述说这不是自己的本意，于是审问事情的缘由。余熂吐露实情，皇帝恼怒余熂擅自掌握威权，便将他与金文徵等人处死。又下敕告谕宋讷说：“君子的道，好比嘉谷；小人的道，好比稂莠。这两者并存，是世上难免的事。虽然如此，上天辅助有德之人，仍会扶植嘉谷，所以君子之道坚固而不可磨灭。小人所作所为，自会消散灭尽。卿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废弛仪态威仪，必须竭尽你的心力，像从前一样奉行敕令。” ○戊戌，赐公侯、驸马以及在京文武官员夏布，数量各有等差。○派遣致仕武官护送京卫的寡妇四百三十人回乡，她们所需的舟车、粮饷都命有司供给。○设置云南沅江府因远罗必甸长官司，秩六品，设置流官长官一员、土官副长官一员，任命白文玉为副长官。○辛丑，太白星白天出现，从己亥日一直到这一天。○壬寅，命令礼部记录有司官员中政绩优良、声名显著的人，把名单张贴在他们家乡的旌善亭；刑部记录内外各司官员中违法犯罪、罪状明显的人，把名单张贴在申明亭，以示劝勉和警戒。○表彰华阴县百姓王德的妻子李氏、渭南县百姓王卞的妻子左氏。她们都在丈夫去世后守节不改嫁，又能孝敬奉养公婆。有司上报情况，诏令都在她们家门上表彰，题为“贞节”，仍免除其家的赋役。○甲辰，神策卫镇抚胡海在云南平越战死，命有司营办葬事，赐给米和布，并加三等追赠。○丁未，任命张经道试任户部右侍郎。张经道是济南蒲台县人。洪武十二年，以博学被推荐，授任兵部总部员外郎。洪武十三年，升任太常司卿。不久因亲属犯罪，被免职为民。到这时，又重新召用他。○癸丑，荆州府巴东县管勾峒蛮酋长黑迟什用派他的儿子么议到湖广都司，请求编入户籍，承担贡税。都指挥使司把这件事上报，命有司安抚并接纳他们。○丙辰，柳州府马平县主簿孔性善说：溪洞中的猺獞凭借险要地势，偷偷发动叛乱，杀害、掠夺官民。

译等到官军前去讨伐捕捉，他们就退入深谷，使用强弓，箭上涂毒，暗中守在险要关口，最终不能捕获。凶恶顽劣、任意妄为，造成的祸患更加严重。请在贼人出没的地方修筑寨堡、设置军队，扼住他们的要害，断绝他们的出路。这就像捕捉洞中的老鼠，等它们技穷粮尽，就可以全部剿灭。不过他们虽然是盗贼，难道就没有善良之心吗？从前陈景文任知县时，猺獞都服从差役。后来长官安抚教养不得其法，他们才又反复不定。假如确实能任用贤能的守令，向他们表示恩惠和信义，晓谕他们祸福，他们即使凶恶顽劣，难道不能改变心志、归向教化，成为良民吗？”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令吏部凡是治理溪洞的郡县，都选择贤能的守令去安抚整治。○设置五开卫指挥使司。○思州各洞蛮人作乱，命信国公汤和为征虏将军，江夏侯周德兴为副帅，军队跟随楚王桢前去讨伐。当时蛮寇出没不定，听说朝廷军队到来，就逃入山谷藏匿；官军退去后，又出来抢掠。汤和等人的军队抵达当地，担心蛮人惊散，于是在各洞分兵屯驻、设置栅栏，与蛮民混杂耕种，使他们不再疑惧。过了很久，采用计谋擒获了他们的首领，其余党众全部溃散。军队返回时，留下军队镇守当地。○丁巳，赏赐广东各卫征讨云南的将校六十七人钞币二千九百锭。《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二。《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三。洪武十八年五月辛酉朔，皇帝在华盖殿，文渊阁大学士朱善进读《心箴》完毕。皇帝说：“人心、道心，有可以依凭的关键。仁爱之心产生，嫉恨伤害之心就会止息；正直之心存在，邪曲不正之心就会消除；羞耻憎恶之心显现，贪婪鄙陋之心就会断绝；忠诚笃实之心萌发，巧诈虚伪之心就会潜伏。所以人只要常常守持这种心，不被情欲遮蔽，就会达到至公无私、不受外物和自我牵累的境界。” ○乙丑，端午节，在奉天门宴请群臣。○任命云南左布政使吴印为狭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狭西都指挥杨贵为河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云南右参政宋昱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天策卫镇抚欧阳相佐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水军卫所镇抚冯翼为右布政使，留守中卫指挥佥事陈爚的儿子陈信为试任左参政，凤阳留守中卫指挥佥事韩春的儿子韩恕为试任右参政，骁骑右卫千户俞清的弟弟俞以立为广东布政使司试任左参政，府军左卫千户陈亨的弟弟陈贞为试任右参政，台州卫千户金隆的女婿朱纯为北平布政使司试任左参政并致仕，水军左卫镇抚张贞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处州卫所镇抚陈蠡为右布政使，广武卫镇抚左杰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府军前卫百户周良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武德卫镇抚马渊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羽林右卫镇抚蒋彝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丙寅，撤销判禄司。○庚午夜间，太阴犯平道。○辛未，出现五色云。○癸酉，云南临安府千户纳速丁等来朝，每人赐米十石。○甲戌，赐给公侯粮食，每人一千石。○丙子，泰州久雨，水势上涨，淹没官田、民田三千多顷，诏令免除这些田地的租税。○戊寅。皇帝对侍臣说：“我每天早早起床临朝，直到日上三竿才退朝；到了中午又出来，直到傍晚才停止。白天所裁决的事务，我常常默坐审慎思考；有处理不当的地方，即使半夜不能入睡，也要筹划考虑到妥当后才就寝。”侍臣回答说：“陛下励精图治，是天下百姓的福气。”但又说：“圣体过于劳累。”皇帝说：“我难道喜欢劳累而厌恶安逸吗？过去天下没有安定，我饿了也顾不上吃饭，疲倦了也顾不上睡觉，激励将帅，平定祸乱；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四方没有事情，我高居享乐，难道不可以吗？只是自古以来，国家没有不因勤勉而兴盛、因懈怠而衰败的。天命的去留、人心的向背，都决定于此，这实在可怕，我怎么敢贪图安逸？” ○辛巳，湖广、大庸、簳坪、朝纳的洞蛮作乱，安福千户所出兵将其讨平，活捉一百零三人。押送到京后，全部免除死罪，发往辽东戍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人〕 ○癸未，云南曲靖府越州土酋长龙海来朝，进贡马匹。○甲申，出现五色云。○册封前军都督佥事于显的女儿为潭王梓妃。○戊子。皇帝查看全国地图，侍臣有人说：“如今天下统一，海外蛮夷没有不归向教化的，地图所显示的广大范围，确实是古代从未有过的。”皇帝说：“土地广大，教化就难以周遍；人口众多，抚慰安养就难以遍及，这正是应当戒惧谨慎的地方。天命和人心，只看重德行。纣王拥有天下却灭亡，商汤只有七十里土地却兴起，关键在于德行，难道在于土地大小吗？” ○己丑，皇帝第二十孙有烜出生。他是周王的第三个儿子。○礼部说：广州府南海县百姓陈复亨的妻子李氏，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再改嫁，侍奉婆母梁氏十分恭谨，今年五十六岁；池州府铜陵县百姓张祥四的妻子朱氏，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守节不改嫁，今年五十八岁。诏令分别在她们家门上表彰，题为“贞节”。○命令右军都督府都督张德督运海运粮米七十五万二千二百余石前往辽东。○任命沔阳卫指挥佥事潘进为云南右卫指挥同知。潘进是和州人，有勇力，也颇知读书。起初跟随元将陈野先任勇士。皇帝渡江后，他前来归附，被任用为花枪先锋。屡次立功，升至广西卫千户。洪武十一年，升任沔阳卫指挥佥事。傅友德征讨云南时，潘进率兵屯驻七星关。不久，命他署理云南后卫，后来又改任右卫。到这时，升任指挥同知。云南夷人反复无常，军队粮储供应不足。潘进能够谨慎办理屯田，修缮铠甲兵器，严格守备，因此军队不缺粮食，军务没有废弛。○皇帝认为各地驿传大多征发百姓出钱买马以承担差役，劳累耗费已经很重，而马匹繁殖的牲畜又被有司取走，借此谋取非法利益，使百姓受害。于是诏令兵部尚书温祥卿：“凡狭西、山西、北平各驿的马匹，不论是官府供给的还是百姓自行购买的，所繁殖的马匹都听任他们出售，不得禁止。仍命令张榜告谕。” ○本月，应天府以及黄州、荆州、常德三府都发生大水。六月辛卯朔。○癸巳，将旗手千户所改为旗手卫，任命千户刘玉为指挥佥事。

译○命令法司登记应当流放迁徙的罪犯，发往凉州、木速秃、杂木口、双塔儿三处递运所，充任车夫，使他们运输军需。○甲午，广西都指挥使司说：“连年猺寇不断偷偷发动，都是因为居住在溪洞附近的百姓与他们相互勾连，诱导引领他们作乱为害。请先捕杀这些人，也许可以断绝他们的党羽。” 皇帝说：“溪洞百姓诱导猺獠作寇，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其中难道没有善良的人吗？如果一概捕杀，恐怕会牵连无辜。大体上驾驭蛮夷的方法，只应安抚近处的人来招致远方的人，不能因为恶人而连累善人。没有确实的证据，不应捕杀。” ○降兵部尚书温祥卿为刑部主事。温祥卿是山西人，寄居在湖州长兴。丁酉年，跟随元帅耿炳文守卫长兴。洪武二年，授任大都督府照磨。洪武三年，任秦相府录事。洪武九年，升任长史。洪武十三年，出任儋州知州。不久改任太原府同知。没过多久，升为尚书。到这时因罪被降职。○戊戌，向天下颁布命妇翠云冠的制度。这种冠用珠翠装饰：前面用珠菊花三朵、珠菊蕊二个、翠叶二十七片，上面用翠云五朵，云朵上用大珠五颗；后面用珠菊花一朵、珠菊蕊三个、翠叶十四片。两旁插金翟，翟鸟口中衔一对珠结。金翟只有公侯、一品、二品命妇可以使用；三品、四品使用金孔雀；五品使用银鸳鸯；六品、七品使用银练鹊，均镀金，口中衔一对珠结；八品、九品使用银练鹊，以金色间隔装饰，口中衔一对小珠桃牌。○辛丑，太白星白天出现。从丙申日一直到这一天。○乙巳夜间，流星进入太阴。○丙午，天下府、州、县选取民丁充任力士的一万四千二百多人到达京城，命令增设锦衣卫中左、中右、中前、中后、中中、后后六个千户所，分别统领他们，其余人隶属于旗手卫。这天夜里发生月食。戊申日。皇帝谕告吏部大臣说：“天下府、州、县的官员一年朝见一次，路途上的费用难道不会造成烦劳吗？从今以后规定为三年朝见一次，携带记载功绩的图册、文书和稿簿到吏部接受考核。随行吏典二人；布政司、按察司的官员也照此办理。把这些写入法令。” 庚戌日，皇帝的第二十一孙允熞出生。他是懿文太子的第四子。皇帝阅读《汉书》，对侍臣说：“汉文帝恭敬节俭、清静无为，这些方面是有的。至于任用人才，大概还没有完全做到合乎道理。当初，将相大臣迎立汉文帝，他从代邸入宫即位，首先任命宋昌为卫将军、张武为郎中令，却没有先任用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这不是用来显示至公之道的做法。有一个贾谊却不能任用，以至于使他忧郁愤懑而死。窦广国贤能，汉文帝想任命他为相，因为他是皇后的弟弟而不能这样做，说：‘恐怕天下人认为我偏爱广国。’以广国的贤能，他的才干足以任相，为什么要避讳私人嫌疑呢？这些地方都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君主对待天下，应当向人们显示至公之心，不能存有一丝一毫的私意。” 辛亥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从凤翔府到徽州，增设马驿七处。壬子日，河南布政使司说：“从汜水县蓼子峪到巩县，道路临近黄河，并且从陡峭山崖下通过，土石崩塌、山石险峻，驿骑往返十分艰难，百姓也因整治道路而疲困。我们询问当地父老，有人说旧道从巩县东南的丰子岭经过，那里地势宽阔平坦，遗迹还在。请按照他们所说的恢复旧道，可以使长久以来都得到便利。”皇帝同意了。癸丑日，出现五色云。乙卯日，云南车里军民府知府刀砍派遣把事混艮来朝见，进贡地方物产。旌表蓟州遵化县张拾的孝行。张拾刚六岁时，父亲去世，只和母亲一起生活。稍稍长大后，便努力劳作来奉养母亲。元朝末年兵乱，他本人被编入军伍。每天早晨出去服役时，一定先拜别母亲再走；傍晚回来也这样。夜里要等母亲安睡后才离开。母亲曾经患眼病，他早晚焚香向上天祈求，又躺在冰河上，几乎持续了一个月。母亲的眼睛恢复了视力。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在他家门上旌表，题为“孝子”，并免除他的军役。丁巳日，发给太原等卫军士四万六千三百零九人纸钞，共八万八千余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六千三百九人〕 这月，吏部引荐并上奏，将落第举人一律授予教官职务。皇帝谕告他们说：“教学的方法，不是追求速成。譬如建造高台，必定要从一筐土开始；行走千里，必定要从半步开始。只应当勉励自己勤奋用力，按照次序逐步前进，自然会取得成效。如果急躁草率，没有在这里学成，就立即去求取那里，不但求学者没有益处，你们也只是徒劳。况且你们正值壮年，虽然职责是教人，更应当自己修养。自我修养的方法，还必须常存谦逊克制之心，不可自满。就像工匠学习技艺，常常认为自己不如别人，那么所学的技艺就会越来越高；常常认为别人不如自己，那么所学的技艺就会越来越低。你们应当努力。”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七十三。《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七十四。洪武十八年秋七月辛酉朔日，祭享太庙。癸亥日，高丽权国事王禑再次派门下评理尹虎、密直副使赵胖上表，进献马匹，请求承袭爵位，并请求给他的故王王颛追封、赐谥，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乙丑日，镇江丹徒知县胡孟通、县丞郭伯高因事应当被逮捕，乡里的老人韦栋等几十人到宫阙前上疏，称赞他们安抚百姓有方，请求让他们留任。

译皇帝特意下令释放他们，又派使者带酒前往慰劳。敕令说：“朕听说天道至公无私，帝王效法天道，也应当至公无私。国家的大权只有赏和罚，所以赏赐不能有私心，必须根据百姓共同喜爱的事情来赏赐；惩罚也不能有私心，必须根据百姓共同憎恶的事情来惩罚。这是用来显示至公之道的。近来有关官署失职，百姓受到祸害，朕想彻底查办并改弦更张。丹徒的父老到宫阙前举荐并请求留任知县胡孟通、县丞郭伯高，朕听说后感到惊异。一个县的百姓人数很多，做他们的长官，并不一定能使每个人都满意。如今他们相继前来申说，一定是你们平日施政，能够尽到把百姓当作子女来治理的职责，从而感动了他们的心。狂风巨浪之中，砥柱仍然屹立；猛烈的风吹过之后，劲草也不倒伏。你确实具有这种品行。现在特赐酒二樽慰劳你，希望你始终如一，不要荒废先前的功劳，朕就会嘉奖你。”又赐酒给老人韦栋等，并谕告他们说：“从前贤明的君主任用官员，内外分布，爵位分为五等，用五服来区别等级，给士人俸禄、尊重贤者，为天下百姓造福，因此颁行五教、施用五刑，世间没有偏袒党私之人，百姓享受太平和乐的治理。朕掌握上天授予的权柄，抚养天下百姓至今已有十八年了，勤勉不懈地寻求贤才，希望达到天下大治。然而担任地方官的人，没有治理百姓的政绩，却有祸害百姓的过失，因此想把这类人全部革除而另行整顿，使百姓得到安定。丹徒知县胡孟通等人，也在应当整顿的范围内。你们老人韦栋等列举事实前来申说，说县令、县丞的政绩使境内百姓都受到恩泽；如果确实如此，就是官员任用了合适的人。唉！从前君主巡行四方，询问民情，了解政事的得失，然后实行赏罚。这说明官员贤能与否，要以民情作为验证。如今你们使朕知道县官贤能，并使一方百姓得到福泽，所以朕嘉奖你们，特意用酒慰劳你们。你们应当一起享用，坚定你们的善心，永远应当多享福禄。”当时金坛县丞李思进也因事应当被逮捕，县民丁原德率领几十人到宫阙前说明李思进在任时有许多善政，请求让他留任。皇帝也派使者带酒慰劳他。敕令说：“喜爱善行、憎恶恶行，是人的至情，所以有善行的人一定要奖赏，以此作为劝勉；有恶行的人一定要惩罚，以此作为警戒。这并不是有所偏私，而是顺应人心、奉行天道。考察前代帝王遵循这个道理的，前后都一样，所以说：‘国家如果没有赏罚，即使是尧、舜也不能治理好。’” 这是为了治理朕所继承的先代基业，朕唯恐有所违背。近年来，任职于内外的官员互相结党勾连，有关官署尤其失职。因此朕日夜忧虑，想着革除旧弊、更新政事。金坛父老丁原德等列举事实前来申说：“你施政有方，士人和百姓都安居乐业，言辞恳切、心意真诚，都想举荐并留任你。”朕听说后惊叹不已，即使古代的循吏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种情形。现在特意派使者慰劳你，赐酒二樽。你应当享用。唉，朕不是偏爱你，只是为了百姓。你应当始终如一，更加勤勉地履行职务，不要荒废先前的功劳；这样，爵位和赏赐的加封，朕实在不会吝惜。”又赐酒给丁原德等人，对他们的敕谕与给韦栋等人的相同。丙寅日，命户部把天下税粮、课程每年征收和支用的数额刻在厅堂的石碑上。己巳日，命五军都督府和户部：凡是公侯家属、亲戚中有在其他地方登记户籍为民，或编入军伍的人，一律注销其原有军籍、户籍，使他们得以团聚。撤销四川普定军民府。赏赐宁川等卫征讨云南的将士二万一千三百六十人纸钞，共十三万零一百余锭，绵布三万五千零六十余匹。夜里，填星侵犯天樽星官。辛未日，陕西布政使司、按察司上奏：延安府所属县多年隐瞒田粮，共十二万七千余石，请求按照这个数额征收。皇帝说：“百姓果真隐瞒了田粮，有关官署就应当立即查发。如今已经积累多年，却想在一时之间征收缴纳，难道不是苛虐百姓吗？”皇帝不准许。壬申日，浙江按察使陶晟因罪被处死。癸酉日，礼部说：桂林府临桂县百姓李文选，很早就丧父，侍奉母亲莫氏极为孝顺。他准备甘美的食物，按寒暖变化照料母亲，早晚侍奉，从不懈怠。母亲高兴，他也高兴；母亲有时不高兴，他便跪拜询问原因，用委婉的话安慰她，一定等母亲高兴后才停止。他尤其能够友爱兄弟，乡里和宗族都称赞他，没有异议。有关官署请求在旌善亭表彰他的行为，皇帝同意了。甲戌日，发给北平燕山等卫士卒七万四千三百余人纸钞，共十四万九千九百锭，绵布四十四万三千匹，绵花十三万八千斤。下诏向高丽国颁发诰命，封王禑为高丽国王。他的故王王颛，赐谥号为恭愍。任命国子学录张溥为诏使，行人叚裕为副使；国子典簿周倬为诰使，行人雒英为副使。丙子日，有州县父老到宫阙前上言，称县官施政有善，应当在任期届满时举荐并请求留任。皇帝赐给他们亲笔敕书予以嘉奖勉励，让他们恢复职务，并加赐衣服和财物。侍臣说：“县令安抚百姓，是职责本来就要求做到的。陛下又加以厚恩，对待他们已经十分优厚了。”皇帝说：“郡县的治理，从太守、县令开始。朕过去在民间时，曾见县官出自儒者的多半迂腐而耽误政事，出自吏员的多半奸诈而玩弄法令，败坏政务、苛害百姓，无所不至，终于使君主的德意不能宣达，政事一天天败坏。再加上灾荒，弱者不能勉强维持生活，强者离开乡里成为盗贼。这是因为太守、县令没有选用有德之人的缘故。如今县官能够替朕安抚百姓，传达朕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得到百姓的欢心，难道不值得深深嘉奖吗？况且施政以取得民心为根本，能够得到民心，那么他离任时，百姓难道会不爱戴而请求挽留吗？没有才能的人，百姓像痛恨仇敌一样痛恨他，只怕他离任得还不够快，哪里肯挽留他呢？由此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是否贤能了。假使太守、县令都能安抚百姓，天下还担忧什么不能治理好呢？对他们赏赐以资劝勉，并不是滥施恩典。” 戊寅日。皇帝问近臣：“如今天下百姓是否安定？”左春坊左赞善刘三吾回答说：“依靠陛下的威德，四方没有忧患，盗贼都销声匿迹，年年获得丰收，百姓都安乐。”皇帝说：“天下百姓人数众多，怎么能保证他们全都安定呢？朕作为天下的君主，心中经常想着百姓，只怕他们失去生计，所以常常加以询问，从未有一天忘记他们。”刘三吾回答说：“圣上的心意如此恳切，这样看来，恩德施及百姓是很深厚的。”皇帝说：“恩德也不是空泛地施加。医术如臾、扁那样高明的人，如果不施用药物针石，疾病不会自行痊愈；工匠如公输般高明的人，如果不施用绳墨，木材不会自行变直；君主如尧、舜一样贤明，如果不施行纪纲法度，而只说恩德，这就是所谓只有善心而不足以治理政事。” 任命金吾后卫指挥同知何福为前军都督府佥事，羽林左卫指挥同知祝哲为右军都督府佥事。

译己卯日，礼部议论说：“天下府、州、县祭祀先师孔子以及社稷、山川等神祇，像县附属于府的，府已经祭祀，县也在同一天祭祀，实在太繁琐而且有所亵渎。从今以后，附属于府的县由府祭祀，县停止祭祀。”下诏同意其议。庚辰日，五开洞蛮吴面儿再次聚众作乱，下诏调发武昌、宝庆、岳州、长沙、辰沅各卫的官军讨伐他们。甲申日，礼部说：“府、州、县每年贡送的生员中没有考中式的，提调官吏按贡举不当用人之律论罪；教官、训导罚俸一年。贡生没有按期送达的，按违制论处。”皇帝同意了。乙酉日，长兴侯耿炳文上奏：检阅陕西各卫军士，共十二万四千二百五十三人，马二万五千九百五十匹。丙戌日，命礼部：凡国子监生患病，官府供给医药；久病不愈的，派行人送回家中，等痊愈后再进入国子监。经过的有关官署供给药物；有人死亡的，由官府收殓，仍将遗体送回。丁亥日，发给太原各卫士卒十万余人绵布四十七万七千七百匹，绵花十四万五千三百斤。八月庚寅朔日。乙未日，下诏把邠州姜嫄、公刘二庙列入祭祀。典礼部议论说：“按照《祭法》，对百姓有功就应当祭祀。姜嫄是后稷的母亲，品德美善，生下圣人。后稷教百姓种植庄稼，恩泽流传万世。公刘是后稷的曾孙，起初居住在西戎，后来迁到邠地，能够继承并修治后稷的事业，对百姓有功，确实应当载入祭祀典制。”下诏同意其议。湖广长宁洞蛮答呼什用等进贡地方物产，并上缴伪夏所授的印章。丁酉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夜里，太阴侵犯南斗星官，辰星进入太微垣。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己亥日，命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高翼招集莱阳、即墨等地原元朝将校一百九十八人编入军籍。辛丑日，举行夕月祭。癸卯日，吏部说：“天下服役期满的吏员共有一千零八十人，应当避开原籍任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八十人〕 例如湖广人任用于江西、四川，江西、四川人任用于湖广。福建与浙江、广东与广西、直隶与山东、河南与陕西、北平与山西，都互相迁调任用。”皇帝同意了。甲辰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下诏命五军都督府核查在外将校、士卒的人数，分别赐给纸钞。都指挥每人十二锭，卫指挥每人十锭，千户、卫镇抚每人八锭，百户所镇抚每人六锭，都由所在地的有关官署发给。乙巳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派官员祭祀军旗。丙午日，赐给公侯每人纸钞一万锭，让他们回乡建造宅第。皇帝谕告礼部大臣说：“各位功臣在京师已经有宅第，而乡里仍住在原来的居所。如果年老后回乡居住，从礼制来说不相称。应当分别赐给他们纸钞，让他们回乡置办宅第居住，使他们在高年时安享生活，并传给子孙，这也是优待功臣的礼制。” 丁未日，命旗手卫百户杨林招集光州、固始各县原元朝将校一万七千零八人编入军籍。己酉日，任命赐进士出身方昇、同进士出身梁德远等六十七人为六科给事中，并试任六部主事。皇帝谕告他们说：“忠良之人，是国家的宝物；奸邪之人，是国家的蛀虫。所以忠良得到任用，国家就一天天得到治理；奸邪得到任用，国家就一天天混乱。看唐太宗任用房玄龄、杜如晦，便取得斗米三钱、夜不闭户的成效；唐玄宗任用杨国忠、李林甫，便导致安史之乱，遭受皇帝蒙尘、播迁的祸患。这些都可以作为鉴戒。” 庚戌日，派官员祭祀忠臣蒋子文等五座庙。贵州宣慰使霭翠派把事阿夷，云南马龙他郎甸副长官普赐派把事鲁知，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命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与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等一起，率领京卫将士前往北平，会合各路军队，在沟边操练。癸丑日，恢复设置粮长，由民户中粮食最多的人担任。丙辰日。皇帝驾临华盖殿，与群臣谈论治理天下的道理。文渊阁大学士朱善进言说：“古代君主要达到大治，关键在于任用人才。选择众多贤人作为耳目，视听就能遍及四海；任用众人的智慧来谋划思考，利益恩泽就能施及万民。如今天下太平，只有选拔任用贤才这一点，应当留在圣上心中。”皇帝说：“是这样。任用人的方法，应当严格选择。选择严格，庸俗鄙陋的人就不会被任用；任用时应当专一。任用专一，苟且应付的心思就不会产生。但必须是贤能的人，才可以专一任用；不是贤能的人而专一任用他，必然会产生奸弊。因此任用人才很难。不过，有的人开始时谨慎，后来却懈怠；也有的人前面犯错，后来能够改正，这样本来就不能保证他们始终如一。只有始终如一的人，他怀有忠诚报国之心，坚定如金石，怎么能不任用他呢？至于隐藏欺诈、表面诚信，心怀奸邪却装作忠诚的人，绝对不能任用。” 戊午夜，五更时分，有一颗红色的大星出现，发出光芒，从东南方的云中升起，向东北方运行，到了云中便消失。己未日，命内外指挥、千户、百户、镇抚中凡年满五十岁以上的，准许由儿子代替其职务。这月，河南发大水，皇宫内库拿出纸钞十二万三千五百八十五锭，派使者前往赈济百姓。皇帝认为成都卫指挥佥事楚华、黄州卫千户徐亮都在征讨中有功，命楚华的儿子瑛任留守中卫指挥佥事，命徐亮任邳州卫指挥佥事。《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 录》卷第一百七十四。《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一百七十五。洪武十八年九月庚申朔日，江西布政使司左参议胡昱说：“原元朝辽东将校迁到北平成为百姓的，近二千人，应当收编入军伍，以备边防。”皇帝说：“他们既然已经安于务农，如今又重新登记为士兵，这是在扰乱他们。”没有同意。丙寅日，设置午门、端门、承天门、东上门、东中门、东安门、西上门、西中门、西安门、北上门、北中门、北安门的门吏，各四人，月俸按照部令史的标准。戊辰日，重阳节在奉天门设宴款待群臣。己巳日，赐京卫士卒每人纸钞三锭。下诏命北平都指挥使司发步兵、骑兵五万，山西、陕西两都指挥使司各发三万，跟随宋国公冯胜操练，以备北征。庚午日。

译皇帝驾临华盖殿，命文渊阁大学士朱善讲解《周易》至《家人》卦。皇帝说：“齐家和治国，道理没有不同。使一家之内，长幼、内外各尽自己的本分，事事遵循道理，那么一家就治理好了。一家治理好以后，把这种做法推及一国，直到天下，也不过是把它施行开来罢了。朕看其中的要点，只在于诚实而有威严。诚实，就能深厚亲爱之恩；严明，就不会有闺门内的过失。”朱善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说。” 壬申日，骠骑将军、驸马都尉、中都留守司正留守黄琛去世。黄琛原名黄宝，是武昌人。壬寅年，凭借帐前参随舍人的身份被提拔为兵马副指挥。皇帝喜爱他谨慎厚重，命他娶皇帝兄长蒙城王的女儿。甲辰年，任聚宝门店官。乙巳年，授管军千户，不久改任龙江翼守御千户。他多次跟随王师征讨，以及镇守京畿地区，都建立了许多功劳。洪武元年，封皇侄女为庆阳公主。诰命说：“这是上天和祖宗保佑我国家，成就了这伟大的基业。王室亲属都共同享有荣耀显贵，何况宗室女子，更是尊贵的亲戚。考察古代典制，应当给予褒奖册封。皇侄女自幼长大于家庭，已经嫁给贤良的丈夫。如今朕登上大宝，颁给她恩荣。应当遵守妇道常规，更加恭敬谨慎，不要因为天家赏赐而自高自大、骄待夫家。应当修养妇德，以长久保持美好名声。可以册封为庆阳公主，授黄宝驸马都尉。”诰命又说：“镇守郊畿，已经证明是能干的臣子；选择贤婿作为公主的夫婿，又是尊贵的亲戚。这是国家所倚重的人。”此前任龙江翼守御千户的黄宝，天生具有伟岸的气节，精通武略，随军在金华拓展疆土，在江右奋勇建立功绩。他的勤劳可以说十分显著。曾经镇守仪真，足以在千夫之中称冠；不久跟随右相，又多次建立胜利的功勋。等到镇守龙江时，他严格统领军队，依凭坚固的营垒，安定我国近边地区。想到他娶了王室公主，因此升任为驸马，赐予银章的尊贵，以新的诰命颁示嘉奖。希望他更加努力建立特殊功勋，以符合这项嘉命。可以授为镇国上将军、驸马都尉。后来兼任明州卫指挥使；不久改任淮安卫指挥使。洪武三年，改名为黄琛。洪武四年，授予诰命说：“从前帝王都以天下公义为心。朕遵循古代典制，在设置官职时，即使是亲属，也一定选择有功劳、有才能的人任用。让他们世代承袭名位爵禄以获得荣耀，是用来显示公道的。”镇国上将军、驸马都尉兼淮安卫指挥使黄琛，多年从事征伐和戍守，勤劳有功。如今天下已经平定，应当共同享受太平。命你仍任原职，并令你的子孙世袭指挥使。你还应更加恭敬谨慎，尽心尽力，明确纪律、严格训练，抚恤军士、安定百姓，永远保住俸禄和官位，并延及后代。可以授为镇国上将军、驸马都尉兼淮安卫指挥使。后来礼部上奏，考察古代公主的制度，认为皇侄女应当改封为郡主。按照只称授予的官职这一规定，黄琛应当上呈驸马都尉的诰命。皇帝想到皇侄女只有这一人，不忍心立即降低封号、剥夺待遇，命令仍称公主，每年供给禄米五百石。黄琛也称为驸马，只享受本官俸禄十四年，后升任中都正留守，授骠骑将军，到这时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讣告传来后，皇帝为他哀悼惋惜，赐葬于凤阳白塔原。其子铉因恩典升任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甲戌日，祭祀周天星辰。乙亥日，洞蛮吴面儿等侵犯古州，命楚王桢与征虏将军、信国公汤和等进兵剿捕。丁丑日，天寿圣节。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谨身殿大宴群臣。高丽国王王禑派都评议司密直使安翊上表，进贡地方物产，表示祝贺。戊寅日，太白星经过天空，与荧惑星运行在同一度数。客星进入太微垣。庚辰日，册封靖海侯吴忠的妹妹为湘王柏妃。铺砌京师的街道。辛巳日夜里，客星侵犯右执法星，从端门方向出现。壬午日，象州百姓朱仁五的妻子杨氏，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再改嫁。到这一年她已经六十岁，有关官署把这件事上报。下诏在她家门上旌表，题为“贞节”。甲申日，皇帝谕告礼部大臣说：“各藩来朝进贡，朝廷有所赏赐，你们礼部应当会同仪礼司，把赏赐物陈列在殿庭，举行授赐礼。” 于是礼部制定礼仪：凡赏赐各藩金帛等物，都先陈列在庭中，引导接受赏赐的人到前面列队，跪下，由主客官把所赐之物放在盘中授给他。先接受赏赐的人俯伏后起身，站在旁边等候；其余人依次接受完毕后，再按次序站立，把赏赐物放在拜位前，行五拜三叩头礼后退下。如果只有一人，就跪在中央接受赏赐，接受完毕后俯伏，把物品放在地上，也行五拜三叩头礼后退下。女直人高那日、捌秃秃鲁、不花三人到辽东都指挥使司归附，自称高那日是原元朝奚关总管府水银千户所的百户，捌秃秃鲁、不花是失怜千户所属部人；三人都被野人俘获并当作奴隶，苦不堪言。辽东是乐土，希望居住在那里，请求圣朝施恩，允许用琉璃珠、弓弦、锡镴送给野人作为赎金，这样就可以赎回他们。共有八百余家进入辽东。事情上报后，赐给高那日等人每人一套衣服，琉璃珠五百索，锡五斤，弓弦十条。乙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夜里，客星进入翼宿，彗尾长一丈多。丁亥日，任命翰林院检讨茹太素为户部尚书。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侵犯荧惑星。行人韩晔的父亲年满七十岁，原任济南府同知，退休后因获罪应当服役受罚。韩晔陈述实情说：“父亲年老体衰，请允许我代替他服役。”皇上怜悯他，释放了他的父亲。夜间，有客星出现在轸宿西南方，彗星扫过翼宿。戊子日，派使者带着诏书晓谕秦王樉、晋王▯、周王橚说：“近来五星、太阴都侵犯井宿，预示秦、晋、周三地将有战事。如今客星又进入太微垣，这不是小的异常。诏书到达后，秦地的军队不要出关，晋、周两地的军队也不应调遣，只在本国训练戒备。要慎重，要慎重。” 诏谕征虏将军信国公汤和等人说：行军用兵，必须昼夜防备谨慎，不要轻视蛮人；深入他们的地域后，即使有来投降的人，也必须仔细审察，千万不要轻信。在辰沅、宝庆等地，士卒中强壮的负责攻战，弱小的负责运粮，务必使军容整肃、粮饷充足。楚王还年幼，不能熟悉通晓军务，所以派都督刘宁来统领宿卫军队。军旅事务由你自行裁决，然后再启奏让楚王知道。下诏修筑漳河堤防。

译此前，皇上曾谕告工部大臣说：“去年临漳河堤决口，百姓遭受灾害，虽然曾经修筑堤防，但恐怕不能长久，应当派官员与布政司、都司共同商议。凡是堤塘、堰坝中可以防御水患的，都要预先修治。”到这时，有关官府把黄河、沁河、漳河、卫河、沙河决口堤岸的丈尺数目列出，绘图计算工程量上报。皇上下诏由军民共同修筑。皇上谕告户部大臣说：“人人都说农桑是衣食的根本，但抛弃根本、追逐末业之后，很少有人挽救这种弊病。先王在世时，田野里没有不耕作的男子，家中没有不养蚕的女子，水旱灾害都无须忧虑，饥寒也不会到来。自从什一税的途径兴起，奇巧技艺出现，农桑事业才废弛。一个农夫拿着农具耕作，却有百家等着吃饭；一个女子从事纺织，却有百名男子等着穿衣，这样还想让人没有贫困，可能吗？朕认为，要使粮食充足，就在于禁止末业；要使衣服充足，就在于禁止奢华靡费。你们应当向天下重申这一点，士、农、工、商四民各自安守本业，不许游荡谋食；庶民之家不许穿锦绣衣服，也许这样可以根绝这种弊病。” 本月，文渊阁大学士朱善去世。朱善，字备万，南昌府丰城县人。他年轻时聪颖好学，十岁便通晓五经大义，能够写文章。成年后，正逢元朝末年兵乱，便隐居奉养双亲，只以著述为事。洪武初年，任郡学教授。洪武八年，被荐举授任翰林院修撰。过了一年，因奏对不合皇上旨意，改任典籍，于是放归乡里。后来又被征召为翰林院待诏，升任文渊阁大学士。到这时因病获准回乡，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著有《诗经解颐》等文集，流传于世。《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五 《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六 洪武十八年冬十月己丑朔，皇上亲自撰写的《大诰》完成，颁布给天下。起初，元氏以戎狄身份进入中原，大体上多采用夷族的法制，典章制度〔原文有疑误〕疏阔，上下尊卑没有等级，政权掌握在权臣手中，任用官员偏重部族，审理案件被财物贿赂所迷惑，官员的升降混同于贤愚。奢侈僭越、冒犯上位的人没有罪，奸邪而违犯伦理的人也不追问。人们都蓄辫穿左衽衣服，几乎要完全变成夷人。到了至元、天历年间，虽然号称富庶，但先王的制度已经荡然无存。到顺帝荒淫昏庸软弱时，纲纪更加废弛：内有奸臣扰乱政事，外有强将跋扈。掌握兵权的人崇尚空名，治理百姓的人没有善政，求取仕进的人重视阿谀依附而轻视廉耻，读书人看重浮华而缺乏节操品行。各种政绩不能成就，士、农、工、商四民失去秩序。又加上舞文弄法的官吏在上面玩弄法令，豪强之家在下面兼并土地，事情没有统属纲纪，百姓没有安定的志向。一遇到灾荒，叛乱便四处兴起。这是由于法制不明，因而彝伦之道败坏了。皇上曾感叹说：“华夏的风俗沦丧，彝伦之道倾颓。自从即位以来，制定礼乐，确立法制，改革衣冠，区别章服，端正纲常，分明上下，完全恢复先王旧制，使百姓明白知道礼义所在，没有人敢越分扰法。朕在处理万机之余，撰写《大诰》，用来昭示天下。并且说：忠于君主、孝敬父母，治理他人、修养自身，全都包含在这里了。有能力实行的人，可以由此得到福泽；不能实行的人，则会因此失败而招致祸患。”于是把它颁给臣民，永远作为训诫。赐给湘王、潭王、鲁王、蜀王四王《十七史》等书。下诏免除北平今年官租的一半。庚寅日，祭享太庙。夜间，客星侵犯军门，彗星扫过天庙。壬辰日，册立永昌侯蓝玉的女儿为蜀王椿的王妃。癸巳日，翰林待诏孔希善说：“孟氏子孙中有两人因犯罪被发往京师服劳役。” 皇上说：“大贤之后，即使有罪，也应当屈法宽宥。”当即命令把他们遣返回去。下诏征召天下退休的武官到朝廷来。乙未日，授予赐进士出身的胡昌龄等十人为监察御史，以及各府推官；授予同进士出身的李烜等二十人为各部试主事以及各县县丞。丙申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从癸巳日一直到这一天。在鸡鸣山修筑钦天监观星台，并利用雨花台作为回回钦天监的观星台。丁酉日，免除广东经历寇乱的郡县所拖欠的租税。将大理寺卿边泰降为监察御史。夜间，荧惑星侵犯进贤。庚子日夜间，太阴侵犯天囷。辛丑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从戊戌日一直到这一天。壬寅日，汀州卫指挥佥事吴广去世。吴广，字继先，庐州府合肥县人。壬辰年兵乱时，吴广也跟随众人起兵，不久被敌军俘获，关押在太平狱中。没过多久，皇上的军队攻克太平，吴广获释，于是跟随军队击败陈野先的部队，被授予帐前银牌先锋。辛丑年正月，因功从左先锋府镇抚升任管军百户，驻守巢县。甲辰年秋，跟随丞相达再次进攻庐州。第二年攻下安丰，便留下吴广驻守。戊申年，任命他为温州卫指挥佥事。这年秋天，永嘉南溪的贼人聚众作乱，吴广调兵讨伐，他们害怕而投降；吴广擒获并诛杀其中三个首恶，其余全部释放，不再追问。洪武二年正月，调任守卫汀州。洪武十七年，因年老退休，并让他的儿子吴铭承袭职务。到这时，吴广因病去世。癸卯日，召征虏大将军宋国公冯胜从北平的通州回朝。甲辰日，皇上谕告工部大臣说：“孟子传授圣道，对名教有功，年代久远以后，子孙已经很少。近来有孟氏子孙因犯罪被发去服劳役，朕听说后立即命令释放他们。假如朕不知道这件事，或者导致他们死亡，那么贤者的后代就会逐渐衰微灭绝，这难道是礼敬先贤的本意吗？你们应当加以查问。凡是有圣贤后代被发去服劳役的，都依照惯例释放。” 乙巳日，湘王柏前往荆州府就藩。丙午日，命蜀王椿居住在凤阳。皇上的第二十二个孙子尚煜出生，是秦王的第三子。己酉日，下诏命鲁王檀前往兖州府就藩。壬子日夜间，太白星侵犯亢宿。癸丑日，赐给云南士卒二万一百六十九人钞二十四万锭。乙卯日，诏谕岷州、河州、巩昌、西宁、临洮各卫的武臣说：“近来命大将军北征，军队缺少战马，都说骁勇善驰、可以使用的马没有超过狭西的。现在派荥阳侯郑遇春到各卫传谕诸位将校，只留下自己乘骑的马，其余全部送交官府。每匹马给白金三锭。如果没有多余的马，以及虽有多余但马匹驽弱的，都不要送来。” 本月，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唐铎为刑部尚书。改滁州守御千户所为滁州卫指挥使司。征虏将军信国公汤和等进兵古州，分派将士讨伐上黄诸洞，用计诱捕吴面儿，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诛杀了他。

译各洞全部平定，共俘获九溪等地蛮獠四万多人。不久下诏命楚王桢返回藩国，汤和等人仍然驻兵，安抚整治当地百姓。升任宜兴县主簿王复春为常州府同知，派吏科庶吉士杨靖携诏慰劳他，说：“朕观察历代名臣，他们的美名流传至今而不泯灭，是因为他们竭尽忠诚侍奉君主，以公心办事使百姓得福，不苟且营求私利，死时也不屈服变节以丧失名声。那些平庸之辈，不砥砺名节，所以活着时对时世没有益处，死后也不为后世所知，实在令人惋惜！如今你宜兴县主簿王复春，不肯削减百姓的利益来迎合上官的欲望；看他的言论，确实合乎公论。如今各级官府中很少有像这样的人，特意派使者带礼物慰劳你，并就地升你为奉议大夫、常州府同知。你应当竭尽心力，使最初的志向发扬光大。” 十一月己未朔。甲子日。皇上谕告侍臣说：“保卫国家的道理，在于让财富藏于民间。百姓富足就会亲近国家，百姓贫困就会离散。百姓的贫富，关系着国家的安危祸福。自古以来昏庸的君主任意奢侈贪欲，使百姓困苦贫乏，最终导致动乱和灭亡。朕想到自己微贱时，正逢兵乱和饥荒，每天吃藜藿。如今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却没有一天忘记这件事。因此宫室器物一概采用朴素的，饮食衣服也都有定额供应，只怕过度奢侈耗伤财物、危害百姓。” 丁卯日，任进士高铎为刑部左侍郎。戊辰日，任监察御史彭祥为兵部左侍郎。己巳日冬至，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并大宴群臣。庚午日，任西平侯沐英的儿子沐春为后军都督府佥事。废除城门郎掌管门禁锁钥的铜牌，改由中军都督府掌管。甲戌日，任进士秦逵为工部右侍郎。秦逵，字文用，宁国府宣城县人。他由国子学生考中进士，历任都察院官员，有能干的声誉，于是升任侍郎。乙亥日，任会稽县知县凌汉为监察御史。湖广常德府上奏说：今年大水，淹涝损伤塘田一千三百五十顷，应征租税一十万一百十五石。下诏一并免除征收。此前河南遭受水灾，以及山东、北平大雨淹涝损伤民田。皇上说：“中原各州在元朝末年因战争遭受的灾祸最为惨重，尸骨堆积成丘，居民很少。朕竭力安抚，经过几年才开始复苏。不幸又遭水涝，朕非常怜悯他们。”到这时下诏，凡遭受水灾的地方免除今年田租：河南二十三万七千五百余石，山东、北平二百五十五万五千九百余石。丁丑日，任退休的淮安卫指挥佥事储兴代理中都留守司事务。设置江浦、镇江左、扬州左、仪真左四卫，隶属左军都督府；无为、太平、和州、滁州四卫，隶属中军都督府。本月，任莱州卫指挥佥事陶遇为广东都指挥同知。十二月戊子朔。己丑日，命户部：凡天下各级官府官员的禄米，都用钞来代替发放。每二贯五百文钞，折代一石米。庚寅日，潭王梓前往长沙府就藩。丁酉日，砌筑京城城墙。癸卯日，任吏科庶吉士杨靖为户部右侍郎。甲辰日，命徐州卫指挥使郭敬代理山西都指挥使司事务。乙巳日，任给事中秦昇为户部试侍郎，进士徐谅试任户部度支员外郎，高起试任工部屯部员外郎，彭庆试任工部总部郎中，聂震试任户部总部员外郎，姚复试任工部屯部郎中。丙午日，下诏举荐孝廉之士。皇上谕告礼部大臣说：“朕先前命令有关官府举荐聪明正直的人，前来的人大多不是合适人选，使朕非常失望。朕听说古代选用孝廉，孝顺的人忠厚和乐，廉洁的人洁身自守；这样的人才能爱护百姓、遵守法令，可以从政。命令州县，凡是百姓中孝廉品行在乡里著名的，由正官和年高有德的乡民以礼送往京师；不是合适人选的，不要滥行举荐。” 召河南都指挥使徐司马到朝廷来。丁未日，西番僧人参旦藏卜向河州卫输送马七百八十二匹。戊申日，将户部尚书茹太素降为北平道监察御史。高丽王王禑派判门下事曹敏脩上表，进贡土产，庆贺明年正旦。己酉日，任建阳县知县郭伯泰为泉州府同知，县丞陆镒为福州府通判。当时郭伯泰等人治理政务，建阳不回避权势。皇上听说后认为他们贤能，所以都破格提拔，并派行人携诏晓谕他们说：“从前古代臣子树立忠君志向的人，在朝廷内和谐共事而不盲目苟同，在外任职则不回避权势，因此上可彰显君主的德行，下可使百姓得到福祉，这些事都载在史册中，历历可考。朕居帝位十八年，很少见到这样的人。近来通政司说，建阳县知县郭伯泰、县丞陆镒执法爱民，不回避权势。唉，古代臣子的道义，朕如今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实在值得嘉奖。特派行人王本携朕的命令前往，升你郭伯泰为奉议大夫、泉州府同知，陆镒为承直郎、福州府通判，并用醴酒慰劳。你们应当更加坚定自己的志向，始终如一，为国家安定百姓。” 辛亥日，太阴侵犯西咸。壬子日，礼部说，高丽请求颁赐《大统历》，下诏赐给十本。癸丑日，平缅宣慰使思伦发反叛，率领百夷军队进犯景东，土官知府俄陶逃往白崖川。都督冯诚率军攻击他们，正遇上大雾，突然遭遇蛮族寇兵，我军失利，千户王昇战死。丁巳日，祭享太庙。皇上的第二十三个孙子贤焌出生，是齐王的第二子。本月，任黄州卫千户王兴的儿子王镇为宁海卫指挥佥事。王兴自癸巳年从军，屡次立功，升至千户，驻守黄州。后来又跟随军队征讨云南，攻克大理，都有劳绩。到这一年年老请求退休，所以升用他的儿子。石柱宣抚司同知陈世显派他的儿子兴潮等人，田州府知府岑坚派他的使者，江州知州黄威庆的孙子黄肇，各自奉表进贡土产，庆贺明年正旦。这一年征收天下田租二千八十八万九千六百一十七石有余。太仆寺上奏：滁阳等八监这一年登记马匹，共二万五千九百一十五匹。秦州、河州茶马司以及叙南、贵州、乌撒、宁川、毕节等卫交易马匹六千七百二十九匹。在鸡鸣山修建鸡鸣寺，用来祭祀梁代僧人宝公，命僧人德瑄主持寺院。德瑄去世后，由道本继任。起初有西番僧人星吉监藏任右觉义，居住在这座山上；到这时另在寺院西面建院寺，让他居住。

译停止各布政使司煎炼铁矿，因为这件事劳累百姓。《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六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七 洪武十九年春正月戊午朔，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谨身殿、华盖殿大宴群臣；皇太子在文华殿宴请外戚和东宫官属。辛酉日，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他的臣子亚兰匏等人上表，进贡马一百二十四匹、硫黄一万一千斤。赐给亚兰匏等人宴席和钞，赏赐各有差等。北平大名府发生水灾，派使者运送钞三千锭前往赈济百姓。任孙翥为通政使司试右参议，赵宗试任大理寺卿。应天府江浦县发生水灾，下诏从京仓拨出六千余石米赈济百姓。壬戌日，府军卫指挥佥事陈庸、千户吴真、百户刘旺战死于云南，下诏抚恤他们的家属，各赐钞一百三十锭。夜间，荧惑星侵犯罚星。甲子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丙寅日，赐给驸马都尉殴阳伦凤阳府定远县原有官田。任进士侯庸为吏科给事中。己巳日。皇上与侍臣讨论治国之道。皇上说：“治理百姓就像治理水，治理水要顺应水性，治理百姓要顺应民情。人都喜欢生存、厌恶死亡，应当减少刑罚，停止战争，以此保全他们。人都厌恶贫困、喜欢富裕，应当重视农时，减轻赋税，使他们富足。人都喜欢安逸、厌恶劳苦，应当减少工程兴作，节省徭役，使他们安定。如果让他们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服役，使用他们又不遵循正确的方法，只用威势压制他们，用武力逼迫他们，强迫他们做不愿做的事，却要求他们服从，这就像把水激得越过额头，终究不是水的本性。” 庚午日夜间，太白星侵犯牛宿。辛未日，祭享太庙。壬申日，任命河南都指挥使徐司马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乙亥日，兵部核查河南所属各卫军马的数量。官军共九万一千六百一十三人，马四千五百零九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五百九匹〕 戊寅日，武昌府上奏说：所属通城、崇阳都是山地县，水路不通，每年税粮转运困难，请求折收布帛，以便利百姓。皇帝同意了。己卯日，撤销四川永宁茶马司。柳州府融县的蛮族盗贼五百多人聚集抢劫，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耿文彬率领民兵，会同桂林右卫指挥韩观的军队将他们剿灭平定。庚辰日，颁赐御制《大诰》给国子监生以及天下府、州、县的学生。壬午日，陕西都指挥使司和都督濮英上奏说：西宁卫旧城低矮狭小，不能承受戍守任务。现在考察城西一百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地势平坦开阔，可以改在那里修筑新城。皇帝批准了他们的奏议，命令调遣巩昌、临洮、平凉三卫的军士修筑新城。不久，又停止了这项工程。甲申日，云南左布政使张紞说：“按照旧例，商人在金齿缴纳米粮，每一斗米给盐引一张；用谷物折合米缴纳的，也允许。因此商旅云集，储备充足。后来有关官府不许运送谷物，由此商人很少前来，军粮供应不足。请恢复旧例。”皇帝同意了。升任成都中卫指挥佥事陈志为广东都指挥同知。乙酉日，下诏规定钦天监官员的月俸在年终一并发给。本月，征虏将军、信国公汤和等率领的平蛮军队回师。二月丁亥朔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己丑日，皇帝坐在东阁，便与侍臣讨论仁和智。皇帝说：“圣人笃实地奉行仁德，贤者不卖弄智巧。假借宽容姑息的仁，并不是真正爱护万物；奸诈欺骗的智，足以给自身带来祸患。”又讨论天与人相互联系的道理。皇帝说：“天与人的道理没有两样。人应当把自己的心当作天。”谈到节俭时，皇帝说：“不可以节俭的，是祭祀；祭祀不可轻慢。不可以节俭的，是赏赐；赏赐不可过度。” 云南臻洞、西浦、摆金、摆榜等地的蛮族叛乱，皇帝再次命令颍国公傅友德率军前往征讨，不久便将其平定。命神策卫指挥同知许英率领七百多名校卒，携带白金二万二千六百五十两，前往乌撒等地买马，买得马七百五十五匹。高丽国王王禑派遣密直副使姜淮伯奉表进贡白布、黑布一万匹，马一千匹。夜间，太白星侵犯垒壁阵星宿。辛卯日，命令吏部考核国子监中怠于教训学生的官员，罚俸一年；到任还不到一年的，罚俸半年。乙未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下诏给山西、陕西、北平、辽东的军士发放冬衣所需的绵布、绵花，命有关官府每年按照旧例发给。丙申日，祭祀太岁、风神、云神、雷神、雨神、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军旗和军纛。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并派官员祭祀先农。庚子日，祭祀朝日。甲辰日，暹罗斛国王派遣使者昭依仁等进贡胡椒、苏木、乳香等物，皇帝命令赏赐使者文绮和衣服，遣送他们回国。乙巳日，设置雅州碉门茶马司，官秩为正九品，设大使、副使各一人。丁未日，派使者前往慰劳苏州府常熟知县成□□曳奇。当时，府中的属吏到县里去，径直从中道进入公堂，成□□曳奇因他越过礼制而发怒，将他拘捕；这件事被上报。皇帝嘉奖他能守礼，命令以酒慰劳他。敕令说：“先王制定礼制，是为了辨明上下尊卑，安定民心，使秩序井然而不混乱。历代都沿袭这一制度，不敢逾越。实在是因为纲纪法度，是维持治理之道的工具。然而，制定法令的是君主，奉行法令的是臣下。君主能够立法，而臣下不能遵守，那么也就无可奈何了。朕自即位以来，考察古制制定法令，设置各司，用来尊重君子、优待贤人，使他们同朕共同守护这条道路，以安养我的百姓。为什么其中有些不守志节的人，竟自行毁坏礼法，使吏胥之类的人得以借助上司的势力欺凌他们？那些人于是奔走迎合、顺从承奉，不但不能自重，也损害了大体。像这样却想安享尊荣，怎么可能呢？你常熟知县成□□曳奇，竟能不畏惧权势，拘捕越礼的吏胥，以端正纲纪、杜绝百姓所受的祸害，这是各级官吏中出类拔萃的人。法司把这件事上报，朕十分嘉许，所以特意派使者带着甜酒前往慰劳。你应当享用它。唉！更加谨慎地保持最初的志向，恭敬遵守法度，难道不能成为自重的君子，流芳百世，光明显著而不磨灭吗？” 你应当努力奉行。夜间，荧惑星侵犯箕宿。

译戊申日，吏部议定：各布政使司、按察司、都转运盐使司的首领官，理问所的正官、首领官，任满三年后，由本司正官和所辖上司按察司考核；分别评定为称职或平常，仍命其继续任职，并将考核所依据的实际事迹具报吏部。不称职的，则发给考核凭由，赴吏部复核。茶马司、盐马司、盐课提举司的正官、首领官，以及外地军职首领官，由本司和上司考核后，仍须赴布政使司、按察司复核。府、州、县的首领官，也由本衙门正官考核；县的报州，州的报府，府的报布政使司、按察司复核。凡三年考核一次，任满九年后发给凭由，由监察御史和吏部共同考核，决定黜免或升迁。卫所的首领官也照此办理。皇帝同意了。己酉日，派使者带着钞十五万四千九百锭赏赐云南各卫军士，白金十二万七千一百四十两赏赐乌撒各卫军士。壬子日，命令吏部：从今以后，任命外任官员，不发给符契，只发给劄付。如果是布政司正官，则发给照会。考核九年而评定为称职的，颁发诰敕。癸丑日，赈济河南各府、州、县的饥民，共四万八千八百户，发放钞五万三千三百多锭。乙卯日，赏赐江西等地前往云南戍守的军士一千八百多人钞八千一百锭、白金一万八千一百八十两。赏赐辽东各卫年老患病的校卒六千三百六十多人绵布三万四百七十四匹、绵花九千六百四十三斤。任命湖广都指挥同知韦权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田州府上隆州知州岑永通派他的侄子岑安前来进贡马匹，皇帝赏赐绮帛和钞锭。三月丁巳朔日，派官员分别前往各郡祭祀历代帝王陵寝。撤销审刑司，任审刑司左详议赵勉为大理寺左寺丞。戊午日。皇帝告诉户部大臣说：“善于理财的人，不会损害百姓来使官府获利，而一定会创造财富来使百姓富足。以前那些借理财之名窃取名声的大臣，都完全不懂这个道理，说什么增加财富、充裕国库，只是一味剥削，侵蚀搜刮百姓微小的利益，制造事端以求功劳，像桑弘羊经商贩运、杨炎实行两税法那样，自以为掌握了理财的全部办法，却根本不知道获得的财富有限，而伤害百姓却无穷无尽。我国的赋税已经有固定制度，节省用度，自然会有余裕；减少徭役，使农民不荒废耕种，女子不荒废纺织；重视农业根本、抑制商业末业，使游荡懒惰的人都尽力耕种，那么生产的人多而消费的人少，自然家家给足、人人富裕，积蓄丰厚。你们户部应当专心研究这些事情，不要为了聚敛财物而损害国家体统。” 己未日，任命王钝为福建布政使司左参议，鲁干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李翟为河南布政使司左参议，周倬为北平布政使司左参议，吴昭为广东布政使司左参议，胡昱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参议。丙寅日，任命傅忠为驸马都尉，迎娶第九皇女寿春公主。傅忠是颍国公傅友德的儿子。己巳日，下诏规定，天下前来朝见的官员以及每年运送□羊诸税课赴京的人，无论路途远近，都发给钞二十锭作为路费。他们所运送的□羊税课钱钞，如果有因道路险远而难以运到的，允许换成金银进献。夜间，白虹贯穿月亮。庚午日，四川马湖府土官知府安仁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辛未日，御制《大诰续编》编成，颁布给天下。设置牧监所属各群。句容牧监有四群：句容、仁信、福胙、通德。溧阳牧监有五群：举福、从山、明义、永定、福贤。溧水牧监有五群：仪凤、仙坛、立信、归政、丰庆。撤销发给中外文武官员冬至、正旦、元宵节钱的规定，改为都赐宴。甲戌日夜间，填星侵犯天樽星宿。丙子日，命令凡是公侯之家，有外甥、妻子或兄弟分立户籍的，允许令他们合并户籍共同居住。夜间，太阴星侵犯建星。辛巳日，又赏赐北方郡县学校《五经》《四书》。壬午日，苏州府吴江县发大水，下诏免除今年的田租。设置建阳卫指挥使司，隶属于福建行都司。赏赐蜀府负责营造的军士一万七千九百六十人米八千九百七十九石、盐八万九千七百斤，每人钞一锭。左春坊司置郎汪仲鲁因患肺病请求回乡，皇帝准许了。第二天，皇帝又召他到便殿，赐他坐下，回头对他说：“你昨天以疾病为由请求回乡，本来约定秋天再来见朕。朕知道你的病很重，应当休息调养来延长寿命。你一生努力行善，如今眉毛浓密而长，这是长寿的征兆。今后更加谨慎起居，精心服用药物，以度过余年，不必再来了。”汪仲鲁为人敦厚诚实、简朴安静，不随意说笑。他曾为两宫进讲，历时三年，遇到事情总是直言，明白简洁而正直。皇帝曾称他为善人，所以始终受到礼遇。礼部说：天下每年贡入的生员中考中者，共九百五十三人。下诏选取其中优秀的六百八十三人，升入太学；其余的都送到中都国子监。本月，《省躬录》编成。起初，皇帝命令翰林儒臣编集历代帝王祭祀、祥瑞和灾异感应中可以作为鉴戒的内容，编成一书，名为《存心录》，早晚阅读观看。后来又命赞善刘三吾把汉、唐以来灾异应验在臣下身上的事分类编排，另成一书，名为《省躬录》。到这时书编成了，下诏颁行。夏四月丙戌朔日，确定工匠轮班制度。起初，工部登记各地工匠，考验他们的丁力，规定以三年为一班，轮流赴京服役，每三个月按期交接，称为轮班匠；当时只是议定而尚未实行。到这时，工部侍郎秦逵再次提议实行，根据路途远近确定班次，并设置登记簿作为勘合，交给工匠，到期携带勘合到工部听候调拨，同时免除其家庭的其他差役，将这些规定写入法令。这样，各地工匠都感到便利。丁亥日，祭享太庙。下诏派御史蔡新、给事中宫俊前往河南查核遭受水灾的百姓，对有赈济未能及时发到的人补发救济。皇帝告诉他们说：“遭受水旱灾害的百姓，早晚都在等待食物；朕已经派人赈济，但担心有关官府执行不到位，有些未得到及时赈济的人没有一粒粮食，濒临死亡，朕对此深为怜悯，特意命你们前往那里核实，凡是还没有得到赈济的，立即补发给他们。”又说：“君主养育百姓，应当像保护初生婴儿一样，常常想到他们的饥寒，为他们提供衣食，所以说‘元后作民父母’。你们应当体察朕的至深关怀。” 扬州府兴化县发大水，下诏免除今年的鱼课。

译壬辰日，命令在京文职衙门分别统计官吏每年的俸禄数额，设置版仓收存，由专任官员主管，按月发放。官吏人数少的衙门，就合并到各部统一收支。甲午日，下诏赏给天下各有司官员每年柴炭钞五十贯。乙未日，赏赐退休都督瞿通、王圭每人钞二千锭，命令他们回乡修建住宅。丙申日夜间，岁星进入鬼宿。丁酉日，命故岐阳武靖王李文忠的儿子景隆承袭曹国公爵位。诰书说：历代贵戚之家，能够保全富贵的很少。这是因为他们不懂治理之道，威仪举止不合礼法，因此有的人束手无策而倾覆，有的人不知自重而败亡。为什么呢？贵戚的地位，忠臣义士都知道敬重，奸邪之人却往往嫉妒并伺机窥伺。贵戚中不能自持的人之所以束手而倾覆，就是因为这个。有的人行为癫狂而不知自重，中了奸邪之人的计策，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唉！有智慧的人知道贵戚之位难以守持，所以富贵已满却不过分显露，地位虽高却不使自己陷入危险。愚昧的人只知道贵戚之位尊贵，却不知道保全贵戚地位的方法，因此走向倾覆。守持贵戚地位，不要张扬权势而自我矜夸，行动举止必须合宜，说话或沉默都不可妄为，要静观国家安危，察看奸邪之人采取的手段。安静守持，就能享受顺应天道的快乐；谦逊地相互安抚，广泛爱护他人而不招致怨恨。如果有奸臣结党勾连朝廷内外，就应秘密掌握事情，暗中隐藏机要，等待一次行动来为国家抵御祸患；这就是贵戚应遵循的道路。以前，朕的外甥李文忠，朕命他位列众将，功劳达到公爵。唉！他既不聪明也不谦逊，几乎连累国家，自己也未能保全而死去。唉！他的所谓智慧并不是真智慧，他的机谋并不是真机谋，他的谦逊也不是广泛爱人；这些都没有，因此被别人窥伺。他去世至今，已经三年了。” 从亲属关系说，是骨肉至亲；从臣下关系说，他的功劳著于朝廷内外。现在服丧制度已经结束，命令你作为外孙李景隆承袭曹国公爵位。你应当以前人的过失为鉴！谨慎行事，不要泛泛多言，不要张扬权势；事情要保密，机要要隐藏；爱护众人而慈仁。这样才能保全你的富贵，永远接受朕的训诫。如此便吉祥了。己亥日夜间，荧惑星停留在斗宿。陕西西安府说：本府仓储已经很多，今年夏税请求折收钞。户部拟定每麦一石收钞二贯二百文。皇帝认为太重，命令只收一贯五百文。下诏规定，应天卫中有父母、子女的军士，每月发给粮一石；总旗发给一石五斗，小旗发给一石二斗。因征战受伤残疾的，也发给一石。壬寅日，皇帝敕谕户部说：上古贤明帝王的时代，百姓有四种，称为士、农、工、□，都专心从事自己的行业，因此国家没有游民，百姓安定、物产丰足，从而达到了和乐的治理。朕拥有天下，致力于使农民竭力耕种田地，使士人笃守仁义，使□贾流通有无，使工匠专心于技艺行业；这样做，是因为希望每个人都能安定地生活。然而，农民有时懒于耕作，士人有时毁弃修行，工匠和商人有时流于游荡懒惰，难道是朕不能申明旧有法令才导致这样吗？还是因为污染民俗的胡俗尚未革除吗？如果这样，那么百姓的粮食从哪里得到充足，教化又从哪里兴起呢？你们户部立即张榜告谕天下，命令士、农、工、□四民务必各自守住本业；医者、卜者属于本地户籍的不得远游；凡是出入、劳作、休息，乡邻之间必须相互知晓。凡是不从事生产事业而游荡懒惰的人，以及收留、隐藏外地游民的人，都迁徙到远方。” 甲辰日，下诏给河南府、州、县：百姓因水灾而典卖男女的，由官府出资赎回；女子年满十二岁以上的，不在官府赎回范围之内。如果男女年龄虽尚未到婚嫁的时候，但自愿结婚，听凭其意愿。丙午日，设置盐井、建昌、苏州、越嶲、会川五井盐课提举司。升任慈溪县丞秦仲彰为宁波府知府，降任知府李仲文为慈溪县丞。当时，李仲文派遣属吏马仁生巡行县境而违法，秦仲彰给马仁生戴上刑具押送到宫阙之下。皇帝嘉奖他，所以升任秦仲彰而降任李仲文。己酉日，赏赐乌撒等卫军士二万五千八百多人，每人钞六锭。癸丑日，命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商暠前往河南、山东两个都司训练军马，派遣所属各卫指挥率军赶赴辽东听候征调。命四川都指挥使甯正与指挥胡原、汤昭共同署理云南都司事务。雷州府遂溪县百姓陈衡的妻子谢氏，丈夫去世后守节三十一年；广州府东莞县百姓黎医叟的妻子陈氏守节四十年，李礼宽的妻子卢氏守节三十九年。有关官府上报了她们的事迹，下诏分别在她们家门上立匾表彰，题为“贞节”。设置云南洱海卫指挥使司，并设置左、中、右、前、后五个千户所。任命赖镇为指挥佥事。洱海原本是品甸之地，经过战乱之后，百姓流亡，房屋没有一处保存下来。赖镇到任后，修缮疏浚城池和护城壕，修建瞭望楼，创建庐舍，划分市区街里，设立屯堡，修筑堤防，严密侦察巡候。又开采白盐井，以流通盐课收入，百姓才开始安定聚集。本月，命黔国公吴复的儿子杰承袭安陆侯爵位，宣德侯金朝兴的儿子镇承袭宣德侯爵位。吏部上奏任用国子监生十四人，全部担任六品以下官职。皇帝告诉他们说：“侍奉君主的道理，只在于竭尽忠诚而不欺骗；治理百姓的道理，只在于极其公正而不受蒙蔽。一个郡、一个县的百姓中，一定有饥寒而不能安居的人，有打官司而受到冤屈压抑的人，有贤才没有被举荐的人，有豪强狡猾之徒侵害百姓的人。你们到任后，如果能够不被私欲蒙蔽，不被人言迷惑，那么内心自然明白，各种弊病就可以平息。如果一旦被私欲牵引，又被人言迷惑，就会茫然如同坐在暗室中；饥寒的人无法得到救济，受冤屈压抑的人无法申诉昭雪，贤才被堵塞埋没，而豪强狡猾之徒横行，这就是废弃职守了。古人有句话说：‘人开始做官时，就像进入暗室；时间久了才逐渐明白，明白之后才能治理。’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要被人蒙蔽和迷惑。”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七 《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八 洪武十九年五月乙卯朔日，皇帝告诉吏部大臣说：“国家的人才，不是一天之内能够造就的。从前进士魏安仁等六人，曾因过错被贬为浙江按察司书吏，让他们知道自我改过。如今已经过了多年，恐怕会被小人欺侮，最终一生丧失志气；即使想改正过错，也做不到了。把他们召回任用。” 丙辰日，重申禁止游民的规定。命令户部刻印训辞，逐户传递，用来显示警戒。丁巳日。

译皇帝听说嘉兴府崇德县知县毕辉、县丞齐搏刚正而善于任事，派行人带着敕令前往慰劳他们说：“朕观察历代流芳后世的名臣，必定能在事情发生之前洞察关键，智慧高出众人之上，所以能够竭尽忠诚侍奉君主，施加恩惠于百姓；财利不能夺走他们的操守，威武不能使他们内心恐惧。因此活着时不苟且求取俸禄，死后一定能够树立名声。至于那些区区小人，不学习也没有才术，很少听闻有节操义气，治理政务时贪婪无厌，遇到困难时逃避不顾；死了含着羞耻，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和那些流芳后世的人相比，差距岂不是很远吗？如今嘉兴府崇德县知县毕辉、县丞齐搏，在任上执法严明，不容奸恶，与其他有司官员相比，难道不能说是出类拔萃吗？特意派行人带着醴酒慰劳你们，希望你们竭尽心力，以光大最初的志向。” 戊午夜间，荧惑星侵犯斗宿。己未日，下诏命户部把今年秋粮和往年仓储合并核算总数。凡是有军马驻扎的地方，储存并供给两年的粮饷；除儒学廪膳、赈养孤老、驿传廪给之外，其余全部折收金银、布、绢、钞锭，运送到京师。夜间，太阴星侵犯岁星。庚申日，命虎贲右卫百户甘羙率领一千名军士，携带白银三万一百三十九两，前往云南东川等军民府购买马匹，共得到二千三百八十多匹。随后又命龙虎等卫的将士，带着白银十三万两，再次前往云南买马。戊辰日，妖僧彭玉琳与新淦县百姓杨文曾、尚敬等人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后被诛杀。彭玉琳是福建将乐县阳门庵的僧人，起初名叫全无。他云游到新淦后，自称弥勒佛祖师，烧香聚众，组织白莲会。县民杨文曾、尚敬等人都受其欺骗蛊惑，于是共同谋划作乱。彭玉琳自称晋王，伪造设置官属，建年号为天定。县官率领民兵将其捕获，用囚车押送彭玉琳及其党徒七十多人到京师，全部诛杀。己巳日，常州府官员范好古说：行人王良到达本郡后，任职不谨慎，贪求财货没有满足。皇上对礼部大臣说：“我观察自古以来有才能和智慧的人，都不肯屈居于无能之人的下位，所以能够流芳后世。假如做官任事时屈居于平庸之人之下，对君主没有补益，对百姓没有好处，败坏法令、扰乱政事的事情，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如今范好古竟能守护国家法令以尊崇朝廷，揭发奸邪贪污以安定百姓，他不肯屈居于无能之人之下，由此可见。你们礼部立即派人带着甜酒去慰劳他，仍命人给王良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师治罪。” 壬申日，靖州的苗蛮再次叛乱，命常德、辰沅等卫发兵讨伐平定。乙亥日，广东潮州府程乡县百姓钟文远作乱，被捕送到京师后诛杀。诏令：凡武臣和士卒有意恢复原姓、改换姓名的，由兵部具奏后为其改正。丁丑日，监察御史蔡新等人核查河南开封等府遭受水灾的百姓，其中没有得到及时赈济的有三千一百户，补发钞三千八百四十五锭。己卯日，授予湖广各卫任职年久的总旗冯遇保等一百四十三人官职，全部任为流官百户。甲申日，处州丽水县有一个以卖卜为业的人，曾经求见富户而没有得到答应，于是到朝廷控告大姓陈公望等五十七人聚众谋乱，命锦衣卫千户周原前往逮捕他们。知县倪孟贤听说周原将要到来，秘密召集父老询问此事，父老都说：“没有这回事。”倪孟贤又换上便服前去察看，见当地男女仍像往常一样耕作纺织，于是回来对属官说：“朝廷命我倪孟贤治理这个县，只是希望我安抚整顿百姓，使他们安居田里。如今却让善良的人背上叛逆作恶的罪名，难道这是朝廷任命我倪孟贤的本意吗？”随即备文上奏报告此事。又命四十名老人到朝廷申诉那人的诬告。皇上命司法官署议处诬告者的罪行，赏给老人们酒食和路费，遣送他们回去。倪孟贤是南昌人。本月，长河西军民安抚司土官油笼思卜等人入朝，进贡马匹。诏令赏赐文绮六匹、钞十五锭、衣服一套。六月乙酉日为初一。丁亥日，思南宣慰使司宣慰使田大雅进贡马十二匹。己丑日，监察御史郑祖上奏：梧州府兴业县知县王献、县丞曾玉容，都是由进士授官的，但征收输纳税课逾期，请求逮捕审问。皇上因为他们是进士，特意宽免了他们。设置福建延平府尤溪县银屏山银场局。辛丑日，云南发生地震。壬寅日，设置郁林守御千户所。当时，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何福上奏说，郁林州应当设置千户所，命浔州、梧州二州分兵守御，以防盗寇突然发生。诏令同意。甲辰日，诏告天下说：从前元朝末年天下动荡，四海忧惧战乱，各地百姓遭受的灾祸已经非常惨重了。这样的局面持续了十二年多。我命前征虏大将军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以及公侯众将从各条道路发兵，军队所到之处敌军便败退，百姓才得以稍稍安定。统一天下后定国号为大明，如今已经十九年了。然而奸臣居于官位，离间臣民，本来应当施行的恩惠却没有遍及，德政将要推行却受到阻挠，行政失当、事理悖乱，没有比这次艰难更严重的了。先王的治国之道还没有彻底施行，对年高老人缺少存问，对鳏寡孤独也没有给予怜恤。去年颁行《大诰》，百姓服从我的命令，直到那些奸邪之徒扰害百姓，依法惩治后才收敛行迹。进士、监生在各司任职，想来百姓安居乐业已经逐渐有了起色。现在特意命令有关官员慰问高龄老人，对鳏寡孤独者一定要使他们得到安置。对于重度残废和残疾者，收入孤老名籍，每年供给所需，使他们能够终享天年。所有应当施行的事项列于后面：凡百姓年满八十、九十岁而乡里称善的，有司应按时慰问。若贫穷而没有产业，年满八十岁以上的，每月供给米五斗、肉五斤、酒三斗；九十岁以上的，每年再加赐绢帛一匹、絮一斤。有田产能够自养的，只供给酒、肉、絮和帛。只有应天、凤阳二府的富民，年满八十岁以上者赐爵里士，九十岁以上者赐爵社士，都与县官行平等礼节，并恢复其家族使用冠带服色的资格，另行议定颁行。”

译各地鳏寡孤独而不能自给的人，全部免除差役。孤儿如果有田却不能自己耕种，就命亲戚收养；没有亲戚的，由邻里收养。没有田地的，每年供给米六石，也命亲戚邻里收养；都等到成年后登记入籍为平民。重度残废和残疾而不能养活自己的，当天验明人数登记入籍，按条例发给米和布，使他们能够生活下去。多年在边境作战的士卒，亲自冒着箭矢石块，有的身体伤残，有的因伤死亡；其尚存的子女不能维持生计的，全部放回原籍编为平民，并免除其家的差役。编入军籍的土军因征战伤残者，优待免除军役三年，改为贴户；因伤死亡者，优待免除军役十年，本户改入民籍，仍免除差役三年。军官跟随大将征讨而死于战阵，若有存活的儿子，就厚加抚恤，仍命其世袭官职；尚未升迁的，升一级。逃军、逃囚能够到官府自首的，免除处罚。山林岩穴中隐居的人才，有司应从旁搜求、广泛访察，以礼节诚恳地遣送他们到京师，按照才能登记任用。啊！礼待长寿者、尊重贤能者，是为了报答功劳、崇尚德行；抚恤孤儿、赈济寡妇，这是古代贤明君王的大典。命令一经发布，恩惠便应普遍施及，有司要依照诏令办理。特此诏告，想必都应知悉。”},{ 赏赐江西袁州等卫随军征讨云南的官军钞四万九千锭。丁未日，山东青州府发生旱灾，百姓饥荒，派朝廷大臣前往赈济，共涉及二万七百五十多户。河南开封府郑州发生旱灾和蝗灾，命户部派官员赈济饥民。皇帝谕告户部大臣说：“河南各府、州、县驻军和军马很多，民间供应连续多年没有停止，按田亩征收的赋税比其他地方沉重。从今以后，河南民户只令缴纳原定数额的税粮；荒废闲置的田地，听任他们开垦自行耕种，有司不得再加派侵扰。违背命令的人罢免其职务。” 赏赐北平燕山等卫军士九万二千七百多人绵布四十四万一千五百匹、绵花一十三万七千六百斤。癸丑日，发给各处粮长编造赋役籍册的费用。凡是籍册登记有五千户的，给钞五锭；按照户数的多少增减。平越卫麻哈苗蛮杨孟等人聚众作乱，征南将军、颍国公傅友德发兵将其讨伐平定。修筑福建长乐县的海堤。长乐县的田地有一半濒临海边。海堤长期毁坏，田里的庄稼每年都受到海潮盐卤的侵害。当时县丞赵尹刚到任，请求上奏朝廷，仍按旧制修筑海堤。赵尹亲自监督这项工程，百姓都乐意赶来做事。因此，长乐的田地不再有盐卤侵害之患，每年都能从中获得收益。秋季七月乙卯朔日，苏州府吏钱英奸邪作乱、不守法纪，知府王观等人查得他的罪状，将他用刑打死，并把此事上报。皇帝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他们说：“我听说居官处理政务，施行措施不止一种；然而没有威严就无法治理下属，没有恩惠就无法取得众人的拥戴。只有公正中直的人，秉持公平之心，砥砺廉洁的操守，面对百姓处理政务时恩威并用，吏胥、徒卒哪里敢侮辱怠慢？我曾经告诫敕令各司，但很少有人能够依照命令行事。只有你王观以及同知曹恒、经历王昈，能够秉持公心，奉行正道，将奸吏用刑打死，治理下属的方法就得当了。政令一定能够施行，奸邪之人就会远离，境内清肃，百姓安定也就有日可待了。现在特意派行人携带敕书和醴酒来慰劳你们，你们应当更加激励自己的志向，以成就美好的功绩。”特此谕告。丁巳日，赏赐陕西西安等二十七卫军士八万五千多人绵布三十七万五千二百匹、绵花十二万七千六百斤。戊午日，祭享太庙。癸亥日，三辰在白昼出现。改成都护卫为成都左护卫，并设置中、右二护卫。设置东宁卫。起初，辽东都指挥使司把归附的辽阳、高丽、女直人中的官民编制为军，每五名男丁编一人为军，设置东宁、南京、海洋、草河女直五个千户所，分别隶属各所。到这时，依从左军都督耿忠的请求，改设东宁卫，设置左、右、中、前、后五所；汉军隶属中所，命定辽前卫指挥佥事芮恭统领。命令扬州、武昌等府都设置粮长，以征收民粮。丙寅日，皇帝认为左都御史詹徽、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瑺、工部侍郎秦逵、户部侍郎杨靖在任职期间公正勤勉，下诏有关部门免除他们家中的徭役。甲戌日，下诏把凤阳府王儿桥东西山场赏赐给中山武宁王徐达家以及韩国公李善长等人，共十四人。乙亥日，赏赐山西太原等一十九卫军士九万六千一百多人绵布四十六万九千九百匹、绵花一十四万九千五百斤。丁丑日，国子博士吴沉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获准。吴沉字浚仲，是金华人，前元国子博士吴师道的儿子。他博学，善于写文章。明朝初年，被举荐为县学训导，因病推辞没有就任。洪武十二年，因推荐授任翰林院待制；第二年降为编修，不久又恢复为待制。后来因回答皇帝询问时应对失合旨意，被降为渭源县学教谕，还未赴任，又改任翰林院典籍，升为东阁大学士。考功官弹劾他办事懈怠，降为侍书，不久改任国子博士。到这时退休。己卯日夜间，太白星进入太微垣。辛巳日夜间，荧惑星侵犯斗宿。癸未日，下诏举荐经学明达、品行修养良好、通晓时务的人士，年龄在七十岁以下的，由郡县以礼送往京师。皇帝谕告礼部郎中郑居贞说：“古代的老年人，虽然不再任用他们处理政务，但到了咨询谋划的时候，老年人阅历丰富、见闻广博，通达人情，熟悉事物礼法，有可以资助政务的地方。” 郑居贞回答说：“人到了六十岁，精力衰退，就不能胜任事务，请求六十岁以上的人不要遣送。”皇帝说：“朕这样做，正是因为近来有司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士人一到老年便置之不问，哪里知道老成之人是古人所看重的？周文王任用吕尚而兴盛，秦穆公不听蹇叔而失败。伏生虽然年老，仍然足以传授经书，怎么可以一概因为年老而抛弃他们呢？年龄在六十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应当安排在翰林，以备顾问；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则在六部以及布政使司、按察司任用。”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八 《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九 洪武十九年八月初一日，干支为甲申。乙酉日。

译皇上阅读《宋史》，看到宋太宗把椿库改名为内藏库，回头对侍臣说：“君主把天下看作自己的家，应当用天下的财物供天下使用，哪里有公私之分呢？”宋太宗是宋朝的贤君，却也这样做。至于汉灵帝的西园、唐德宗的琼林库和大盈库之类，就不必过分责备了。宋朝自乾德、开宝年间以来，有关官署计算出所缺少的财物，必定登记数目，向内藏库借贷，等到赋税收入有余时再偿还。凡是有关官署的用度，都是国家的经费，为什么要以不足为名借贷，借了又偿还呢？这就如同[缺字]商贾，自己同自己的家人计算收支一样。等到内藏库充盈以后，便用牙签分别标记各种财物的名称和类别，参照核验账簿。宋太宗晚年拿出牙签给宋真宗看，说：“好好保管这些就足够了。”像这样替后世谋划，哪里值得作为法则？《尚书》说：“谨慎对待事情的结束，就要像重视事情的开始一样。”宋太宗首先开创了把财物视为私产的先例，到了他的后世被战争困扰，三司的财帛耗尽，而内藏库积存的财物却不发放，偶尔发出几十万缗钱来补助军费，便认为自己能够做成别人难以做到的事，这些都源于宋太宗不能善始。丙戌日，命营阳侯杨通、靖宁侯叶昇率兵到广西左江的十万山捕捉大象。丁亥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夜间，荧惑星侵犯斗宿。戊子日，祭祀太社、太稷。辛卯日，命吏部选取直隶、应天各府州县富民的子弟赴京补授吏职。这次参加选取的共有一千四百六十人。壬辰日夜间，岁星侵犯轩辕。癸巳日，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萧琦去世。萧琦是凤阳定远人。起初，他从淮安率领部众前来归附，于是跟随军队征战。他在庆阳俘获原元朝平章小住剌了葛，在汉阳擒获左丞应保，在四川擒获知院和尚，在氊帽山收缴魏王的金印。因功劳多次升迁，任豹韬卫指挥同知，升任定辽卫指挥使，又升任狭西都指挥使。到这时，升任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因病去世。丙申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丁酉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派官员祭祀旗纛。己亥日，六安侯王志去世。王志是凤阳临淮人。壬辰年，他从军于濠州。甲午年，攻克滁州。乙未年，攻取和州，跟随皇上渡过长江。丙申年，跟随徐达包围常州，被授予怀远将军、右副元帅。丁酉年，攻克常州，又跟随徐达攻克宁国，攻取江阴。戊戌年，攻克宜兴。己亥年，跟随徐达攻取高邮。辛丑年，跟随皇上征讨安庆。壬寅年，跟随徐达收复江西。癸卯年，与陈友谅在鄱阳湖交战，追击到泾江口，进攻他的水寨并将其攻破。甲辰年，跟随皇上征讨武昌，又跟随徐达攻克庐州，被授予飞熊卫亲军指挥使，镇守六安州。乙巳年，改任六安卫指挥使。洪武元年，跟随军队北征，军队驻扎在忭梁，皇上派王志渡过黄河，收取怀庆、平阳等地，于是留下镇守平阳。洪武三年，攻克兴元，率军返回长安。洪武四年，跟随军队征讨察罕脑儿，回来后镇守平阳。皇帝下诏封他为六安侯，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为荣禄大夫，勋号为柱国，任同知大都督府，赐予铁券。洪武五年，跟随徐达征讨沙漠。洪武十四年，与傅友德等征讨云南。这一年返回京城，去世。追封为许国公，谥号襄简。他去世四年后，因为牵连胡陈之事被揭发，受到有关官署的论劾，但因已经死亡而没有追究，云。庚子日，河南布政使司上奏：收赎开封等府民间典卖的男女，共二百七十四人，计用钞一千九百六十余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七十四口〕 辛丑日，设置沈阳中卫、沈阳左卫，命指挥鲍成率领原先统将河南、山东校卒的一万零三百二十八人，分别隶属于两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三百二十八人〕 核查辽东定辽等十二卫以及武德卫出征官军的数目：官员共一千五百一十五人，军士七万三千零三十八人，马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二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万三千三十八人〕 壬寅日，追赠燕山中护卫指挥使费愚的妾朱氏为贞烈德人。起初，费愚长期患风病不愈，一天对家人说：“我死后，谁和我一起去呢？”朱氏在旁边，立即应答说：“妾愿意跟随您。”不久，费愚去世，朱氏上吊而死。事情被上报后，皇上赞赏她的义行，下诏按照正妻的规格降低等级办理，赐给诰命并追赠。癸卯日傍晚，祭祀月神。甲辰日，命礼部制作《德祖玄皇帝玄皇后》《懿祖恒皇帝恒皇后》《熙祖裕皇帝裕皇后》的衮冕冠服。命皇太子前往泗州盱眙县修缮祖陵，安葬衣冠，并祭告说：“呜呼！从前列祖建立基业，正是在这里积累深厚长久的德行，以致上天明察鉴临，福泽流传给后代。如今子孙繁衍，居处遍及天下，统治百姓。我深深思念皇考生前的岁月，思念列祖的音容，孙常常铭记于心，已经多年了。呜呼！我因万机政务繁忙，未能亲自前往拜扫，现特意派玄孙皇太子带着牲醴祭品到陵前修缮，恭敬地安葬衣冠，以表达孝敬思念之情，神灵请鉴察此心。” 己酉日，确定中外各司吏员服役期满后转任补授的资格：在京未入流衙门的吏员，充任九品衙门的司吏；九品衙门的司吏，充任八品衙门的司吏以及七品衙门的典吏；八品衙门的司吏、七品衙门的典吏，充任七品衙门的书吏以及六品衙门的典吏；七品衙门的书吏，充任五品衙门的司吏、胥、史；六品衙门的典吏，充任五品衙门的典吏以及六品衙门的司吏；六品衙门的司吏、五品衙门的典吏，都充任五品衙门的司吏、胥、史；四品衙门的典吏、五品衙门的司吏、胥、史，充任四品衙门的司吏以及三品衙门的典吏；四品衙门的司吏、三品衙门的典吏，都充任三品衙门的令史以及二品衙门的典吏；三品衙门的令史、二品衙门的典吏，都充任二品衙门的令史以及一品衙门的典吏；二品衙门的令史，充任一品衙门的掾史以及同品级衙门的都吏；都吏充任一品衙门的提控；一品衙门的典吏，充任同品级衙门的掾史以及同品级衙门的提控。以上都以三年为服役期满，取得给由，赴吏部登记录用。

译在外地衙门，如各驿、递运所、河泊、闸坝等衙门的吏攒，充任七品衙门的典吏；七品衙门的典吏，充任五品、六品衙门的典吏；有俸禄的九品衙门以及有俸禄的未入流品衙门的吏员，充任七品衙门的司吏；六品衙门的典吏，充任六品衙门的司吏；五品衙门的典吏、六品衙门的司吏，充任五品衙门的司吏；五品衙门的司吏，充任四品衙门的司吏以及三品衙门的典吏；四品衙门的典吏，充任四品衙门的司吏以及三品衙门的吏典；三品衙门的典吏，充任二品衙门的典吏以及三品衙门的令史、书吏；三品衙门的令史、书吏，充任二品衙门的令史；二品衙门的典吏，充任二品衙门的令史；二品衙门的令史，充任二品衙门的通吏。以上人员服役满三年而没有缺额的，取得给由到吏部，在京城衙门内任用。九月初一日，干支为甲寅。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其子宝部领诗那日勿等前来朝贺天寿圣节，进献大象五十四头以及象牙、犀角、胡椒、乌木、降香、花丝布，并进贡给皇太子象牙等物。皇帝下诏赐给占城国王冠带、织金文绮袭衣；赐王子宝部领诗那日勿黄金二百两、白银一千两、织金青罗衣二袭、红罗衣二袭、绣金文青绮衣二袭、红绮衣二袭；赐王孙宝圭诗离班织金青罗衣二袭、红罗衣二袭、红绿文绮衣各二袭、绮叚六匹、白银一百五十两。副使、头目、通事等分别赐给钞以及罗绮衣叚，另赐养象军士一百五十人衣服。夜间，填星进入鬼宿。戊午日，任命凉州守御都指挥使宋晟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己未日，将孳牧所改为司牧司，官品仍按原制。重新设置宝钞提举司，秩为正八品。庚申日，西平侯沐英上奏说：“云南土地非常广阔，但大多荒芜，适宜设置屯田，命军士开垦耕种，以储备粮食。” 皇帝谕告户部大臣说：“屯田的政策，可以减轻百姓的负担，充足军队的粮食；边防的谋划，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赵充国开始在金城屯田后，储蓄充实，汉朝享受了它的好处。后世拥有天下的人，也没有谁能够废弃这一政策。沐英的这个谋划，可以说是尽心尽力、胸有志向，古人也应当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不过边地荒芜已久，荆棘丛生、遮蔽蔓延，实际用力开垦很困难，应当暂缓征收他们每年应缴纳的粮食，使他们乐于耕作。几年以后再征收，也还可以。”于是召征南将军頴国公傅友德回京。壬戌日，在华盖殿宴请群臣，庆祝重阳节。裁撤四川成都等府的木寨、梅树、槐树、永宁四驿。癸亥日，行人冀忠前往狭西买马，回来时得到马二千八百零七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八百七匹〕 甲子日，设置长淮卫牧马千户所。戊辰日，祭祀周天的星辰。辛未日，举行天寿圣节。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奉天殿大宴群臣，皇太子在文华殿宴请国戚和东宫官属。赏赐国子监学生每人钞一锭。高丽国王王禑派遣门下评理安翊，暹罗国也派遣使者冒罗等人，各自奉表来祝贺，并进贡地方物产；分别赏赐安翊等人绮、钞和衣服。皇帝第二十三子桱出生，是贤妃李氏所生。壬申日，赐给寿春公主吴江县田地一百二十四顷七十亩，折合粮食八千石。丙子日，下絮状的雨。壬午日，出现五色云。磨勘司将各司公文的得失一并上奏。皇帝说：“你们所勘核的公文，只应每十天汇送都察院，由都察院分类上奏。其中有错误的，就命令各司改正，不必如此琐碎。” 癸未日，派遣行人刘敏、唐敬与内使一起，携带磁器前往赏赐真腊等国。将武昌中卫改为武昌左护卫指挥使司。冬十月甲申朔日。庚寅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从甲申朔日到这一天。辛卯日，祭享太庙。核查辽东定辽等九卫的官军和吏胥，其中屯军中不支给粮食的有一万八千零五十人，其余四万七千四百五十人每月支给粮食五万五千四百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八千五十人〕 癸巳日，设置澉浦、乍浦两个守御千户所，隶属于浙江都指挥使司。甲午日夜间，填星停留在鬼宿。戊戌日，发生暴风。辛丑日夜间，太阴犯积尸气。癸卯日，长兴侯耿炳文上奏，训练狭西都指挥使司所属二十四卫的马军、步军官军，共十二万七千二百三十人。乙巳日。皇帝谕告兵部大臣说：“天下大小武臣，都是因为有功，所以命令他们的子孙世代承袭官职，以享受对功劳的报偿。然而，有的武臣身故而子女年幼，不能承袭；有的没有儿子而有年幼的女儿；又有的父母年老而无人供养，这些情况都值得怜悯。今后凡是亡故官军的年幼子女，都发给全俸，以供养他们的家庭。儿子等到长大，命令他承袭官职；女儿等到出嫁，然后停止发给俸禄。父母年老的，也发给全俸，直到终身。把这些规定著录为法令。” 夜间，太阴犯内屏。丁未日，赏赐横海等四卫军士每人钞三锭，因为他们跟随皇太子从凤阳回来。辛亥日夜间，荧惑星侵犯垒壁阵星宿。本月颁行《志戒录》。这部书辑录秦、汉、唐、宋四代臣下悖逆的事例，共一百多件，赐给群臣以及教官、诸生讲习诵读，使他们知道借鉴和戒惧。十一月，癸丑日初一。乙卯日，任大理寺试左寺丞赵勉为大理寺卿。湖广澧州朝纳洞的蛮人作乱，大庸卫指挥佥事吴麟率兵将其击败，斩杀蛮贼一百多人，缴获铜印六颗。庚申日，山西大同府知府郑彦康上奏说：“过去几年，大同中纳盐粮进行交易的人很多，所以税课大为增加；自从停止盐粮交易后，近几年税课亏损，达不到旧额。”皇上命户部核查亏损的数额，全部免除征收。辛酉日，日本国王良怀派僧人宗嗣亮奉表进贡土产，朝廷拒绝接受。癸亥日，将车里军民府改为宣慰使司，任知府刀砍为宣慰使。甲子日，命已故东平侯韩政的儿子韩勋承袭父亲的爵位。乙丑日，调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春任广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丙寅日，任都察院试右佥都御史袁泰为试左佥都御史。丁卯日，高丽国派使者奉表，请求改换冠服，诏令不准，命令仍旧保持本国风俗。己巳日夜间，荧惑星侵犯垒壁阵星宿。己卯日，诏令长兴侯耿炳文率领狭西都指挥使司所属延安等二十一卫以及西安护卫的官军，前往北平听候征调。

译诏令狭西都指挥使司，命各卫土著的铁甲马军全部整备器械，赴京领取赏赐，听候操练。只有西宁、西凉二卫，因为临近边境，暂且留下守卫防御。狭西庆阳等卫的将士四百九十多人送马到京，分别赐给钞币。派行人前往广西思明府，查访山象往来的道路以及水草所在之处。凡是附近山溪与蛮洞相连接的地方，都绘制成图上报。设置平茶守御千户所，隶属于五开卫。在宁波府慈溪县设置观海卫指挥使司。设置南昌前卫指挥使司。任户部试右侍郎杨靖为本部左侍郎。云南发生了两次有声响的地震。十二月，癸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宁波、温、台、昌国等府县以及沿海地区，设置千户所八处：平阳、三江、龙山、廓衢、大嵩、钱仓、新河、松门，全部屯驻军队以防备海寇。甲申日，派虎贲左卫指挥佥事姜观、右卫千户沈成、行人任俊，带钞三十九万三千六百九十锭，前往狭西河州等地购买马匹，供骑士操练。乙酉日，诏令：“从今以后，各司所涉及的应判死刑的重囚，都命大理寺复核奏报后听候裁决，著为法令。” 诏令中军都督府督造通济、聚宝、三山、洪武等城门，并修缮五胜渡，兴建杜家库、白水桥、双桥、高桥，创建象房、黑窑；改建崇山侯李新、都督陈清、张宣、韦权、孙世、耿忠的宅第；新筑后湖城以及中山王、岐阳王、黔国公的坟茔，修筑六部围墙以及廊房、街道；这些工程都让罪犯输力服役。戊子日，诏令派指挥佥事高家奴等人带绮缎、布匹到高丽买马，每匹马给文绮二匹、布八匹。庚寅日，诏令免除泗州守护祖陵的百姓孙礼等二十户的徭役。癸巳日，御制《大诰三编》完成，颁示天下。起初，皇上认为中外臣民沾染了元朝的习俗，常常不能安于本业，触犯法律，因而想仿效成周时期以及《大诰》治理天下的制度，用来教导感化他们。于是选取当代事情中好的可以作为法则、坏的可以作为警戒的，编成条目，名为《大诰》，颁行天下。过了很久，又担心《大诰》所载不能完全反映天下的情况，便续作一编来申明原意，使百姓看到后受到感化，知道什么应当劝勉、什么应当惩戒。从此百姓作奸犯科的少了，顺从教化的多了。因此又作《大诰三编》，其中用意更加恳切，文辞也更加详尽。每一编完成后，皇上都亲自为它作序。甲午日，再任复州卫指挥佥事王成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成曾以左军都督佥事的身份随军征讨云南，因获罪降任复州，到这时召回京城，恢复原职。乙未日，任太原右护卫指挥使袁洪为山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丙申日夜间，太阴进入鬼宿，侵犯积尸气。己亥日，番寇作乱，岷州军民指挥使司指挥佥事马烨派千户张广率领阶州、文州等地官军攻击他们，追到野麻峪、针条岭，杀死、俘获三百七十人，其余人众溃散。庚子日，河南府卢氏县主簿徐存义说：“三代、汉、宋盛世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大多居于中原。这是因为大梁是天下的都会，洛阳是中国的形胜之地，确实是帝王万世的根基。恭敬地希望陛下效法前代圣人，不要安于江左，进一步昌隆大业，以驾驭四方。”他又说：“州县官职与百姓最为亲近，而郡守实际上是百姓的师长和统帅。用对了人，政事就能兴举、百姓就能安定；用非其人，政事就会烦乱、百姓就会受到扰害。应当选拔廉洁能干、可以担任这些职务的人授予官职。一州一县设置官员不必过多：州有守，县有令，让他们专理政务；再设置一名佐贰官，辅助治理就够了。如果廉洁能干值得称道，就升迁奖赏；贪污无能，就贬黜处罚。赏罚明确，天下自然能够治理。”他又说：“唐虞时代，任命夔掌管音乐，在朝廷演奏，在郊庙演奏，于是天神降临、人鬼享用其美，没有比这更大的功德了。自周朝末年，郑、卫淫靡的音乐流行，历代沿袭，不能恢复古制。应当修治彰明雅乐，以成就一代盛典，倡优和俗乐不可再使用。”奏书上报后，皇上嘉奖了他。乙巳日，湖广都指挥使司上奏，请求运输施州、崇山、大庸、五开、黄平、平越等卫的军粮。皇上看完奏章，回头对户部大臣说：“崇山、大庸屯田种地已经多年，怎么会缺粮？这些年来军队没有取得一点功劳，只知道索要粮食，有关官府却不体恤百姓供应的困难。只有施州依照他们的请求，五开等卫也命军士屯田，自己供给粮食。” 诏令被贬谪戍守云南、辽东的武官，都由沿途各县按次提供资助。戊申日，设置都匀安抚司。云南巨津州土酋阿奴聪反叛，袭击并劫掠石门关，千户浦泉战死。吉安侯陆仲亨率指挥李荣、郑祥讨伐他们，收复石门关。贼军战败逃入山谷，被捕获后处死，连同其党羽共四百多人。四川松潘安抚司土官薛继贤进贡马二十二匹。诏令亲王建国的地方，凡遇正旦、冬至、千秋节，只准本国在城官员庆贺；在外地的府、州、卫所及守边卫门，免除庆贺。有事情派人上报，也不得派遣将官，以免妨碍、荒废职务。安南陈炜派中大夫杜英弼等奉表，进贡金银酒器三十三件，以及宦官十九人。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上奏说：“陛下对于刑狱案件，总是怀有谨慎体恤之意，大概是希望达到没有刑罚的境地。然而顽劣的百姓轻慢玩忽，犯罪的人仍未停止。臣愚蠢地认为，不如使用严刑来制止他们，使他们知道畏惧而不敢重犯。”皇上看后说：“刑罚不可放纵松弛，也不可过于严酷。放纵松弛，作恶的人就没有畏惧；过于严酷，行善的人也可能被滥加刑罚。使用刑罚的原则，只贵在适中。适中，刑法就清明；失中，刑法就混乱。刑法混乱，政治就衰败了。像你所说的，恐怕会流于滥刑，怎么可以呢！” 己酉日，湖广保靖宣慰等司、广西金筑安抚等司、云南安顺等州、西堡等长官司，以及乌思藏等地，派卫镇抚班竹儿、藏卜等进贡土产。忠建宣抚司土官田思进的孙子田风保、龙州知州赵帖坚派堂兄赵德法等来朝，进贡马匹和土产。辛亥日，祭享太庙。本月，皇上告谕宋国公冯胜说：“纳哈出占据金山，多次侵扰辽东，应当在大宁各处边境险要分兵设置卫所，以加以控制。”

译于是诏令户部从内库支出钞一百八十五万七千五百锭，分发给北平、山东、山西、河南以及迤北的府、州、县，命令征发民夫二十多万人，运输一百二十三万多石米，预先送到松亭关以及大宁、会州、富峪四处，以备军粮；每名民夫运输一石米，给钞六锭，作为米价和路途费用。本年，调浙江右布政使何真任湖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九。《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洪武二十年春正月壬子日初一，皇上御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癸丑日，任命宋国公冯胜为征虏大将军，颍国公傅友德为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为右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东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为右参将，前军都督商暠参赞军事，率军二十万北伐。又命曹国公李景隆、申国公邓、镇江阴侯吴良等人都随征伐军队出发。皇上告谕冯胜等说：“虏情诡诈，很难了解其虚实，你们千万谨慎，不要轻率进兵，暂且驻军通州，派人侦察他们的出没。虏军如果在庆州，应当用轻骑兵乘其不备袭击；如果攻克庆州，就率全军直捣金山的纳哈出，使他料想不到我军到来，一定可以擒获。”不久，皇上又派此前俘获的番将乃剌吾返回北方，并写信告谕纳哈出以及毛阃、撒里达、温蛮子、晃失台、和尚、伯兰等人说：“从前上天更改元朝的气运，华夏奋起争战，朕从甲辰年春亲自平定荆楚，回师后派诸将向东平定吴越。洪武初年，于是命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率领披甲士卒渡江越淮，平定中原。元君向北逃往深远的塞外，于是华夏百姓得以休息，归附的各族没有不安定的。如今已经二十年了，只有你们纳哈出等聚集兵力，出没越来越没有常规，想要较量胜负。因此乃剌吾被留下没有遣返，至今已有年头。朕推想人的心情，谁没有思念父母之情、夫妻之爱？所以特意命令他活着回去，以保全骨肉亲情。又听说他善于作战，如今遣他北归，进一步增加你们的战将，将来再次较量胜负，你们心里认为怎样？呜呼！上天更改万物，气运发生变迁，果真是人事必然如此吗？还是天道使它如此呢？现命仪礼司官、前佥院蛮子镇抚张允恭护送乃剌吾到达你们所在之处。使者还没有审察清楚，能否让他返回？其余不再多说。” 赏赐中军都督佥事汪信钞二百锭、白金八锭、文绮八匹。调广西都指挥使秦艺任福建都指挥使。焚烧锦衣卫的刑具。在这以前，天下官员和百姓有犯罪的，都命令交给法司处理。其中犯重罪被押送到京城的，有时命令收押在锦衣卫，审问其供词。掌权者因此非法凌辱虐待他们。皇上听说后大怒，说：“革□□鞫问，是法司的事情。凡是犯重罪来到京城的，有时命令锦衣卫审问，只是想先查明他们的情由，难道是让他们刑讯逼供吗？竟然还这样违法行事！”于是命令取来锦衣卫的刑具，全部焚毁，将收押的囚犯送交刑部审理。乙卯日，狭西河州、巩昌、岷州、临洮四卫的土著铁甲马军二千九百多人到京听候操练，每人赏钞八锭。戊午日，将长沙护卫改为湖南卫，隶属于湖广都指挥使司。己未日，诏令修缮阙里孔子庙宇。皇上对工部右侍郎秦逵说：“春秋时期，人的纲纪败坏。孔子凭借至圣的资质，删定、撰述六经，使先王之道由晦暗重新显明，万世都永远依赖他的功绩，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吃粮食就应当想到最初种植的人，穿丝帛就应当想到最初养蚕缫丝的人，都是重视事物的来源。孔子的功绩与天地并立，所以朕命天下普遍祭祀孔子，以表达崇敬报答之意。阙里又是启圣降神之地，庙宇荒废而不修缮，将凭什么安妥神灵、昭示后世？你们工部应当立即修理，以符合朕的心意。” 甲子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礼仪完成后，天气清朗。皇上心情愉悦，侍臣进言说：“这是陛下敬天的诚意所致。”皇上说：“所谓敬天，不只是庄严而有礼，还必须有实际行动。上天把养育百姓的责任交给君主，做君主的想要事奉上天，必须先体恤百姓。体恤百姓，就是事奉上天的实际行动。比如国家任命官员担任守令，如果不能使百姓获福，就是违背君主的任命，还有什么比这更不敬的呢？”又说：“做君主的，应当把天当作父亲、把地当作母亲、把百姓当作子女，这些都是职责分内应当尽到的。祭祀天地，不是为自己祈求福佑，实际上是为了天下百姓。” 将松州卫改为松潘等处军民指挥使司。乙丑日，将四川松潘安抚司改为龙州。己巳日，裁革潭府、鲁府审理所的官员。辛未日，祭享太庙。癸酉日，命工部主事杨德礼前往高邮，督促有关官府修筑并加固湖堤。因为扬州府同知任祥说堤岸坍塌损坏，所以有这道命令。丙子日，府军前卫老校丁成说：“河南狭州有上绞、下绞、上黄塘、下黄塘等地，过去出产银矿，前代都曾开采，每年收取矿税。如今封闭已久，如果重新开采，可以补助国家费用。”皇上对侍臣说：“君子喜好义，小人喜好利。喜好义的人，以使百姓获利为心；喜好利的人，以伤害百姓为事。所以凡是谈论求利的人，都是伤害百姓的贼人。朕曾听说元朝旧时江西丰城县百姓向官府请求开采金矿，起初每年的定额尚且能够完成，时间一久，百姓力量耗尽，全州百姓最终都受到祸害。土地所产之物，总有穷尽的时候；百姓每年完成定额，征取却没有止境。有关官府贪图把它作为自己的功劳而不据实上报，朝廷即使有体恤百姓的心，也无法知道这些情况，这足以作为警戒，怎么可以去效仿呢！” 派通政使司经历杨大用携带白金五伯两、文绮二十匹，前往赏赐景东府知府俄陶。起初，百夷思伦发反叛，率领十多万人攻打景东的者吉寨。俄陶率领千夫长、百夫长他当等二万多人迎击，被思伦发击败。思伦发进攻景东，俄陶奋力作战仍不能取胜，便率领当地百姓一千多家逃避到大理府白崖川。事情上报后，皇上嘉奖他的忠诚，特意赏赐白金、文绮以表彰他。二月壬午日初一，皇上在午门外检阅武艺，赏赐将士钞币、绢帛，数量各有不同；又命令从今以后将军、卫士每天在午门丹墀内练习射箭。这天夜里，五星都出现了。

译甲申日，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人的军队到达通州，派出巡逻骑兵到松亭关，听说有虏军骑兵驻屯庆州，于是派右副将军蓝玉乘着大雪，率轻骑兵前去袭击，杀死虏军平章果来，擒获他的儿子不兰奚，并缴获人马返回。丙戌日，赏赐颍国公傅友德家米一千六百石；东川侯胡海、普定侯陈桓、延安侯唐胜宗各赏米一千二百石。丁亥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浙江布政使司以及直隶苏州等府县进呈鱼鳞图册。在这以前，皇上命户部核实天下田土，但两浙富民害怕逃避徭役，往往把田产假托在亲戚、邻居、佃户、仆役名下，称为“铁脚诡寄”。时间久了，彼此沿袭成风，乡里欺骗州县，州县欺骗府，奸弊层出不穷，称为“通天诡寄”。于是富人更加富有，穷人更加贫困。皇上听说后，派国子生武淳等人前往各地，按照各地税粮数额的多少划定若干区，每区设置粮长四人，召集里甲和年高有德的乡民，亲自到田地丈量，绘出田地的方圆形状，编排字号，把田主姓名以及田地的长宽、四至界限全部记载下来，编纂成册。这种方法十分完备，因为图上所绘形状像鱼鳞一样，所以称为鱼鳞图册。己丑日，任孝廉李德为应天府尹。辛卯日，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使者亚兰匏，进贡土产和马三十七匹。壬辰日，设置四川盐课提举司，设提举一人，秩从五品；同提举二人，秩从六品；副提举二人，秩从七品；吏目一人。管辖盐井五十一处。甲午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乙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派官员祭祀军旗和军纛。亲自耕种籍田，派官员祭享先农。礼仪完成后，在祭坛处设宴款待群臣。皇上说：“耕种籍田，是古代的礼制。一是用来供奉祭祀用的谷物，二是用来劝勉农事、重视根本。朕即位以来，一直举行这项礼仪，只是希望使百姓知道受到劝勉，尽力耕作田地，以完成他们生养的事业，并不是讲究空洞的礼文。如今礼仪完成，朕和你们群臣在这里共同享用祭祀余肉，难道只是为了宴饮的快乐吗？正是想让群臣知道重视农业的用意。”群臣都叩头谢恩。己亥日，设置四川成都等府上流等县九井盐课提举司。甲辰日，御注《书经·洪范》完成。皇上曾命儒臣把《洪范》写出，悬挂在御座右侧，早晚观看阅览，因而亲自作注，到这时完成并命名。赞善刘三吾说：“朕观读《洪范》一篇，这是帝王治理国家的道理。它用来叙明人伦常道，确立皇极，保全民众，安排四时，使百谷成熟，根本在于天道，并通过谦德得到验证。书中说‘五帝的道，我还不能做到’。朕每每想到这里便警惕不安，于是撰写并疏解它的旨意，以便早晚省察阅览。”刘三吾回答说：“陛下留心这部书，对上彰明圣人之道，对下使百姓获福，是为万世开创太平之道。” 在浙江沿海地区设置定海、盘石、金乡、海门四卫指挥使司，以防御倭寇。乙巳日，赏赐金吾前等卫出海运输粮食的官军钞二十五万二千一百锭。丙午日，祭祀太阳。丁未日，命思州宣慰使土官田弘正的儿子田琛承袭父亲的职务。当时田弘正已经去世，田琛来朝，所以有这道命令。旌表真定府深州百姓傅驴儿的妻子岳氏贞节刚烈。起初，傅驴儿患病将死，岳氏当时十八岁，还没有儿子。傅驴儿嘱咐她说：“我死后，你好好侍奉后夫。”岳氏哭着说：“我终究不忍心让您独自死去而我独自活着，含羞忍耻去侍奉别人，我不做这样的事。”丈夫死后，她伏在尸体上号哭，第二天早晨上吊自杀。事情上报后，诏令旌表她。在温州永嘉县海安设置宁村千户所；在瑞安县蒲门壮士设置沙园二千户所；在平阳县设置二千户所，隶属于金乡卫；在乐清县设置蒲岐、楚门、溢顽三千户所，隶属于盘石卫。在松江小官场设置金山卫，修筑青村和南汇觜城，设置千户所二处；在绍兴设置临山卫以及三山、沥海、三江等千户所，都是为了沿海防御倭寇。保靖宣慰使彭万里派他的侄子彭应祖等人来进贡土产。《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一。洪武二十年三月辛亥日初一，任河南都指挥使刘贞复为金吾后卫指挥使。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率军出松亭关，修筑大宁、宽河、会州、富峪四座城池，随后带兵驻扎在大宁。丙辰日，常州府宜兴县县丞张福生犯法，依法应判死刑，特予宽赦。此前，皇上认为进士和国子生都是朝廷培养的人才，刚刚出仕就有人触犯法律，即使想要改过也无法做到，于是下令：凡犯罪者，即使罪至死刑，也宽赦三次。张福生因为是国子生，所以得以宽免。戊午夜，太阴犯亢宿。辛未日，重新设置太原府交城县大通铁冶所。起初，大通设置铁冶所时，每年进贡云子生铁、熟铁十万斤，后来停止了这一制度，听任百姓自行采取。到这时，朝廷修治兵器，需要使用云子铁，而其他地方不出产，工部因此上奏，所以下令重新设置铁冶所。壬申日，皇帝的第二十四个孙子孟炜出生，是楚王的第五个儿子。癸酉日，指挥佥事高家奴等买马于高丽后回来，说高丽王上表请求不接受马价。皇上没有听从。皇上告谕礼部说：“朕以诚信对待各番国事务，他们先前听从约束，允许彼此互市，所以派人买马。如今他们说不敢接受马价，难道是出于本心吗？只是畏惧形势罢了。以势力逼迫别人，是朕不做的事。你们把朕的意思咨告他们的国王知道，仍命延安侯唐胜宗：等高丽的马送到后，挑选可以使用的，按照价钱付给他们；驽弱不能使用的，酌情减价，并把此事报告他们的国王。”敕令送到辽东时，正好高丽送来所买的马三千零四十匹，唐胜宗按照敕令支付马价。不久，耽罗国也送马来进贡，诏令按照对待高丽的办法支付马价。起初在己亥年，辽阳、沈阳发生战乱，百姓因躲避战乱辗转迁徙到高丽，很久没有能够回来。等到高家奴、徐质等前往买马时，原元朝降将咬住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皇上，皇上于是命高家奴等人顺便索取他们。到这时，高丽借送来所买马匹的机会，将辽阳、沈阳的流民柰朵里不歹等四十五户、三百五十八人送回归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十匹、四十五口〕 甲戌日，云南左布政使张紞任期届满来朝。皇上认为张紞在云南能够安抚夷人，让他恢复原职，并赐给玺书慰劳他说：“唐虞时代的制度，在外设置州牧、侯伯，用来安定百姓居处，使各方境域安宁，人民享受和乐太平。这些都记载在典册中，虽然不能全部叙述，但其中的纲纪是清楚可见的。那时，贤能之人一同出现，任用的都是仁厚之士，因此世代相承，法令不变；诸侯各有封土，千年没有差异，这是因为上下彼此以诚信相交，毫无隔阂。如今的人却不是这样，引导他们行善却不听从，放纵欲望如同水流。朕竭尽气力，耗费精神，反复诚恳地教导他们，听从的人却很少，治理天下为什么这样困难？从前讨伐平定西南各夷，任命官员安抚镇守，你张紞确实最先接受任命，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你的话一说出，各蛮族便听从服从；命令一发布，四方都欢欣鼓舞。这都由于彼此以诚信相交，你能够共同完成职守，安定黔南，使百姓各得其所。今年你来朝，不必等到考核，朕就知道你的功绩在天下十二牧之中居于首位。因此朕嘉奖你的政绩，再命你仍然治理黔南。你去吧，要恭敬地执行。” 湖广五开卫再次请求军饷，命户部督促长沙府运送粮食二万石供给他们。丙子日，汉州德阳县知县郭叔文说：四川所辖的州县居民稀少，土地靠近边境，多年来运送粮饷，水路和车路都不通，只能用肩挑背负，百姓实在苦不堪言。成都原有的数万亩田地都荒芜无人耕治，请把迁谪来的人安排开垦耕种，用来供应边地粮食，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减轻百姓的负担。皇上同意了。本月，沐川长官司长官德聚、平夷长官圆寿各自派遣弟弟德苗等人来朝贡马。夏四月辛巳朔日。壬午日，提升五开卫指挥佥事宋炳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金吾等十卫上奏请求增加守卫禁门的校卒。皇上同意了，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内官、内使出外办事，不论有没有文书凭据，都必须由守门官引领上奏，才允许出门。锦衣卫镇抚李志诚将要出征，上奏请求发给他的外家使其家属团聚。皇上说：“朝廷对于武臣，凡是他们的伯叔兄弟，都允许给假团聚；但也有等级差别，从来没有涉及外家。你正要随军出征，还没有竭尽全力办事，就先偏爱妻族亲属，难道知道作为将领，接受命令就应忘掉家庭，到了战阵就应忘掉自身，哪里还会顾念自己的亲属吗？这是对所任职事不忠，罢免他的职务。” 癸未日，颁布诏谕。皇上说：原元朝旧官阿速哈剌儿、伯颜忽里二人，如今授予指挥职务，命他们统领达达军士。人数虽然不多，但都可以使用，何况他们一向熟悉北平的风土。过去征召的阿速部长，据说有一千多个符头，应当选取善于骑射的二三百人，或者一百人，派官员送到军中，命总兵官挑选千户、百户、员外等官员统领他们。如果确实善于骑射，就把这些符给他们，让他们充任先锋，再观察他们是否善于作战。尤其必须早晚严加警戒，盘诘他们出关的情况，点验选取清楚，千万不要轻率怠慢、放纵松弛。指挥号令务必恰当。戊子日，命江夏侯周德兴前往福建，以福、兴、漳、泉四府每三丁抽取一人作为沿海卫所的戍守士兵，用来防备倭寇。原先设置的军卫如果不在要害之地，就立即迁移设置。周德兴到达福建后，按照户籍抽取士兵，察看可以筑城守卫的险要之处，绘制地图上报。共选取丁壮一万五千多人，筑城十六座，增设巡检司四十五处，分别隶属于各卫，用来防御。撤销磨勘司。诏令：从今以后，民间工匠被谪发充军的，每月发给米八斗。庚寅日，诏令山东、北平、河南、山西四布政使司：凡是运粮前往大宁的，免征其户今年的夏税。禁止番使把麻和铁带出境外，并命令在海边张贴榜文，使所有人都知道。甲午日，祭享太庙。诏令：出征的达达军士，其家属在京师的，各发给半年柴薪和粮食。乙未日夜，太阴犯氐宿。丙申日，有一名国子生初任陕西知县，有人告发他曾经收受百姓财物，刑部将他逮捕审问。

译等他来到后，皇上对他说：“难以得到的是爵禄，容易得到的是财货贿赂。难以得到的爵禄，守住它就能获得福分；容易得到的财货，沉溺其中就会遭受灾祸。你以读书人的身份受托治理百姓，古人称郎官出任县宰，便如同上应列宿，这确实是难得的。如果能够想到爵禄的难得而保守它，哪里只是自身得到福分，还会施及父母妻子，所得福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可是你不能以廉洁要求自己，反而接受了污辱的名声，使父母蒙羞。朕想到你年纪还轻，经历的事情不多，特意宽赦你，恢复职务。你应当改过自新，努力行善，或许将来能够有所成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丁酉日，任命朱懋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工部右侍郎秦逵说：宝源局铸钱缺少铜，请下令郡县收集民间废铜，以供铸钱使用。皇上说：铸钱本来是为了便利百姓，如今想要取用百姓的废铜来铸钱，朕担心天下的废铜有限，这道命令一出，有司急于奉承，小民又迫于责罚，必然会毁坏器物来交给官府，那样对百姓的危害就太大了，暂且停止此事。壬寅日，北平布政使司请求用豆类折抵盐粮，并且每斗加五升。皇上对户部臣僚说：用豆类代替谷物，是因为豆类较轻，可以便利百姓；但豆类也是谷物，若又在数量上加征，就更加损害百姓了。凡是权宜变通，都应当探究实际情况；救治弊病，应当追查根源。不懂得权宜变通而又不明白弊病的根源，岂不是想救治跛足，反而使人变成痿病吗？甲辰日，任命徐震为江西布政使司试左参政，尹嵓为试右参政；郑居贞为河南布政使司试左参政，李习为试右参议。己酉日，礼部上奏：绍兴府山阴县百姓钱奎的妻子张氏，二十九岁时钱奎去世，当时生下的儿子刚满一个月，她守节不改，对婆婆尤其孝顺。二十七年后，婆婆享年去世，张氏也在七十五岁时去世。山西大同府朔州百姓贾贤的妻子刘氏，不到三十岁就失去丈夫，三个儿子都还年幼，她守节六十年后去世。苏州府吴江县百姓刘某的妻子阮氏、查某的妻子杨氏，都在年轻时丧夫，却没有改变节操。应天府江宁县百姓陶某的妻子焦氏，丈夫随军出征没有回来，她也守节至死。上元县百姓李某的女儿侍奉母亲孝顺，母亲患反胃病不能进食，每天早晚都焚香向上天祈祷，愿以自己代母亲承受病痛，使她痊愈，后来母亲的病果然平复。诏令都在她们家门上旌表。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上奏：有军人犯罪应当杖责，这个人过去曾两次获罪，幸而得到宽免；如今又不悔改，确实不是良善之人，应当把前罪一并追究并处死，用来警戒其他人。皇上说：前罪既已宽赦，如今又追究，那就是失信。施用刑罚却不讲信用，使人将怎样行事？况且，如果他的罪应当判死却放纵他，就是纵容恶行；如果罪不至死却杀掉他，就是滥用刑罚。如今他的罪还没有达到死刑，你却贸然想杀他，对你来说是故意加重罪名之罪，对朕来说则没有体恤刑罚的仁德，这些都不可以。杖责后遣送他。” 蛮夷长官史福进贡马匹。《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一。

译《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二。洪武二十年五月庚戌朔日，撤销四川成都府保宁县，将其土地划归威州。癸丑日，设置龙山千户所。庚申日，派使者携带敕令，告谕西平侯沐英、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南安侯俞通源、四川都指挥使甯正、楚雄卫指挥袁义、大理卫指挥郑祥、品甸卫指挥赖镇、金齿卫指挥李观、储杰等人说：“近来御史李原名从平缅回来，朕听取了他所陈述的情况，知道了百夷诡诈的详细情形。即使有千言万语，也没有一句值得相信。由此看来，蛮夷反而想窥伺中国，成为我国边境的祸患。敕令到达后，可以立即修缮金齿、楚雄、品甸以及澜沧江中道的堡垒，必须筑高城、挖深池，坚固营寨，多设置火铳作为守备。敌人来时不要轻易交战，要根据时机行动。往年云南军中派人到百夷那里，很多人贪图财货，不察看事势轻重，只知张扬威势、夸耀勇力，给各蛮族留下笑柄。又因为靖江王无能，竟然借用大理的印信发布令旨，这些都不合道理，导致他们轻慢朝廷，使朝廷受到牵累。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一人前往平缅，只安静地等待事态发展。如果他们有文书往来，大致答复即可；否则不要答复。凡是他们应当进贡的物品，一概不得收取。这样经过几年以后，麓川的土地就可以纳入版图了。你们务必坚守朕的话，不要懈怠。” 甲子日。皇上告谕户部左侍郎杨靖说：“京师的军粮储备，所收数额已经确定。各在外布政使司、府、州、县的粮食储备，有军卫的地方应当储存两年粮食；没有军卫的地方，就储存供学校廪给的粮食，其余一律折收钞、布、绢匹。你们再重新谋划此事。”杨靖说：“如今四川的粮食储备每年供应不足，云南尤其严重，宜命商人缴纳米粮，再用官盐偿付。若北平、山东的粮食用来救济漠北、辽东的匮乏，山西、陕西靠近边境的地方，粮食应当多储备，也难以限制储存年数，都应当全部征收。只有河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广东、广西以及直隶的府州县可以都储存两年粮食，其余都按折收数额办理。”皇上同意了。又担心有司折收过重而损害百姓，特意下令：米一石只折钞一贯，布、绢都依照往年定例办理。丙寅日，派使者携带敕令告谕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人说：“从前庆州获胜时，押送到京师的俘虏都说胡人已经向北行进，辽东送来的降人所说也相同。五月五日，从军中送来的降胡又说，纳哈出放弃了金山的巢穴，在新泰州扎营，距离辽阳一千八百里。朕估计各胡虽然拔营向北，似乎是在远逃，但仍担心他们暗中发动诡计，尤其不能不加以防备。何况如今天象中水火相犯，直到八月，天象屡次出现警示，各位将领应当严明号令，整顿队伍，派出远方侦察，以逸待劳，这样一定会有能够抵挡他们的人。” 丁卯日，皇上驾临华盖殿，侍臣进讲，因而谈论人的善恶感应召致之理，也有不符合常理的情况。皇上说：“作恶有时可以免于灾祸，但按道理没有可以去做的恶事；行善有时还没有得到福报，但按道理没有不可以去做的善事。人只需修养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灾祸和福分到来时，就听凭上天。那些行善却没有福报、作恶却没有灾祸的人，只是时机还没有到罢了。” 戊辰日，皇陵祠祭署令汪文去世。汪文是世代居住在濠梁的人，与皇上同乡，家境富裕而崇尚礼仪，年幼时就与皇上友善。皇上即位后，提升汪文为皇陵祠祭署令，使他不必离开家乡，亲身享有安逸荣耀的尊贵待遇。汪文去世后，皇上亲自撰写祭文，派内侍和仪曹官前往吊唁祭奠，给予的赙赠抚恤十分丰厚。庚午日，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留下五万军队守卫大宁，率领大军向金山进发。辛未日。皇上又秘密派使者传敕给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人说：“前些日子因为天象变化，告诫你们军中的事务，要严加防备。如今观察所征验的情况，灾咎在敌虏一方；按照人事来推究，正与天象相合。应当乘机进攻，不可停留迟缓。朕估计纳哈出离开金山还不远，用军队逼迫他，势必会来投降。况且胡主以为我军已经得志，不会有意穷追，一定会顺着水草而行，在黑山、鱼海之间往来；趁他们迟疑不进之时，攻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敌虏就可以全部擒获了。” 壬申日，派礼部主事高惟善，特别颁诏招抚晓谕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地。癸酉日，皇上告谕兵部臣僚说：“军士每月发米一石，只够供给食用，死后立即停止发放。有的军士父母年老而无所依靠，有的儿女年幼而无所依赖，他们将凭什么生存？使人困苦却不加以体恤，是不仁；让人劳作却不给予报偿，是不义。军士都曾为国家效力，怎么可以忘记他们？你们兵部要全部查阅各军卫，凡军士死亡后，其父母年老、儿女年幼而无所依靠的，都要优厚供给，不要让他们失去依靠。” 甲戌日，仪礼司官、蛮子镇抚张允恭把所送来的乃剌吾送到大将军冯胜的军营，冯胜又派人把他送到纳哈出那里。丙子日，召山西朔州卫指挥孙彦入朝，任命他为后军都督佥事；命鹰扬卫指挥佥事孙杰代理朔州卫事务。安南陈炜派他的臣子杜日墩进贡槟榔、波罗蜜和蕉栽，赏赐杜日墩钞锭。丁丑日，三颗星在白昼出现。戊寅日，皇上临朝，对刑部尚书唐铎等人说：“近来有司犯罪的人，想要一概依法严惩，人们说朝廷用刑太重；如果不惩治，又会使他们没有顾忌。古书说：‘刑书的作用在于记载罪过，使人能够一同得到生存。’朕常常想到这句话，希望使犯罪者都记下过错，恢复职务，盼望他们自我改过。”唐铎等回答说：“圣心像这样宽厚仁慈，臣下怎敢不尽心竭力图求报效。”于是下令，犯轻罪的人全部宽免；犯徒罪、流罪以及杂犯死罪的，都戴罪恢复职务；有犯罪达到两三次的，也记录他的罪过而恢复他的官职。六月己卯朔日，沂州卫官军擒获土贼七十多人，押解到京师，命令杀掉首恶，其余全部谪发到金齿戍守。广西浔州府知府沈信说：“本府境内连接柳州、象州、梧州、藤州等州，山溪险峻，猺贼出没无常。

译近来广西布政使司参议汤敬恭被大享老鼠罗碌山的生猺杀死，官军前去讨伐，贼人于是登上岩崖，攀援树木，敏捷如猿猴，追击和袭击都赶不上。如果长久驻兵，瘴疠会时常发作，士兵多患疾病，又难以进攻；等到军队撤退，他们又会出来作乱。臣愚见认为，挂平、平南二县原来归附的猺人，都熟悉弓弩，惯于经历险阻；如果选取其中的青壮一千多人，免除他们的差役，发给军器和衣装，让他们各自团结村寨设置烽火，与巡检司的民兵互相声援，协同捕捉驱逐，就可以消灭他们。”皇上说：“蛮夷抗拒教化，是他们一向的习性。假使守土官员能够招抚他们，哪里用得着杀戮？如果没有事情，只应谨慎防御，使他们不成为祸患罢了。假如他们不断作寇，百姓无法承受，再发兵讨伐他们，何必组织村寨？” 壬午日，升任保宁卫镇抚吕旺为千户。此前，吕旺说他的部下士卒征战戍守十分劳苦，千户谷兴不能体恤，反而加以侵害，皇上下诏将谷兴逮捕治罪。到这时，右军断事官判定谷兴的罪应当杖责。皇上命令将谷兴谪发到大宁戍守；因为吕旺能够了解士卒的艰苦，进言时毫不隐瞒，特意提升他，以表彰他的正直。四川雅州碉门茶马司用茶十六万三千六百斤，交换骆驼、马、骡、驹一百七十多匹。甲申日，留守卫军士运送官府砖块，船只与渔民的船相撞，军士溺水身亡，官府拘捕渔民，要求治他的罪。皇上说：“两只船相撞，是军士自己不谨慎而导致溺死，难道是渔民故意害死他的吗？”命令释放渔民。降任广西都指挥使耿良为驯象卫指挥佥事。起初，耿良任职时多有违法行为。军士薛原桂控告他。不久，镇抚张原又说出他二十多件违法之事。皇上命锦衣卫查访，查得属实，所以贬降他的职务。诏令：凡官吏和百姓被谪发到辽东戍守的，各自应按时耕田、练习武艺，不得再上密封奏章议论、申诉是非；违犯者治罪。乙酉日，惠州博罗县的山贼作乱，杀死巡检，焚烧官署，进攻州城。广东都指挥使司发兵讨伐，擒获首贼应仲华等十一人，押送京师处死，其余党羽全部平定。丁亥日，撤销宁波府昌国县，把当地百姓迁作宁波卫士卒。因为昌国临近海边，百姓曾经跟随倭寇作乱，所以迁移他们。己丑日，辽东一渡河，原元朝将领高八思帖木儿、洪伯颜帖木儿等率领部落前来投降。诏令选取其中才干可以任用的人，授予百户职务；其余人任总旗、小旗，并赏赐冠带、衣服和粮食，以安抚他们。壬辰日，皇帝的第二十五个孙子济焕出生。他是晋王的第五个儿子。癸巳日，兵部主事王暹任本部试右侍郎；监察御史李原名任礼部试尚书。乙未日，诏令免除直隶、应天府、浙江嘉兴、江西九江等府州今年的马草。丁酉日，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到达辽河以东，俘获纳哈出屯驻的士卒三百多人、马四十多匹，随即进军，驻扎在金山以西。这时，乃剌吾回到松花河，见到了纳哈出。纳哈出大惊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今天竟然又能见到你。”于是拉着他的手，殷勤地慰问。乃剌吾便向纳哈出说明朝廷送他回来的意思，纳哈出很高兴，立即派左丞刘探马赤、参政张德裕跟随使者张允恭等人到冯胜军中献马，想借此窥探我军的形势。冯胜派人把他们送往京师。不久，纳哈出把乃剌吾送到漠北，虏主想杀掉他，左右劝谏说：“乃剌吾长久被俘囚禁，如今能够活着回来，为什么还要杀他？”因此得以免死，又回到纳哈出那里。他把朝廷抚恤恩德的情况详细告诉众人，因此敌虏中有很多人产生了投降的意愿。袁州府宜春县百姓李某妄称弥勒佛，散发九十九等纸号，于是聚集众人图谋作乱。戍卒杨寅向袁州卫告发，卫所发兵将他捕获斩杀，缴获他伪造的木印、龙凤图案、日月袍、黄绿罗掌扇、令旗、剑戟等物，共一百多件。戊戌日，命京卫武官中年老、患病、出征或受伤而没有子孙承袭职务的，发给全额俸禄，予以优待。太白星经过天空。己亥日，派使者携带敕令告谕金齿卫指挥储杰、严武、李观等人说：“金齿远在边境，土著百姓不遵礼法，凭借险固之地自守，各自保全自己，不能与中国百姓相比。凡是戍守之人，如果不是一向德望很高，就不足以镇守当地、安抚当地百姓。你们中的指挥李观，处事宽厚，声名传播在蛮夷之中，为各夷人所爱戴。然而他属下的指挥、千户、百户、镇抚等人大多倚仗功劳而放纵肆意，有违军律。因此朕特意命令储杰、严武辅佐他。这是因为李观的宽厚可以安抚远方，而必须依靠储杰、严武的严明，才能约束部下。敕令到达后，立即使用指挥、千户、百户、镇抚所统领的旧军，精心加以训练，使他们各自守卫分配的地区，以观察平缅的动静。敢有顽抗放肆、不遵军律的，治罪。” 庚子日，派通政使司经历杨大用前往云南练兵。当时百夷多次成为边境祸患，皇上想要发兵平定他们。此前已经下敕给西平侯沐英、指挥储杰等人，让他们筹划边防之策。到这时，又派杨大用前往练兵。杨大用到达沅江等府，当地土官请求调发五万士兵听候征调。临江侯陈镛跟随征讨纳哈出，在军中阵亡。陈镛是原临江侯陈德的儿子，年少时因功臣之子的身份学习武艺。洪武九年，授任散骑舍人；十四年，承袭父亲的爵位；十七年，命任右副将军，与申国公邓镇、济宁侯顾时共同讨伐龙泉山贼。不久，又与宋国公冯胜一同在汴梁练兵。十九年，驻军通州巡察边境，擒获番将王脱颜。这一年，他又与靖海侯吴祯共同修筑会州城，随后跟随冯胜北进。将要到达金山时，陈镛的部队与大将军走了不同道路而失去联系，因而陷入敌手而死。事情报告皇上后，皇上非常惋惜，命令给他家发放米和布。癸卯日，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率军越过金山，到达女直苦屯；纳哈出的部将、全国公观童前来投降。甲辰日，把福建海上孤山、断屿的居民迁到沿海新城居住，由官府发给田地耕种，这是采纳左参议王钝的请求。丁未日，大将军、宋国公冯胜驻军金山东北，派右副将军蓝玉到纳哈出的营地，使其部众投降。

译起初，纳哈出把军队分为三营：一营叫榆林深处，一营叫养鹅庄，一营叫龙安；一秃河一带辎重富足，牲畜繁衍。虏主多次招纳哈出，他都不去。到这时，大军逼近他，纳哈出无计可施，乃剌吾便劝他投降。纳哈出犹豫不决，正好大将军冯胜派指挥马某前去晓谕他，纳哈出于是派使者到大将军营中，表面上表示归顺，实际上是窥探我军形势。冯胜便派蓝玉前往一秃河接受他的投降。虏使见到大将军军队强盛，回来报告纳哈出。纳哈出听后，指着天空啧啧叹息说：“上天不再把这批人马给我了！”于是率领数百骑兵亲自到蓝玉那里约定投降。蓝玉非常高兴，拿出酒与他饮用，彼此十分欢洽。纳哈出于是斟酒回敬蓝玉，蓝玉请他先喝，纳哈出喝完后，又斟酒递给蓝玉。蓝玉脱下衣服给他穿上，说：“请你穿上这件衣服后再饮酒。”纳哈出不肯穿，蓝玉也拿着酒不喝，两人推让了很久。纳哈出把酒倒在地上，回头对部下咄咄地说话，准备离开。此时郑国公常茂正在座中，他的部下有一名赵姓指挥懂胡语，便把情况告诉常茂。常茂径直上前逼近纳哈出，纳哈出惊起想上马，常茂拔刀砍他，砍伤了他的手臂，使他无法离去。都督耿忠于是带领众人拥护纳哈出去见冯胜。纳哈出部下的妻子、儿女和将士共十多万人在松花河以北，听说纳哈出受伤，便惊慌溃散。余众想要前来追击，冯胜派原先投降的将领观童前去晓谕他们，于是他们也投降了，共四万多人；又得到各自拥护的马匹及部众二十多万人，羊、马、驴、骆驼和辎重绵延一百多里。纳哈出有两个侄子不肯投降，冯胜又派人晓谕他们，他们于是折断弓箭扔在地上，也前来投降。冯胜以礼相待纳哈出，再次加以安慰晓谕，命耿忠与他同寝同食，派使者向京师报告胜利，并上奏常茂使敌虏惊慌溃散，于是撤军。把纳哈出投降的将士、妻子、儿女及其辎重全部向南押送，又命都督濮英等率骑兵三千殿后。在台州黄岩县设置松门卫指挥使司，将楚门隘、顽二千户所隶属其中。闰六月己酉朔日，赏赐金齿卫指挥李观米三百石。原元朝司徒完者不花前来投降。庚戌日，皇上告谕工部右侍郎秦逵说：“近来听说各布政使司采办水银，州县却多借此扰害百姓，应立即停止。” 辛亥日，诏令征召天下孝廉之士。诏令：从应天府东葛城到凤阳府宿州睢阳，共九处驿站，每站设置马四十匹，以松江、苏州、嘉兴、常州、镇江五府征集百姓充任马夫。癸丑日，大风，雷震，下雨。甲寅日。皇上对礼部试尚书李原名说：“尊重年长者，是用来教导敬意；侍奉长辈，是用来教导顺从。虞、夏、商、周时代，没有不尊尚年长者的，养老的礼制也从未废止，因此人们受到孝悌教化，风俗淳厚，治理之道兴盛太平。从前朕诏令天下实行养老政策：凡是年满八十岁以上、乡里都称善，而贫穷没有产业的老人，每月发给米五斗、酒三斗、肉五斤；九十岁以上的，每年再增加绢帛一匹、绵一斤。如果有田产能够自己供养自己的，只发给酒、肉、绵、帛。应天、凤阳二府的富民，九十岁以上赐予社士爵位，八十岁以上赐予里士爵位，都允许穿戴冠带，并免除其家徭役。朕还担心有司执行不到位，你们礼部应当把朕的命令再次宣谕各地。” 大将军、宋国公冯胜撤军，驻扎在金山亦迷河，俘获向北逃奔的达达军士，缴获他们遗弃的车辆四万四千九百六十三辆，以及马数千匹；受伤残废的番军有二万四千二百二十九人。乙卯日。皇上认为京卫将士中有很多是山东、河南人，一人入京任官，全家都跟随而来，乡里的田地园宅于是荒废。因此下诏五军都督府核查，遣返他们的＜▯▯锍-釒＞属回乡，只把他们的父母、妻子留在京师。命工部制作文绮、▯帛衣二千袭，以备赏赐。赏赐初次入仕的官员，每人钞十锭。庚申日，都督濮英率大军返回，途中被虏军乘隙袭击，战死。起初，纳哈出投降时，其余部众中因惊恐溃散的人都逃窜藏匿起来。等听说大将军要撤军，又把投降的部众一同带走，他们对此非常怨恨。于是就在途中设下埋伏，等大军经过时截击。濮英等人随后到达，伏兵发动袭击，濮英等寡不敌众；濮英的马又跌倒了，于是被擒。濮英绝食不说话，乘隙剖腹自杀。濮英是庐州人，年轻时就以勇敢闻名，积累功劳后任西安都指挥，升任中军都督佥事。至此，他死于虏军之手。皇上听闻后震惊悲悼，认为濮英是为国事而死，特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追封金山侯，谥号忠襄。命福建都指挥使司准备海船一百艘，广东准备两倍数量，并备齐器械、粮饷，于九月在浙江会合，等候出兵占城、捕捉倭夷。壬戌日，命凡是因被贬谪而戍守昌国卫的指挥、千户、百户、镇抚，都出海捕倭，以功劳赎罪。己巳日，设置承仙上容、崇来、安兴、游山五群；每群设置长一人、副二人，隶属于句容等牧监。发给在京各司的宥罪书，并给书写人员和吏员每月米各五斗。庚午日，任应天卫指挥佥事谢彦深为前军都督佥事，赏钞一百锭。谢彦深曾随军北征，击败番将乃儿不花；到这时加官升赏，又派他随军征讨云南。辛未日，苏州百姓崔奉先的妻子王氏、李彦实的妻子刘氏，以及李彦实的儿媳杨氏，都因丈夫去世而守节不改，事情上报朝廷。下诏在王氏门上旌表“贞节”，在刘氏、杨氏门上旌表“双节”。壬申日，命削去水军右卫指挥陈成、千户张用的官职，编入军籍戍守金齿。当时陈成等率兵捕捉沂州贼人马四儿，却放任他逃脱，未能捕获，因此有此命令。甲戌日。皇上对礼部试尚书李原名说：“朕制定《大诰》三编，颁示天下，使做官的人知道应当警戒和借鉴，百姓有所遵循。如果能够遵守，就不至于作奸犯科。应命令民间子弟在农闲时讲习诵读。” 大将军冯胜报捷的奏章送到，皇上派使者传敕告谕冯胜等说：“刘镇抚到来后，把军中的事情详细报告了朕。

译纳哈出进入营中，大事已经确定，现在只在于如何妥善处置。他所统辖的将士，应当分别命令他们按照原来地方居住，顺着水草便利放牧，选择肥沃土地便利屯田。像北平潮河川、大宁全宁口、南口北原来居住的人，可以编立成卫，和汉军杂处。至于沈阳崖头、闾山愿意居住的人，也允许他们与辽东军共同居住，任其方便耕种放牧，务必使人心安定快乐，不致失去安身之所。将士人数，务必据实上报，朕将对他们进行犒劳。”常茂把惊恐溃散的虏众抓来，立即命人加刑具押送京师。丁丑日，赏赐陕西、山西、北平出征的军士一十一万五千一百五十余人，每人钞五锭。下诏给西平侯沐英：“凡是云南所属各卫中被谪戍的将校，都听凭他们前往金齿，分别守卫城邑和营垒；只要能够立功，就授予原来的职务。” 于是沐英按照尺籍，从都督以下，指挥七十八卫，镇抚九千户一百二十二所、镇抚六十三人、百户四百十一人，听征小校七人，共六百九十人，全部作出处置后据实上报。《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三 洪武二十年秋七月戊寅朔，任登州卫指挥使谢＜▯矢见＞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己卯日，享祀太庙。庚辰日，派使者赏赐已故元朝降将纳哈出玉带一条、金饰香带一条、白金一千两、文绮和帛各四十匹、钞一千贯。又用素金带、百花素银带七百条、纱帽八百顶，赏赐他的将校那木罕等人，白银和钞票也分别按等级赏赐。又派使者携带钞三十万锭、织金文绮三千匹，送到燕府，准备赏赐前来投降的纳哈出部众。下诏：凡内外武臣之家，如果子孙已经承袭官职后去世，再没有应当承袭的人，便发给全俸以供养他们。如果有子孙因获罪而被谪发充军，也赦免他们，命其自行建立功勋，仍发给俸禄以供养其家属。兵部请求只发一半俸禄。皇上说：“内外武臣从前都曾舍身跟随朕，经过百战才平定天下，朕念及他们的功劳，从未片刻忘记。他们的家属有不能得到妥善安置的，朕深为怜悯。优厚俸禄是用来报答功劳，广施恩惠是用来敦厚仁德，所以发给全俸，使他们有所供养。你们心里一定会说：发全俸浪费财物，发半俸可以节省费用。该给子孙时就给，费用不会超过限度；该节省时就节省，用度便适中。优厚地发给全俸，并不过分。” 壬午日，下诏核查在京各司的钱粮。甲申日，册封信国公汤和的女儿为鲁王檀的妃子。这位妃子是前妃的妹妹。今上因已故元朝将领纳哈出来投降，派官员奉表入朝称贺。辽东都指挥使梅义入朝。丙戌日，任国子生邵廉、李隆、彭昇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命左军都督府从山海卫到辽东设置马驿十四处，每驿各给官马三十匹，并让因罪被囚的人充任驿夫，每驿一百二十人；仍命他们耕种驿站附近的土地，以供给自身。车里军民宣慰使刀砍等进献大象及地方物产，下诏赏赐金织文绮帛四十四匹、钞三百三十锭。削去台州卫指挥同知陈亮的官职，编入军籍戍守金齿。当时倭寇来到台州境内，杀害掠夺百姓，而陈亮的军队竟没有察觉。倭寇离去后，他又没有追捕。皇上听闻后大怒，说：“朕设置军卫，是为了保护百姓。如今陈亮坐视百姓遭受祸患却不能救助，还要他有什么用？”于是命令削去他的官职，编入军籍戍守金齿。过了一会儿又说：“陈亮虽然没有才能，但他的父亲曾侍奉朕，屡次立有功劳，不可忘记。”于是又任命他的弟弟陈文为骁骑卫指挥同知。下诏：凡有罪而戍守辽东的军官，全部到京师来。辛卯日，高丽国王王禑再次派遣臣子李羙、冲金、仍贵、任寿、柳克恕，进献所购买的马五千匹。下诏用文绮二千六百七十匹、布三万一百八十六匹酬谢他们，并赏赐王禑冠、带各一件。甲午日，登州卫上

译奏：沙门岛神祠年久坍坏，请命有关官府修葺。皇上同意了。乙未日，征召山东捕盗的官军返回。此前，山东盗贼马四儿时常出来抢劫，朝廷派官军捕捉他。适逢监察御史马麟巡行济南，说官军中有扰害百姓的，皇上命左军都督府把他们召回京师，命有关官府继续缉捕马四儿。丙申日，派使者携带钞八万一千八百三十六锭前往平凉，赏赐征西官军以及负责运输的百姓。丁酉日，纳哈出所属的营王失剌八秃等人前来投降。此前，纳哈出已经投降，营王失剌八秃等人因途中患病而失散。到这时，他们与云安王蛮吉儿、的郡王桑哥失里、和尚国公等又来投降。大将军冯胜派人把他们送到京师，又派定远侯王弼调发定远等卫的官军前往迎接。降将的家属在信州途中遭到虏军袭击，损失马七百余匹。信州就是纳哈出屯驻的一秃河。派使者携带敕书告谕大将军冯胜等说：“近来捷报送到，喜悦之情震动神人，朝廷内外都在庆贺。自古以来汉人与胡人相互攻伐，直到元朝末年仍未停止。等到上天改变元朝的国运，朕命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把他们驱逐到塞外，远的地方数千里，近的地方数百里。两位王去世后，残余的虏军仍常常成为边境上的忧患。因此朕命令你们率领骑兵、步兵驻扎大宁，审察形势后进兵讨伐。如今根据你们的奏报，竟然有征讨之名而没有交战，这不是你们的诚意感动上天、忠义使人归服，怎么会如此容易呢？但是自古至今，凡是作为将领功成名就、千秋万代不被磨灭的人，不过几位而已。这是因为在摧毁顽敌、安抚归顺者时，能够运用奇谋，并以仁德施行处置，而且方法得当。如今纳哈出内心喜悦地前来归顺，应当以诚意安抚，使他的部众安定，不能使他们受到惊扰。胡人的生计只依赖畜牧，就像汉人依靠种植树木和庄稼一样。如果稍有侵夺掠取，众人就会产生怨恨，容易发生变故而难以安定，不可不谨慎。此前两位王功成名就，是因为对诸军严明号令，不随便掠取来降之人，从而使华夏停止兵戈，功业在后世显著。如今两位王已经取得那样的地位，你们如果能够继续使虏庭安定，成就这一奇功，就可以追踪两位王的功业，同样使名声永垂不朽，岂不是伟大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岁〕 礼部上奏，请依照前代旧例，设立武学，实行武举，仍祭祀太公，修建昭烈武成王庙。皇上说：“太公是周朝的臣子，受封为诸侯；如果用王的礼制祭祀他，就等于让他与周天子并列了。加给他并非本来所有的名号，他一定不会享受这种祭祀。至于建立武学、实行武举，这是把文、武分成两条道路，是自行轻视天下没有文武全才的人。三代以前，古代的学者文武兼备，所以把他们置于实际任用中，没有什么事情不适宜，难道说文、武要分成不同科目，各自专门学习吗？即使以太公奋勇如鹰而接受丹书、仲山甫治理政事而遵循古训、召虎经营治理而陈述文德来看，难道能与后世武学只讲韬略、不学习经训，只练习武器、不熟悉俎豆礼仪，拘泥于一门技艺的偏狭鄙陋相比吗？如今又想沿袭旧制实行武举、建立武庙和武学，实在没有意义。太公的祭祀，只应当作为配享列入帝王庙，于是命令去掉他的王号，废止原来的庙。” 命工部派人运送毛皮袄六千零八十领、纻丝绵布袢袄裙裤五万件，前往北平发给、赏赐投降的人。辛丑日，敕令告谕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说：七月二十日，曾命指挥李焕携带制书到军中，命右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参将武定侯郭英以及公侯列将率大军返回驻守大宁，大将军与颍国公傅友德等分配新归附的军队和马匹，等候明年春天听候调遣，向北征讨。

译后来听说新归附的军队和马匹已经安排妥当，你们仍旧主持军务，追回前二十日发出的制书。左参将南雄侯赵庸、右参将东川侯胡海，都降为参将，只充任战将，在军中听候调遣。壬寅日，太白星三星白昼出现。乙巳日，镇守大宁的前军都督佥事商暠上奏：“所修筑的大宁等四座城池，目前储存的粮食为：大宁三十一万石，松亭关五十八万石，会州二十五万石，足以供应边地数年的军需。” 皇上回头对左右侍从说：“国家没有战事时，防守的关键在于四夷。守边的计划，首先要保证粮食充足。如今商暠说储粮足够使用，边郡百姓就可以免除转运粮饷的劳苦了。” 任庆阳卫指挥同知李恪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封致仕的湖广布政使何真为东莞伯，赏赐诰券。诰书说：“古人说，能够识别时势的，在于杰出人物。从前元朝气数将尽，华夏与夷狄动荡不安，有些人擅自掌握声教、役使百姓，政权朝兴暮亡，接连出现在世上，始终不能认清时势、识察天道，还驱使百姓去迎战刀兵。这样的人，难道只有一两个吗？你何真率领岭南各州壮士，保卫境土、保全百姓，邻近敌人不敢窥伺你的边界。岭南百姓没有不仰赖你的。洪武初年，朕命将领四处征讨，各地虽然有投降的人，但若不是义军旗帜兵临境下，就不会归附。你何真听说八闽地区负隅顽抗，桂林驱赶百姓到海上，邵生也不自量力。唯独你何真内心喜悦、真诚归服，把岭南各州全部带来，具备表章入朝，这不就是识时务吗？朕一直记在心中，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重重报答。如今特命你为东莞伯，享受一千五百石俸禄，使你的俸禄世世相传，以报答你推诚归顺的心意。还要更加恭敬谨慎，以保住俸禄和爵位，延续到永久。你应当恭敬啊！” 行人唐敬等从真腊返回，该国国王派使者进贡大象五十九头、香六万斤；暹罗国进贡胡椒一万斤、苏木十万斤。该国臣子坤思利济剌试职替等进献翠羽和香料等物。丁未日，命户部从四川永宁到云南，每个驿站储米二百五十石，用来供给被谪戍云南的人。《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三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 洪武二十年八月戊申朔，皇上对侍臣说：“君主的心，应当谨慎对待自己的嗜好，不被外物诱惑，就像明镜和静水一样，可以照见万物。一旦被外物诱惑，就像镜子蒙上污垢、水中有了泥滓，昏暗混浊，哪里还能照见事物呢？”侍臣回答说：“陛下谨慎节制嗜好，这就是端正内心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皇上说：“人难道能够没有喜好吗？只是要喜爱应当喜爱的事。比如君主喜爱贤能，在位的就不会有不肖之人；喜爱正直，身边就不会有阿谀奸佞之士。这样国家就没有不能治理好的。如果喜爱不该喜爱的事，正直之士就会被疏远，邪曲奸佞之人就会进用，想使国家不发生混乱就困难了。所以，嗜好之间，正是国家治乱产生的原因。” 庚戌日，派指挥李隆前往赏赐已故元朝降将纳哈出文绮、帛各十匹、白金二百五十两、衣一袭。赏赐他的妻子衣服、靴子、针线。全国公观童、宗王先童、司徒完者不花、撒里挞温、院使佛家奴、知院阿勒帖木儿、同知曩加思、平章晃失台、院判察罕帖木儿、参政彻里帖木儿，也都分别赏赐文绮、帛各一匹，白金二十五两。派使者带布三十四万匹、绢八万匹，前往北平赏赐北征官军。壬子日，皇上听说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人在军务上有很多不守法的地方，派使者携带敕书前往告谕冯胜，以及左副将军颍国公傅友德、右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左参将定远侯王弼、右参将武定侯郭英说：“古代的名将为国家效忠，只想着彰显君主的德行，所以能够摧毁坚敌、安抚顺民，没有什么不能取胜，功勋名声流传千年，光辉不灭。我朝如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曾经率领雄师平定华夏的动乱，从不贪财好杀，不做一件不仁义的事，所以功成名就，终身没有污点。近来因为沙漠地区尚未平定，朕命令你们率领天下军队，一面戍守，一面征讨。军队到达金山以北，恰好与虏军相遇，虏军虽然进献马匹，前来归顺的意图却在于以使者往来拖延作为计策。右副将军蓝玉的举动虽然轻率，却击破了他们的深谋，幸而取得成功。哪里料到大将军冯胜专为自己的私利，不能安抚辑和投降的虏人，反而在胡人中传播恶名，古代名将所做的事果真是这样吗？又如杀戮士卒，把首级悬挂在队官的脖子上，用来警戒贪婪暴虐，号令已经很严明了，可是将军却私自夺取虏军的战马，数量还不少，又娶虏军中服丧女子，派人让她忘却哀痛而成婚，严重违背人伦。这样一来，前来归附的人不得安宁，已经归附的人产生怨恨，这究竟是将军在效忠，还是在为自己谋利？撤军时，把投降的胡人部众向南调遣，又不按照法令调度，导致濮英等人和三千匹战马陷没于虏军之中；又不听从朕的命令，擅自调发留守大宁的军卒，于是给残余虏军留下了后患。凡是这些事情，按照国法论处，都在赦免之列以外。朕念在将军曾有征战功劳，姑且容许你改过自新；如果想赎罪，就应当改正行为、改变思想，对上下推诚相待，使已经投降的人欢喜，尚未来归的人仰慕教化，这样或许可以保全自身，以图谋日后的功劳。否则，固执于贪心，回朝后就会有人议论了。”敕书送到后，查明各种土人的数目，按照他们所在的地方平均分派，等设置官员统辖管理，或许才能处理妥当。往来人员所说的事情很多，这里只把大概告诉将军，也真是惭愧啊。告谕各有关官府：河泊所不得设置栏栈扰害百姓；栏栈年久损坏的，允许网户修缮。下诏把典牧所所属的官马、官牛分给庐州府所属各县的百姓牧养。乙卯日，命左军都督佥事耿忠在永平抚慰安置归降的达达酋长和军士；又供给、赏赐纳哈出的妻子儿女米五百石，给达达将校、军士及男女四万四千一百七十九人布一十七万六千七百一十六匹、绵袄二万七千五百五十二领、皮裘五千三百五十三领、冬衣及彩色绢衣三万二千二百四十余袭。丙辰日，派使者携带诏书告谕前来投降的达达说：“孙都督到京后说，纳哈出和大小官员都向南来了，不知道是否已经进入迁民镇？朕已经敕令有关部门，等纳哈出到来后，封他为海西侯，大小官员都给予相应名分。又听说你们带着人口和马匹前来，长途跋涉，路途十分艰辛。朕起初命令辽阳、海州、盖州、复州、金州、崖头、大宁旧省口以内的人，各自按照原来居住的地方安置，没想到文书送到得晚，总兵官使你们绕了很远的路。如果已经进入迁民镇，可以暂时留在那里居住；如果还没有进入内地，就到瑞州、闾山一带，朕已经命令官员运送布一十七万匹赏赐给你们，你们就在那里领取。车辆损坏，也在那里修理。古人说：‘不经过一次劳苦，不能获得长久安逸；不暂时花费，就不能长久安宁。’你们虽然暂时劳苦，此后却可以永远得到安乐。” 丁巳日，向先师孔子举行奠祭。安南陈炜派遣臣子阮太冲、通议大夫陈叔衡进贡大象和黄金酒樽，赏赐阮太冲等钞一百三十锭。戊午日，祭祀大社、大稷。通政使蔡瑄因病获准回乡，到了高邮去世。皇上亲自撰写祭文，派人前往祭奠，赏赐钞五十锭，并免除其家三年徭役。蔡瑄是蒲州荥河县人。洪武十三年，他以国子生身份被授予殿廷仪礼司序班，不久改任鸣赞。十四年升任司正，十五年越级授为通政使司左通政，不久升任通政使。他为人机警敏捷，善于奏对，办事勤勉，因此受到皇上特别的宠爱和厚待。” 庚申日，派使者前往真腊国、暹罗斛国，赏赐真腊国王镀金银印一方、织金绮段二十八匹、彩绣绮段十二匹、王妃文绮十四匹；赏赐暹罗斛国王文绮二十匹、王妃十四匹，其余陪臣也分别得到赏赐。辛酉日，举行夕月祭。壬戌日中秋，在奉天门和文华殿宴请群臣。癸亥日，命工部派官员前往泗州修建祖陵祭殿。甲子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已故元朝尚书塔不歹到大将军宋国公冯胜处投降，冯胜派人把他送到京师。乙丑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派官员祭祀旗纛。丙寅日，派右军都督佥事孙茂携带钞三万二千锭，前往四川购买耕牛万头。当时将要征讨百夷，想让军士先前往云南屯田，预先储备粮食，因此这样做。太阴星侵犯诸王星。丁卯日，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臣子辛加咄等进献大象五十一头，以及伽南木、犀角等物。下诏赏赐占城国王织金文绮二十匹、锦四匹。

译戊辰日，命观海卫指挥同知王真宰署理宁波卫事务，指挥佥事张显署理金乡卫事务。己巳日，太白星进入太卫垣。庚午日，敕令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说：“朕过去任命将领，不过设置正、副两人罢了。中山武宁王、开平忠武王常常担任正、副将军，率军出入，平定祸乱，肃清四海，果然建立了大功，载入史册，名垂不朽，俸禄延及后代，与国家共享安乐。两人去世后，凡是任命将领出师，必定增加副将，哪里想到代替他们任职的人，竟然都愧对前人？身居列侯之位，参将却不把名位爵禄看重，竟然夺取别人的乘马。唉！这些虏人前来归顺，按形势估量，就像水流向下那样顺利；如今夺走他们的马匹，又觊觎他们的财物，就像堵住水流后又使堤防决口一样。对国家有损，对自己有污点。志在功名的大丈夫，果真会这样做吗？”敕书送到后，应当选择懂得道理的儒生把事情解释清楚。如果确有夺马之事，就把马归还给原主，不要让恶名在虏人中传播，这样自然就不会惭愧。朕认为两位王已经去世，只有你们可以托付边疆以外的军务；如今听到这样的事情，你们究竟怎样才能不辜负朕的托付呢？从今以后应当洗心革面，去除贪念，以保全功勋名声，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命会宁侯张温、永平侯谢成、前军都督□暠率兵追讨纳哈出的残余部众。皇上担心大军所到之处虏人惊慌逃窜，又命帖木儿等先把榜文送到所在之地，张榜昭示，告谕虏人前来投降，这样就可以不劳烦军队。后来又取消了这项命令。思南宣慰司土官同知杨禧进贡马匹。辛未日，设置大宁卫指挥使司，把获罪的将士派往那里戍守。壬申日。皇上对刑部尚书唐铎、工部侍郎秦逵、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等说：“朕当初在文书上设置关防印记，本来是为了杜绝欺骗蒙蔽、防止奸诈伪造，只是一时权宜之计罢了。如果是正直君子，哪里用得着这样做？从今以后，六科所用的关防印记，全部销毁。仍然发文通知各司，使他们知道朕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署理吏部事务的给事中侯庸等上奏：天下各有关官府的官员在明年入朝觐见。皇上说：每个司只命正官、首领官和吏员各派一人来朝；盐运司的官员也命令他们来。都要把所办事情的经过编写成记功图簿和隔眼草稿，亲自携带奏上考核，并且都以年终到达京师为期限。舟车费用由官府供给，禁止乘坐驿站车马而扰害百姓。云南路途遥远的，不必来朝。派使者告谕大将军宋国公冯胜、左副将军颍国公傅友德、右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左参将定远侯王弼、右参将武定侯郭英等，命曹国公李景隆、申国公邓镇、延安侯唐胜宗、南雄侯赵庸、东川侯胡海、江阴侯吴高、雄武侯周武、永城侯薛显、荥阳郑遇春、宣宁侯曹泰、会宁侯张温、永平侯谢成、凤翔侯张龙、怀远侯曹兴、鹤庆侯张翼、六安侯子王威全部返回京师。宋国公冯胜等到冬季把军校分别隶属各卫，亲自携带总兵官印赴京，留下颍国公傅友德等提调军马。下诏：百姓年满二十岁，不许剃发为僧；二十岁以下前来请求度牒的，一律命令在京城各寺中试行三年，考察其廉洁无过之后，才准许度为僧人。癸酉日，征虏大将军宋国公冯胜将郑国公常茂戴着刑具押到宫阙。常茂是冯胜的女婿。冯胜常常当众贬低折辱他，常茂不能忍受，便说了不恭敬的话。冯胜对此怀恨在心，等到纳哈出投降、虏众惊恐溃散时，冯胜想自行角□羊，于是把罪责归咎于常茂并上奏。常茂到京后，陈述了纳哈出投降的原因。皇上说：“照你所说，冯胜也不能没有罪。”命令收回冯胜的总兵官印，召冯胜回京，并命永昌侯蓝玉代理总兵官事务。下诏命景川侯曹震和四川都指挥使司选精兵二万五千人，发给军器、农具，立即前往云南品甸屯田，以等待征讨。又命云南楚雄府恢复开种盐粮。此前，商人把米运到云南楚雄、曲靖各府，官府发给他们淮盐、浙盐、川盐，不久便停止了。后来命戍卒屯田以供给自身，到这时仍因户部吝惜费用，于是请求恢复中盐法，皇上同意了。下诏：凡是随军出征而阵亡的小校，即使没有功劳，也发给其家属原有俸禄一百日。乙亥日，下诏说，在京城服役、戍守云南的军士，全部把家属送到戍所；每户赏赐白金十两、钞十锭，并命令沿途经过的各军卫接力护送。丁丑日，征虏大将军宋国公冯胜等，将故元降将纳哈出所部的官员、属官和将校三千三百多人、马二百九十多匹、金银铜印一百颗、金银虎符及牌面一百二十五件，以及王九人、国公和郡王四人、太尉和国公五人、行省丞相一人、司徒和平章十三人、右丞和左丞三十一人、参政和知院三十二人、各院使、同知、副枢八十一人、佥院和院判二百二十八人、院副使五人、宣慰使、副使、佥事一百八十九人、万户、千户、路府州总管、同知等官九百二十七人、尚书和参议二人、承旨和学士十人、文学、司马、大卿、司卿、少卿十八人、卫帅府佥事三人、郎中和员外十五人、王府官六人、蒙古宗人卫副使一人、客省大使二十六人、廉访司使副和盐运司使副六人、卫帅府使一人、治书、安抚司、农各一人，以及太监、少监、理问、断事、部郎中、主事、兵马指挥府、卫镇抚、崇福司使副、经历、都事、太医院官和州县等官二百二十二人、将校一千四百多人，押送到京师。

译冯胜等上表庆贺说：“三苗违抗命令，大禹有出兵征讨的军队；玁狁侵扰欺凌，周宣王有北伐的举动。正值妖气被广泛扫除，因而使丑虏前来归顺。臣民的喜悦充满内外，远近都欢腾。臣冯胜等恭敬地想到，故元丞相纳哈出，不过是穿氊裘的遗孽、亡国的卑贱俘虏，却辜负天地使他生存保全的恩德，怀有虎狼般贪婪残暴的本性，杀害我朝使者，侵扰窃据我国边疆。对上违背天意，对下阻碍教化声威。于是除残去暴，兴起问罪之师；按节统兵出征，错误地承受了统领军队的重任。将佐竭尽忠诚而用力，士卒鼓足勇气争先。军威远远震动敌军朝廷，正义之气横扫瀚海。军队取得了不战而胜的胜利，敌人也没有交锋受刃的忧患。纳哈出于是到军门投降，献纳诚意，改变心志归向教化。其余军民等人，全都加以抚慰晓谕，使他们各自得以生存保全，共同沾受教化养育的恩德，永远断绝腥膻的污秽。这些全都是皇帝陛下神妙的谋略在深密之处运筹，睿智从事变尚未显露时便已发动，所以能够预先安排万全之策，因而取得了不可预测的成功。臣等仰遵既定谋算，恭敬奉行天威，得以竭尽犬马般奔走效劳之力，略尽微薄的报答。天下各方共同庆贺，看见日月的光辉；天下之内都归心于朝廷，欢喜天地覆载万物的恩德。”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这是一部八十篇的本子，由杜士彦、何鄼校查。《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五。洪武二十年九月戊寅朔日，故元降将纳哈出，以及诸王哥列沙、国公观童和故官帖木儿不花等到达京城。纳哈出入朝觐见，皇上对他抚慰得非常周到，赐给他一品官服，封为海西侯。诰文说：“自古以来，明白进退时机的贤哲之人，必定仰观天道，俯察人事，审察形势、确定谋略，知道天命不可违背，事机不可错失，于是决定进退。因此办事不轻率，行动能获得万全，由此长久享有富贵，使禄位延续无穷。这是因为他们所见明察，所察精细。朕承受天命，统一华夏，到今天已经二十年了。海内海外、九夷八蛮，没有不改变心志归向教化的。只有故元迁徙播散到塞外，日渐衰微殆尽。你纳哈出知道天命有所归属，一心奉行天命，率领部众前来归顺，使许多人得以生存保全。现在特命你为推诚辅运钦承效力辅臣柱国海西侯，食禄二千石，并延及你的子孙后代，以报答你推诚归顺的义举。你要专一心志，坚守当初的志向，与国家共享安乐。敬慎对待，不要懈怠。”纳哈出所部的官员和属官，全部按等级赐给衣服、冠帽和腰带，按照地位高下，授予指挥、千户、百户等职，使他们各自享受俸禄而不任实职，分别隶属于云南、两广、福建各都司，安置他们。皇上认为纳哈出投降，乃剌吾也出了力，提升授予他千户之职，仍赐给他金帛。庚辰日，海西侯纳哈出上表谢恩，进献马三百零八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八匹〕 辛巳日，修筑台州、徤跳、桃渚二城，各设置千户所，用来防备倭寇。命令西平侯沐英登记都督朱铭部下没有妻子儿女的军士，设置营所安置他们，并命令被谪徙的指挥、千户、百户、镇抚统领管理。从楚雄到景东，每隔一百里设置一个营所屯田耕种，以防备蛮寇。壬午日，下诏规定，亲王府每年供应米五万石；茶、盐、布、棉絮等物，全部停止供应。赏赐纳哈出织金、文绣冬衣各一套。高丽国王王禑派遣臣子月就前来祝贺皇太子千秋节，进献地方物产

译，朝廷赏赐其使者文绮和钞锭。癸未日。皇上谕告左军都督府的大臣说：“以前派遣囚徒前往充任辽东驿卒，如今天气渐渐寒冷，恐怕他们在道路上受冻挨饿。这些人本来是因为宽宥他们才使其保全性命，如果仍然免不了死亡，那就只是白白宽宥了他们。暂且命令他们到济宁暂住，等到春暖后再遣送上路。” 命工部设置各种颜色的绵布衣一千套，以备赏赐。设置大宁都指挥使司，以及大宁中、左、右三卫，会州、木榆、新城等卫，全部隶属于大宁都指挥使司。任命周兴、吴汧为都指挥使，调集各卫士兵二万一千七百八十多人，守卫大宁城。下诏命令左副将军傅友德编集新近归附的军队，并选练精锐部队驻屯大宁，以防北方敌虏侵扰抢掠。不久，下敕命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耿忠代理征虏副将军事务，征召傅友德回朝。命令山西、大同等九卫征北的官军各自返回原卫守卫边疆。乙酉日，陕西都司说，西安府临潼等县屯卒缴纳的税粮多于民赋，而且还和百姓同样承担杂役，难免烦劳困苦。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命令从今以后屯卒每五名抽选一名编成队伍，按时屯田耕种；税粮按照民田的标准缴纳，免除杂役。冬季则训练武艺。调湖广官军五万六千五百六十人征讨云南，赏赐钞五十六万八千锭。丙戌日。皇上谕告户部侍郎杨靖说：“治理政务的人应当顾全大体。近来文武官员的俸米有的竟按斗、升计算，这非常不符合朝廷表示忠信、重视俸禄的原则。从今以后百官的月俸都按石计算，即使不足一石也只记作斗数，不得计算得过于琐碎。”于是户部奏请确定：正一品月俸米八十七石，从一品七十四石，正二品六十一石，从二品四十八石，正三品三十五石，从三品二十六石，正四品二十四石，从四品二十一石，正五品十六石，从五品十四石，正六品十石，从六品八石，正七品七石五斗，从七品七石，正八品六石五斗，从八品六石，正九品五石五斗，从九品五石。思州宣慰使田琛前来朝见。丁亥日，赏赐海西侯纳哈出羊十只、羊□空酒一百尊。己丑日，命令湖广辰州、沅州二州，思南、思州二宣慰司，将今年秋粮从沅州到黄平共七个驿站，每个驿站储存二千石，以备大军行军时的粮食。征召乌撒军民府知府阿能等、普定安顺州宁谷寨六长官司土官阿窝等、寻甸军民府知府沙琛的亲叔阿孔等，以及各府的把事、通事赴京。庚寅日，免除泗州祖陵洒扫户倪某等人的税粮。北平布政司请求，从河间、景州到永平、抚宁县的二十二处马驿，以及从吴桥到通州的八处水驿，都应增加配置马匹和船只。当时总兵官、永昌侯蓝玉也说，从遵化到喜峰口、里滦阳口外的富民、宽河、柏山、会州、新城、大宁等处，应设置七处马驿，以备传递边疆军情。诏令全部准许。临安卫指挥使王执进献马十匹。高丽国王王禑派遣门下赞成事张士温上表谢赐冠带，进贡马十六匹。赏赐张士温钞锭。壬辰日，祭祀周天星辰。周王橚因纳哈出前来投降，奉表称贺。户部说，如今天下税课司、河泊所征收的课程比旧额有所亏欠，应以洪武十八年征收的数额作为固定定额。皇上说：“□税的征收每年都有不同，如果把往年的数额一概作为定额，一旦有所不足，难道不是使百姓受困吗？应当随着数额多少，按照实际情况征收。” 漠北故元来降的王子失剌八秃儿等到达京城。诏令赏赐王子失剌八秃儿白银六锭、绮帛各八匹、钞九十锭；赏赐国公和尚白银二锭、绮帛各二匹、钞四十锭；仍分别赏赐

译纱帽、金带和整套衣服。撒马儿罕驸马帖木儿派遣回回满剌哈非思等来朝，进贡马十五匹、骆驼二只。诏令赏赐白金十八锭。旌表绍兴府嵊县百姓张某的妻子钱氏、诸暨县百姓李甲的妻子王氏、李乙的妻子阮氏。她们都年轻守寡，守节到老，于是分别在其家门上立表，题为“贞节”。癸巳日，永城侯薛显在军中去世。

译薛显是徐州萧县人。辛卯年，颍州起兵，薛显跟随同乡赵均用袭取徐州，赵均用推举薛显为元帅。不久，薛显守卫泗州；赵均用死后，薛显以泗州归附，授任亲军指挥。壬寅年，薛显跟随征讨江西，随后镇守江西，抵抗陈友谅，功劳最多。甲辰年，跟随征讨湖广，擒获伪将拨张献上。乙巳年，征讨襄阳。吴元年，跟随大将军徐达攻下湖州，进攻姑苏，因屡次立功升任中书右丞，随后跟随攻克沂州，攻破益都、济南。洪武元年，攻取乐安、汴梁、河南，直捣潼关，攻取嵩州，转战进入卫辉、彰德，向北攻破通州，进入元都；向西攻取平阳、陕西、凤翔、巩昌、庆阳诸郡。洪武三年，跟随徐达在定西击败并驱逐王保保，回来论功封为永城侯。不久因犯罪被贬谪戍守海南，过了很久召回，跟随曹国公李文忠北征和林，在北平训练军队。洪武十四年，征讨安子山，擒获元将完平章、何左丞。这一年，跟随宋国公冯胜北征金山，降服元将纳哈出。到这时，薛显因被征召回朝，行军至山海卫时去世。冬十月，灵柩运回，朝廷派使者到徐州迎接并祭奠，命有关部门在钟山南麓营造墓葬，赐谥号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追封永国公，谥号桓襄。薛显死后三年，因为过去曾参与胡惟庸、陈宁的事情而案发，被有关官员论罪，但因已经死亡，没有再追究，事情就是这样。乙未日，天寿圣节。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奉天殿大宴群臣，皇太子在文华殿宴请国戚和东宫官员。这一天，太师李善长进献文绮九十五匹，海西侯纳哈出进献马二匹，高丽国王王禑派遣门下评理偰长寿、密直副使尹就等进贡金龙双台盏一件、金盂一件、金银钟二件、银罐一件、玳瑁笔鞘十个、黄布、白布、黑布共六十匹。安南国王陈炜派使者进献马三十匹，真腊国王参烈宝毗耶甘菩者派使者进献大象和地方物产。赏赐高丽、真腊、安南等国使臣金织文绮衣和钞，数量各有等级。丙申日，赏赐海西侯纳哈出部下将领二百多人衣服、钞、靴子和袜子。丁酉日，郑国公常茂因先前惊乱并冲散敌军的罪过，按罪应当处死。皇上念及他父亲开平王的功劳，宽免了他，安置在广西龙州。洪武二十四年，常茂死于贬谪之所。命令辽东都司到高丽购买牛。下诏规定，屯卒耕种田地五百亩的，每年缴纳粮食五十石。夜间，太阴星侵入鬼宿。辛丑日，追赠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徐司马、汪信，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俞渊、耿忠，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孙恭□暠，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韦权等，共四百四十三人；他们的祖父母、父母和妻子，分别授予不同的勋阶、职衔和诰命。加授原任致仕兵部尚书单安仁资善大夫的阶资。起初，单安仁以兵部尚书身份致仕，品秩为正三品。后来中书省被裁撤，六部升格，尚书品秩为正二品。因此单安仁虽然已经致仕，但因为是有勋劳的旧臣、老臣，所以有这道命令。当时他八十五岁。诰文说：“从前圣王兴起，必定有年高有德的旧臣为之尽力、共同谋划，所以能够辅佐大业，使万民安宁，并共同享受盛平之福，使美名流传无穷。朕过去起兵于淮右，你单安仁因为乡里旧交，从扬州率领众人前来归顺，历任内外官职，颇有声誉。朕念你年过七十，特意让你在家安闲养老。只是你心中仍存有帝室，每日饮食起居都不忘，每逢节令，便扶老而来朝觐。朕感念当年相从的旧情，特升你为资善大夫，仍以兵部尚书身份致仕。你应当接受这一宠命，以符合朕的心意。” 皇上命五军都督府说，海西侯纳哈出部下所带的马匹都瘦弱不堪，命令各卫替他们牧养。壬寅日，下诏山东各府百姓制造战袄二十万套，供应大宁戍卒；因为登州、莱州百姓贫困，给付双倍价钱。不久又命令停止登州、莱州诸府制造，只在济南、济宁以及直隶淮安、徐州、邳州、宿州分头制造，仍然给付双倍价钱。乙巳日黎明，太阴星进入氐宿。湖广都指挥使司说：“先前奉诏从靖州、五开以及辰州、沅州等卫的亲军中选取精锐四万五千人，前往云南听候征调；如今又命令购买牛二万头运往那里屯田耕种，请允许各军分别领牛前往，这样或许可以避免劳烦百姓运输发送。” 皇上准许了这一请求。赏赐海西侯纳哈出等官员三百一十八人白金二万三千八百四十两、文绮和帛二千九十四匹、钞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九锭。丁未日，派指挥赵隆携带诏书，任命右副将、永昌侯蓝玉为征虏大将军，延安侯唐胜宗为左副将军，武定侯郭英为右副将军，都督佥事耿忠为左参将，都督佥事孙恪为右参将。敕谕蓝玉等说：“近来出兵时，北方敌虏往往全军前来归降，金山以北可以没有忧患了。这些都是卿等能够执行朕的命令、建立这项大功的结果。然而胡虏的残余势力还没有全部消灭，终究会成为边患。应当趁着有利天时，率军进讨。从前朕谕示过取胜的时机，你们还要遵守这些话，更加激励士卒，奋力扬威，务求一定成功，肃清沙漠，成败就在这一举。卿等要努力。” 本月，设置万州守御千户所。命令长兴侯耿炳文率领陕西各卫军士，修筑西宁城。《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五。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六。洪武二十年冬十月戊申朔日，祭享太庙。封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朱寿为舳舻侯，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赫为航海侯。赏赐诰券，诰文大意说：“告知你朱寿：你跟随朕开创国业，建立了许多功劳。如今你年事已高，却屡次冒着风涛的危险，勤勉负责漕运，以供应辽海军队。既然功劳卓著，就必须加以尊崇和勉励。现在特封你朱寿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舳舻侯，食禄二千石，延及子孙，世代承袭封爵，以报答你的功劳。你要恭敬谨慎！”张赫的诰文与朱寿相同。历代忠臣庙建成。此前，汉代秣陵尉蒋忠烈侯、晋代成阳卞忠贞公、南唐刘忠肃王、宋代济阳曹武惠王等，都是历代受到尊崇祭祀的人；到元代，卫忠肃公福寿等也曾经建祠祭祀。皇上认为这些祠庙混杂处在民间街巷，祠宇低矮简陋，不配作为神灵居所，于是下诏迁建到鸡鸣山南面。到这时庙宇建成，命令应天府每年在四孟月以及岁末祭祀功臣的日子前来祭祀，年年以此为常规。己酉日。皇上与各位将领讨论军政。皇上说：“国家用兵，就像医生用药：储备药物是为了治病，不是因为没有病也服药。国家尚未安定时，用兵是为了平定祸乱；等到四方太平，只应修治铠甲兵器、训练士卒，使国家经常有所防备。兵力能够平息祸乱，也能够招致祸乱。如果依仗富强，喜欢建立功业而制造事端，结下怨恨、开启衅端，正好足以招来祸乱。这就像医生强行给没有病的人服用令人眩乱的药，即使不至于损伤身体、丧失性命，也会伤害元气。所以治理国家的人，只应经常讲习武事，不可以穷兵黩武。你们都有统领军旅的责任，应当深刻体察朕的意思，或许就不会有所失误。” 庚戌日，世袭衍圣公孔讷前来朝见，赐宴并赏赐钞。派使者到军中，赏赐颍国公傅友德等所统领的北方番部来降校卒四万零六百多人布十六万一千五百八十五匹。在琼州府琼山县设置海口千户所。暹罗斛国使臣坤思利济剌替等返回本国，诏令赏赐其国王杂彩九十匹，以及药物。坤思利济剌试职替等人，分别赏赐衣服和钞。辛亥日，赏赐河州等十一卫四万三千七百多名军士布十九万八千匹、棉花六万五千六百斤。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臣子宝络圭阿那来郁等一百五十八人入朝进贡地方物产，命令按等级赏赐衣服和钞。壬子日，任命颜桧为溧阳县丞。颜桧是颜子的第五十八代孙。播州宣慰使杨铿因被征召入朝，进贡马十匹。皇上谕示他守卫土地、保全自身的道理，赏赐钞五百锭。剑川州土酋杨奴叛乱，大理卫指挥郑祥率军讨伐，斩杀他的党羽八十多人。杨奴逃走，不久又回到剑州，再次聚集蛮人作乱。郑祥又率军攻击并斩杀他，叛贼于是平定。丁巳日，命令各卫指挥分领千户所的事务。本朝的制度是：每卫设置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二人、指挥佥事四人；又设置前、后、中、左、右五个千户所，分别统领士卒。当时，京卫指挥官退朝后多不进入官署处理政务，遇到应当办理的事情，彼此推诿逃避。于是命令指挥使掌管印信，同知、佥事各自统领一个千户所。士卒有武艺而不训练、器械不坚固锋利的，都责罚所统领的官员。恢复设置台州卫，调处州卫指挥佥事常刚掌管卫务。命令兵部向天下张榜晓谕：凡公侯、驸马奉命出使，其随从以及各藩府的使者，没有凭证查验的，不得擅自乘用驿站的船、马；违犯者治罪。戊午日，下诏规定，凡军士设置营所，都应依照各卫所的安排居住，不许越过编制或离开驻地。下诏召取曾经前往海西野人地方以及纳哈出境内、历经劳苦的辽东官军二百零六人赴京，分别赏赐文绮、罗衣和钞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六人〕 下诏规定，湖广常德、辰州二府，百姓家中有三丁以上的，抽出一丁前往云南屯田。辛酉日，月食。壬戌日，皇上考虑山东、北平、河南水驿和马驿的驿夫连年服役，劳苦困顿，命令有关官府核验旧例，按照各户粮额多少加倍增加，以减轻民力负担。调陕西、山西将士五万六千多人前往云南听候征调，按等级赏赐钞。癸亥日，下诏确定武臣去世后赠送赙仪的标准：公侯给布一百匹、米一百石；一品官给布六十匹、米六十石；其余各有不同等级。甲子日，调楚王府护卫军六千人前往云南听候征调。乙丑日，命令佥都御史高翼等人把所收编的故元校卒七百二十多人送往辽东训练，听候调遣。不久又命令将这些士兵交给边将，自己返回。命令兵部派使者登记杭州、湖州、严州、衢州、金华、绍兴、宁波以及直隶徽州等府中富裕充实的民户，出资购买马匹，补充凤阳、宿州直到河南郑州各驿站的马户。丙寅日，下诏命长兴侯耿炳文率领陕西土军三万三千人前往云南屯田耕种，听候征调。赏赐航海侯张赫、舳舻侯朱寿、海西侯纳哈出禄米二千石，用江西公田的收入供给。丁卯日。皇上认为北方学校没有知名教师，学生都荒废学业，命令吏部调任南方有学问和品行的学官去教导他们；扩大生员名额，不受定额限制，并免除其家中的徭役。命令锦衣卫选取精锐力士五千六百人随从皇帝出行。皇上谕告礼部尚书李原名说：“过去臣僚尊卑的礼仪已经议定并颁行，其中礼节程序还有不详尽的地方，应当重新加以考订，制定为固定格式，向朝廷内外公布。”

译李原名于是召集各位儒臣考核旧制，重新加以订定，共二十六条。朝参礼八条：第一，凡朝班排列站立，公侯站在文武官班的最前面，其次是驸马，再其次是伯爵；一品以下各按品级排列，文官在东、武官在西；纠察仪礼的风宪官居下，面向北；纪事官位于文武官第一班之后、稍微靠前的位置，以便观察听闻，不得插入超越班次。如有事情必须从班列末尾走到御前，跪下奏报完毕后立即返回原位。第二，凡文武官在御前侍坐，遇到官员奏事，必须起立，等奏事完毕后再坐下；如果有特别诏旨赐坐，则不受此限。第三，凡文武官员出入朝门，都要彼此尊敬谦让；一品以下官员遇到公侯、驸马时，对方站立则在旁站立，对方行走则跟随在后，其余依此类推。遇到皇帝宣召时不受此限。第四，凡朝参官员遇到皇帝谕示，必须专心拱手听取，谨守而不可遗忘。第五，百官进入午门以内后不得吐唾；如果参加朝参的近侍患病咳嗽，允许立即退出班列。第六，凡在御前奏对，务必说诚实的话，不许虚妄荒诞。第七，凡官员随从经过丹墀中间时，身体始终要朝向北方，不得面向南方；无论在左在右都一样。如果随从登上奉天门或丹陛，不得径直走中道和王道；如有诏旨才允许在旁边随行。第八，官员凡进入朝门，都必须整肃威仪，不得行私下的作揖礼。筵宴礼二条：第一，凡筵宴时，四品以上官员登殿侍坐，四品以下官员在殿外和丹墀内按次序就坐，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有特别诏旨赐予殿内座位的，不受此限。如果筵宴设在奉天门，公侯坐在门内，四品以上官员在门外，四品以下官员在丹墀内；务必肃敬，不得插入超越次序、喧哗或简慢。第二，凡百官在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等处筵宴，必须穿礼鞋才允许上殿；违犯者由礼官、监察御史和仪礼司纠察检举。出使礼三条：第一，凡使者携带诏书到总兵官处，距离营地十里以内时先派人报告，总兵官在营内设置香案迎接，按通常仪式开读诏书。第二，凡使者携带制谕、敕符、手诏到总兵官处，凡涉及机密军务、属于直接传达的情况，不得通知当地官府，也不许当地官员迎接；使者直接到营外，先秘密报告总兵官。总兵官在军帐南面设置香案，亲自出营迎接。使者下马捧持诏书等物，携带制敕走在前面到军帐，将其放在案上；使者站在案的东面或西面，面向东。总兵官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后让左右侍从全部退下。使者取下制敕，亲手交给总兵官；总兵官开读完毕后，再把它放回案上，双方相见依照通常礼仪。第三，总兵将军奉命出兵征讨，凡遇到使者送来的制谕、敕符、手诏，看完以后立即依照诏旨奉行。如果应当上奏答复，就随即派人请示，不得拖延；如果违背命令，依法治罪。官员拜礼二条：第一，凡朝见皇帝，行稽首、顿首、五拜礼，这是臣下拜见君上的礼节。先行稽首、顿首四拜，最后一拜叩头完成礼节。稽首四拜，是百官拜见东宫和亲王的礼节；拜见父母也行四拜；其余官长、亲戚、朋友相见，只许行两拜礼。第二，凡公侯、驸马相见，各自行两拜礼。一品官拜见公侯、驸马时，一品官在右边行两拜礼，公侯、驸马在左边答礼。二品官拜见一品官时，二品官在右边行两拜礼，一品官在左边答礼。三品以下依此类推。如三品官拜见一品官、四品官拜见二品官，行两拜礼时，一品、二品官答礼并接受礼拜，依情势适宜办理，其余依此类推。如有亲戚之间尊卑的区别，依照私下礼节行礼。官员公坐礼一条：凡大小衙门的官员，每天共同办公时行肃揖礼；属官向长官作揖，长官答礼。首领官向长官作揖，佐贰官向长官和佐贰官拱手行礼。公聚序坐：凡文武官员集会，都按品级依次就座；资历和品级相同的，则按衙门次序。王府官属与朝廷官员同坐或站立时，也都按品级排列，王府官属一律列在朝官之后。官员相遇：第一，驸马遇到公侯时，分道而行。一品、二品官遇到公侯、驸马，应牵马在路旁站立，等他们通过。二品官遇到一品官，应快步趋向右边让路而行。三品官遇到公侯、驸马，应牵马回避；遇到一品官，应牵马在路旁站立；遇到二品官，应趋向右边让路而行。四品官遇到一品以上官员，应牵马回避；遇到二品官，应牵马在路旁站立；遇到三品官，应趋向右边让路而行。其余官员遇到品级相差二级以上的官员，都应牵马回避；相差一级以上的，都应牵马在路旁站立；品级相近的，都应趋向右边让路而行。品级相等的，分道而行。如果有亲属关系而存在尊卑之分，听从应当回避的一方。第二，凡内官出入时，在路上遇到驸马，必须下马；遇到公侯、一品、二品官，应牵马在路旁站立；遇到三品、四品官，分道而行。第三，凡公侯、驸马以及一品、二品官的随从、火者等人，不是跟随本官而私自行动的。凡自行出入者，遇到文武百官，必须下马，违者治罪。第四，凡属官遇到上司官，应牵马回避；属官品级较高而上司官品级较低的，则分道而行。第五，官员本应回避而道路狭窄无法回避时，应下马拱手站立；应分道而行时，不得占据道路中央。第六，凡文武官员出入时，本应让路却不自行让路，以致本应回避的官员没有回避，不予追究；如果因此滋生事端，只治上司官的罪。第七，京师人口聚集，街市上军民等人买卖以及骑乘驴马出入时，远远看见公侯、驸马以及一品以下至四品官员经过，就应立即下马让路。第八，官员本应避让道路时，如果正在奉诏传宣、负责祠祭前往祠所，或正在追捕逃犯，即使在路上遇到应当避让的官员，也不必回避。在京官员的仪仗随从：第一，凡文武百官中四品以上官员的仪仗随从，一概依照旧制酌情办理；五品官只准有一人引导道路；六品以下不许有人引道。官员出郊在外时，仪仗随从仍依旧制，不受此例限制。官员所用的伞盖、冠带、服色、房舍、器皿、鞍辔、弓箭、床榻等物，自公侯以下各有等级差别，逐条编列成书，名为《礼仪定式》。命令在京公侯以下官员、在外各司官员，以及舍人、国子生、儒学生员和民间子弟，都务必讲习并遵守这些规定，违者依法审问治罪。戊辰日，追封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妻子谢氏为中山武宁王夫人。己巳日夜间，太阴犯谒者星。

译庚午日，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上奏说：“天气还很寒冷，胡人已经收敛行迹，大军长期驻扎在边塞之上，只是白白耗费粮饷。现在估量留下部分人马戍守大宁、会州等处，其余大军分批返回蓟州，在靠近城池的地方驻扎，等候边境军情报告后，再进军。” 诏令准许了这件事。癸酉日，贵州宣慰使霭翠的妻子奢香等进献马二十三匹。普定卫安顺州判官阿窝等来朝，进贡马二十五匹。丙子日，惠州海盗谢以青聚众作乱，攻陷城邑。广东都指挥同知花茂率军将其讨伐平定。陕西平凉卫报告说，所俘获的西番犏牛共有九十三头，请求收入官府使用。皇上命令把这些牛分给有功的将校。本月，宋国公冯胜因获罪被召回，抵达京师。皇上念及他是有功的旧臣，没有加以谴责，命令他到凤阳府第居住，奉行朝请之礼。《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六。《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七。洪武二十年十一月丁丑朔日，普安卫军民指挥使周骥上奏：古州一十二处长官司所管辖的百姓共有九千二百一十七户，愿意缴纳秋粮八千九百二十九石。命令户部登记其数目。戊寅日，恢复设置陕西延安府保宁县大盐池盐课司，设置大使、副使各一人。对于盐利出产，命令各盐课司局据实征收，不许超过定额侵扰百姓。己卯日，贵州平越卫都匀安抚司上奏：招抚晓谕各处长官司百姓八千三百四十三户，每年缴纳粮食六百九十九石。命令登记入户部册籍。征取福州女轿户。起初，闽地风俗中有些妇女以抬轿为业，朝廷命令把她们征调到京师，安置在竹桥，以便出入宫掖。到这时又征取，共二百余户。庚辰日冬至，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奉天殿大宴群臣；皇太子在文华殿宴请皇亲国戚和东宫官属。辛巳日，免征延安山地税。起初，延安百姓有隐瞒山地而逃避赋税的，便按官地的税额罚其缴纳。到这时，皇上念及百姓艰难，免除这项税赋。赏赐漠北投降的将领买驴等一十六人衣服和钞币，因为他们能够招降所属部众。都督孙恭去世。孙恭在军中建立了许多功劳，去世后，皇上十分惋惜。命令礼部派人前往致祭，并发给米和布以供办理丧葬。壬午日，命令普定侯陈桓、靖宁侯叶昇前往云南，在定边、姚安等处总管各军，建立营寨屯田，等待农闲时出兵征讨。不久又命令陈桓等率兵在毕节等卫屯田。癸未日，大将军、永昌侯蓝玉派人押送所俘获的故元将士一千九百余人，并献上缴获的宣敕、金银和铜牌。乙酉日，征召河南儒士岳宗原等九人到京，授予布政司官职，各赏赐衣服和钞币，命令他们在朝廷观政。赏赐故元丞相也速塔儿钞币以及文绮制成的衣服、被褥、靴子和袜子。丙戌日，高邮湖堤修筑完毕，共计一千四百三十丈。丁亥日，出现了五色云。皇帝的从曾孙赞，是靖江王第八子储生的儿子。命令礼部选取天下阴阳官的子孙，年龄在十二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资质美好而又读书的人，赴京学习天文和推步之术。戊子日，任命河南府儒学训导葛钧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己丑日，征召故元河南行省郎中刘和中等四十四人到京师。信国公汤和上奏说：“宁海、临山等卫滨海地区，现已修筑城池五十九座；登记绍兴等府四丁以上的人户，每户抽取一丁充当戍兵，共得到五万八千七百五十余名士兵。” 在此以前，朝廷命令汤和前往浙西沿海修筑城池，登记兵员驻守，以防御倭寇。到这时事情办完，汤和回来上奏此事。诏令规定，牧马所军士每月粮食原来发给五斗的，增加到一石。辛卯日，命令国子监的罗罗生阿累等三人回去探望父母。皇上说：“蛮夷很少懂得礼义，能够派儿子前来学习，这是仰慕义理。如今阿累等人在国子监中居住已久，应当让他们回去探亲，教导他们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是为了使他们懂得礼义。”于是厚加赏赐，送他们回去。壬辰日，诏令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发兵护送海西侯纳哈出以及故元尚书塔不歹等人的妻子儿女赴京。太阴犯鬼宿。甲午日，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上奏说，据投降者脱脱等人称，故元丞相哈剌章、乃儿不花等人逃入和林，请求进兵剿灭，皇上准许了。命令礼部派人祭祀故元司徒撒里挞温。当时撒里挞温投降后来到临清，溺水而死。事情上报后，皇上下令有关官府寻找他的遗骸安葬，又命礼部前往致祭，赏赐白金二百五十两、钞九十锭、各色彩帛各八匹，用来抚恤他的妻子儿女。乙未日黎明时分，太阴进入太微垣。丁酉日，命令兵部登记京卫将校的子弟，一律授为试百户；与现任父兄同住的，不发俸禄；不同住的，每月发俸二石。旗军中获得除授的，也照此办理。戊戌日。皇上认为占城贡象使者辛加咄以及番军缺少御寒衣服，命令赏赐绵被和寒衣一套。辛加咄等人返回广东后，又派中使赐宴，并赏钞二十锭作为路费，番军士卒减半。己亥日，蒙古卫指挥佥事法古说：“番军南征时死亡四百二十余人，请求追征他们各户的丁男补充军伍。” 皇上说：“你们蒙古部落中少者和长者相安已经很久了，如果再追征各户丁男充军，哪里还能安居呢？”不准。庚子日，设置云南左、右、前三卫以及中左千户所。命户部招募□人到云南毕节卫交纳米粮换取盐引，每交米二斗，发给浙盐一引；交米三斗，发给川盐一引。辛丑日，命礼部为故巩昌侯郭子兴、永城侯薛显、六安侯王志、安陆侯吴复树立墓碑，又命翰林院撰写碑文并刻石。甲辰日，宁山卫指挥贾德等人犯法，被关押在中书断事狱所，所犯案件共一百四十余件。皇上爱惜他的才干和勇力，命令记录他的过错，让他随军征讨云南，以立功赎罪。本月，普安军民府知府普旦等人奉召来到京师，进贡马三十九匹。（原文仅有“○”号，无正文。） 十二月丁未朔日，诏令免征凤阳□税钞一万一千零八十贯有余。琉球国山南王承察度派遣使者耶师姑进献表章，献马三十匹，祝贺明年正旦。赏赐耶师姑等人宴席和钞币，数量各有差等。戊申日，田州府土官知府岑坚派他的儿子、知州永昌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庚戌日，思南宣慰使田大雅来朝，进贡马匹和水银，感谢皇恩，因为朝廷接受他的请求，把治所迁到了镇远。诏令天下各卫所的指挥、千户、百户、镇抚中因罪被罢免者，一律恢复原职，命令他们前往各都司领兵戍守。于是恢复职务的武官共一千零六十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六十二人〕 辛亥日，赏赐思南宣慰使田大雅、思州宣慰使田琛各钞二百锭，其余官员赏赐各有差等。壬子日，命令左军都督佥事冯诚前往晓谕普定侯陈桓、靖宁侯叶昇，率领湖广都司各军驻扎普安，分别屯驻曲靖、越州。仍命令云南布政司拿出白金二十万两，供各府县购买粮食备用。致仕的兵部尚书单安仁去世。

译单安仁是凤阳人。壬辰年，他招集义兵保卫乡里，元朝授任他为枢密院判官。丁酉年，他跟随镇南王孛罗普花守卫扬州。镇南王被长枪军驱逐后，单安仁便率领所属部众渡江归附，授为元帅，命令他守卫镇江。戊戌年，授任按察司副使。辛丑年，升为按察使。甲辰年，提拔为中书省左司郎中。乙巳年，调任瑞州守御千户。吴元年，入朝任将作司卿。洪武元年，授任工部尚书。洪武二年，调任兵部，他辞职归乡。洪武六年，召任山东行省参政，他辞而不受。洪武八年，再次授任兵部尚书后致仕，居住在仪真。这一年十月，特授资善大夫。到这时去世。皇上派礼部主事盖霖前往致祭，又赏赐赙仪钞一百锭。甲寅日，命令浙江布政使司修治所管辖的绍兴等府的桥梁道路。当时信国公汤和从浙东返回，说吴江长桥已经毁坏，浙东、浙西的道路也多未修治，行旅之人深以为苦，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晋王府左长史桂彦良去世。桂彦良名德偁，以字彦良行世，是宁波慈溪人。元朝乡贡进士，曾任衢州包山书院山长，转任平江路儒学教授，后来罢职归乡。当时张士诚占据浙西，方国珍分据浙东，几次以礼聘请他，他都没有接受。洪武六年，朝廷大规模征召天下儒士，浙江参政徐本首先推荐桂彦良。他在宫阙之下等待诏命，奏对符合皇上旨意，升任太子正字。皇上曾拿出御制《师文》给桂彦良看，桂彦良当即在皇上面前大声诵读，声音清亮，左右侍从都惊愕。翰林学士承旨詹同私下告诫他。皇上知道后，对他说：“儒者侍奉君主，正应当真诚用心，自然不用矫揉造作。”当时给事中蒋学等十七人在文华堂讲学，皇上特别宠爱他们，蒋学等人多半倚仗宠爱而不自我修饰约束。皇上想选择端庄稳重的儒者来率领和督促他们，于是命桂彦良和修撰孔克表担任他们的老师，各赏赐白金三十两，让蒋学等人行弟子礼。皇上曾询问桂彦良治国之道，桂彦良回答说：“治国之道在于内心；内心不正，好恶就会偏颇；好恶偏颇，赏罚就会失当；赏罚失当，就无法取得治理的功效。所以治理国家在于端正内心，而端正内心的关键，又只在于惩戒愤怒、抑制欲望罢了。” 皇上认为他说得很好。又有一次，桂彦良跟随皇上登上内城，皇上从容地回头对他说：“朕近来喜好善行、厌恶恶行，做得怎么样？”桂彦良回答说：“只有君主做到大公无私，喜好和厌恶才会自然恰当，所以孔子说：‘只有仁者能够正确地喜爱人、厌恶人。’”皇上说：“好。”当即把这句话写下来，张贴在便殿的楹柱之间。洪武七年夏至，皇上在圜丘举行祭祀，诏令文学之臣撰写祝文进呈，其中有“予我”二字，有人认为这不够恭敬。桂彦良回答说：“成汤祭祀上帝时说‘予小子履’，周武王祭祀文王的诗中说‘我将我享’，古代本来就有这样的说法，只是儒者拘泥而不能通达罢了。”皇上说：“你的话是对的。”皇上曾命他到御史台和各省审录疑难案件，他依据实情宽宥释放了数十人。洪武十一年，授任晋王府右傅，皇上亲自撰写诰文赐给他。桂彦良认为辅导王府的职责，没有比端正内心更重要的，于是制作《心图》献给晋王。洪武十三年，撤销王府傅相官职，改设长史司，桂彦良任左长史。洪武十五年，他入朝京师，进献《太平十二策》，言辞多切中要害，皇上嘉许并采纳了它。洪武十八年，他因病获准回乡，到这时去世。丙辰日，赏赐浙江沿海各卫所军士六万二千八百五十三人钞币，每人五锭。夜间，太阴犯诸王星。丁巳日，派前城门郎石璧前往云南，晓谕西平侯沐英等人：“从永宁到大理，每隔六十里设置一座堡寨，配置军队屯田，同时命令他们负责往来传送，以代替驿站传递。” 于是，从曲靖火忽都到云南前卫易龙，设置堡寨五座；从易龙到云南右卫黑林子，设置堡寨三座；从黑林子到楚雄禄丰，设置堡寨四座；从禄丰到洱海卫普淜，设置堡寨七座；从普淜到大理赵州，设置堡寨两座；从赵州到德胜关，设置堡寨两座。人们都说这样很便利。戊午夜间，太阴犯井宿。癸亥日，赏赐辽东女直所属的阿苦义等六人，每人衣服一套、钞币五锭。野人部将领西阳哈等一百三十四人从辽东来投降，命令赏赐每人衣服一套，不久又加赏白金一千三百七十两。甲子日以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恪的儿子李昇任府军前卫指挥使，谢规的儿子谢鉴任天策卫指挥使。思明府土官知府黄忽都、龙州土官知州赵帖坚，各进献马匹和地方特产。丙寅日，任命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铨的儿子张麟为虎贲右卫世袭指挥使。发给定海、磐石、海门三卫验符用的铜牌。戊辰日，设置河南汜水县成皋驿和递运所。永顺宣慰彭添保、结伦州知州冯万杰、餋利州土官赵芳、镇远州土官赵士能、安平州判官马坚、万承州土官许祖俊、都结州土官侬武高、曲靖军民府越州土官阿资，各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己巳日，诏令户部赈济抚恤济南、东昌、东平三府的饥民，共六万三千八百一十余户，发放钞币三十一万九千零八十锭。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于显去世。于显是蕲州府黄梅县人。丙申年归附，屡次随军征伐并立有战功。洪武三年，授任广洋卫指挥使。洪武六年，升任大都督府佥事。洪武十三年，改任前军都督佥事。到这时因病去世，特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追封英山侯，谥号襄武。广西镇安府知府岑添保、思城州和崇善县的土官各进贡地方特产，祝贺明年正旦。庚午日，设置辽东三万卫指挥使司，任命千户侯史家奴为指挥佥事。诏令规定，凡将校中自洪武四年守卫辽东而有功者，千户升为指挥，百户以下按等级递升，共二百七十五人。西天尼八剌国王马达纳罗摩、乌思藏朵甘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搠干尔监藏等，各自派遣阿迦耶等使者来朝，进献表章、地方特产、马匹、镔铁剑以及金塔、佛经之类，祝贺明年正旦。僧人智光等从尼八剌国使团返回，献上马八匹，皇上拒绝接受。辛未日，河间府阜城驿的马户将繁殖的马匹进献上来。

译皇上说：“马户承担差役，只能依靠马匹；然而供给草料豆料，费用并不轻，所以朕曾命兵部张榜晓谕，凡驿马繁殖的马匹，听任百姓自行饲养和出售。如今又有人把马送来进献，难道是朕的话没有取信于百姓吗？恐怕是有关官府执行得不彻底吧？应当立即把马退还。” 壬申日，任命工部主事沈溍为兵部试左侍郎。派刑部尚书唐铎运送一百余万锭钞币到山东，赈济登州、莱州二府的饥民。命户部告知高丽王：铁岭以北、以东、以西的土地，过去属于开元，其土著军民、女直、鞑靼和高丽人等，归辽东统辖；铁岭以南过去属于高丽，人民全部听从本国管辖。疆界既已划定，各自安守边界，不得再有侵越。建昌卫指挥使月鲁帖木儿等进贡马二十七匹，诏令赏赐绮帛和钞锭。赏赐新授任的番官千户、百户以及闲良等官七百八十五人银、钞、冠服和彩帛，数量各有差等。癸酉日，任命鞍辔局大使黄立恭为工部右侍郎，只领取俸禄而不处理政事。黄立恭是旧臣，所以皇上特意优待他，给他官职俸禄。诏令镇南卫中随军征讨五开而阵亡的军士家属，一律放还原籍，作为平民。赏赐随军征讨的番将四百七十三人，每人文绮衣一套。甲戌日，皇上因为徐州年成歉收、百姓贫困，诏令户部：凡徐州百姓运粮前往京师的，派人加以劝止，命令他们全部运到济宁仓，以减轻漕运的劳苦。赏赐新授任的武官千户、百户三十四人白金三百五十两、钞三百锭，以及冠带、衣帛，数量各有差等。乙亥日，祭享太庙。本月，向武臣颁布《大诰》。皇上认为朝廷内外的武臣大多出身军伍，不懂法令制度，所以所作所为往往触犯法律，于是亲自撰写《大诰》三十二篇来训诫他们，使他们知道遵守纪律、抚恤军士、建立功业、保全爵位，并颁行内外，永远遵守。寻甸府土官知府沙琛派儿子安宁进贡马匹。施南宣慰使覃大胜派堂兄墨答什用进贡地方特产；龙英州土官知州赵仁忠派叔父赵嵩，东兰州署事吏目陈俊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诏令赏赐绮帛和钞锭。这一年，全国每年贡入的生员共一千二百人，其中考中送入国子监的九百七十五人，送入中都国子监的一百三十二人，未考中的九十三人；分别遣返回去读书，提调官、教官都按惯例处罚。《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七。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八。洪武二十一年春正月丙子朔，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奉天殿大宴群臣，皇太子在文华殿宴请国戚以及东宫官属。琉球国山南王叔汪英紫氏及其弟函宁寿入朝祝贺，进贡地方物产。广西、四川、思明等府州以及金筑等番四十四长官司进贡地方物产。戊寅，兵部侍郎沈溍上奏说：“先前因各卫军士逃亡，多次发给勘合，共一千四百三十二道。如今十二布政使司及直隶府州追捕逮问那些玩忽法令的官吏，却都没有回报，致使军伍长期缺额。又有人卖掉、释放正名军士，把同族同姓的人发来补充，以逃避责任。如今各官正在朝廷革职，□见于京师，请交给吏部诘问。”皇上命暂且宽宥他们，只在治所张榜公布，以催促他们赶快回报。赏赐西宁卫指挥杨政、凉州卫指挥张文杰每人白金二百两、文绮十二疋、钞一百锭。从云南召回前诸城县知县陈允恭。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治理国家以任用人才为根本。作奸犯科的人，不能因为有一点小才就宽免他；真正贤能的人，不能因为有一点小过失就弃置他。奸邪之人一定要惩处，这才不至于废弃法令。宽免过错而加以任用，就不会遗弃人才。”陈允恭先前任诸城县知县时，因簿书方面的过失被贬谪戍守云南。近来有人说他治理县政时能够爱护百姓。凡是管理百姓的人能够爱护百姓，即使有过失也可以任用。因此召允恭回来，恢复他的官职。己卯，命曹国公李景隆、定远侯王弼、鹤庆侯张翼前往中都留守司及徐、邳等卫，调集官军防护漠北新近归附、南下的鞑军。又命永平侯谢成前往鲁府，率领护卫的士马，把送来的鞑军分别编隶于济南、济宁等卫，与原有军伍交错居住。庚辰，皇上的第二十六个孙子孟爚出生。他是楚王的第六子。夜间，太阴侵犯天囷。辛巳，任浙江道监察御史凌汉为右副都御史。凌汉审理案件公平宽恕，有人感念凌汉的恩德，在路上遇到他，邀请他饮酒，并以重金酬谢。凌汉告诉他说：“你的罪应当如此，法律有确定的规定，并不是我个人徇私。你的酒可以喝，但金钱不能收。”坚决拒绝了他。当时有人廉察得知这件事并上报，皇上嘉奖他，因此升任重用。百夷思伦发诱使各部蛮人入侵马龙他郎甸的摩沙勒寨，西平侯沐英派都督甯正将其击败，斩首一千五百多级。壬午，韶州府知府王世安说：“曲江县有唐代贤相张九龄和宋代名臣余靖的祠庙，历代都举行祭祀。如今年代久远，祠庙已经废坏，请求恢复祀典。” 皇上准许了。赏赐辽东三万卫指挥侯史家奴白金二百两、文绮帛各六疋、钞五十锭。田州府、上隆州知州岑永通等人入朝，分别赏赐文绮、帛和钞。癸未，把开封府征收的□税赏赐给周王，把青、兖、长沙三府的□税赏赐给齐、鲁、潭三王。不久，有人上报开封府税课的数额，于是停止赏赐给周王。命徐州今年的田租不要运往京师，全部缴入济宁仓，以减轻百姓的负担。甲申，赏赐琉球国山南王叔汪英紫氏、王弟函宁寿及其随从白金、文绮、钞，数量各有差等。乙酉，赏赐四川都匀安抚司副使刘武白金四百两、绮帛各五疋、布四十疋。丁亥，恢复设置上思州、忠州、定州知州，品秩为从五品；同知为正七品，判官为正八品，吏目为未入流。开始设置思陵州、禄州。山西所属各卫指挥董成等人入朝，赏赐白金八百两、文绮二十疋、钞四百锭。旌表保定府新城县人王兴的孝行。王兴的母亲李氏，七十岁，患咳嗽，医生诊治、祈祷都没有效果。王兴卧在白沟河的冰上，向上天呼号祈求，像这样坚持了三年，母亲的病终于痊愈。事情上报后，诏令旌表他家的门第，仍免除他家三年赋役。禁止教坊妇人戴冠、穿褙子。戊子，琉球国山北王帕尼芝派遣臣下进贡地方物产。四川马湖府知府安仁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诏令赏赐绮帛和钞锭；通使吕仲仁等人，各赏赐钞锭和袭衣。辛卯，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甲午，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凌汉为右都御史。任广西驯象卫指挥佥事王德为狭西都指挥使。此前，王德任山东都指挥使，因事获罪交司法官审理，不久得到宽宥，降任驯象卫指挥佥事。到这时，皇上想到他的才能，又升任使用他。派遣使者赈济青州饥民。此前，青州府所属州县遭遇旱灾和蝗灾，诏令免除贫民夏税麦一万六千四百七十余石，又命令当年秋粮可以用绵布代替缴纳，共折合粮三万六千四百九十五石，但百姓仍然缺粮，有司却没有上报。有使者从青州回来，把这件事奏报了。皇上对户部侍郎杨靖说：“替上天治理百姓的是君主；替君主养育百姓的是地方长官。如今使者回来，说青州百姓饥饿，有司却不上报，这难道是有爱民之心吗？”立即派人乘驿马赶往赈济，并将有关官吏逮捕治罪。这次赈济的户数共二十一万四千六百户，发放钞五百三十六万锭有余。故元将领信童前来投降，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派人将他送往京师。温州永嘉县百姓因暹罗入贡，购买其使臣的沉香等物。当时正严格禁止与外夷交往贸易，同乡人告发了他们，按察司判定应当弃市。皇上说：“永嘉是暹罗使者经过的地方，趁他们经过而与之贸易，这是常情，不能同与外夷私相交往相比，释放他们。” 乙未，祭享太庙。丙申夜，太阴侵犯房宿，荧惑进入斗宿。丁酉，发给淮安等卫将士二万四千七百余人钞二万四千七百锭、布一万九千三百疋。占城国入朝进贡，赏赐其使者及随从共一百五十二人钞，数量各有差等。己亥，赐给尼八剌国王及乌思藏等都司都指挥诰七道、敕旨一道、符验三道，银印、玉图书各二，以及幡幢、彩叚，数量各有差等。其使者及随从七十多人，各赏赐袭衣、钞锭。帕木竹巴灌顶国师锁南劄思巴噫监藏上表称病，请推举弟弟吉剌思巴监藏巴藏卜代行职务，皇上准许了。任朵甘都司举荐的监藏劄思巴为朵甘卫千户，仍发给诰命。恢复在广西龙州左江设置驯象卫指挥使司。

译当时朝廷乘坐的大辂用大象牵挽，各种朝会也使用大象，排列在殿阶两旁以及宫阙门外。因此恢复设置驯象卫，命令被谪戍的人充任卫卒，专门捕捉大象。每头大象由一名奴隶饲养，等它驯服安顺后，才进贡。后来把卫治迁到横州。辛丑，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遣臣下亚兰匏进呈表章，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又进呈给皇太子笺文，献马。广东韶州英德等县百姓周广全等聚众作乱，都指挥同知花茂率兵将他们讨伐平定。鞑靼官军姚曲里歹等人在广西反叛，命颍国公傅友德率辰沅、贵州、普定等卫的士兵前去讨捕，不久将其平定。广东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进献大象一百二十七头。癸卯，命户部运送钞前往赏赐福建各卫军士。甲辰，东川军民府女土官、代理知府摄赛入朝，开始正式授予她知府之职，仍赏赐纱帽、金带、文绮、袭衣，遣送她回去。乙巳，任大理寺卿赵勉为刑部侍郎，左少卿张庭兰为大理寺卿，右少卿唐盛为左少卿，中军都督府经历赵和为右少卿。本月，建昌府已故土官安思正的妻子师克等人入朝，进贡马九十九匹，诏令授师克为知府，赏赐冠带、袭衣、文绮、钞锭。全国每年贡入的生员中考中的，共一千零二十七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十七人〕 二月丙午朔，青州府数百名年高有德的百姓到宫阙前谢恩，因为朝廷免除了夏税并准许秋粮折收。丁未，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行释奠礼。夜间，太阴侵犯外屏。戊申，祭祀大社、大稷。命贵州都指挥使司平越卫麻哈长官司长官宋成的儿子夏保承袭父亲的职务；当时宋成因讨伐叛乱苗人战死。己酉，大规模赏赐北平、狭西、山西、河南、山东、大宁六都指挥使司以及皇陵等卫征讨北方的军士，共一十四万九千二百二十一人，发钞七十四万六千一百五锭。设置福建沿海五个卫的指挥使司，分别是福宁、镇东、平海、永宁、镇海；所属千户所十二个，分别是大金、定海、梅花、万安、莆禧、崇武、福金、金门、高浦、六鳌、铜山、玄钟，用来防御倭寇。庚戌，命令从今以后天下有司官员中，凡属入流品以上而犯罪的，都必须奏报朝廷，得到许可后才准逮捕审问。诏令五军都督府都督萧用、王庸等人，命令天下各都司、卫所的马军和步军分别编为十班，从今年八月开始，轮流赴京校验、试演武艺。指挥、千户、百户中任职年久、熟悉作战以及负责屯田的，免予考试；其余因荫叙授职的人员，以及由总旗、小旗升任千户、百户和卫所镇抚的，都要亲自率领所属军士到京，仍先按照下达的操练方法进行训练，使他们遵照执行。其方法是：令军士使用竹木制成的二三斗力弓箭，去掉箭镞，在箭端缀上绵布，分组练习射箭。又在教场内用绳子标出场地，两界相距五丈多，军士骑马在两边奔驰，彼此对射三箭。射完后在马上两两比较角力、较量皮骨朵，较量完再射牌。箭牌高大，与人齐高，在三百步以外射击；步兵也按同样方法，只是不骑马。所有操练务必做到弓要拉满，箭要射中，角力要取胜；有不按规定操练或不熟练的，予以处罚。辛亥，朝拜太阳。癸丑，福建布政使司进呈《礼记注》＜▯▯锍-釒＞三十一部。长兴侯耿炳文奉承制命，派狭西都指挥同知马烨率西安等卫士兵三万三千人，屯驻戍守云南。普定侯陈桓、靖宁侯叶昇等上奏报告禄肇堡建成。此前，皇上敕令陈桓、叶昇说：“过去命令李焕、李隆率领毕节等卫的戍卒，扼守芒部的道路，全部听从你们调遣，务必使屯驻戍守安排妥当，观察时机而行动。如果粮饷接济不上，可以在禄肇、芒部取用，同时仍要防备乌撒、沾益一带出没的敌人。”当时派人侦察探听。后来又派人告谕陈桓等说：“起初命你们前往云南，是因为那里草料粮食接济不上，所以让你们暂时驻扎在禄肇。近来得到报告，已经在麻哈一带屯军。那里粮饷困难尤其严重，但种子已经下土，不能轻易移动。如果有紧急警报，立即派人骑驿马飞报。”云南西平侯沐英等秋收完毕，才迁移驻地。到这时，陈桓等上奏报告说，去年冬天已经率军到达禄肇堡。甲寅，诏令历代名臣配享帝王庙。此前，礼官奏请将风后、力牧、皋陶、夔、龙、伯夷、伯益、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方叔、召虎、张良、萧何、曹参、周勃、邓禹、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郭子仪、李晟、赵普、曹彬、韩世忠、岳飞、张浚、博尔忽、博尔术、赤老温、伯颜、阿术、安童共三十六人，都应配享帝王庙。皇上说：“古代君臣同心同德，始终一条心，史书传记都有记载，万世不会泯灭。国家的祭祀典礼，必须符合公论，不能只看表面行为而不考察实际情况。比如宋代赵普背叛太祖，是不忠之臣，不可配享。元代臣子的四杰以木华黎为首，不能因为配享他的孙子就除去他的祖先。可以祭祀木华黎而停止祭祀安童。既然已经祭祀伯颜，他的阿术也不必祭祀。像汉代陈平、冯异，宋代潘羙，都兼具节操和义行，始终如一，可以配享庙祀。”于是确定以风后、力牧、皋陶、夔、龙、伯夷、伯益、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召虎、方叔、张良、萧何、曹参、陈平、周勃、邓禹、冯异、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晟、郭子仪、曹彬、潘羙、韩世忠、岳飞、张浚、木华黎、博尔忽、博尔术、赤老温、伯颜共三十有七人配享历代帝王庙。夜间，太阴侵犯鬼宿。乙卯，大将军永昌侯蓝玉把投降的胡人寡妇一百六十二人送到京城，命令发给她们文绮帛衣四百八十余袭、钞一千二百三十锭作为赏赐。黑气。丁巳，设置福州中卫指挥使司。裁革郡县礼生及仪从人员。

译此前，命令郡县登记百姓充任仪从，并选取资质端正、举止文雅的民间生员担任礼生。遇到迎接诏书赦令、进献贺表笺文以及春秋祭祀时，就命他们赞礼办事。但郡县富民通过请托有司，借此名义掩避差役，有的还因此作奸犯科。到这时事情被上报，便命令停止这种做法。遇到迎接诏书赦令之类的事务，改由儒学生员赞礼，事情完毕后仍令他们继续学习。仪从则由弓兵、皂隶之类人员充任。戊午，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起初，历代帝王庙有五室，祭祀从伏羲到元世祖共十七位皇帝。到这时，去掉隋文帝，共十六位皇帝。五室中，中间三室仍像旧制那样安置三皇、五帝、三王；最东一室安置汉高祖、光武、唐太宗，最西一室安置宋太祖、元世祖。配享的名臣共四坛：东庑第一坛九人，为风后、皋陶、龙伯、益、傅说、召公奭、召虎、张良、曹参；西庑第一坛九人，为力牧、夔、伯夷、伊尹、周公旦、太公望、方叔、萧何、陈平；东庑第二坛十人，为周勃、冯异、房玄龄、李靖、李晟、潘羙、岳飞、木华黎、博尔忽、伯颜；西庑第二坛九人，为邓禹、诸葛亮、杜如晦、郭子仪、曹彬、韩世忠、张浚、博尔术、赤老温。己未，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先农和旗纛。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副招讨杨藏卜、会川知州王喜、柏兴知州西天卜入朝，进献马匹。诏令赏赐文绮、钞锭。命建昌府土官女知府师克讨伐东川、芒部以及赤水河的叛羗，拨出内库钱财，令武定、会川、德昌等府购买马三千匹。庚申，增设四川建昌府九处驿站。户部上奏：贵州宣慰使霭翠、金筑安抚使密定所属的租税，多年拖欠，蛮人倚仗地势顽险，不服输送，请求派遣使者督促他们。皇上说：“蛮夷居住偏远，他们知道畏惧朝廷、缴纳赋税，这就是能够遵行朝廷教化了。他们拖欠的租税难道是故意的吗？一定是每年收成遭遇水旱灾害，所以不能及时缴纳罢了。”拖欠的租税全部予以免除；今后应当确定常额，务必从宽减免。于是户部奏定每年输纳的数额，以洪武十九年为起始，霭翠每年输纳三万石，密定每年输纳三千石，皇上准许了。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副招讨杨藏卜说：“本司茶户常常用茶与西番蛮人贸易，交换毛缨、茜草等物，□旅往来贩卖。每年税课额所收一万四千余贯。近来查验茶株，官府把收来的茶又按官价买下，收存在官库中，准备换取马匹，因此□旅无法通行，税课额于是亏缺，常常让服役的人赔补缴纳，很不方便。”请求派人据实核办，皇上准许了。辛酉，任儒士刘邦彦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任右参议岳利伯为左参议，任左参议王钝为右参政。安南陈炜派遣使者进贡大象及金银器物。壬戌，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大将军蓝玉、左副将军唐胜宗、右副将军郭英说：“今年四月十五日夜间月食，五月初一日发生日食，这是上天的警戒，不可不谨慎。你们统率军队在外，应当严格号令，整肃部伍，扩大侦察范围，以防备意外。如果形势有所不利，不要自行沮丧，必须奋勇作战、出奇制胜，以迅速扫平残余敌虏，使朝廷不再有北方的忧虑，哪里只是百姓的福分呢？你们的功名也将永远载入史册。” 四川布政使司上奏：四川出产茶叶，从前西番各部羗人用毛布、毛缨之类与百姓相互贸易，因此每年的税课没有亏缺。近来朝廷颁布确定税额，由官府自行设仓收贮，专门用来购买马匹，百姓不敢私自采摘，每年的茶税都由百姓赔补缴纳。请仍然允许民间采摘，与羗人交易。这样不仅百姓方便，而且官府税课也不会亏缺。”诏令准许了。礼部主事高惟善从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地回来，上奏说：“臣听说，安定边疆在于治理屯田、巩固戍守，同时兼施恩威。屯田戍守已经坚固，即使地处偏远也能建立功劳；恩威措施没有完备，即使距离很近也没有益处。如今鱼通九枝的疆土以及岩州杂道二长官司，东边邻近碉门、黎雅，西边连接长河西。原来从唐代吐蕃强盛时起，宁远、安靖、岩等州的汉民，往往被他们驱赶到九枝、鱼通，防守汉地边境。元初设置二万户府，仍在盘陀、仁阳修筑寨栅，由边民戍守。后来各枝率众攻打仁阳等寨栅，等到川蜀军队兴起，又趁势侵扰黎雅、卭嘉等州。洪武十年，才跟随碉门土酋归附，朝廷设置岩州杂道二长官司。到现在已经十多年，官民仍然彼此不统属，大概是因为没有统制机构，任由他们猖獗，因袭旧日弊病的缘故。”“近处已经归附的尚且如此，远处尚未归附的，又凭什么使他们臣服呢？况且岩州、宁远等地，是古代的州治。如果拨兵戍守，修筑城堡，开垦山田，使近处的先向往教化、首先归附，远处的畏惧威势而来归。西域无事时就为我服徭役，有事时就让他们充当前驱。长期抚慰他们以后，就都可以为我所用。”“按照臣的主张，这样做有六项作用：打通乌思藏、朵甘，镇抚长河西，可以拓展土地四百余里，得到番民二千余户。

译这不仅是黎雅的屏障，蜀地也永远没有向西顾虑的忧患，这是第一。番民居住在老思冈一带，土地贫瘠而人口众多，专门依靠贩卖碉门乌茶、蜀地细布，交换羗人的货物来维持生活。如果在岩州设立市场，这些人的衣食都要仰赖我朝，哪里还敢作乱，这是第二。把长河西伯思东巴猎等八千户作为外藩的犄角，形势必然稳固，然后招徕远方的人。他们如果不来，就让八千户近处充当内应，远处充当向导。这就是所谓以蛮夷攻打蛮夷，确实是制御边疆的良策，这是第三。天全六番招讨司八乡的百姓，应当全部免除徭役，专门令他们蒸制乌茶，运到岩州设仓收贮，用来交换番马。与雅州买马相比，利益加倍。况且这里距离打煎炉原来买马的地方很近，而价格又高于那里，那么番民就会像蚂蚁爱慕腥膻一样，前来交易的一定很多，这是第四。岩州已经设仓买马后，番民运茶出境，官府可以加倍收税，前来的其他货物也一定会增多。又因为鱼通九枝蛮民所耕种的水田、旱田，历年没有征税，如果命令他们每年缴纳租米，再令军士开垦大渡河两岸的荒田，也可以供给戍守官军，这是第五。碉门到岩州的道路应当命令修缮拓宽，以便利人马往来；仍然按照路程远近，均匀设置驿传，与黎雅的烽火相互呼应，这样或许可以防止遏制叛乱侵略，使边境没有忧患，这是第六。”皇上准许了。甲子，赏赐鞑靼王子的哥列沙等一百四十人夏布每人二十疋，忙哥秃等六人每人十匹。任的哥列沙为指挥，忙哥秃为千户。丙寅夜间，有星从东壁出现，呈赤黄色，向东北运行，到接近浊气处隐没。钦天监上奏说：“这是文士效用的占兆。”皇上很高兴，认为这是将要策试进士的征兆。丁卯，命中军、左军二都督府行文所属都司：凡归附的鞑靼官军，都令他们迁入内地居住，仍编入各卫所的军籍，每名成年男子每月发给米一石。戊辰，任儒士卢彦昭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议，任孙景宣为狭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历代帝王庙及上元县衙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官民房屋，诏令按等次赏赐受灾者钞。己巳，礼部说：“今后朝参官员的门籍，应当由各衙门自行设置。” 皇上准许了。庚午，诏令改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为武职。此前，天全六番招讨高敬严、副招讨杨藏卜上奏请求挑选当地百姓充当士兵，以守卫边境，诏令准许。高敬严等于是招募选拔当地百姓，教他们战阵，得到马兵、步兵一千多人。到这时，杨藏卜入朝，趁机上奏此事，于是下令改授他们武职，命令他们戍守边界，控制西番。仍命景川侯曹震检阅他们的士兵、马匹和队伍编制数目。诏令从山海到辽东、遵化到大宁，设置马驿十五处，每驿配马五十匹。命北平都指挥使司调拨新登记的军士前往大宁屯田戍守，替换返回的旧军。癸酉日，德昌府土官知府安住、建昌府永宁州土官知州杨三、会川府会理州土官知州阿押入朝，进贡马匹。甲戌日，天界寺发生火灾，将僧录司迁到天禧寺。此前，僧录司设在天界寺；到这时因为寺院遭灾，便将它迁走。故元四大王前来投降。起初，四大王逃入岢岚山，往来劫掠，成为盗寇。官军多次搜捕都没有抓到。皇上认为他们是走投无路的盗寇，如果逼迫太急，胁从他们的人害怕获罪，彼此结连的意志反而会更加坚定；如果放缓处理，他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一旦思念故乡，就会产生回归本土的想法，自然会溃散。因此下诏停止进兵，只命山西各处严加防备。不久，他们的党羽逃散，四大王势力孤单、处境困窘，到这时便到晋王府投降。朝廷派人把他们送往京师。皇上因为他们是元朝的子孙，怜悯而宽赦了他们，并且厚加赏赐，命他们跟随西平侯沐英戍守云南。本月，在城南重建天界善世禅寺。元文宗天历元年，最初在今天都城的龙河建造大龙翔集庆寺。洪武元年春天，就在本寺设置善世院，由僧人慧昙主持教务，改赐匾额为“大天界寺”，并御书“天下第一禅林”匾额悬挂在外门上。洪武四年，改名为“天界善世禅寺”；五年，又改为“善世法门”；十四年，撤销善世院；十五年，在寺内设置僧录司。到这时，寺院毁于火灾。皇上下令迁到京城南面定林寺的旧址，仍题额为“天界善世禅寺”。在城南广福山重建能仁寺。起初，宋文帝元嘉年间，寺院建在秦淮河北岸；本月毁于火灾。住持僧人行果请求迁到现在的地方，诏令准许。《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八。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九。洪武二十一年三月乙卯日初一，皇上在奉天殿策试举人。策问说：“侍奉神灵的道理和体察人的内心，本来没有不同。虽然如此，从古至今，凡是举行祭祀，必定要有相应的缘由，然后才祭祀。然而圣贤制定礼制，有等级和差别。从天子到臣民，祭礼的名分和限制已经由来久远。主持祭祀的，也不只一人。但是专心恭敬的人很多，既相信又怀疑的人也很广泛，更有不相信而只按旧例应付的人，数不胜数。所以古人说：‘有能力的人以福报奉养它，没有能力的人失败而招来祸患。’朕不知道这是否一定如此。各位文士，请陈述其中的道理，朕将加以阅览。”当时在朝廷应对策问的有九十七人，任亨泰被选为第一名。赐任亨泰等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特意在太学门前建立题名碑。皇上和侍臣观看史书，因而谈到田子方关于贫贱者傲视他人的说法。皇上说：“富贵的人固然不可傲视别人，贫贱的人难道就可以傲视别人吗？傲慢，是凶恶的品德。富贵而傲视别人，就不足以得到天下士人的归附；贫贱而傲视别人，只会使自己受到羞辱。总之，君子应当以恭敬为根本。田子方的话，抑扬过分，大概是有所激愤才这样说的。”侍臣回答说：“确实如同圣上的教诲。” 建昌府女土官知府师克进贡马匹。丙子日，赐给鞑靼诸王阿鲁秃等四人锦绮皮裘。丁丑日，升旗手卫指挥佥事胡通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故元司徒阿速和他的儿子哈麻儿前来投降，诏令让他们居住在全宁。戊寅日，镇守辽东的后军都督佥事叶旺去世。叶旺是六安人。年轻时隶属于长枪军谢再兴麾下。后来跟随皇上征战讨伐，立有功劳，被授予青州左卫指挥佥事。洪武初年，跟随军队征取辽东，因功升任辽东都指挥使。洪武八年，元将纳哈出率兵侵犯辽东，叶旺与遵成等大败其军。叶旺在辽东共十七年，披荆斩棘，修筑城墙和城壕，建立官府，安抚整治军民，功绩非常显著。皇上曾嘉奖慰劳他。洪武十九年，召回授任后军都督佥事，晋升为龙虎将军。刚过三个月，辽东发生警报，又命叶旺主持都司事务，总管辽东军马。到这时去世。己卯日，东莞伯何真去世。何真是广东东莞人，曾任淡水盐场管勾，后来弃官居住在东莞圆头山。元至正年间，岭南盗贼兴起，焚烧劫掠州郡，何真集合义兵保卫乡里。等到群盗进攻惠州时，何真率众击败并驱逐他们，惠州城因此得以保全。因功被授为惠州路判官，不久升任同知。后来剿灭群盗，升任广东道宣慰司都元帅，守卫惠州。南海盗贼邵宗愚攻陷广州，何真和子弟率兵分四路攻击他，邵宗愚败逃，于是收复广州。后来在广东设置江西分省，便授何真中奉大夫、参知政事，不久升任资善大夫、分省左丞。当时中原大乱，南北隔绝，何真更加训练军队、凭险据守，保卫一方。王师南征时，何真立即诚心归附，随即入朝觐见并进献贡物，赐给文绮、纱、罗、绫、绢各一百匹，白银一千两，将校分别按等级赐予。他在宫禁中侍奉皇上进膳，皇上在中书省赐宴。起初，皇上赐诏晓谕说援引旧例应当进献并缴纳，何真叩头请求准许把这些赏赐收藏在家中，作为后世子孙的荣耀。皇上答应了，授何真中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洪武三年，召回京师，改任山东行省参政。洪武四年，命他返回广东，收集旧日将领，军士返回京城，何真仍任山东行省职务。洪武九年，何真退休。每月初一、十五入朝。洪武十三年，何真请求让他的儿子何贵参与侍奉东宫，何贵随即被授为北城兵马指挥。洪武十四年，命何真和他的儿子何贵一同前往云南筹划粮饷，开拓道路，设置驿站传递，积储粮草等待大军进征。回来后，何真升任山西左布政使。洪武十六年，退休。这一年，又命何真和何贵前往广东收集土豪一万六百二十三人，回朝后，授何贵明威将军、镇南卫指挥佥事。何真的侄子润、弼、敬三人都被授予官职，几十名军校都授为管军百户。洪武十七年，又命何真前往广东收集人员，尚未到达，〔原文“军校”疑有脱误〕。洪武十八年，改任浙江右布政使。洪武十九年，入朝京师，调任湖广左布政使。洪武二十年，再次赐令退休，封为东莞伯，赐铁券，享受一千五百石俸禄，赐钞一万贯，仍赐给京师宅第，并任命他的第六子何宏为尚宝司丞。到这时去世。辛巳日。皇上召见考试官陈宗顺等人，让他们坐在武英门，赐给饮食，并告谕说：“今天看到《列子》中《邻子窃鈇》的故事，因而想到人的信任和怀疑，都是从内心产生的。信任之心通常出于忠厚，怀疑之心必定起于偏私。相信自己所喜欢的人，怀疑自己所厌恶的人，这是人的常情，所以不可不加以审察。君主对于臣下，喜爱他而信任他，即使谗言传来，也不会听信；厌恶他而怀疑他，即使没有人招致毁谤，毁谤也会自行到来。如果能够用大公至正的心要求自己、对待别人，自然就不会有偏信偏疑的私心。若是违背公道，不能正确处理喜爱和厌恶，就没有不流于偏颇的。只有能够喜爱应当喜爱的人，厌恶应当厌恶的人，相信应当相信的事，怀疑可以怀疑的事，别人才不会受到浸润式的谗言和形似而起的责难。”又谈论五常之德。皇上说：“小恩惠不算仁，小节操不算义，过分谦恭不算礼，苛刻明察不算智，守信却不正直，也不能称为信。”于是发给纸笔，命各位儒生撰写《疑信论》。壬午日，皇上的第二十七个孙子济烺出生，是晋王的第六子。诏令申国公邓镇、定远侯王弼、南雄侯赵庸、东川侯胡海、鹤庆侯张翼、雄武侯周武、怀远侯曹兴等，前往跟随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北征。派使者携带诏敕告谕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等说：“近来故元司徒阿速等前来投降，朕察看了其中情形，知道敌人的内心惶恐不安，众人没有纪律，估计其势力不能长久维持。你们应当整顿军队和马匹，兼程前进，直达敌人的朝廷，捣毁他们的巢穴。他们如果投降归附，就安抚并让他们南来，不要错失时机，以免辜负朕的期望。” 夜间，白气穿过月晕和太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呈红色，尾部的痕迹带有光芒，从天津星开始运行，到太微西垣隐没。乙酉日，在大祀殿丹墀以内增修南郊坛壝，叠石筑成四座台，东西相向，用作日、月、星、辰四坛。

译又在内壝之外，也按东西相向的方向叠石筑台，共二十座，每座高三丈有余，四周围以石栏，设置上下台阶的磴道。台上雕琢成山形，凿出龛位放置神位，用作祭祀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以及风云雷雨、两山川、太岁、天下诸神和历代帝王的坛。坛后种植松柏。外壝东南面凿池共二十处，冬月砍取冰块，藏在凌阴中，供夏秋祭祀使用。历代帝王以及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一并停止春祭，每年八月中旬择日祭祀。日月星辰既然已经从祀，朝日、夕月、禜星的祭祀全部停止。仍命礼部重新制定郊祀、宗庙、社稷等祭祀礼仪，著录为常行制度。郊祀仪式：斋戒前两日，太常司官员在本司住宿。第二天，奏请斋戒三日。又一天，进献铜人，传达制书，告谕文武百官斋戒。当日，礼部官员会同太常官员在城隍庙发出咨文，并在各庙焚香三日。正祭前两日，使用祝文、酒和菜肴在奉先殿告祭仁祖，请仁祖配享。祝文说：“某年某月某日，孝子皇帝元璋谨敢明白告祭于皇考仁祖淳皇帝：现在于正月某日，在大祀殿恭敬祭祀上帝、皇祗，谨请皇考配享神位，伏望明鉴知悉。”第二天，太常司官员和光禄司官员察看祭牲完毕，再命令就此奏定分献官二十四人。正祭陈设共二十七坛，正殿三坛：上帝、皇祗都面向南，仁祖配位面向东西。上帝神位用小牛一头、登一件，登中盛太羹，笾、豆各十二件。笾中盛形盐、藁鱼、枣、栗、榛、菱、芡、鹿脯、白饼、黑饼、糗饵、粉餈；豆中盛韭葅、菁葅、笋葅、芹葅、醓醢、鹿醢、兔醢、鱼醢、脾析、豚胉、饬食、糁食；簠、簋各二件，盛黍、稷、稻、粱。玉用苍璧，帛一匹，青色织文写作“郊祀制帛”。皇祗和仁祖配位坛的陈设都与上帝坛相同，只是皇祗所用的玉为黄琮，帛用黄色。共设置酒尊六个、爵九个、篚三个，在殿东南面向西。祝文案一张，在殿西面向北。丹墀内设四坛：大明坛面向东，夜明坛面向西；大明、夜明两坛之后是两座星辰坛，都东西相向。大明坛用小牛一头、登一件、笾豆各十件，祭品规格依上帝坛，但笾中减少糗饵、粉餈，豆中减少豚胉、饬食、糁食，簠簋各二件；帛一匹，红色；酒尊三个、爵三个、篚一个。夜明坛陈设与大明坛相同，只是帛用白色。星辰坛各用小牛一头、羊三只、猪三头、登一件、铏二件，铏中盛和羹；酒盏三十多个，与夜明坛相同。外壝二十坛：东面十坛为北岳、北镇、东岳、东镇、东海、太岁、帝王、山川、神祗、四渎；西面十坛为北海、西岳、西镇、西海、中岳、中镇、风云、雷雨、南岳、南镇、南海。各坛用小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登一件、铏二件、笾豆各十件、簠簋各二件、酒盏十个、酒尊三个、爵三个、篚一个、帛一匹。五岳、五镇、四海所用帛各按所在方位使用相应颜色，只有太岁、神祗用白色。帝王坛用帛十六匹，山川坛用帛〔原文脱漏数量〕。风云坛、雷雨坛二坛用帛四匹，都为白色；四渎坛用帛四匹，都为黑色。从大明坛以下，各坛帛上的织文都写“礼神”，制帛只有神祗坛的铏为三件且不盛太羹，羊、猪各五只，笾豆各八件，没有黑白饼、脾析、豚胉。帝王、山川、四渎、中岳、风云、雷雨、神祗各坛的酒盏都三十多个，其余都与岳镇正祭相同。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事务，陪祭官、分献官各自就位，导引官引导皇帝到御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典仪官唱令燔柴、瘗埋毛血，迎神。协律郎举麾，唱奏《中和之曲》。乐曲停止，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行四拜礼。典仪官唱令奠玉帛，协律郎举麾，唱奏《肃和之曲》。内赞官奏请登坛到上帝神位前，奏请插圭；执事官捧玉帛跪在皇帝右侧进献，奠献完毕，奏请取出圭。随后到皇祗神位前，再到仁祖神位前，礼仪都相同，然后回到原位。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进俎，协律郎举麾，唱奏《凝和之曲》。斋郎抬着祭馔到来，内赞官奏请登坛到上帝神位前，奏请插圭；进俎到皇祗神位前，奏请进俎、取出圭；到仁祖神位前，奏请插圭、进俎、取出圭，然后回到原位。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初献礼，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作《武功之舞》。内赞官奏请登坛到上帝神位前，奏请插圭；执事官捧爵跪在皇帝右侧进献，奏请献爵、取出圭；到皇祗神位前，礼仪相同，但执事官跪在皇帝左侧进献爵。奏请到读祝位跪下，百官都跪下。乐曲停止，读祝官拿着祝文跪在神位右侧，读完后，乐曲奏起，奏请俯伏、起身、站直，百官都俯伏、起身、站直。到仁祖神位前，奏请插圭、献爵、取出圭，回到原位。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奏《豫和之曲》，作《文德之舞》，礼仪如初献礼，但不读祝文。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终献礼，奏《宁和之曲》，作《文德之舞》，仪式同亚献礼。乐曲停止，太常卿进来站在殿西，面向东，唱令赐福胙。内赞官奏请到饮福位跪下、插圭；光禄司官跪着进献福酒，奏请饮福酒；光禄司官跪着进献胙肉，奏请接受胙肉、取出圭，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令撤下祭馔，奏《雍和之曲》，各坛执事官撤下祭馔。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送神，奏《安和之曲》。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

译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读祝官捧祝文、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祭馔，各自前往燎瘗位，奏《时和之曲》。执事官各自捧着祝文、帛和祭馔出去到燎祭处。内赞官奏礼毕。分献礼中，典仪官唱令行初献礼，赞引引导分献官到神位前，插笏。执事官把帛进献给分献官，奠献完毕；执事官把爵进献给分献官，赞引赞唱献爵，分献官取出笏。赞引引导分献官到酒尊南面，面向北站立。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执事官停止动作。典仪官唱令行终献礼，奏《宁和之曲》，作《文德之舞》，仪式同亚献礼。乐曲停止，太常卿进来站在殿西，面向东，唱令赐福胙。内赞官奏请到饮福位跪下、插圭；光禄司官跪着进献福酒，奏请饮福酒；光禄司官跪着进献胙肉，奏请接受胙肉、取出圭，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令撤下祭馔，奏《雍和之曲》，各坛执事官撤下祭馔。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送神，奏《安和之曲》。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读祝官捧祝文、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祭馔，各自前往燎瘗位，奏《时和之曲》。执事官各自捧着祝文、帛和祭馔，出去到燎祭处。内赞官奏礼毕。分献礼中，典仪官唱令行初献礼，赞引引导分献官到神位前，插笏。分献官取出笏，赞引引导他到酒尊处，面向南北站立。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执事官进献爵，仪式如初献礼。典仪官唱令行终献礼，仪式如亚献礼，赞引引导分献官回到原位。撤下祭馔、送神、燎瘗的仪式，都与正殿相同。祝文与洪武十二年相同。分献官取出笏，赞引引导他到酒尊处，面向南北站立。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执事官进献爵，仪式如初献礼。典仪官唱令行终献礼，仪式如亚献礼，赞引引导分献官回到原位。撤下祭馔、送神、燎瘗的仪式，都与正殿相同。祝文与洪武十二年相同。乐章中，迎神词说：“承蒙天地护佑啊，君主统治华夏与夷狄；恭敬承受而踊跃啊，备办筵席来祭祀；诚惶诚恐没有止息啊，以微小诚心仰望；俯首仰望啊，只愿神灵来临；想必龙翔凤舞啊，庆云飞翔；一定明明穆穆啊，降临坛壝。”奠玉帛词说：“上天降下风露啊，雨泽沾润黄土；氤氲流行啊，气化使百姓得以保全；勤劳于田亩啊，束帛鲜明；臣当设宴啊，奉献于神前。”进俎词说：“厨人啊，排列鼎器；肴馔啊，配成方位；俎豆啊，再次进献，愿神享用。”初献词说：“圣灵啊，盛大显赫；肃穆庄严啊，临于金床；臣令乐舞啊，光彩盛张；初献酒行啊，捧起酒觞。”亚献词说：“再次斟酒啊，再次奉献；百官陪祀啊，仪仗具备；感念圣恩啊，无穷无尽；拜手叩首啊，愿神享用。”终献词说：“三献礼成啊，乐舞高扬；肴馔都已进献啊，气息和美芳香；祥光朗朗啊，充满上下四方；何况今日吉利、时辰美好。”撤馔词说：“粗略奉上菲薄祭品啊，神灵喜悦；感动圣心啊，怎能忘怀；百姓之福长留啊，吉祥之气高昂；臣拜手啊，感谢恩光。”送神词说：“旌旗仪仗灿烂啊，云路悠长；龙章凤辇啊，驾车飞扬；遥望神灵渐渐远去啊，往来上下四方；一定保佑百姓啊，长久安康。”望燎词说：“陈列祭品啊，前往燎瘗之处；火炬焰发啊，光明灿烂；神灵变化啊，束帛将被焚瘗；感念至高恩德啊，无穷无尽。” 享祀宗庙的仪式：斋戒前一天，太常司官员在本司住宿。第二天，奏请斋戒三日。又一天，进献铜人、察看祭牲，与郊祀相同。陈设方面，每座宗庙用小牛、羊、猪各一头，登、铏各二件，笾、豆各十二件，簠、簋各二件，各自盛放规定的祭品，与郊祀相同。帛二匹，白色织文，写作“奉先制帛”。共设置酒尊三个、金爵八个、磁爵十六个、篚四个，在殿东；祝文案在殿西。亲王配享四坛，共二十一位。第一坛用小牛、羊、猪各一头，登、铏各二件，笾、豆各十件，簠、簋各二件，帛二匹，爵六个。第二、第三坛登、铏各六件，帛六匹，爵十八个。第四坛登、铏各七件，帛七匹，爵二十一个。其余都与第一坛相同。帛全为白色织文，均写作“展亲制帛”。共设置酒尊三个、篚四个，在殿东南，面向北。功臣配享十坛，每坛用羊一只、猪一头、铏一件、笾豆各二件、簠簋各一件、爵三个、篚一个、帛一匹，白色织文，写作“报功制帛”。共设置酒尊三个，在殿西，面向北。祭祀时，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事务。导引官引导皇帝到御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典仪官唱令迎神，协律郎举麾，奏《泰和》之曲。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奠帛、行初献礼。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作《武功之舞》。执事官各自捧帛，用金爵承酒，进献到神位前。读祝官拿取祝文，跪在神位右侧。内赞官奏请跪下，百官都跪下。典仪官唱令读祝，乐曲停止。读完后，把祝文进献到神位前，乐曲奏起。内赞官奏请俯伏、起身、站直，百官都俯伏、起身、站直。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协律郎举麾，奏《豫和》之曲，作《文德之舞》。执事官各自用磁爵承酒，进献到神位前。典仪官唱令行终献礼。协律郎举麾，奏《宁和》之曲，作《文德之舞》，仪式同亚献礼。乐曲停止。太常卿进来站在殿东，面向西，唱令赐福胙。光禄司官捧着福酒和胙肉，从神位前由中门左侧出来，到皇帝面前。内赞官奏请插圭。光禄司官跪着进献福酒。

译内赞官奏请饮福酒。光禄司官跪着进献胙肉。内赞官奏请接受胙肉、取出圭、俯伏、起身、站直。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令撤下祭馔。协律郎举麾，奏《雍和》之曲。执事官各自撤下祭馔。乐曲停止。太常卿到神位前跪下奏说：“礼仪完毕，请神灵还宫。”协律郎举麾，奏《安和》之曲。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一同礼拜，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读祝。官员捧着祝文，进帛官捧着帛，各自设置在燎位，奏乐。内赞官奏礼毕。其祝文说：“时值孟春，祭祀礼仪严肃谨慎，谨以牲畜、酒醴和各种祭品，表达追念仰慕之情。”其余迎神、亚献、终献、撤馔、还宫的乐章，都与洪武元年相同。只有奠帛、初献词说：“追念伟大的先祖，光耀神灵在上天；源远流长，福泽流传，由高祖延及玄孙。玄孙承受天命，追思远祖；光明洁净的祭祀世代尊崇，亿万年永远如此。” 祭祀社稷的仪式。皇上斋戒如同宗庙仪式。正祭前两日在奉先殿告祭，请仁祖配享。祝文说：“某年某月某日，孝子皇帝元璋谨敢明白告祭于皇考仁祖淳皇帝。现在于正月某日，恭敬祭祀大社、大稷，谨请皇考配享神位，伏望明鉴知悉。”察看祭牲和祭祀上帝、皇祗相同。正祭陈设：太社在东，太稷在西，面向北。使用小牛、羊、猪各一头，登一件，铏二件，笾、豆各十二件，簠、簋各二件，帛各一匹，黑色织文，写作“礼神制帛”。玉各用两圭有邸。仁祖配位在东，面向西，祭品与社稷相同，但不用玉。共设置酒尊三个、爵九个、篚三个，在坛西北面向东；祝文案一张。到祭祀日期，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事务。导引官引导皇帝到御位。典仪官唱令瘗埋毛血、迎神。协律郎举麾，唱迎神乐，奏《广和》之曲。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一同礼拜。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奠玉帛、行初献礼。奏《寿和》之曲，作《武功之舞》。执事官各自捧玉、帛和爵，进献到神位前。读祝官拿取祝文。读祝官跪在神位前。左内赞官奏请跪下，读完祝文后，将祝文进献到太社神位前。俯伏、起身、站直，百官一同礼拜。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奏《豫和》之曲，作《文德之舞》。执事官各自捧爵，进献到神位前。终献礼奏《宁和》之曲，作《文德之舞》，仪式如亚献礼。乐曲停止。太常卿进来站在坛西，面向东，唱令赐福胙。光禄司官捧着福酒和胙肉，从神位前由正门左侧出来，到皇帝面前。内赞官奏请插圭，奏请饮福酒，奏请接受胙肉，取出圭，俯伏、起身、站直。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一同礼拜。撤下祭馔，奏《雍和》之曲。乐曲停止。送神奏《安和》之曲。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一同礼拜。乐曲停止。读祝官捧祝文，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祭馔，各自前往瘗埋位置。望瘗，奏《时和》之曲。内赞官奏礼毕。祝文说：“神灵辅佐皇祗，使嘉谷生长，使众多百姓得到粮食，万世永远依赖。现在正值仲春，祭告礼仪严肃谨慎，谨以玉帛、牲畜、黍稷等各种祭品，准备好这些祭物进行瘗埋祭祀。皇考淳皇帝配享神位。”乐章迎神词说：“我想到土地和谷物啊，这是造化的功劳。” 为百姓建立生存之命啊，应当报答并尊崇；百姓歌唱起舞啊，朝廷和乐融融；备办筵席，恪尽职守啊，等待迎接；想来圣神降临啊，祥风便会兴起；恭敬地叩首啊，祈告年成丰收。奠帛、初献词说：“氤氲之气交合啊，万物于是受到滋润；为百姓建立生存之命啊，承受神灵的庇荫功德；我将玉帛啊，献上微薄的诚心；第一次斟酒进献啊，百姓的福气宏大。”亚献词说：“我现在奏乐起舞啊，再次捧起酒觞；愿神灵昭然降临啊，军民安康；思念之情一定肃穆啊，神灵光明显耀；感念深厚恩德啊，拜谢祥光。”终献词说：“干羽飞旋啊，酒过三巡；香烟缭绕啊，云旗仪仗；我现在叩首啊，欣喜而又惶恐；神颜喜悦啊，霞彩显现。”撤馔词说：“粗略陈列微薄礼品啊，神灵将会喜悦；丝竹声清越啊，乐舞高扬；愿祥瑞普遍降临啊，远近四方；天下百姓啊，全都安康。”送神词说：“氤氲之气啊，祥光张扬；龙车凤辇啊，驾车飞扬；遥望叩首啊，神灵将去往何方？愿百姓福气留下啊，时雨适时、晴暖相宜。”望瘗词说：“捧着肴馔啊，前往瘗埋之处；銮铃鸣响，随着乐舞啊，声音铿锵；祈望神灵纳受啊，百姓福气高盛；我现在叩首啊，感谢恩光。” 祭祀山川的仪式：斋戒前一天，太常司官员住在本司；第二天，奏请斋戒二日；又一天，进献铜人。正祭前两日，太常司官员会同本部官员到城隍庙，发出咨文、察看祭牲，与太庙相同。正祭共十三坛，每坛祭牲用小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十件，簠簋各二件，登一件，铏二件，酒盏三十个。帛的数量为：太岁一匹，风云雷雨四匹，钟山及京畿山川、京都城隍各一匹，春夏秋冬四季月将各三匹，均为白色；五岳、五镇各五匹，四海四匹，都使用各自方位的颜色；四渎四匹，黑色。祭祀时，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事务，导引官引导皇帝到御位。内赞官奏请就位。典仪官唱令迎神，奏乐。执事官各自到神位前斟第一层酒。乐曲停止。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令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各自捧帛和爵，进献到神位前。读祝官拿取祝文，跪在皇帝左侧。内赞官奏请跪下，百官都跪下。典仪官唱令读祝，读完后将祝文放在案上。内赞官奏请俯伏、起身、站直，百官都俯伏、起身、站直。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奏乐。

译执事官各自到神位前斟第二层酒。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终献礼，奏乐。执事官各自到神位前斟第三层酒。乐曲停止。太常卿站在殿东，面向西，唱令赐福胙。典仪官唱令饮福、受胙。光禄司官捧着福酒和胙肉，从神位前由正门左侧出来，到皇帝面前。内赞官奏请跪下、插圭，光禄司官跪着进献福酒。内赞官奏请饮福酒，光禄司官进献胙肉。内赞官奏请接受胙肉、取出圭，俯伏、起身、站直。奏请行两拜礼，百官都行两拜礼。典仪官唱令撤下祭馔，奏乐。执事官各自在神位前撤下祭馔。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送神，奏乐。内赞官奏请行四拜礼，百官都行四拜礼。内赞官唱令读祝官捧祝文，掌祭官捧帛和祭馔，各自前往燎位。奏乐。内赞官奏礼毕。祝文改取古典，说历代都有秋季报祭之礼，这是历代相承的秋报礼。乐章迎神词说：“吉日良辰，祭祀典礼于是陈设；京畿山川、城隍之神，灵气清明；明察鉴照我的内心，以此等待、迎接神灵降临享用；其余都与旧制相同。” 祭祀历代帝王的仪式。斋戒前一天，太常司官员在本司住宿。第二天奏请斋戒二日，传达制书，派遣官员行礼。正祭前一天，献官接受制书、完成仪式后，到坛前察看祭牲。正祭陈设五室，共十六位神位，以及从祀名臣三十七人，分设四坛。祭品如旧制。到祭祀日期，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事务。赞引引导献官到盥洗处，赞唱插笏、取笏，引导到拜位，赞唱就位。典仪官唱令迎神，协律郎举麾，奏乐。乐曲停止，赞唱四拜，陪祭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令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各自捧帛和爵进献到神位前。赞引赞唱到三皇神位前，插笏；执事官把帛进献给献官，献官奠帛完毕，执事官进爵，赞唱献爵，共三次。取出笏。随后到五帝神位前，进爵共五次。随后到三王神位前，进爵共三次。随后到汉高祖、光武、唐太宗神位前，进爵共三次。随后到宋太祖、元世祖神位前，进爵共二次。仪式都与前面相同。取出笏，到读祝位。跪下，读祝官拿取祝文，跪在献官左侧，读完后进献到神位前。赞唱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行亚献礼，奏乐。执事官各自用爵进献到神位前。乐曲停止。终献礼仪如亚献礼。典仪官唱令饮福、受胙，赞唱到饮福位，跪下、插笏；执事官进爵，饮福酒；执事官进胙肉，接受胙肉，取出笏，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赞唱两拜。典仪官唱令撤下祭馔，奏乐。执事官各自在神位前撤下祭馔。乐曲停止。唱令送神，奏乐。赞唱四拜、站直。乐曲停止。典仪官唱令读祝官捧祝文，掌祭官捧帛和祭馔，各自前往瘗埋位置。乐曲停止。赞唱礼毕。祝文与洪武十年二月祭祀相同，乐章与洪武七年八月祭祀相同。祭祀先师孔子的仪式：斋戒、传达制书、派官察看祭牲，都与祭祀历代帝王相同。正祭陈设：正坛用小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十件，登一件，铏二件，簠簋各二件，帛一匹，白色织文，写作“礼神制帛”；共设置酒尊三个、爵三个、篚一个，在坛东南面向西；在坛西设置祝文案。四配位每位用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十件，簠簋各一件，登一件，铏二件，爵三个，帛一匹，篚一个。十哲位中，东庑五坛共用猪一头、帛一匹、篚一个、爵三个；每位笾豆各四件、铏一件、簠簋各一件、酒盏一个。西庑五十三位共十三坛，陈设与东庑相同；共用猪一头、帛一匹、篚一个、爵三个；每坛笾豆各四件、簠簋各一件、酒盏四个。西庑五十二位共十三坛，陈设都与东庑相同。正祭仪式：典仪官唱令乐舞生就位，执事者各自办理事务，分献官、陪祀官各自就位。赞引引导献官到盥洗处，赞唱到盥洗位，插笏、取笏，引导到拜位，赞唱就位。典仪官唱令迎神、奏乐；乐曲停止，赞唱四拜，陪祭官都行四拜礼。典仪官唱令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捧着帛和爵来到神位前，赞引官赞唱“到大成至圣文宣王神位前”，献官插笏，执事把帛进献给献官，献官安放完毕后，执事进爵，赞引官赞唱“献爵”，献官出笏，来到读祝位，跪下。读祝官取出祝文，跪在献官左边，读完后，俯伏、起身，站直。接着到兖国复圣公神位前，再到郕国宗圣公神位前、沂国述圣公神位前、邹国亚圣公神位前，仪式都同前面一样。赞引官赞唱“复位”，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行亚献礼，奏乐”，执事把爵献到神位前，乐声停止。终献仪式同亚献，乐声停止。典仪官唱“饮福受胙”，赞引官赞唱“到饮福位”，献官跪下，插笏，执事进爵，赞引官赞唱“饮福酒”，执事进胙，赞引官赞唱“受胙”，献官出笏，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赞引官赞唱“两拜”，陪祭官都行两拜。典仪官唱“撤去祭品，奏乐”，执事分别到各神位前撤去祭品，乐声停止。典仪官唱“送神，奏乐”，赞引官赞唱“四拜”，陪祭官都行四拜。典仪官唱“读祝官捧祝文，掌祭官捧帛和祭品，各自到瘗位”。典仪官唱“望瘗，奏乐”，赞引官赞唱“到望瘗位”，乐声停止，赞礼官宣布礼成。祝文说：“洪武某年，岁次某，甲子，皇帝派遣某官前来祭祀大成至圣文宣王。惟王的德行与天地相配，道理冠绝古今，删定、著述六经，给万世留下教训。现在正值仲春，谨以牲牢、帛、醴齐、粢盛等各种祭品恭敬奉上，按照旧日典章陈设，明白地进献兖国复圣公、郕国宗圣公、沂国述圣公、邹国亚圣公配享，尚飨。”乐章仍采用旧制，只是将迎神曲《大哉先师》改为《大哉宣圣》，初献曲《大哉圣师》改为《大哉圣王》。○祭祀先农的仪式：正式祭祀时的陈设，先农一位，不设配享神位，器物都同旧制。

译斋戒、检查牲口的仪式，同祭祀先师孔子的仪式一样。到了日期，典仪官唱“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自办理职责。赞引官引献官到盥洗处，赞唱“插笏”“出笏”。赞引官赞唱“就位”。典仪官唱“瘗毛血”，迎神奏乐，乐声停止。赞引官赞唱“四拜”，陪祭官都行四拜。典仪官唱“奠帛”，行初献礼，奏乐。赞引官赞唱“到神位前”“插笏”，执事进帛，安放完毕后，执事进爵，赞引官赞唱“献爵”“出笏”，献官到读祝位跪下。读祝官取出祝文，跪在献官左边，读完祝文后，将祝文进献到神位前。赞引官赞唱“俯伏、起身、站直、复位”。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行亚献礼”，奏乐。执事官把爵献到神位前，乐声停止。终献仪式同亚献。典仪官唱“饮福受胙”，赞引官赞唱“到饮福位”，执事官进爵，赞唱“饮福酒”，执事进胙，赞唱“受胙”“出笏”“俯伏、起身、站直、复位”。赞唱“两拜”，陪祭官都行两拜。典仪官唱“撤去祭品”，奏乐。执事官在神位前撤去祭品，乐声停止。典仪官唱“送神”，奏乐。赞引官赞唱“四拜”，陪祭官同样行四拜。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读祝官捧祝文”“掌祭官捧帛和祭品”，各自到瘗位。典仪官唱“望瘗”，赞引官赞唱“到望瘗位”。赞引官赞唱“礼成”。祝文说：“洪武某年，岁次某甲子，皇帝谨慎地派遣某官前来祭祀先农之神。惟神最初兴起农事，于是播种嘉谷，为百姓建立生计，万世永远依赖。如今将要开始春耕，皇帝亲自耕种藉田，谨以牲醴和各种祭品举行常祀，尚飨。”乐章依旧制。○祭祀旗纛的仪式。斋戒在祭祀前二日进行，祭祀前一日，献官到祭坛检查牲口。正式祭祀时，祭祀旗头大将、六纛大神、五方旗神、主宰战船正神、金鼓角铳炮之神、弓弩飞枪飞石之神，以及阵前阵后神祇、五昌等众，共七位。神位都面向南方。祭品同先农祭祀，只是帛用七匹，黑色二匹、白色五匹，织文都写作“礼神制帛”。祭祀当天，赞引官引献官到盥洗位，赞唱盥洗，赞唱就位。迎神奏乐。执事在神位前斟酒完毕，赞唱四拜，陪祭官都行四拜。乐声停止。赞唱奠帛，行初献礼，奏乐。执事捧帛和爵进献，赞引官赞唱到神位前。执事进帛并安放完毕，执事进爵，赞唱献爵完毕，赞唱复位。献官跪下，读祝文完毕，赞唱俯伏、起身、站直。乐声停止。典仪官唱行亚献礼，奏乐。执事在神位前斟酒，乐声停止。终献礼同亚献。饮福受胙以下的仪式都同祭祀先农。祝文沿用旧文。○丙戌，重新派遣安庆侯仇成赈济山东的饥荒。此前，青州府发生饥荒，朝廷已经派官赈济；东昌府、东平各州县也遭旱灾和饥荒，同青州一样，所以又派仇成前去赈济。共涉及六万四千八百八十六户，发放钞一百三十七万七千五百八十七锭。○戊子，下诏免除泗州守护祖陵的民户八十户的徭役。○庚寅，安南派遣其臣黎仁统等前来朝见。黎仁统等回去后，赏赐仁统钞三十锭。又派礼部郎中邢文博携带诏敕、文绮和布各一百匹，前往赏赐安南王炜。○辛卯，广东潮州府海阳县百姓曾水荫等人作乱，抢掠州县。福建汀州卫指挥同知黄敏率军征讨，在浓溪赤岭大败其部众，将他们全部擒获，用刑具押送京师。皇上下令在市集将曾水荫肢解示众，斩杀数名随从叛贼，其余人都免死，发配戍守大宁。○壬辰，下诏确定凤阳、宿州以及河南等地驿马人户的数额。此前让浙江、杭州直隶、徽州等府的市井富民准备马匹、承担差役。到这时确定各户数：上等马一匹，由一百三十八户供给；中等马一匹，由一百一十八户供给；下等马一匹，由九十八户供给。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诚退休，发给一半俸禄，并命令他的儿子王庸承袭官职。○癸巳，增设永城群，隶属溧阳牧监；永宁群，隶属溧水牧监；政仁群，隶属句容牧监。每群设置群长一人、群副二人。○甲午，任命许汝霖为宁波府儒学教授。许汝霖是绍兴嵊县人，精通礼学，元朝时考中进士，历任江东廉访司知事。进入国朝后，曾任考试官。朝廷想任用他，但许汝霖当时已经八十多岁，所以特意授予邻郡教授一职，以示优待。○丙申，皇上对侍臣说：“朕昨天读史书，看见前代帝王喜欢听信谗言的，必然导致失败和动乱。这是因为国家有才侫、忠贤相互为害的情况。贤能之人侍奉君主，必定以正道进言，起初似乎疏远难合，最终实际上有益。进谗言的奸侫之人，尖刻机巧，善于迎合君主的心意，君主不能察觉，往往被他们迷惑。起初似乎没有危害，最终实际上十分可怕。他们妨害贤能、危害国家，哪里说得尽呢！所以君主谋求治理国家，必须保护贤哲，除去谗侫。” ○己亥，派遣进士分赴各郡县巡察。朝廷商议认为，新进士没有办事经验，命令他们代理监察御史的职务，并让一名任职已久的御史同行；分别厚加赏赐后派遣出去。○庚子，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陵寝，从伏羲以下，共三十六处。○辛丑，设置广东龙川守御千户所。此前，惠州府上奏说：龙川县山林险峻，道路艰险，盗寇常常成为百姓的祸患，应当设置守兵。到这时，才设立千户所，隶属南海卫。○设置铁岭卫指挥使司。此前，元将拔金完哥率领部属金千吉等人前来归附。到这时，派指挥佥事李文、高颙镇抚社锡，在奉集县设置卫所，以安抚他们的部众。○把三万卫迁置到开元。此前，下诏命指挥佥事刘显等到铁岭设置驿站，招抚鸭绿江以东的夷民。适逢指挥佥事侯史家奴率步、骑兵二千人，到干朵里设置卫所。由于粮饷难以继续供应，他上奏请求退兵，返回开元。野人刘怜哈等聚集众人屯驻在溪塔子口，伏击官军。刘显等督军奋力作战，击败他们一百多人。安抚其余部众后，于是把卫所设置在开元。○赏赐东昌等府新近归附的鞑靼官军钞：指挥十锭，千户八锭，军士五锭。永平、德、蓟等卫的将士也照此办理。○壬寅，朵贡生番则路南向等人率领草地生番一千多人，侵犯潘州阿昔簇长官司，杀伤三十多人，掳掠人口、马匹、牛只后离去。

译指挥周助率领马、步军一千多人，会同松潘卫军队征讨。番寇率众迎战，千户刘德将其击败，斩首三十四级，缴获马三十多匹。其部众溃逃，渡河四十多里后，又收拢败兵屯聚起来。指挥周能追击，再斩首一百三十多级，缴获马六十一匹，溺水而死的人很多。从此各番部远远逃走。○甲辰，西平侯沐英征讨百夷，平定了思伦发。当时思伦发把全部部众都发动起来，号称三十万人，有大象一百多头，又侵犯定边，想要报摩沙勒之役的仇，势力十分猖獗。新近归附的蛮夷暗中相互勾结，都怀有异心。西平侯沐英知道夷人反复无常，于是对众人说：“百夷因摩沙勒战败，才敢大举入侵。用愤怒情绪作战的军队必然失败，你们只要竭尽力量消灭他们，就一定能够取胜。”于是选拔骁勇骑兵三万人，日夜兼程，共十五日抵达贼营，与其对阵。先派三百名轻骑挑衅，百夷派一万人驱赶三十多头大象迎战。云南前卫指挥张因率领五十多名骑兵作为前锋，百夷酋长骑着巨象直冲上来。我军连续射箭，箭射中大象的左膝和肋部，大象倒地，酋长也中箭逃走。张因追射将其杀死，随即大声呼喊，带领众人冲入敌阵，斩首数百级。各军乘胜擂鼓呐喊前进，贼众于是退却。沐英又召集将佐告诫说：“定边被围已经很久了，如今不立即击破贼军，如果定边失守，贼势就会更加壮大。贼军所依仗的只是大象，略微用骑兵向它们挑战，已经不能支撑。我知道它们成不了什么事。”于是下令军中把火铳、神机箭分作三行布置在阵中，等大象冲来时，前行同时发射铳箭；如果不退，第二行接着发射；仍不退，第三行再接着发射。第二天早晨，分军为三队：都督冯诚率领前队，都督同知寗正率领左队，汤昭率领右队。沐英又命令众人说：“如今深入敌境，同他们相持，胜了必然生存，败了必然死亡。我们承受主上的深厚恩德，报答恩德、建立功业，正在今天。我同你们约定，有功劳的必定赏赐，退却受挫的必定斩首。”于是将士都奋勇想要作战。贼军倾巢出营列阵等待，其酋长把事招纲等人都骑着大象，大象全都披着铠甲，背上载着战楼，像盾牌一样；两旁悬挂竹筒，里面放置短槊，用来刺击。两军交战后，群象冲撞着向前，我军攻击它们，箭和石块一齐发射，声响震动山谷，大象全都双腿战栗而逃。指挥张因、千户张荣祖率骑兵乘胜追击，直接捣毁敌人的栅寨，将其攻破，随即放火焚烧营寨，烟火直冲天空。回来后又用军队截击，杀伤敌人很多。贼党中有个叫昔剌的人，号称最为骁勇，又率众拼死作战。沐英登高望见我军左队稍稍退却，立即传令赶去斩杀队将。队将害怕了，奋力呼喊冲入敌阵，众人跟随他前进，无不以一当百。贼军大败，斩首三万多级，俘获一万多人，大象死去过半，活捉了三十七头。其余贼军全部溃散，我军追击袭扰他们。贼军连续多日没有食物，死者相互枕藉。思伦发逃走，沐英于是派使者上奏捷报，率军返回云南。经过的城邑，百姓争相拿着牛和酒到郊外迎接慰劳，沐英安慰晓谕后遣散他们。（贼众）三十七人，其余贼众全都溃败，我军追赶并袭击他们。贼军连续多日没有得到食物，死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思伦发逃走了，英于是派遣使者上奏报告胜利，率军返回云南。军队所经过的城邑，百姓争相牵着牛、拿着酒到郊外迎接慰劳，英安慰并晓谕他们后将他们遣回。○这个月，大将军永昌侯蓝玉等率领军队十五万人，从大宁进军到庆州，听说虏主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便从间道兼程前进。○命令兵部：凡宫人、侍女中父亲在云南戍守的，全部接回，给予定额赏赐，并仍把她们送还给父亲。《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九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洪武二十一年夏四月乙巳朔，祭享太庙。○命已故东筦伯何真的儿子何荣承袭父亲爵位，诰文说：元朝末年，天下兵戈纷争，群雄割据，多得数不清。在这些人中，能够看清时势、辨明进退取舍的，有几个人呢？你何荣的父亲东筦伯何真，过去能够整合部众，保有岭南，等到朕平定天下时，不劳军队征讨，便献纳土地并保全百姓，可以说是深明时势的人。朕嘉奖他的诚心，赐给他封爵。近来他因年高而寿终，朕始终没有忘记他，现在特意命令你何荣承袭东筦伯爵位。你应更加勉励忠诚，不要败坏先人的事业，永远保有俸禄和爵位，以传给后人。要恭敬啊。○丁未，岁星停留在太微垣，荧惑侵犯垒壁阵。○壬子，河南兰阳县百姓陈济樵等二人年满一百岁，各赐里仁冠、黑角带、圆领衫，每月供给酒三斗、肉五斤，每年增加帛一匹、絮一斤。河间府南皮县百姓李敬先等人年九十多岁，每月供给酒三斗、肉五斤，每年增加帛一匹、絮一斤。平阳府平遥县百姓梁义等人年八十多岁，每月供给酒三斗、肉五斤，并各自免除全家的赋役。下诏县官要经常慰问存恤，其余人都照例办理。○派行人董绍前往晓谕占城国王阿答阿者说：你居住在海岛之中，号令各夷，主持自己的国家；如果没有把恩德和信义施布于下，用它们来安抚、治理和养育百姓，怎么能成为一方君长，传给子孙，长久保全而没有忧患呢？你近来派儿子来朝见，朕当即命中使送他回本国。等他回来后，说起你的所作所为，很少有符合典章的地方，朕起初还不相信。等到把麻林机所陈述的你国之事拿来比较，才知道其中有可信而非虚假的地方。今年四月，又得到安南上奏说：行人刘敏取道占城、真腊所进贡的大象五十二头，占城派人冒充强盗，抢走其中四分之一，以及奴隶十五人。由此更加知道你居处南夷，不懂得尊敬中国，只以劫掠俘虏为生。况且强盗即使每天做不义之事，尚且知道长幼尊卑的次序，懂得均分和后来者退出的道理，怎么可以做一国之长，却肆意侮辱天下的大君呢？又如往年进献的象奴二人，自从朕送你儿子回国后，你竟把他们藏匿起来，不派送回来。你的行为如此，一方面没有以小事大的心意，另一方面失去了与邻国交好的关系，信义全都丧失，凭什么保全国家？你应当洗心革面、改变谋划，不要留下后悔。○癸丑，大将军永昌侯蓝玉等的军队驻扎在游魂，南路没有水泉，军士非常口渴。那里有一座小山，位于鞑官观童所居的营地中，忽然听到像炮响一样的声音。蓝玉派人查看，原来有四股泉水涌出，士兵和马都前去饮水，得以不再困乏；余水流出，像一条溪流，众人都欢呼说：“这是朝廷的福气，是上天的帮助。”此前，皇上曾梦见殿西北角有一座小山，泉水直流而下，直到御脚所踏之处才停止；到这时小山泉水涌出，恰好与梦相符。○太阴进入太微垣。○乙卯，大将军永昌侯蓝玉的军队到达百眼井，距离捕鱼儿海还只有四十多里，侦察却没有发现虏军，打算率兵返回。定远侯王弼说：“我们承受朝廷厚恩，奉行圣主的威德，率领十多万军队深入敌境，如今一点收获也没有，仓促说要班师，恐怕军旗一动就难以再停下来，白白劳师动众，将来凭什么回去复命？”蓝玉深以为然，命令各军都挖地穴烧火做饭，不要让敌人看见烟火。军队于是继续前进。丙辰，黎明时到达捕鱼儿海，向南饮马，侦察得知虏军主营在海东北八十多里处。蓝玉以王弼为前锋，直接逼近敌营。虏军起初以为我军缺水少草，必定不能深入，因此没有设防。又恰逢大风扬起沙尘，白天如同昏暗，敌人全不知道军队正在行进。虏主正要向北行进，车马都已经调头向北，忽然大军到达。其太尉蛮子率众抵抗，被我军击败，蛮子及其数十名军士被杀，其部众于是投降。虏主脱古思帖木儿与他的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等，骑马数十人逃走。蓝玉率精锐骑兵追赶一千多里，没有追上才返回。俘获他的次子地保奴、妃子等六十四人，以及故太子必里秃的妃子、公主等五十九人。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将要逃走时，马匹丢失，便钻入深草中藏伏，被擒获。又追上并俘获吴王朵儿只、代王达里麻、平章八兰等二千九百九十四人，军士和男女共七万七千三十七口，获得宝玺、图书、牌面一百四十九件，宣敕、照会三千三百九十道，金印一方、银印三方，马四万七千匹、骆驼四千八百零四头、牛羊一十万二千四百五十二头、车辆三千多辆。聚集敌军的兵器铠甲焚烧，派人入朝奏报，于是班师。○丙辰，广西都指挥使司上奏：平乐府富川县灵亭山、破弤山等洞的猺人二千多人，占据并耕种内地土地，聚众抢劫，居民受到骚扰。恭城、贺县以及湖广道州永明、江华等县的百姓，因靠近猺洞，也受到他们的危害。此前调集卫所士兵捕捉他们，他们便逃藏到山岩峡谷中；等到军队撤退，又重新肆意作乱。臣等想在秋收时节，率领所属部队，会同永州、道州各卫官军，屯驻在贼境，扼守要害，收取他们所种的谷粟。他们没有粮食，势必自行困穷，再乘机擒杀，希望能够根绝后患。皇上批准了。○丁巳，湖广五开、靖州设置驿站十二处，驿夫由因刑罚而迁徙的人充任，仍命令他们屯田自给。○己未，下诏各卫核实军队编制。有隐瞒自己的儿子，却用养子代替服役的，不准这样做。○夜间月食。○壬戌时，高丽王禑上表说，文高、和定等州本来是高丽的旧疆土，铁岭之地实际上是高丽世代守护的地方，请求仍将其划归高丽统属。皇上对礼部尚书李原名说：“这几个州的土地，按高丽所说，似乎应该归它管辖。但从道理和形势来说，过去既然由元朝统辖，现在就应当属于辽。何况如今铁岭已经设置卫所，屯驻兵马，守护当地百姓，各自都有统属。高丽的话不足以相信。况且高丽旧日疆域以鸭绿江为界，自古各自施行教化。然而它多次受到中国历朝征伐，是因为它自己制造事端。如今又拿铁岭作为借口，这是想制造事端了。远方的小夷，本来不必同它计较，但它诈伪的情形不可不察。礼部应当把朕说的话告知高丽国王，使双方各安本分，不要制造事端。” ○癸亥，派使者晓谕西平侯沐英说：“近来得到报告，知道你已经击破百夷，思伦发逃走了，可以移动军队逐渐逼近景东。

译但夷人的性情顽固强悍，如果没有引咎请求投降，必定再次入侵定边。前往滇池，走得慢要用十天到一个月，走得快又难以同敌人交战。要谋求万全，必须随地屯田，坚守营垒，同他们相持，等待大军从四面会集，然后进军讨伐。此前取胜，如果不是指挥吴良坚守小寨，也几乎受到侮辱。你务必谨慎，不要轻视敌人，关键在于稳重，伺机决胜，摧毁他们的巢穴才算妥善。如果他们在＜彳□＞内归顺，请停止用兵；可以向他们说明大义，命令他们偿还我军所费的金帛，并进献马一万五千匹。景东屡次损失军士，命令它进献大象五百头、牛三万头、象奴三百人。他们果真听从命令，按数进贡，就答应他们。” ○甲子，惠州府龙川县百姓苏文山聚集兴宁县恶少一千多人作乱，归善县充警人甘秀荣等也聚集一千多人，侵犯、抢掠长乐县来响应他们。事情上报后，命广州右卫指挥佥事吴诚率所属军队，会同赣州卫指挥同知张泰等人的军队捕捉他们，俘获、斩杀贼众一千九百七十多人，其余党徒溃散。把投降的贼寇押送京师。○丙寅，命都察院派人前往晓谕按察、治理江西。监察御史花纶等从今以后，只有官吏贪污违法以及案情重大的，才依照法律逮捕审问；案情较轻的，只记录其过失，不要细枝末节都罗列出来，以兴起大狱。如果府县官员都应当逮捕审问，必须留下一人署理事务，等接任者到达后，再逮捕原任官员。当时花纶刚开始主持江西事务，想要张扬威名，有关部门被逮捕的人很多。皇上听说后，所以有此命令。○己巳，任命胡敬为羽林右卫世袭指挥使。胡敬是前军都督佥事胡通的儿子。○太白星白天出现。○庚午，云南广西府知府普德、弥勒州知州赤喜、师宗州知州阿的，各自派人进贡马匹，皇上下诏赏赐文绮和钞锭。○辛未，赏赐苏州等卫将士二十万九千三百多人白金十万九千九百多两、钞三万锭、布三十万七千六百匹。○壬申，升左通政茹瑺为通政使，任命右通政祝春为左通政，礼部司务范让为参议。○任命鞑靼酋长孛罗帖木儿为卢州卫指挥佥事，仍统领所属鞑官二百五十人。○癸酉，设置辰州卫中、左二千户所。○普定侯陈桓率军驻扎毕节。起初，下诏命陈桓等从永宁到达毕节，估量道路远近，沿道路两旁设置栅栏作为营地，每营驻军二万人；砍伐道路旁的树林荒草，在有水田的地方分配耕种，作为长久之计，并同西平侯沐英互相声援。到这时，陈桓等的军队抵达毕节。○这个月，龙州土官赵帖坚生病，让他的侄孙宗寿代为署理州务。○大将军永昌侯蓝玉攻破故元将领哈剌章的营地，俘获其部下军士一万五千八百三人，马和骆驼四万八千一百五十多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五千八百三户〕 五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乙亥，赏赐鞑靼各王阿鲁秃等一百五十人钞二千锭，以及数量不等的文绮。○丁丑，升长沙卫指挥同知杨春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夜间有一颗像杯子那么大的星，呈青白色，从紫微西蕃内部升起，向北运行到接近浊处便隐没。○戊寅，皇上对户部右侍郎杨靖、都御史詹徽、工部右侍郎秦逵、兵部左侍郎沈缙、刑部右侍郎赵勉、通政使茹瑺说：“朕考虑天下将校、军士每月领取俸粮，过去都从仓库出纳，恐怕军民不方便。现在想把民间每年的租粮核定数额，拨给他们。每年秋收后，就命令编户把租粮送到他们家中，这样官府免除出纳的劳苦，百姓也免受损耗之患。你们立即替朕商议此事，并且命应天府先把今年的民租拨给一个卫试行；如果军民都方便，就载入法令。” ○甲申，任命胡观为驸马都尉，娶第十一皇女南康公主。胡观是东川侯胡海的儿子。○派使者携带诏敕晓谕赣州征进指挥同知张泰、镇抚彭祥等人说：“近来押送来的降寇，特意命令司法部门审讯他们，他们都说有关官吏贪污违法，守御官军扰害百姓，因此逃入山林，聚集起来成为盗寇。推究他们的实情，难道是他们愿意这样做吗！现在特意赦免他们，发给衣物，放他们回去；可以派他们到各寨劝说其余贼寇，使他们改过自新。年轻力壮的命令赴京，年老、患病、年幼体弱的全部释放，使他们各自恢复原来的产业。不听从的，然后再用兵捕捉。” ○乙酉，出现五色云。翰林院学士刘三吾进言说：“云气呈现祥瑞，是太平之世的征兆。舜的时候，曾表现在诗歌中；宋朝时，把它作为贤人的征兆。这实在是圣德所感致，是国家的美好庆典。”皇上说：“古人有话说，上天降下灾祸或祥瑞，取决于德行。假如我的德行没有可悔恨之处，即使有灾祸也可以消除；如果违背了德行，即使有祥瑞也没有福气。总之，国家的庆典并不只在于此。” ○丁亥，命礼部：从今以后，凡公侯、都督之家子女婚嫁，都赏赐财物。○戊子，赏赐北平、蓟州等卫官军十五万三千多人钞四十六万七百锭、绵布二十五万五千一百匹、绵花十七万四千三百斤。○播州宣慰使杨铿派弟弟孟仁等进贡马匹，赏赐孟仁以下人员钞，数量各有不同。○庚寅，皇帝第二十四子栋出生，是惠妃刘氏所生。○下诏吏部：今后诰命、丹符准许使用“敕命之宝”。○海西侯纳哈出及其部属将校脱因不花、塔不歹等人的妻子儿女九百三十四人到达京师，分别让他们一家团聚。○壬辰，鞑靼朵尔只率领他的部众前来投降。授予朵尔只百户职，其余人任总旗、小旗。○命俺得迷失等人前往辽东、海西等地招抚夷民，各自赏赐衣物。○甲午，任命山东按察司佥事高昌安为礼部员外郎。○大将军永昌侯蓝玉等派使者到京师上表奏报胜利，表文说：天地之间，芸芸众生，有君主就安定，没有君主就混乱。

译所以天命归于有德之人，历代相承；顺应天命的昌盛，违背天命的灭亡。这就是国运有长有短、国家有兴有亡的原因，也是古今显明的鉴戒。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上天赐予您勇武和智慧，德行与天地相合。元朝末年，天下失去控制，所以天命革除元朝，把它拥有的一切全部交给陛下。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近来胡主的遗孽在塞外倔强不服，不肯归顺陛下的德化。陛下又命臣率领步、骑兵十多万人，同各位将领合力进讨。臣等越过大漠，又翻越黑山，进入敌境而没有惊动烟火；给将士饮水时，水泉自行涌出。四月十二日，我们整军抵达捕鱼儿海，直抵敌人的穹庐，摧毁其巢穴，胡虏部众全部前来投降归附。这都是陛下的圣德神威施及四方，所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取得奇功。臣等本来没有抵御外侮的才能，却过分承受了统领边外军务的重任，仰仗陛下的神机妙算，幸而取得成功。还希望宣扬皇上的仁德，安抚剩余部众，使边境没有警报，万方仰望中国的尊严，华夏安定，亿兆百姓享受太平的福祉。皇上看完表文，回头对群臣说：“戎狄造成的祸患，对中国来说由来已久。遍观前代，中国承受他们的疲敝，遭受他们的困辱，实在深以为耻。如今北方沙漠已经完全清平，难道只是国家没有北顾之忧吗？实际上也是天下百姓的福祉。”群臣都叩头称贺。于是派使者携带诏书慰劳蓝玉等人说：“周、秦抵御胡人，没有听说有什么上策；汉、唐征伐胡人，功劳多在卫青、李靖。到了宋朝遭受辽、金的困窘，将士疲于刀兵，百姓困于漕运，以至于整个宋朝，国家政权被夷狄掌握，腥膻之风污染九州，终于使伦理纲常败坏，衣冠礼乐日渐衰落。朕因此从平民中奋起，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把胡虏驱逐到沙漠，同百姓重新开始生活，已经多年了。近来胡虏聚集众人，又建立王庭，有意图谋不轨。朕年事已高，如果趁现在不剪除他们，恐怕成为后患。于是命令你们率领十多万大军北征。去年夏天，游骑到达金山以左，你蓝玉亲自擒获纳哈出使其投降。如今又能亲自披挂铠甲，在草野间奔驰，冲冒风霜，挖地取水，禁火潜行，越过黑山直奔敌境，追踪马蹄深入，直抵穹庐；胡主丢弃玺印远逃，各王、驸马、六宫后妃、部落人民全都归附。这即使是汉朝的卫青、唐朝的李靖，又怎么能超过你们呢！”现在派通政使茹瑺、前望江县主簿宋麟携带诏敕前往慰劳，将朕的全部心意传达给他们。遣通政使茹瑺、前望江县主簿宋麟携带诏敕前往慰劳，将朕的全部心意传达给他们。○乙未，太平府有百姓兄弟互相告发，刑部上奏请求治罪。皇上说：“兄弟是骨肉至亲，哪有互相告发的道理？这是他们一时糊涂，或许因为财货利益，或许因为妻子儿女，争论长短，彼此发怒，才到了这一步。然而人心和天理从来没有完全泯灭，姑且把他们拘押在狱中，等他们的愤怒平息、善心重新萌发，一定会自己悔悟。”第二天，两人果然哀求改过，刑部把这件事上报。皇上说：“这是他们真实情感显露出来了。”于是把二人都释放，兄弟便和好如初。○丁酉，刑部侍郎高铎等上奏，议定云南官吏、军民犯罪的法律条文。○戊戌，南昌府丰城县百姓说：农民租种官田一亩，每年缴纳租五斗，实在太重，希望减少数额以惠及小民。户部议定：每亩缴纳四斗。皇上说：两浙以及京畿土地肥沃的地方缴纳四斗，江西各县土地很贫瘠，只命令缴纳三斗，载入法令。○辛丑，下午，雷击玄武门的兽吻。○壬寅日，命令刑部、都察院：凡是依法应抄没罪犯家产的，如谋反、奸党、制造伪钞等，就没收其资财产业；如果家中还有成年男丁，只没收资财产业而不连累家人，仍把农具、耕牛归还给他们，使其作为维持衣食的根本。○袁州府萍乡县有百姓自称传播弥勒佛教、蛊惑百姓，逮捕到案后将其诛杀。《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一。洪武二十一年六月癸卯朔，水西宣慰使霭晖、贵州宣慰使宋斌等派遣使者前来进贡马匹，分别赐给钞币。○申时，突然刮起暴风并发生雷震，震动了洪武门的兽吻。○甲辰日，信国公汤和回乡，赐给诏敕告谕说：“天地的意愿，是要使万民安康，间或降生英才，隐居在民间。在前代气数将尽、命运衰败之时，朕开始兴起，你汤和受上天遣命，被置于朕的左右，智慧勇气超过常人。从前平定天下兵乱，靠你冒着冰霜编入军伍，顶着炎暑行军，饥饿时不能按时进食，口渴时不能及时饮水，在两军胜负未决之际承受危难，在形势瞬息变化时获得生机。像这样辛勤劳苦、忧患操劳，并非一年半载就能成功的，而是已经三十多年了。如今天下大为安定，你也年老了，朕命你归回乡里，营造府第居住。现在府第已经完工，你可以带着全家前往。唉！三十年来把这些事视为平常，如今忽然说要归乡，顿时抽泣哽咽，不能自我控制。正是因为多年共同患难，才使我如此悲伤。况且你从前的功勋已经显耀于朝廷，往日的劳苦如今已经成为百姓的福祉。唉！功成名就，你我同心，都是堂堂丈夫，到此已经可以名垂不朽了。现在特赐白金四十锭、黄金六锭、钞三千锭、彩缎四十表里。你领受这些吧。”又诏谕汤和夫人胡氏说：“妇人的职责，在于专理内政而不嫉妒，勤劳持家；夫妇像这样同心协力，古代虽有，今日却很少见。朕的臣子汤和以及你的夫人，和朕同乡。当天下大乱时，人们都各自携带家属避难，投靠豪强之处，只有信国夫人主持内政，帮助汤和建立家业，使信国公在朝廷建立功业。如今功成名就，携带家中老幼回归故乡。唉！当年你们夫妇黑发而来，如今回到故乡，都已经面容苍老、头发斑白。像夫人这样具有淑德、成为命妇的，实在少见。特意赐给她协助汤和的功劳、操持家业的辛劳：白金二十锭、黄金四锭、钞五百锭、彩缎三十表里。夫人领受吧。”此前汤和因为年事已高，思念回归故乡，曾在入朝答对时，到皇上面前从容请求退休。当时公侯都在京师，见汤和请求退休，也先后提出同样的请求。皇上嘉许他们，各赐钞一万锭，让他们在凤阳建造宅第，并且对汤和说：“日本小民屡次侵扰沿海百姓，你虽然老了，还是勉强替朕走一趟，察看那里的险要之地，修筑城池、增添兵力，以加强防守。”汤和奉旨立即出发，从福建、浙江沿海一带修筑了数十座城池后回来。到这时新宅第建成，汤和率妻子儿女入宫辞别，所以有这次赏赐。○原元朝降将完者帖木儿等七人进献马匹，赐钞五百锭。○乙巳日，西平侯沐英上奏云南前卫指挥张因的功劳状，并趁机陈述有利于军政的事情。此前，皇上派舍人潘旺传谕西平侯沐英说：“近来命普定侯陈桓率领步骑兵二十多万人，作为你的声援。如果想增派兵力，应当派遣后续部队。”陈桓还没有赶到，沐英担心错过时机，于是命他的儿子沐春先前往赤水河察看军情，同时派人来奏报说：“百夷凭借险固之地负隅顽抗，也由于云南内地的人相互煽动诱导。现在如果想大举消灭他们，可从数十万军队中精选十万人，前往攻取景东以及远干、威远等地。敌人听说后必定率众来援，趁机迎击他们，势必能够取胜。但敌人的巢穴尚未倾覆，还必须再次出兵。如今东川、越州、罗雄、把哲各部夷人强悍凶猛而未归服，必须集中力量一并剿捕：一方面用以取得粮饷，另一方面用以震慑其余部众，使敌人听到消息后，奸计自然受挫。仍应在宽广肥沃之地谋划明年的屯田。内地平定后，再继续商议大举进兵，也可以。东川一部稍稍强盛，如今罪状已经暴露，却还倚仗奸诈勇悍，必定要进兵，才可以宣扬朝廷的威势和恩德。”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仍命令赏赐张因的功劳。○丁未日，调任刑部尚书唐铎为兵部尚书。○赐给鞑靼诸王阿鲁秃等二十一人白金四百二十两。○戊申日，皇帝第二十五子＜▯木彝＞出生，是丽妃葛氏所生。○癸丑日，命中军都督府调发河南、祥符等十四卫的步骑军一万五千人，前往征讨云南。○甲寅日，皇帝第二十八孙肇煇出生，是鲁王世子。○己未日，发给前来投降的鞑靼酋长住古等六十五人钞币，每人三十五锭。○庚申日，赐给新授指挥的鞑靼王子曲里帖木儿等十八人白金一百两、钞一百锭。○夜间，太阴进入羽林军。○辛酉日，安庆侯仇成生病。皇上听说后，派人赐给他宫中酿造的酒，并写信慰劳他说：“自从朕开创帝业、拥有九州以来，只有你在朝廷内外勤劳效力，从未畏惧懈怠。近年来，四海虽然已经安宁，但偏远地区仍有少数夷人不来朝服。因此使你长期镇守边疆，东西攻守，总没有安宁的年份。近来可喜的是灾祸已经扫清，朕将停止用兵，修明文德，使百姓安居。你虽然年事已高，也能够住在华美的宅第、享用美食，共同享受太平。忽然听说你染病，实在使朕心中惭愧。因此派人慰问。唉！在征伐四方的时候，你持戈远行万里，饱经风吹雨打，哪里有时间顾惜自己？疾病的产生，实在是由此而来。然而如今恩泽施及百姓，功劳施于国家，难道不正实现了大丈夫的志愿吗？你还应当谨慎服药，节制嗜好和欲望，长享高寿，以符合朕的深切心意。” ○壬戌日，赐给前来投降的鞑靼指挥失里把秃儿白金一百两、钞一百锭。○太白星侵犯右执法星，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赤红，尾部痕迹带有光芒，从垒壁阵西南方升起，运行到游气中消失。○甲子日。皇上告谕户部右侍郎杨靖等说：“从前山东青州等郡连年歉收，有司坐视百姓饥饿，不立即上报。等到朕派使者赈济时，漕运又稍有迟延，仍有饿死的人。大概是平时没有储备粮食以防意外的缘故。如今山东夏麦大丰收，秋季庄稼也很茂盛。你们户部可以运送钞二百万贯到各府、州、县，预先储备粮食。如果是一个县，就在县境内确定四处，在居民聚集的地方设置粮仓，张榜告知百姓。百姓家中有多余粮食、愿意换取钞币的，允许运到粮仓交纳，按照当时的市价偿付其价值。官府储存粮食后加锁封闭，交给富民看守。遇到灾荒年份，就开仓赈济，这样或许百姓可以免受饥饿之患。” ○西平侯沐英上奏说：“东川各部蛮人占据乌山道路，抢劫营寨而叛乱。

译那里关隘重重、山岭叠复，山崖陡峭险峻，南北上下三百多里，人迹断绝，请求讨伐他们。”皇上于是命颍国公傅友德仍任征南将军，沐英任左副将军，普定侯陈桓任右副将军，景川侯曹震任左参将，靖宁侯叶昇任右参将，统领马军、步军前去讨伐。○发给福州等卫军士十九万九千二百多人钞五锭。○丙寅日，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带有光芒，从北斗魁升起，在第三颗星旁消失，后来又有一颗小星跟随其后。○己巳日，征召隐士谢天启，任命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辛未日，派神乐观道士角□羊性初前往祭祀云南各府、州、县的山川。○寿春公主去世，赐给明器和仪仗用于安葬。○壬申日，发给福建福兴等卫军士十五万八千七百多人布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匹、绵花五万八千五百斤，钞币也分别有赏。○本月，皇上听说世袭的武臣中有苛刻对待军士、不加体恤的人，特意诏谕说：“你们如今居官位、享俸禄，难道是靠自己的才能吗？这都是因为你们的祖父能够抚恤军士，把福庆流传给了你们。朕观察国初的那些老成将领，起兵之初收纳、抚慰士卒，有的只有一二十人，有的一百人、二百人，直到四五百人，都一定以恩德抚慰他们，亲如兄弟，爱如骨肉。所以在攻战之时，士卒们争先恐后地效力，奋不顾身，因此所向皆能取胜；人们都称赞他们善于作战，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善于抚慰士卒，所以能够这样。甚至士卒患病时扶持照料，服役劳作、奔走效力，都如同子弟对待父兄一样，没有不尽心的。至于论功行赏，大的封为公侯，小的授为千户、百户。如果只凭一个人的力量，没有士卒帮助，能够抵挡多少人呢？如今你们承袭祖父的职位，却不想富贵是由士卒而来；有的反而虐待他们，使强壮者提出诉讼，弱小者心怀怨恨，众人的心不再辅助你们。遇到攻战就先行退却，遇到患难就抛弃逃走，对上使国家大事失败，对下使自身家业丧失，这与农夫种田后拔掉自己的好苗、以致饿死有什么不同？身为众人之长，却虐待属下，是不仁；败坏国家大事，是不忠；使祖先的事业灭亡，是不孝。你们为什么不思考这些？你们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以及乡党朋友中知晓这些事情的人，也都应当把朕的话相互劝戒，遵守法度，体恤军士，那么就能永远享受太平安乐的福分了。” ○颁发赐给军士的护身诏敕。皇上想到军士的艰苦，做将领的却不知道爱护体恤，多使军士怨恨叹息，于是叙述军士从始至终所经历的艰难，以及抚慰爱养他们的方法，沟通上下的心意，表达彼此的情感，用直白的言辞写成护身诏敕，颁示给军士，永远遵守。于是军士没有不感激喜悦的。○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运启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二。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二。洪武二十一年秋七月癸酉朔，祭享太庙。○追赠已故金山侯濮英为乐浪公，诏书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懂得侍奉君主的大义，立志越发坚定，所以能够临难舍生取义，名声流传千载，光明正大而永不磨灭。你都督濮英，凭借果敢勇猛的资质担任国家将领，过去奉命跟随出征朔漠，正要眼看成功，哪里料到错失时机，偶然中了敌人的计谋；然而你坚守气节、竭尽忠诚，凛然不可动摇。像这样的人，古今也只有少数。唉！舍弃生命、走向死亡，在当时树立大节，忠义感动天地，美名流传不朽，真可以称为刚烈的大丈夫。朕嘉奖你的志向，哀悼怀念你而不忘，特意越过侯爵，追封你为乐浪公。你若有知，就接受这一宠命。” ○征召中都副留守退休官员李懋等赴京。○甲戌日，宁都卫镇抚彭祥擒获大笄山妖贼伪招讨周三官等三十一人，用刑具押送京师。○丙子日，诏令广西都指挥使司：凡是百夷的战象夫，一律释放遣还；驯象卫的军士，命令他们在南宁屯田耕种；所捕获的战象，则命占城象奴送到京师。此前设置驯象卫使，专门负责捕象；西平侯沐英攻破百夷后，俘获的百夷人也送到该卫服役，到这时才停止这种做法，将他们遣还。○戊寅日，大将军永昌侯蓝玉派人把元朝主人的次子地保奴以及后妃、公主等送到京师。地保奴以及后妃献上金印、金牌，赐钞二百锭，命有关官署供给宅第、粮食，让他们在京师居住。不久有人说蓝玉私通元主妃，皇上大怒说：“蓝玉竟然这样无礼，难道是大将军所应做的吗？”元主妃听说后，惊恐害怕，于是自尽。地保奴因此出言怨恨。皇上听说后说：“朕当初认为元世祖统治中原时曾施恩于百姓，不能没有后嗣，曾经和儒臣商议，想要封地保奴，以尽对亡国之君后裔的礼节。他竟然这样，怎么可以长期居住在内地？”于是派人护送他前往琉球居住，并且厚赠资财，送他启程。○己卯日，发给淮安等卫的鞑靼军士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庚辰日夜间，太阴侵犯房宿，荧惑退行侵犯垒壁阵。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带有光芒，尾部痕迹长一丈多，从东南方云中向西南运行，到云中消失。○辛巳日，江夏侯周德兴回乡，赐黄金二百两、白金二千两、钞一千锭、文绮三十匹。○安庆侯仇成去世。仇成是和州含山县人。乙未年从军，因功升任光万户，后来升为元帅。庚子年授秦淮翼元帅府副元帅。乙巳年授宿卫镇抚。丙午年升任横海卫指挥同知。吴元年擢升为指挥使。洪武三年升任大都督府佥事。洪武五年北征沙漠，回到京师后因事降为永平卫指挥使。洪武九年调任镇武卫。洪武十二年又调任留守右卫；七月又任大都督府佥事。到论功行赏时，授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安庆侯，享受一千五百石俸禄。到这时去世，追封皖国公，谥号庄襄。诏书说：“德行盛大就应授予高官，功劳盛大就应给予厚赏，这是古代圣王确定的制度。因此汉高祖建立国家后，尽封诸将为侯；唐朝拥有天下后，普遍封赏功臣。至于褒奖、追赠的典制，历代尤其重视。从前元朝政治纲纪败坏，群雄相互争立。你安庆侯仇成，自从跟随朕渡江以来，日夜勤劳，身先士卒，曾经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到了鄱阳湖之战，尤其建立了巨大功劳。因此朕遵循古代制度，用侯爵来赏赐你，以报答你多年来的功劳。如今你因病去世，朕非常感伤。然而你身为将领，能够善始善终，使伟大的功绩和荣耀的名声载入史册，可以说足以与古人相匹敌，流芳千载。朕过去曾与你立誓：‘活着封侯，死后封公。’现在特意追封你为皖国公，谥号庄襄。你若有知，就接受这一宠命。” ○壬午日，发给高邮卫一千七百九十名鞑靼军士钞八千八百锭。○甲申日，在大宁设置北平行都指挥使司。○原元朝詹事院同知脱因帖木儿与枢密院知院托台谋反，托台揭发了这件事，命大将军永昌侯蓝玉逮捕审问，将脱因帖木儿等人在蓟州处死。脱因帖木儿是王保保的弟弟。因为他担任詹事院同知，所以当时人又称他为詹同。○丙戌日，颁赐天下武臣《大诰》，命令他们的子弟诵读学习。皇上对兵部左侍郎沈溍等说：“从前因为武臣中有人违法、残酷对待军队，朕曾经撰写《大诰》昭示训诫，约束他们的邪恶念头，开导他们走向善道。如今想到他们的子孙世袭职位，如果不知道接受教诲，将来承袭职位、抚养统领军士时，有的重蹈覆辙，必然会危害军队而无法治理；那样法令不能施行，即使治罪，又不是保全功臣的本意。引导人行善，就像指给他一条大路；用善言训诫人，就像用船和桨帮助他渡过河去。”你们兵部应当再次向他们宣谕，使他们都诵读学习并遵守，不得怠慢。○黑云横贯天空，夜间太阴侵犯垒壁阵。○丁亥日，赐给镇南卫四千二百一十八名军士绢，每人二匹。○己丑日，诏令天下武臣：即使已经退休，但年龄未满六十岁的，按照原来卫所的升等规定署理职事，发给一半俸禄。○庚寅日，任命原元朝降将阿速为大宁前卫指挥佥事，沙不丁为大宁后卫指挥佥事，仍统领所属将校。应当授予千户职务的，赴京听候选用。阿速等当时居住在北平，所以召来任用。○壬辰日，青州各郡一百二十六名年高有德的百姓到宫阙前，感谢赈济的恩惠。每人赐钞五锭。○甲午日，免除徐州、萧县、沛县等四县军户和民户今年的夏税。○增设从山海卫到辽东松亭关、从松亭关到大宁的驿站，共十七处；命太仆寺挑选淮马供给，每个驿站五十匹。○丙申日，旌表徽州府休宁县百姓朱原卿的妻子李氏、黄仲瑾的妻子吴氏的贞节。○太白星白天出现。○丁酉日，派使者携带诏敕告谕征南将军颍国公傅友德等说：“东川、芒部各部夷人，种族虽然不同，但最初都出自罗罗。

译后来子孙繁衍，各自建立疆界，于是名称各异，称为东川、乌撒、乌蒙、芒部、禄肇、水西。无事时就相互挑起争端，有事时就彼此救援。像唐朝时，阁罗凤逃居大理，唐军追捕他，行军经过芒部各地时，群蛮对外声称归顺，内心实际上阴险诡诈，聚集凶恶之徒，凭险设下埋伏。唐军将领没有防备，于是落入他们的计谋，以致损失军队近二十万人。这都是因为将帅过分相信敌人而没有谋略的缘故。近来有人称东川各部蛮人不叛乱，把他们称为循良之民，固然不能预先把他们当作奸诈之徒；但是必须预先加强防范，严格整顿军队，使他们不能施展奸谋，然后才能攻破敌人。”又说：“如今命令各部夷人押送东川蛮人，恐怕命令一经发出，蛮人的诡计也会由此产生。他们将借这些人的名义，侦察窥伺我军，更应当严加谨慎，不能把他们当作心腹。蛮夷平日夫妻关系没有伦常，混乱得像一群狗，即使父子之间也不能相互保护，他们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如今想降服他们，那里的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森林竹箐深密幽暗，他们与猿猴没有什么不同。大军一到，他们就逃入林薮，仓促之间很难捕获。应当暂且驻兵屯田，经过若干年后再图谋进取。” ○赐给原元朝降将孛罗帖木儿钞二十锭、文绮衣一袭。○戊戌日，皇上因为太阴、荧惑侵犯垒壁阵，又派使者告谕征南诸将说：“征讨蛮夷，应当更加严格谨慎。如今征讨东川，乌撒、芒部各部蛮人表面上虽然服从，内心却暗藏阴险诡诈；如果把他们当作心腹，将会发生意料不到的变故。龙海的蛮人尤其奸诈诡谲，水西恐怕会与敌人暗中谋划，都必须加以防范，做到有备无患，务必谨慎。” ○庚子日，潼关卫指挥佥事马骙获罪，有司议定削职戍守边疆。马骙到龙江时，皇上想到他的功劳，命令赦免他的罪过，升任金吾卫指挥使。等到他入宫谢恩，又升任广东都指挥使。○辛丑日，海西侯纳哈出去世。纳哈出性情喜欢烧酒，饮用常常过量。盛夏时节，他常常用水浇淋身体，因此得病。皇上命人给他医治，病愈后经常告诫他不要饮酒。到这时，他跟随征南将军颍国公傅友德等前往征讨云南，又像以前一样饮酒。行至武昌，疾病再次发作，死在船中。皇上听说后怜悯他，下诏把他的灵柩运回京师，安葬在都城南门外。○本月，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他的臣子不剌机伯剌拍弟等进贡伽南木香。○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三。洪武二十一年八月壬寅朔，西平侯沐英调遣都督甯正率领军队，会合颍国公傅友德的军队，讨伐东川。○暹罗斛国派遣使者进献大象三十头，以及地方物产、番奴六十人。○乙巳日，命户部运送钞七十五万七千四百锭，前往四川永宁宣抚司，赏赐普定侯陈桓等所统领的征南军士十二万九千三百九十七人，以及乌撒卫军士五千多人。○夜间，太阴侵犯亢宿。有一颗星大如杯子，赤色，从北斗的斗柄升起，缓缓向东南运行三丈多，分裂为两颗星；又运行五丈多，分裂为三颗星；经过昴宿后，又合为两颗星；又经过天廪，再合为一颗星，最后在天苑中消失。○丙午日，发给羽林左卫等卫军士十九万四千一百多人绢，每人一匹。○丁未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戊申日，祭祀大社、大稷。○设置辽东义州卫指挥使司。起初，大军讨伐纳哈出时，诏令指挥同知何浩等统领金卫、复卫、盖卫的军马，前往辽河以西十三山屯田耕种、驻守防御。到这时，才开始设置卫以及五个千户所。○己酉日，诏令五军都督府：天下凡有武官擅自调动千户、百户所属军旗，扰乱队伍的，指挥、千户、百户杖责后罢职；总小旗如果跟从，也同罪。如果本人自首告发，升一级，把这条规定著为法令。○壬子日，撤销府、州、县的耆宿。起初，命令天下郡县选取民间年高而有德行的人，每里设置一人，称为耆宿，让他们评判乡里的是非，年久后轮换。到这时，户部郎中刘九皋说：“耆宿中有不少不是合适的人，因而侵蚀、祸害乡里，百姓反而受到他们的危害。”于是命令撤销这一制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里〕 ○癸丑日，命令已故海西侯纳哈出的儿子察罕承袭爵位，改封沈阳侯。诏书说：“朕认为，排列爵位、建立侯封，使子孙世代享有俸禄，是国家的大典；没有功勋的人不得参与其中。你的父亲纳哈出，过去是元朝臣子；自从元朝气数告终后，退守金山，近二十年。近来他知道天命不可违抗，率领部众前来投降。朕嘉奖他能够保全一方百姓，特封为海西侯，使之与功臣相当。近来命令他跟随征讨百夷，希望他建立功劳，却忽然在途中染病去世。听到这件事，朕十分悲痛。然而父亲死后由儿子承袭的最初誓约，朕并没有忘记。现在特意改封你察罕为钦承父业、推诚效力武臣、柱国沈阳侯。你应当专心竭力，上则想到朕待你父亲的诚意，下则为你父亲报答建立国家的功劳，难道不是神明和人们共同鉴察、使福禄长久吗？努力吧，不要懈怠。” ○户部郎中刘九皋说：“古代把狭窄地区的百姓迁往宽广地区，大概是想使土地不失去其利，使百姓拥有固定的产业。如今河北各地，自从战乱以后田地大多荒芜，居民很少。山东、山西的百姓，自从进入国朝以来人口日益繁多，应当命令他们分出成年男丁，迁居到宽广空闲的地方，开垦耕种田地。这样国家赋税会增加，百姓生活也会得到改善。”皇上告谕户部侍郎杨靖说：“山东土地广大，百姓不必迁徙；山西人口众多，应当依照他所说的办理。”于是迁徙山西泽州、潞州两州没有田地的百姓，前往彰德、真定、临清、归德、太康等处空闲荒旷的土地，听任他们自行设置屯田耕种，免除赋役三年，并且每户发给钞二十锭，用来购置农具。○甲寅日，监察御史桂满弹劾上奏：右都御史凌汉、刑部左侍郎高铎失职，于是将凌汉降调为刑部右侍郎，高铎降为右佥都御史，两人都停发俸禄。当时凌汉等奉命前往松江审理事务，和锦衣卫千户戴德共同签署公文，所以桂满弹劾他们。○任命兵科给事中曹铭为大理寺左寺丞。○命令兵部派遣使者整顿治理北平、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凤阳、滁州等地的驿传。驿夫中有从洪武初年一直服役到现在、贫困疲乏的人，一律替换。○召回天下退休后曾升任布政司官员的武臣，回京。○高丽千户陈景前来投降，说自己原来是高丽国元帅崔完者部下的属将。这一年四月，高丽国王王禑想要进犯辽东，率领都军相崔莹、李成桂在西京整治军队。李成桂派陈景驻守艾州，因为粮饷供应不上，便退兵。王禑大怒，杀了李成桂的儿子，率军返回王城。李成桂于是带兵逼迫王禑，攻破王城，囚禁王禑和崔莹。陈景害怕祸患牵连自己，不敢回去。当时陈景的妻子儿女已经被辽东的白帖木儿招谕进入明朝境内，所以他和部属韩成、李帖木儿前来投降。皇上了解其中缘故后，命令辽东谨慎设置烽火台和望堠，严格守备，并派人侦察此事。○乙卯日，命令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官员，各自举荐有文学才能、能够办理事务的人。○丙辰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八百媳妇国派人入朝进贡地方物产。○命令兵部派人护送指挥失剌把都儿等十三人及其妻子儿女前往福建安置，仍发给指挥的俸禄，并命有关官署分别提供宅第和乳牛供养他们。○丁巳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旗纛。○天空发出声响，有一颗星大如杯子，青白色，带有光芒，从西北方升起，运行到云中后消失。○己未日，刑部论奏：青州府知府贾绍祖以及所属州、县官员十七人，先后坐视百姓饥饿，没有立即上报，全部降职。○庚申日夜间，有一颗星星大如杯子，呈红色并发光，从天津西北方升起，运行到游气中隐没，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癸亥日，天空中雷鸣般作响。

译○纳哈出的旧部属：行省平章朱高、枢密院同知来兴、陕西行省右丞阿里沙、岭北行省参政孛罗、辽阳行省左丞末方、河南行省左丞必剌秃、甘肃行省右丞哈剌、中政院使脱因、宣政院使脱怜、太史院使邦住、省都镇抚完者秃、太常礼仪院使台里帖木儿、翰林院学士哈剌把都儿、行枢密院知院纽怜、将作院使梁三保奴、通政院使扯里帖木儿、太府监卿怯都、古都护府都护速哥干、宣徽院同佥灰里赤、行宣政院同知怯古里不花、千户朵儿秃秃甲、爱马忽鲁答、司农司丞孛罗不花、兴和路府判哈剌帖里、温海西宣慰司同知剌八蒸、太仆寺少监末里赤、内政司丞蛮歹、大宁路同知张德林、中瑞司卿李不颜、内史佥院哈剌曲赤、山东宣慰司同知也提、河东宣慰司同知帖木儿不花、大都督府总管失列门、太医院同知忭都、长秋司丞失兰歹、御史帖木儿等一千多人，从辽东前来投降。○甲子日，赐给故元吴王朵儿只及其将校二千九百多人钞一万锭、绢一万一千七百匹。○天空的鸣响从壬戌日一直到这一天，昼夜不停。○丙寅日，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派都督徐司马等押送俘获的故元诸王、官属、士卒和马匹到京城。○丁卯日，征虏大将军、永昌侯蓝玉等回朝。皇帝对蓝玉说：“你率领将士北征，功劳最大。然而虏主的妃子前来投降，你不能以礼相待，竟放纵欲望去玷污、扰乱她。你又曾倚仗功劳，派人入朝窥探动静，这难道是人臣之道吗！”如今我念及你的功劳，姑且屈法宽宥你。你应当遵循德行、改正行为，谨慎地走完最后的道路。”蓝玉叩头谢恩。于是评定功劳并实行赏赐：赐蓝玉白金二千两、钞一千锭、文绮五十匹；左副将军、延安侯唐胜宗和右副将军、武定侯郭英，各赐白金一千两、钞四百锭、文绮一十匹；定远侯王弼，赐白金一千两、钞八百锭、文绮四十匹；右参将、都督孙恪，赐白金五百两、钞三百锭、文绮一十五匹；都督徐司马等六人，各赐白金四百两、钞一百锭、文绮八匹；指挥使萧琦等，各赐白金三百两、钞一百五十锭、文绮六匹；指挥同知陈镛等十人，各赐白金二百五十两、钞一百四十锭、文绮五匹；指挥佥事张敬等三十五人，各赐白金二百两、钞一百三十锭、文绮四匹；千户、百户、镇抚王英等人，分别赐予白金、文绮和钞，数量各有差等。○戊辰日，在奉天殿宴请征北诸将。皇帝对诸将说：“元朝的国运已经终结，天命归于朕。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但残余的胡人仍然不明白，依旧建立王庭，想要制造不安。因此朕命你们诸将征讨他们。你们能够奉行朕的命令，终于取得成功，使漠北于是空虚，边境没有警报，百姓免除了转运粮饷的劳苦，军队没有战事征伐的痛苦，四海安宁。你们可以坐享富贵了。”诸将叩头谢恩说：“自汉、唐以来，夷狄常常成为中原的祸患，有时用和亲来应付他们，有时用财物珍宝贿赂他们；然而他们心地诡诈，反复无常，最终仍然成为边境的祸害。如今皇上的威德覆盖天下，仁义所感，没有不归附的，更何况皇上的神机谋略和朝廷筹划，包罗万全、没有遗漏，所以臣等才能扫除腥膻，效犬马之微劳。陛下不以我们劳师不利为责罚，反而厚加赏赐，臣等仰受恩宠，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皇帝很高兴，作《平胡诗》二章，命群臣应和。○封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孙恪为全宁侯，诰文说：古代以来，勋旧世袭俸禄之家，能够始终没有过失，建立功业、成就名声，这实在是多么艰难啊！你孙恪的父亲孙兴祖，是开国将臣，四次征讨强敌，确实有功劳，我一直没有忘记，所以让你常在左右，以观察你的成就。又过了几年，再授予你官职；你谨慎敏捷、小心行事，从未有过失。近来命你参与大将出兵北征，你能够奋勇作战、成就功业，从而显扬你的父亲，可以称为忠孝之臣了。啊！世代承继显贵荣耀，勤劳不懈，既然成就了世袭俸禄的功业，就应当享受无穷的福禄。现在特封你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全宁侯，食禄二千石，并由子孙世世代代承袭。你还要更加恭敬谨慎，以保全禄位，传之后世长久。敬慎奉行吧！” ○思州宣慰使田琛派他的弟弟田琦前来进贡马匹，诏令赐给文绮和钞锭。○己巳日，任命指挥同知张春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罗楫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茅鼎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庚午日，皇帝第二十九孙悦＜▯火廉＞出生，是蜀王世子。○本月，皇帝亲自制定告谕武臣的敕令。第一条说：守边的将领，应当用恩惠抚慰军队；第二条说：边境的城池壕堑，务必修得高而深；第三条说：修筑城池，应逐步修缮整治；第四条说：操练军士，要在闲暇时进行训练；第五条说：军士驻扎住宿，要勤于点验巡视；第六条说：体恤军士，不得加以伤害；第七条说：遇到事机，会同僚属都要尽心办理；第八条说：沿海卫所，要严密承担保障职责。共八条，颁给将士，永远遵守。九月壬申朔，航海侯张赫统率江阴等卫官军八万二千多人，出海运粮，从辽东返回。○授予郡县官职，张士平等一千四百多人，赐给冠带和袭衣。○乙亥日，贵州宣慰使霭翠因为皇帝免除了他拖欠的租税，上表谢恩，并进贡马匹。○丙子日，发给并赐予故元国公哈剌章之子玉出忽儿秃哈白金一千二百五十两、钞二百五十锭、文绮和帛各二十五匹。○丁丑日，敕令五军都督府臣说：“养兵而又不使农民困苦，没有比屯田更好的办法了。如今天下安宁，边境没有忧患，如果只是让军队坐食农民，农民必然受到损害，这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应命令天下卫所督率士兵屯田耕种，希望军队和农业能够兼顾，国家的费用因此得到缓解。古代的良将，如赵充国等人，都凭借这个策略在当时建立功勋，在后世留下名声。各藩镇将领，务必负责考核督促，使他们尽力耕作，以充足军队储备，这样就可以与古人相媲美了。你们都督府，应当再次晓谕此事。” ○戊寅日，确定京内外卫所马军、步军的服色。

译只有皇帝车驾前的旗手一卫使用黄旗，军士、力士都穿红色胖袄，盔甲的制度照旧。其余卫所全部使用红旗、红色胖袄。胖袄都长到膝盖，袖子窄，里面填充棉花。旗帜各自区分标记，以青、蓝色作边，玄、黄、紫、白等杂色一律不许使用。凡制作旗帜、衣服所用的布帛、绵花、苏木、枣木之类，都由官府供给，不得让军士自行准备。○辛巳日。皇帝因为乃儿不花在边境，派使者告谕山西、北平两个都司练兵防备他。○壬午日，升水军左卫指挥佥事马俊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癸未日，田州府知府岑坚派他的侄子烈等上表进贡马匹。○赐燕府长史朱复退休。朱复是凤阳寿州人。洪武初年，以贤良身份被选任，赴京后选入内府教书。洪武三年二月，授任国子助教。洪武六年九月，调任燕相府参军。洪武七年，升任长史。洪武十一年，授任本府左相。洪武十三年三月，罢去相府官职，改任本府长史。到这时，因为年老退休。○乙酉日，辽东都指挥使司送故元投降的辽王及其臣属四十九人入朝，并进贡马匹。○湖广黄道溪等处长官司梁思礼等进贡马匹。○丙戌日，秦王樉、晋王▯、今上、周王橚、楚王桢、齐王榑、湘王柏、鲁王檀、潭王梓前来朝见。○封故乐浪公濮英的儿子濮玙为西凉侯，诰文说：我认为古代的人臣竭尽侍奉君主的心意，坚定报效国家的志向；有时遇到不可预料的灾难，便不贪恋自身而丧失气节，宁愿牺牲自己来成就仁义，所以能够名垂久远，恩泽延及子孙。你濮玙的父亲濮英，过去跟随出征沙漠，陷身于敌人的王庭，守持义节而不屈服；虽然负有败军之罪，却能怀有以死守节的忠心。念及他当初的志向，实在令人哀怜。朕已经按恤典加以抚恤，现在特封你濮玙为钦承父业、推诚宣力武臣、柱国、西凉侯，食禄二千五百石，并由子孙世世代代承袭。你应当思念父亲的艰难，以忠诚树立志向，以礼法约束自身，永远保全禄位，传给后人。你要敬慎奉行。” ○四川乌撒军民府土酋叶原长向征南将军、西平侯沐英和靖宁侯叶昇献马三百匹、米四百石，以供军用。此前，皇帝命令用白金在当地购买马匹，所以叶原长常常因此前来进献，并且说想要召集土军随军出征。沐英等人按照皇帝闲时颁下的诏令答应了他，并免除其购买马匹的费用。○真腊国派遣臣子柰茅俚等进贡大象二十八头、象奴三十四人、番奴四十五人，以感谢赐予印信的恩典。诏令按等级赐给使臣衣服和钞。○撒马儿罕驸马帖木儿派遣回回答术丁等五十九人前来朝见，进贡马三百匹、骆驼两头。诏令给每人赐白金六十两，钞则按等级赐予。○丁亥日，琉球国中山王察度、山北王帕尼芝派遣臣子甚模结致等上表祝贺天寿圣节，进贡马匹，赐给来使钞，数量各有差等。○己丑日，举行天寿圣节。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奉天殿、华盖殿大宴群臣。○庚寅日，广西太平、思明等府进贡大象。○改荆州卫为荆州左护卫。○夜间有两颗星，其中一颗从室宿西行，运行到天市垣内的宗星附近隐没，有一颗小星跟随；另一颗从壁宿东南行，运行到土司空旁边隐没，后面有一颗小星跟随。○辛卯日，贵州水西土官霭晖等进贡马匹，诏令赐钞三百四十锭。○壬辰日，秦王、晋王等九王返回封国，赐给他们的属官、将士钞，数量各有差等。○发给并赐予故元指挥那木罕等十七人每人钞二十锭、罗衣一袭。○癸巳日，任命监察御史郑赐为湖广布政使司试任左参议，翰林院检讨吴文为试任右参议。○故元将领哈刺海等以及阿劄失里前来投降，赐白金五十两、钞三百五十锭、绮衣四十二袭。○金筑安抚使密定派他的儿子德弟进贡马匹，诏令赐钞一百锭，通事以下人员的赏赐各有差等。○越州土酋阿资与罗雄州营长发束等叛乱，命总兵官西平侯沐英会同征南将军、颖国公傅友德率兵讨伐。阿资是土官龙海的儿子。越州在夷人语言中称为“苦麻”部，元朝末年龙海居住在那里，部属都是罗罗种人。王师征讨南方时，沐英驻兵于当地的汤池山，晓谕龙海投降，龙海于是派儿子入朝。诏令任命龙海为本州知州，不久他就作乱。沐英用计擒获他，把他迁居辽东，直到盖州，后来病死。阿资继承他的职位，更加桀骜不驯、抗拒教化，到这时发动叛乱。○发生地震，太阳上方出现纯黄色的云气。○甲午日，景川侯曹震、靖宁侯叶昇率兵分路讨伐东川叛蛮。○诏令重新制定岁贡生员的条例。府学每年贡一人，州学每两年贡一人，县学每三年贡一人。皇帝对礼部尚书李原名说：“从前有人说，不平时培养士人，却想求得贤才，就如同不雕琢玉石却想要它具有文采。天下从来不是没有贤才，只是要看培养他们的方法如何。朕曾命令天下学校，凡民间子弟愿意送来入学的，听其免除本人及家属的差役。现在制定岁贡的条例，必须是资质淳厚、学问有成、年满二十岁以上的人，才准许充任贡生。你们礼部应当再次明确说明。” ○故元司徒阿速知院琐住率领所属官员、属下共八十一人前来投降。○乙未日，指挥同知张泰等讨伐、捕获潮州、惠州等州的贼众，擒获一千三百五十九人；抚慰安置信丰等县被贼众陷害的良民一千四百九十九户。○丙申日，赐秦府左长史文原吉退休。○夜间，太阴运行经过太微垣。○戊戌日。皇帝因京内外卫所的军队编额有空缺，派人追取军户中的壮丁，往往违法行事，而且又因此扰动百姓。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卫所应把死亡军士的姓名、图籍送交兵部，然后按照户籍由兵部发文征取，不得擅自派人；违犯者治罪。不久又诏令天下郡县，将军户按类别编造册籍，详细记载丁口数量；遇到征取壮丁补充军伍时，有关官府按册籍派遣，没有壮丁的就停止征取。从此便没有冒名顶替、役籍不实以及亲属同姓相混的情况了。○己亥日，太阴侵犯亢宿。○庚子日，发给并赐予故元司徒阿速等以及千户、百户军士一百六十三人白金三千六百三十两、钞四千八百锭、文绮二百一十六匹，帛也同样数量；绮、罗、布衣共五百五十一袭。○改在鸡鸣山南面修建历代帝王庙，命崇山侯李新主管此事。

译○本月，设置中湖、铜鼓、新花、亮寨、黎坪五个守御千户所，隶属于五开卫。《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四。洪武二十一年冬十月辛卯朔。○壬寅日，南安侯俞通源奏报：云南新近归附地区的官员、百姓、军士、田地、粮食、马匹、牛只数量如下：都指挥使司所属官员一千三百零一人，军士六万四千零二人，马三千五百四十五匹，屯田用牛一万二千九百九十四头，田四十三万四千三十六亩，粮三十三万六千七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三百一人、六万四千二人〕 布政使司所属军民共六万三千七百四十户，粮七万六千五百六十二石，马驿六十七所，马九百九十三匹。○癸卯日，电。○乙巳日，祭享太庙。○升百户池裕为指挥佥事，赏黄金一百两、白金三百两、彩缎六表里、钞一百锭。总旗施文等升为副千户，各赏黄金一百两、白金二百两、彩缎二表里、钞八十锭。这是因为征讨胡人、获得元朝君主金宝的功劳。○任命刘献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命羽林左卫指挥佥事李成镇守西宁。○丙午日，故元国公老撒、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在耦儿千地方，派右丞火儿灰、副枢以剌哈、尚书答不歹等率领所属三千人到京城，进献马匹请求投降。命锦衣卫指挥答儿麻失里带着白金和彩缎前去赏赐他们。当初，虏主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被我军击败，率领残余部众想返回和林，投靠丞相咬住；行至土剌河时，遭到也速迭儿袭击，部众溃散，只与捏怯来等十六名骑兵逃走。恰好遇到丞相咬住、太尉马儿哈咱率三千人前来迎接，又因为阔阔帖木儿人马众多，想要前往投靠他。恰逢大雪下了三天，无法出发。也速迭儿派大王火儿忽答孙、王府官孛罗追击他们，擒获脱古思帖木儿，用弓弦将他勒死，并杀死他的太子天保奴。因此捏怯来等人以侍奉也速迭儿为耻，便率领自己的部众前来投降。○丁未日，征南右副将、靖宁侯叶昇等进兵讨伐东川，平定了那里，捕获叛蛮五千五百三十八人。○命令五军都督府重新制定屯田法。凡是处于冲要都会地区的卫所，以及王府护卫的军士，抽出十分之五屯田；其余卫所，抽出五分之四屯田。○庚戌日，改尚衣监、尚膳监为司，其余各监仍旧。○辛亥日，重新任命已经退休的光禄司卿徐兴祖为光禄司卿。○壬子日，辰星进入氐宿。○癸丑日，敕令五军都督府：从今以后，武臣因获罪而被罢免的，追缴并剥夺其诰敕。○夜间，太阴侵犯外屏。○甲寅日，派使者携带白金前往湖广思南宣慰使司，购买粮食一万二千石，运往贵州等地，以供给征南将士。○丙辰日，调广西都指挥使李茂任江西都指挥使。○夜间发生月食。○戊午夜，太阴侵犯井宿；有一颗星星大如鸡蛋，呈红色，尾部的光迹发光，从紫微垣内太子星旁升起，向北运行，到紫微垣东蕃隐没。○己未日，发给并赐予陕西所属军士十五万七千八百八十人绵布六十四万四千三百匹、绵花二十万八千八百斤，钞则各有差等。○庚申日，高丽国王王禑派遣臣子禹仁烈等上表，请求把王位让给他的儿子昌。皇帝说：“先前听说高丽国王被囚禁，如今上表请求让位，这一定是他的臣子李成桂的谋划。东夷人狡猾诡诈，这种事多有类似，姑且等待着，看一看他们的变化。” ○辛酉日，裁减天下州县的佐贰官，共三百六十四人。○这是因为百姓稀少、事务简少。○癸亥日，发给并赐予和州卫进贡马匹的番僧喃伽蓝藏钞二百锭。○乙丑日，颁布《武士训戒录》。当时，皇帝认为将领大臣对古代善恶成败的事情很少通晓，特意命令儒臣把申鸣、鉏麑、樊哙、金日磾、张飞、钟会、尉迟敬德、薛仁贵、王君廓、仆固怀恩、刘辟、王彦章等人的善行恶行编成一部书，用直白的言辞加以解释，使担任武职的人每天亲自讲说，从中懂得应当勉励和戒惧的道理。○丙寅日，命中山武宁王徐达的儿子允恭承袭魏国公爵位，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的儿子常昇承袭开国公爵位。给允恭的诰文说：“朕观察古代的名臣，在开创帝业、垂示后代的时候，安抚顺服者、摧毁强敌，辛勤劳苦以开创国家；等到天下刚刚平定，享有爵禄，甚至延及子孙，与国家长久共存。像这样的人，史册记载清楚，历历可数。朕自从渡江以来，你的父亲徐达天资卓异，是朕的首任大将，屡次奉命出师，四处征讨时出奇谋、用妙算，长驱直入、席卷敌境，使群雄束手就擒；没过几年，便廓清海内。因此威名远播，功勋事业都很隆盛。论功行赏，他在诸将中最为突出，所以活着赐给公爵，死后授予王爵，即使古代名臣，又有谁能超过他呢？然而功业既然由前人建立，事业必定要传给后代。现在特命你允恭承袭魏国公爵位，使你继承父亲的事业。你要永远思念前人的艰难，以忠诚树立志向，以礼法守持自身，恪尽承继的道义，那么神灵和人们都会共同鉴察，福禄永远昌盛。敬慎奉行吧！”给常昇的诰文说：“从前先王平定天下，必定剖分符节来封赏功臣，使他们的子孙世代享有俸禄，与国家共同安乐。他们立嫡子的制度，是论嫡而不论贤；有时没有嫡子而立庶子，则论贤而不论年长。这所以谨慎对待嫡庶关系，意义是很深远的。你的父亲常遇春，过去跟随朕渡江，身披坚甲、手执锐器，击破敌人、摧挫锋芒，东征西讨，所向总是身先士卒，开拓疆土的功劳，十成中占了七八成。” 等到天下大定，论功行赏时，你的父亲已经去世。当时朕急于报答他的功劳，既追封你父亲为王爵，便让你的庶兄常茂承袭郑国公爵位，使他世代享有俸禄，当初没有时间考察他的贤能与否。哪里料到你的兄长常茂不知道创业的艰难，不考虑报效国家的心意，损害忠义、违背礼法，自取罢黜免职。但你父亲的功劳，朕实在难以忘记。现在特改封你常昇为钦承父业、推诚宣力武臣、右柱国、开国公，食禄三千石，并由子孙世世代代承袭。啊！身居高位、享受厚禄，不是忠孝之人不能做到。你要以忠诚报效国家，以礼法约束自身，更加彰显你父亲的功勋，不要重蹈你兄长的过失；这样上天必定眷顾保佑，福昌延及子孙，难道不能与国家长久共存吗？敬慎奉行！不要懈怠。” ○任命青州左卫指挥使周兴为北平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又命燕山左护卫指挥同知陈亨为都指挥使，辅佐周兴。

译○戊辰日夜间，有两颗星，其中一颗起初出现时像弹丸，呈红色，从霹雳星附近升起，向南运行二丈多，发出的光有鸡蛋那么大，运行到游气中隐没。其中一颗，大如远矣。你的父亲常昇，遇春，过去跟随朕渡江，身披坚甲、手执锐器，击破敌人、摧挫锋芒，东征西讨，所向总是身先士卒，开拓疆土的功劳，十成中占了七八成。等到天下大定，论功行赏时，你的父亲已经去世。当时朕急于报答他的功劳，既追封你父亲为王爵，便让你的庶兄常茂承袭郑国公爵位，使他世代享有俸禄，当初没有时间考察他的贤能与否。哪里料到你的兄长常茂不知道创业的艰难，不考虑报效国家的心意，损害忠义、违背礼法，自取罢黜免职。但你父亲的功劳，朕实在难以忘记。现在特改封你常昇为钦承父业、推诚宣力武臣、右柱国、开国公，食禄三千石，并由子孙世世代代承袭。啊！身居高位、享受厚禄，不是忠孝之人不能做到。你要以忠诚报效国家，以礼法约束自身，更加彰显你父亲的功勋，不要重蹈你兄长的过失；这样上天必定眷顾保佑，福昌延及子孙，难道不能与国家长久共存吗？敬慎奉行！不要懈怠。” ○任命青州左卫指挥使周兴为北平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又命燕山左护卫指挥同知陈亨为都指挥使，辅佐周兴。○戊辰日夜间，有两颗星。其中一颗起初出现时像弹丸，呈红色，从霹雳星附近升起，向南运行二丈多，发出的光有鸡蛋那么大，运行到游气中隐没。另一颗大如杯子，呈红色，尾部的光迹发光，从厕星附近升起，向西南运行到游气中隐没。○庚午日，设置泸州、赤水、层台三个卫指挥使司。当时陕西都指挥马烨征南返回，说泸州与永宁接壤，是各蛮族出入的地方，应当设置守兵。于是听从他的意见，调长安等卫官军一万五千二百二十人，分别安置到各卫。○设置四川苏州卫指挥使司。起初，任用土官帕兀它为知州，抚治当地夷民。到这时，命羽林右卫指挥佥事陈起率军到苏州，修筑城池、设置卫所来镇守那里。十一月辛未朔。○壬申日，故元国公哈剌章的儿子玉出忽儿秃哈进贡马二百一十三匹，诏令赐钞一千四百五十锭。○发给山东所属军士七万一千八百多人钞十四万二千六百锭。○甲戌日，岁星进入亢宿。○壬午日，赐国子监监生钞。北平、陕西、山西、山东、广东、广西、四川、福建籍的人，在监学习三年以上的每人五锭，学习二年的每人二锭，让他们制作冬衣。又命工部在国子监前建造一所专门的房舍，共一百多间，备有灶、锅、床、榻，用来安置生病的诸生。命膳夫二十人供其差役。侍臣进言说：“陛下兴办学校，推心置腹地怜悯臣下，真是无微不至，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太祖说：“诸生离开乡土，离别亲戚，远道而来专心求学，时间一久，衣服必然破旧，有的人还会生病，却没有人为他们准备汤药。朝廷供养他们，必须使他们得到妥善安置，然后才可以指望他们成材。上天生育人才，都是为了供世间使用；君主培养人才，应当有实际的作为。只要能够用实际措施供养他们，就没有不能成材的。” ○乙酉日冬至，太祖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辛卯日，故元辽王阿札失里命宁王塔宾帖木儿前来归降。他先派人携带脱思古帖木儿过去投降时的诏书赴京进献，以表示自己的诚意。○癸巳日，荧惑犯外屏。○甲午日，太阴与岁星同度。○丁酉日，旌表武昌府江夏县梅福妻冯氏的贞节。○戊戌日。太祖听说北平等地的旧军连年贫困，命户部拿出冬布赏赐给他们，每人四匹。○庚子日，女直千户孛罗哥等人在沅江叛乱。起初，江阴侯吴高率领所属的故元蕃军前往征讨百夷，到了这时行军至沅江。孛罗哥与百户粉红等人谋划叛乱，事情被发觉后，吴高召集他们的党羽到驿站，将其擒获。孛罗哥听说此事，立即骑马渡江，杀死不服从自己的人，奔向晃州驿，抢走驿站的马匹，逃往思州。○征南将军傅友德等率军讨伐阿资，取道经过平夷，因见当地山势陡峭险要，紧邻龙海，适宜修筑堡垒驻军屯守，以抵御蛮夷。于是把当地山民迁到卑午村居住，留下神策卫千户刘成等率兵一千人，设置栅栏，修筑堡垒。后来在那里设置平夷千户所，拨给广西桂林等卫，听凭征调的军士三万一千五百多人钞十三万一千二百锭。○这个月颁赐给武臣《保身敕》。当时，广西都指挥耿良因征收赋税激变良民，江西都指挥戴宗因收捕山贼时贪图贿赂，导致贼人逃脱，二人都获罪。太祖于是叙述武臣接受命令、守卫防御的原则，以及尊崇名爵、享受富贵并使福泽延及子孙的道理，撰成《保身敕》，颁发给各位武臣，使他们早晚阅读，知道以此为鉴并有所戒惧。十二月辛丑日为初一。○壬寅日，故元新近归附的蕃军一百一十七人进献马八千四百八十四匹，官府发给钞来偿付。○戊申日，命户部：凡北平军士，虽然已经领取绵布，凡有出征归还的，再加赐每人钞四锭。○壬子日，高丽派遣其臣李穑等上表祝贺明年正旦，进贡金龙头双台盏一件、金盂一件、镀金银莲花台盏二件、银盂三十八件、镂金银樽一件、镀金盆六件、银壶三件、镂金银丝龙头镫二件、黄布、白布、黑布共八十匹、花席四十领。诏令按等次赏赐李穑等绮和钞。○癸丑日，安南派遣其臣阮完等前来，上表感谢所赐的敕书和文绮，进贡大象四头、象奴三人。太祖认为他们来朝过于频繁，所贡的土产往往过于奢侈，沿途不免造成劳扰，于是诏令礼部传谕安南国，命其三年朝贡一次，贡物随其本地所产，只允许一人负责进送，以表示诚敬而已。象、犀之类，不得再进献，以免加重对我朝百姓的劳扰。○辛酉日，赏赐故元翰林院侍读学士忽歹钞二十锭，以及文绮、袭衣、被褥等物。○夜间，太阴犯亢宿。○壬戌日，加封永昌侯蓝玉为凉国公。

译蓝玉是凤阳定远人。他的姐姐嫁给开平王常遇春，于是蓝玉隶属于常遇春帐下。他身材高大、面色赤红，言谈举止异于常人。同辈之中，他每逢临阵突围，总是所向有功。常遇春十分嘉奖并喜爱他，太祖也因为常遇春的缘故，特别宠爱提拔他。壬寅年，选拔充任管军镇抚，授武德卫千户。乙巳年，转任亲军千户。吴元年，授武德卫指挥佥事，不久升任指挥使。洪武三年冬，升任大都督府都督佥事。洪武十一年，与西平侯沐英率兵征讨西番，擒获其酋长瘿嗉子和三名副使，缴获马二万多匹、牛羊十多万头。洪武十二年秋，军队凯旋，封为永昌侯。洪武十四年，任征南右副将军，与颍川侯傅友德、西平侯沐英率军攻取云南，在曲靖擒获故元平章达里麻，梁王巴匝剌瓦尔密逃到滇池附近后死去。又攻取大理、鹤庆、丽江、建昌、金齿、车里、平缅，地方绵延万里，全都纳入职方的管辖，蓝玉的功劳最多。洪武十八年，册立蓝玉的女儿为蜀王妃。洪武二十年正月，任征虏右副将军，与大将军、宋国公冯胜北征。五月，在金山遇到故元丞相纳哈出。纳哈出派使者约定投降，约定日期到军门相会，摆酒宴饮，蓝玉与他同席，于是斟酒劝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蓝玉用角□羊衣给纳哈出穿，纳哈出不肯穿；蓝玉也不饮酒，两人争让了很久。纳哈出把酒泼掉，回头对部下厉声说话。郑国公常茂察觉其中有变，便径直上前砍伤纳哈出的手臂，将他拥送到冯胜营中。他的部众惊慌溃散。蓝玉率领轻骑追到亦迷河，招降其部众数万人后返回。八月，诏令蓝玉代宋国公冯胜行使总兵官职权，分兵驻守锦州。冬十月，移军屯驻蓟州，休养士卒和马匹，授为征虏大将军。洪武二十一年四月，进兵越过山岭向北，到达捕鱼儿海，直接冲击敌军营地，敌主惊慌逃奔，俘获其次子地保奴以及妃主、诸王、太尉、平章等二千四百多人，并缴获宝玺、金银印、车辆、军士及其家属六万九千多口，敌人的马、骆驼和各种牲畜也全部缴获。捷报传到，太祖命通政使茹瑺等携带敕书前往慰劳。秋天军队凯旋，赏赐白金、文绮，论功行赏，拟封蓝玉为梁国公。恰逢有人告发他私纳元主妃，太祖听后震怒，封赏之事于是中止。到这时，太祖念及他的功劳，改封为凉国公，仍把他的过错刻在券书上。○夜间，太阴进入氐宿之中。○丁卯日，三辰在白昼出现。○庚午日，祭享太庙。○这个月，越州叛乱首领阿资等率众进犯普安，烧毁府治，大肆抢掠。征南将军、颍国公傅友德等率兵攻击他们，斩杀其营长满已青。○忠建宣抚田思进派儿子田忠孝进贡土产。○朵甘都指挥＜▯木朔＞斡尔监藏派酋长监藏卜等前来进贡马匹，诏令按等次赏赐监藏卜等衣服和钞锭。○这一年，命兵部设置军籍勘合，派人分别发给内外卫所的军士，称为勘合户。勘合中间写明从军的来历、调补卫所的年月以及在营丁口的数目；如果遇到点阅，就以此作为凭验。底簿则收藏在内府。○安南的陈炜被本国宰相黎一元废黜，随后住在城外的大阳坊。十二月，黎一元杀死陈炜，拥立叔明的儿子日焜主持国事。黎一元又名季犛。《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四终。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五。洪武二十二年春正月辛未朔日，太祖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华盖殿大宴群臣。○壬申日，诏令：“从今以后，凡遇大朝会，除已经演习礼仪以及穿着礼服的官员允许入班外，其余穿便服的人员只在午门外行礼。执事官在华盖殿行礼，披甲带刀的侍卫免于跪拜。如果是奉天殿的常朝，五军都督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锦衣卫、大理寺等官员在殿内侍立，奏事只到华盖殿为止。” ○癸酉日，设置永胜、柘皋、新兴、庆安四群，隶属于香泉牧监。每群设置群长一人、群副二人。○命施州忠建宣抚田思进的儿子田忠孝代行父亲的职务。当时田思进年已八十多岁，年老不能任事，上奏请求退休，所以有这一命令。○甲戌日，贵州木瓜长官石保等来朝，进贡土产，诏令按等次赏赐钞。○下雨时树木结冰。○乙亥日，命工部派官员修缮中岳祠宇。○丙子日，任命邓铭为西安右护卫指挥佥事。邓铭是宁河武顺王邓愈的次子。○戊寅日，任命郝宽、杭贵为辽东定辽左卫指挥佥事。○赏赐山西大同左等卫投降归附的鞑靼军士九百多人绵布五千匹。○广东雷州卫进献大象一百三十二头。○己卯日，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使者奉表进贡土产，表示谢罪。诏令赏赐绮帛和钞锭。○夜间，太白犯建星。○辛巳日，赏赐东昌从征将士的家属钞，每家各十锭。○壬午日，会宁侯张温、北平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周兴上奏，报告修缮扩建大宁等城已经完工，并呈上其规制。大宁城有五座城门，城墙周长三千六十丈，护城濠长三千一百六十丈，深一丈九尺。会州城有四座城门，城墙周长一千一百二十八丈，护城濠长一千一百八十九丈二尺，深一丈八尺。富峪城有四座城门，城墙周长九百丈，护城濠长九百八丈二尺，深一丈三尺。宽河城有四座城门，城墙周长八百一十二丈，护城濠长八百五十九丈，深一丈五尺。新建仓廒四十七所，共五百五十间；营房共七千五百三十三间。○守狭西右军都督佥事聂纬等追击叛寇孛罗哥等，将其平定。起初，孛罗哥的军队叛乱，从思州境内进入荆州，湘王命护卫率兵阻截其逃路，但没有成功。孛罗哥径直奔向荆州，经过樊城，由邓州、内乡进入武关，经过□洛到达华州构峪山，出渭河，想逃回沙漠。聂纬总率西安护卫等处的军马，与前军都督佥事何福会合，在鄜延追上了他们。孛罗哥等迷失道路，进入山谷之中；山谷深邃险窄，两岸陡峭高绝，无法通过。我军合力进攻，孛罗哥等于是败退，死了二百多人，被生擒二百人，缴获马五百多匹。○甲申日，命户部官员运送钞和物品，储藏在殿廊下面，以备内府赏赐之用。每月由户科、礼科给事中轮流值班掌管。年终时，户部核查支出的数目，写成定例。○丙戌日，将大宗正院改为宗人府，以秦王为宗人令，晋王为左宗正，今上为右宗正，周王为左宗人，楚王为右宗人。○暹罗斛国王世子苏门邦王昭禄群膺派使者冒罗等进贡马匹以及苏木、丁香等物，诏令按等次赏赐冒罗等衣服和钞。○夜间，荧惑犯太阴。太阴位于太微垣。○丁亥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太祖驾临奉天门，退朝后召见五军都督府的臣属，对他们说：“军士中有随军出征而死亡的，也有因疾病而死的，他们的父母、妻子、子女以及老弱之人没有依靠；虽然已经给予优恤，但远离乡里，最终还是没有可以托身之处。凡有愿意回乡依靠亲属的，一律遣送他们回去，每人发钞伍锭作为路费。” ○命庄浪、河州、洮州、岷州、西宁、凉州、宁夏、临洮八卫官吏的月俸，每石折算为钞二贯五佰文；马军兼发米和钞，步军则全部发给米钞。旧例中，边地储备都收取盐粮以及转运供给。凉州卫的商人运米二斗到仓，官府发给盐一引；而各卫每月发放军粮一万多石，屯军和当地百姓又种植粟、麦，军民所用的全都是米。米价日益下降，每石降到伍百文，所以改为兼发钞。○赏赐凤阳各卫军士、校尉三万七千多人钞，共六万九千锭。○命四川布政使司发给成都等卫营造工程军士九千九百多人钞，共二万九千九百锭。○戊子日，将广东肇庆千户所改为肇庆卫，将清远千户所改为清远卫，将惠州千户所改为惠州卫。○赏赐京卫以及北平燕山各卫军士钞，共一千五十八万六千一百锭。○己丑日，赏赐镇南等卫五十名鞑靼军士钞，共二千四百锭。○庚寅日，升山东莱州府胶水县为平度州，将潍州改为潍县，并把昌邑县隶属于平度州。○高丽派使者姜淮伯来奏报，其权署国事王昌请求入朝。太祖告谕使者说：“高丽被山海阻隔，风俗不同，历代以来虽然同中国互通贡使，但对中国时而亲近、时而背离，说的话多不可信。近年以来，臣下掌握国柄，废立国王可以任意而行，已经囚禁他的父亲而拥立他的儿子。如今请求入朝，这难道是高丽王的意思吗？一定是掌握国柄的人所作所为。其诡诈的情状，显然可见。自古以来贤明的君主，像这样做的有吗？为什么不愿听从？这实在是败坏伦理纲常，废弃君主之道，不守人臣礼节，大逆不道，不是中国所应有的。使者回去后，告诉你们高丽：既然自行拥立了童子，就不必来朝。你们国内的贤者，自然知道是非，中国不干预你们的事情。”并命礼部仍将这一意思传告高丽，使其知悉。又敕令辽东都指挥使司说：“如果高丽王到辽东，应当设宴接待。命令他返回本国；如果使者前来，不要阻拦。” ○辛卯日，祭享太庙。○壬辰日，赏赐河南各卫北征军士钞，每人十锭。○湖广布政使司储备粮食四十万石，供给征南军队的军饷。○癸巳日，重新将太医院令改为院使，丞改为院判。○乙未日，命山东、北平、山西、狭西四布政使司运送绵布一百三十四万匹、绵花五十六万斤，送往辽东赏赐军士。○征南将军、颍国公傅友德等再次进攻并击退叛乱首领阿资，土官普旦前来投降。

译当时阿资退兵屯驻普安，依靠山崖峭壁修筑营寨。傅友德用精兵逼攻他，蛮军都攀援山壁悬崖，坠落摔死的人数不清，生擒一千三百多人，缴获马、牛、羊五千三百多头。阿资逃回越州。○戊戌日，故元国公老撒率领部属入朝，说知院捏怯来等希望在大宁等地居住屯田。太祖派使者安抚他们，命令他们在口温、全宁、应昌视情况选择地方居住，并且告谕他们设置卫所，以捏怯来为指挥，其余部属任用为将校。命令捏怯来列具人数上报，全部授予职务。○己亥日，撤销供奉司。○发给北平、凤阳、狭西各卫中任职已久的总旗三千四百多人钞，共九千二百多锭。○松潘军民指挥使徐凯率兵追击叛逃的鞑军跋迷旦等人至连云栈，将他们全部斩杀。诏令升徐凯为四川都指挥同知，赏赐钞一百锭。二月庚子朔日，确定各布政使司为从二品，按察司为正三品，都转运盐使司为从三品，大理寺左右寺正为从六品，五军都督府断事官、提控按牍、内外千户所，以及各州吏目，均为从九品。○召山西平阳卫指挥佥事王材、张青林、武邓贵进京，任命潞州卫指挥佥事薛鹏、刘遂，河南宁山卫指挥佥事刘巽、李蔚、贾德，都代理平阳卫事务。○设置北平富峪、宽河两个守御千户所。○赏赐国子监生每人钞二锭。○辛丑日，提升大理寺卿，品秩为正三品；少卿二人，品秩为正四品；丞三人，品秩为正五品。左右寺的官员照旧。○壬寅日，赏赐年高有德的百姓酒、肉、棉絮和绢帛。当时，山东兖州百姓李十四等人，年纪九十多岁，按照旧例每月发给酒三斗、肉五斤，每年加赐绢帛一匹、棉絮一斤。峄县百姓潘士文、李成，江西建昌县百姓黄仁辅，湖广嘉鱼县百姓王景原等人，年纪八十多岁，每月发给酒三斗、肉五斤，并且都免除其家的赋役。仍命天下各级官府全部依照旧例实行。○癸卯日，升刑部右侍郎赵勉、试兵部左侍郎沈溍，都为本部尚书，兼署吏部事务。任命给事中侯庸为吏部右侍郎，试礼部右侍郎张衡、刑部右侍郎邵永善，都为本部左侍郎。赵勉是荆州夷陵人，由国子监生出身，与沈溍、侯庸、张衡一同考中乙丑科进士。赵勉历任工部职务，授审刑官，试任左详议。洪武十九年，试任大理寺左寺丞，升任大理寺卿。洪武二十一年，升任刑部右侍郎。沈溍字尚贤，是杭州钱塘人，起初授任工部屯田主事，勤于处理各种事务，以明察敏捷著称，升任兵部左侍郎。侯庸是山东平度州人；张衡是江西吉安人，二人都有才干，到这时都得到提拔任用。○夜间，填星逆行经过轩辕，荧惑运行到昴宿。○甲辰日，诏令思州宣慰使田琛、播州宣慰使杨铿：今后凡有朝廷命令，接到后立即执行，每一季度派人奏报知悉。○乙巳日，撤销广东惠州府兴宁县税课局。○丙午日，诏令兵部核查武官的姓名、乡贯、所属卫所，从辛卯到丙申，共三千七百十一人。○丁未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戊申日，祭祀大社、大稷。○壬子日，赏赐江西广信等府年高有德的百姓江谦叔等人酒肉。○乙卯日，命荆州左护卫以及黄州、常德、岳州、沅州、蕲州、武昌各卫分别建造营房三千间，用来安置鞑靼军士。○丙辰日，将六部所属各部的名称改为：吏部称选部，户部称民部，礼部称仪部，兵部称司马部，刑部称宪部，工部称营部。○将扬州府六合县划归应天府。○戊午日，派官员祭享先农。○将凤阳府滁州改为直隶京师。○己未日，诏令凉国公蓝玉前往四川修整城池、整顿训练军马，都司以下所属卫所的官军全部听从他的节制。又诏令信国公汤和与夏江侯周德兴负责节制凤阳留守司及所属卫所的军士，每月训练三次，只有屯田者不参加。○撤销常州府太平仓、兴宜县大军仓、无锡县亿丰仓、江阴县和丰仓、北平府广平仓。○壬戌日，禁止武臣不得干预民事。此前曾命军卫武臣统领所属军马，除军民诉讼中案情重大者允许约问外，其余不得干预。到这时，广西都指挥耿良建造谯楼，命有关官府征发民丁、征收财物；青州等卫建造军器，也擅自向百姓征收财物，违反禁令。因此诏令重申禁令：凡在外的都司、卫所遇有建造之事，千户所发文书上报卫，卫再上报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司上报五军都督府，奏准后才允许兴建；所需物料一律由官府供给，不得擅自向百姓索取，违者治罪。太祖又因四川百姓贫困、道路艰险，命毕节卫开设屯田耕种，以求自给。当时四川百姓运送物资十分艰苦，所以有这一命令。○癸亥日，派行人携带敕书和上等猪，赏赐温州府平阳县知县张础。敕令说：“朕认为，郡守、县令是百姓的师长和统领，他们的职责只在于爱护百姓。爱民的方法，是用恩惠安抚，用法令守护。百姓安定，政务不受扰乱，这才称职。近年有关官员任用不当，往往同军卫勾结，任意征求、剥削财物，使百姓更加困苦，失职的人太多了。最近通政司说，浙江金乡卫借制造军器之名，意在扰害百姓。你温州府平阳县知县张础，依法办事，不肯顺从，立即把情况上报。朕深为嘉许叹赏，你确实称得上县令的职责。特遣使者带钞三十锭，另有酒一封，前去慰劳，以表彰你的才能，你收下吧。” 迁仪封县县治到白楼村。当时县治被黄河淹没，所以迁移了它。湖广要福千户所千户夏得忠诱使九溪洞蛮人发动叛乱，诏令东川侯胡海、普定侯陈桓、靖宁侯叶昇率军征讨。胡海等人在叛贼境内驻军，叶昇却暗中带兵出现在叛贼后方，突然袭击，于是擒获夏得忠，押送京师处斩。命令设置九溪、永定二卫，将大庸卫改为千户所。甲子日，赏赐在京金吾等卫的军士十九万七千六百多人夏布，共七十七万八千八百多匹。蜀府长史司上奏：亲王前往封国，每年使用米五万石，已经收取一万石，其余米按惯例在十月收取，请求确定拨给办法。皇帝谕令户部侍郎杨靖说：“四川的粮饷要供应云南，百姓十分艰苦，蜀王的禄米应暂且停发五年。如果蜀王想有所赏赐，朝廷就运送钞币给他。”

译旌表安庆府望江县百姓谢咸初的妻子林氏、罗仲宏的妻子方氏的贞节。丁卯日，升户部左侍郎杨靖、工部右侍郎秦逵为本部尚书。戊辰日，命礼部派人携带钞币，赏赐达达太子失秃儿、王子营王失里把秃儿等九十一人。当时失秃儿等人居住在崇明县以及浙江所属的卫所，所以派人前去慰问，每人各赏钞一百锭。平越卫察陇乾溪牛场的苗蛮发动叛乱，颍国公傅友德等将其讨平。己巳日，思州宣慰使田琛进贡马匹。夜间有星从西北方升起，穿过游气，流至近浊处消失。本月，西平侯沐英派都督寗正跟随颍国公傅友德在越州攻打阿资，击败了他，斩杀其党羽火头弄宗等五十多人，缴获的马、牛、羊以千计。阿资的势力陷入穷困窘迫，便和他的母亲请求投降。当初阿资逃走时，曾扬言说：“国家有万军之勇，而我的地方有万山之险，难道能把我们全部消灭吗？”沐英于是请求设置越州、马隆二卫，扼守他的交通要冲，又分兵追捕。到这时阿资势穷力竭，终于投降。三月庚午朔，派遣使者，命南征将军颍国公傅友德等撤军，分驻湖广、四川各卫所操练。傅友德驻守沅州，申国公邓镇驻守大庸，魏国公徐允恭驻守常德，曹国公季景隆驻守安陆，开国公常昇驻守辰州，靖宁侯叶昇驻守襄阳，普定侯陈桓驻守岳州，雄武侯周武驻守武昌，吉安侯陆仲亨驻守蕲州，安陆侯吴杰驻守茶陵，东平侯韩勋驻守黄州，东川侯胡海驻守宝庆，南雄侯赵庸驻守长沙，宣宁侯曹泰驻守瞿塘，宣德侯金镇驻守施州，靖海侯吴祯驻守衡州，江阴侯吴高驻守永州，全宁侯孙恪驻守沔阳，延安侯唐胜宗驻守黄平，都督张铨、王诚、孙彦分别驻守桂阳、忠州、道州，信国公之子汤鼎、六安侯之子王威分别驻守长宁、夷陵。谕令傅友德等说：“西南蛮夷自古号称难以降服，这是因为那里高山深林，草木丛密，夏季多雾多雨，地气蒸腾湿郁，蛇蝎蚊虫的毒害随处都有。人进入他们的境内，如果水土不服，就会发生疾病瘟疫，所以往往功业不能完成。” 现在得到你们的报告，已经平定东川，使阿资投降，大局已经确定。然而各蛮夷容易反复而发生叛乱，朕担心大军一撤，他们又会跳梁聚众，岂不是使将士再次劳苦吗？现在暂且撤军，分驻各处要地，一方面让士卒休息，一方面控制蛮夷。使者到达你们那里后，一切照此诏谕办理。” 命天下岁贡生员中考取者送入国子监，共二百三十一人。甲戌日，赏赐京卫士卒夏布。丁丑日，故元知院捏怯来派人上奏请求粮食。此前，皇上已经诏令今上在松亭关或大宁选择便利地点拨给粮食。等答儿麻失里的使者回来，说运送的粮食四千石已经到达黄扉站。于是命户部通知捏怯来，让他准备车辆到大宁运走。等到明年屯田播种、秋收之后就停止供应；他的将校、军士和家属中有缺少衣物的，列出人数上报，发给布帛。戊寅日夜间，太阴犯轩辕。己卯日，增加设置殿廷礼仪司丞四人，秩正九品。旌表扬州府通州百姓张原悌的妻子李氏、刘计良的妻子许氏，海门县百姓姚原仲的妻子邵氏、朱汉云的妻子顾氏，泰兴县百姓张均平的妻子丁氏、印中的妻子顾氏、常福的妻子朱氏的贞节。辛巳日，四川茂州汶山县知县考核政绩来到京师，上奏说羌民二十八寨语言不通，自设置县治至今七年，不接受差役。皇上说：“蛮人的习俗向来与中原不同，怎么可以强行拘束他们服徭役？能够好好安抚他们，时间久了自然会服从。” 诏令户部派官员运送钞币前往河南、山东、北平、山西、狭西五布政使司，等夏秋粟麦收成后，就在乡村人烟汇集之处买进粮食，储存起来，以备荒年赈济。壬午日，思州宣慰使田琛派长官杨通显、王思聦，贵州宣慰使霭翠的妻子奢香派把事阿白等人进贡马匹，按等级赏赐钞币。戊子日，命天下军丁学习工匠技艺。此前，军卫营造工程大多由百姓供应劳役和物资，皇上认为这是劳扰百姓，命五军都督府派官员到各都指挥使司，令所属卫所设置工局，每百户中选军丁四人，并选取正军中身体衰弱者，使他们分别学习技艺。限期一年学成；丝、铁、筋、角、皮革、颜料之类，都由官府供应，不得向百姓征取。庚寅日夜间，有星从天津升起，运行到北斗魁后消失。辛卯日夜间，岁星在亢宿逆行。癸巳日，升西安右卫指挥同知王毅为狭西都指挥同知，升平凉卫指挥同知李荣为都指挥佥事。将普安军民府改为军民指挥使司，调毕节卫指挥郑珍率兵驻守。戊戌日，南安侯俞通源去世。俞通源字百川，是凤阳临淮人，号称国公，是俞通海的弟弟。俞通海起兵之初，在和阳拜见皇上，俞通源跟随哥哥在军队中，当时年纪还小，却已经勇敢果断，胆识和力量超过常人。吴元年攻克苏州有功，任命他为平章，镇守江淮省。洪武元年，他跟随大将军徐达攻取齐鲁，攻克汴梁、陇西等郡，俞通源功劳很多。军队回师后，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荣禄大夫，勋号柱国，爵位南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给铁券。铁券文辞说：“朕观察历代，有父子、兄弟都成为辅佐国运的贤良大臣，这种情况朕很赞赏，但世上并不多见。朕起兵于淮右，驻军和阳，你的哥哥俞通海率领所属水军前来归附，向东渡过长江如履平地，于是攻克采石，平定金陵，接着两次平定敌国，功勋显著。为什么大功将要完成，却突然先行去世？朕怜悯他的劳苦，追封他为豫国公。你俞通源确实是他的亲弟弟，因承袭他的官职，作为平章镇守江淮，跟随征讨中原，多次效力。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

译现在同你立誓：如果谋反作乱，不能赦免；其余犯死罪的，你可以免死二次，你的儿子可以免死一次，以此报答你的功劳。唉！以勤劳建立功业，以恭敬节俭保住禄位，希望你一天比一天谨慎，那么富贵就能世世代代延续。”后来俞通源跟随征讨四川，清剿沙漠，平定甘肃，都参与并立有功劳。洪武十六年，命令他镇守云南。二十一年，征讨僰夷，八月召回京师。到这时因病去世。去世一年后，因为曾经依附权奸而被有关官员弹劾，案件据说因其已死而没有追究。将给事中魏敏、卓敬等八十一人改为源士；起初魏敏等人任给事中。皇上认为他们正好符合古代元士的数目，于是改称元士。到这时又因为六科是政务的本源，便改称源士。后来又恢复为给事中。《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五。共记七十九正叶零三半篇，供事姜一科，黄金榜仝对。《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六。洪武二十二年夏四月己亥朔，命杭、湖、温、台、苏、松诸郡没有田地的百姓，允许他们前往淮河以南的滁、和等地就地耕种；官府给每户钞三十锭，让他们置办农具，免除赋役三年。皇上谕令户部尚书杨靖说：“朕考虑两浙百姓众多，土地狭小，因此从事农本的人少，而经营末业的人多，一旦遇到年成不好，百姓就会没有供给。把没有田地的人迁到有田地的地方耕种，也许可以使田地不荒废，百姓不至于游荡求食。”杨靖回答说：“去年陛下想到泽潞百姓衣食不足，命令他们前往彰德、真定就地耕种，今年收成丰足，百姓已经得到利益。”皇上说：“国家想让百姓衣食充足，不过是顺着他们的利益使他们获利；但关键在于安排得当，不要让有关官员侵扰他们。” 诏令设置全宁卫，派使者携带印信前往，任命捏怯来为指挥使，失烈门以下的人都分别授予武职。壬寅日，贵州都指挥使司上奏：赤水、层台二卫军饷不足，请求命四川运粮前往接济。户部尚书杨靖上奏说：“这样运输供应，更加显得劳累百姓，不如命令富民交纳粮食，再用淮浙盐来偿付。等各卫屯田收成，明年一定可以满足使用。”皇上听从了。甲辰日，诏令兵部核实北平都指挥使司以及行都司燕山左护等卫编入军籍的军士，共十三万九千八百人；山东都指挥使司以及青州左护等卫军士，共六万七千四百一十人。乙巳日，赏赐九江等府贫民钞币。皇上谕令户部尚书扬靖说：“听说九江、黄州、汉阳、武昌、岳州、荆州各郡有很多贫民，应派人运钞前去赈济，每名成年男子给一锭；沿江递运所的水驿夫，每人给五锭，共九十一万二千一百六十七锭。” 丁未日，祭享太庙。命户部将山东流民迁到京师居住，每人赏钞二十锭，使他们经营生计。戊申日，户部上奏请求铸造小额钞票，从一十文到五十文，以方便百姓使用。皇上准许了。当时正有诏旨恢复铸造钞票，所以如此。庚戌日，山东莱州、兖州二府长时间下雨，损害庄稼，百姓饥饿缺粮，派使者前去赈济。共发钞二十六万九千二百一十锭。辛亥日夜间，有大星从翼宿升起，流入游气中消失。癸丑日，又命户部运送钞币前往湖广常德、长沙、辰州、靖州、衡州、永州、宝庆、郴州、德安、沔阳、安陆、襄阳等地赈济贫民，共一百四十六万八千七百多锭。派使者传敕魏国公徐允恭、开国公常昇、曹国公李景隆、靖宁侯叶昇、吉安侯陆亨、东来侯韩勋、东川侯胡海、南雄侯赵庸、江阴侯吴高、全宁侯孙恪、平凉侯费聚，到湖广各卫挑选检查军士，训练以备边防。甲寅日，

译诏令故元各王中前来投降的人，让他们居住在耽罗国；又派中使前往晓谕该国，为他们建造房舍，安排他们居住。丙辰日，设置安庆、九江二卫指挥使司。分设五军断事司于太平门外。赏赐从北方来投降的千户蛮子白银二锭、文绮和帛各六匹。己未日，有士卒告发千户盗取箭支。皇上说：“千户的箭本来应当发给他，但不应当自行取用，这与普通财物不同。”于是宽赦了千户，却赏赐了那名士卒。癸亥日，真腊国派使者进贡丁香、檀香、速香、蔷薇露、琉璃、椒、蜡等物。诏令按等级赏赐其使者绮帛和钞币。甲子日，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何福上奏：云南都匀的苗蛮叛乱，我率兵征讨，斩首四千七百多级，擒获六千三百九十多人，收剿寨洞一百五十二处，缴获粮谷三万一千一百石有余。丙寅日，设置詹事院，秩正三品。皇上对吏部侍郎侯庸说：“朕观察历代贤明的君主，在辅导太子方面，一定选择忠诚正直、贤能良善的人。三代的保傅，礼遇十分尊崇严肃。后世如唐太宗，为儿子选择师傅，李纲一类人直言正义，很有补益。如今东宫官属中还没有设置詹事，各项事务没有统领。兵部尚书唐铎为人谨慎厚重，有德行器量，应当担任这个职务。让唐铎兼任詹事，仍享用尚书的俸禄。” 兵部尚书沈溍上奏：“淮安府桃源县崇河驿以及应天府江宁驿，原先设置的马匹太少，不足以供应差役，命令拨给淮马来补充。” 丁卯日，山东青州卫有士卒犯罪应当处死，他的妻子击打登闻鼓，愿意代替丈夫受刑，于是赦免了他。旌表辽东州百姓李思善的母亲杜氏的贞节。本月，派监察御史审查郯城、沂水等县官员的罪行。起初，山东郯城等县降霜损害庄稼，县官没有把情况上报。到这时，派御史前去审查。五月己巳朔，设置骆驼亭各群，确定名称为：紫驼、金驼、锦鲜、豹文、鸣凤、凌云、知泉、双峰、千里；一封共十群。每群发给印章，设置官员，数目同香泉等群。庚午日，福建建宁右卫军人孙德兴自甲午年从军，去世后，三个儿子分别编籍充军，后来又死了两个，妻子子女按惯例应当得到优厚供给。所属总旗、百户把这件事报告给卫所，卫所都不予处理。到这时，巡按御史把情况上报。皇上认为卫所官吏没有仁心，不体恤下属，命令逮捕治罪。曾经受理此事的百户升为千户，总旗升为百户。又想到孙德兴从军已久，父子都死于军役，特意将其任小旗的儿子升为总旗，以示优待。辛未日，改建历代帝王庙完工，派官员前去祭祀，并把安置神主的告礼报告礼部；确定从今以后每年只在仲秋月派官员祭祀。皇上听从了。乙亥日夜间，太阴在太微之中。丁丑日，命兵部规定：凡总旗升为百户的，发给路途费用。庚辰日，留守右卫军士在内库领取赏钞，有人领取超过规定数额却不知道，出库后被守门士卒告发，司法部门按盗窃内府财物的法律论罪。皇上说：“这是掌管财物的人弄错了，应把这些钞币赏给守门士卒，释放他。” 丁亥日，将祥符卫改为武平卫，飞虎卫改为信阳卫，熊韬卫改为归德卫，坚城卫改为睢阳卫。辛卯日，在兀良哈之地设置泰宁、朵颜、福余三卫指挥使司，用来安置投降的胡人。癸巳日，派使者携带敕书前去晓谕故元辽阿札失里等人：“天地之间，民众众多，上天一定选择君主来统治他们。

译上天的法则是降福于善者、降祸于恶者，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差错。君主能够在上敬奉天道，勤于政事而不懈怠，福禄就没有期限；如果怠于政事、使百姓遭殃，上天一定会重新选择君主。从前二百多年前，华夷由不同统治者统领，形势分为南北。无奈宋君失政，金主不仁，上天选择元朝君主起兵于民间，平定朔方，安抚统有中原，统一南北。等到他的后代不成君主，于是上天改变元朝的国运，把天下交给朕。朕即位至今二十多年，你阿札失里等人知道天命有所归向，率领众人前来归附，朕十分嘉奖。朕对于故元归附的臣民，一向都加以优待，何况你们本来是元朝的亲属呢？现在特意在泰宁等地设置泰宁、福余、朵颜三卫，任命阿札失里为泰宁卫指挥使，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男答溪为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儿为朵颜卫指挥同知，各自统领所属部众，使他们安定地放牧。自古以来胡人没有城郭，不住屋舍，行动时以车为住所，停留时以毡帐为房屋，顺着水草而居，以骑射为业。现在完全依照你们的本来习俗，使你们顺遂本性，你们应当安心。” 夜间，太白犯诸王星。乙未日，监察御史王英弹劾上奏：“辽东都指挥使潘彝经过山东时，擅自命县官征发民夫和头匹递送，请治他的罪。” 皇上认为武臣是初次犯错，暂且宽赦了他。将六安千户所改为六安卫指挥使司。思南宣慰使田大雅等进贡马匹，按等级赏赐钞币。赏赐兵部尚书唐铎退休。佥都御史黄政跟随征讨云南回来，赏赐普安；遇到敌寇时，和他的儿子琬都战死。黄政是徐州砀山人，因推荐被任为佥都御史，因事被贬为桂林府属吏，有人说他懂军事、熟悉武事，于是奉召回来。洪武十八年，命他前往徐州、宿州收集旧日战士，赴辽东参加征讨。二十一年，又跟随征讨云南。到这时回师，抵达普安，遇到夷人贼寇，父子奋力作战而死。六月戊戌朔。庚子日。皇上退朝后，和侍臣谈到守成之道。皇上说：“人常常忧虑危险，才不会踏入危险；常常忧虑祸患，才不会遭遇祸患。车行驶在陡峭的坡道上，却在平地翻倒，是因为在困难处谨慎，却在容易处疏忽。保有天下也像驾车一样，即使天下太平，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壬寅日，提拔国子监助教陈南宾为蜀府长史。赏赐蜀府营造工程的工匠，每人钞十锭；有死亡的，发给其家属。癸卯日，撤销四川保宁府绵谷县，将其地域并入广元县。辛亥日，命孝廉、茂才中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人到行人司任职，以考察他们的才干。真腊、暹罗二国进贡地方物产。癸丑日，工部尚书秦逵说：“铸造铜钱，本来应当同宝钞一起流通使用，不应停止，请仍然收取废铜铸造，以方便百姓使用。” 皇上听从了，并且诏令重新确定钱币式样。主事徐观说：“往年铸钱的重量不一，难以制定统一标准。现在确定制度：每一斤生铜铸小钱一百六十文；折二钱八十文；当三钱五十四文；当五钱三十二文；当十钱一十六文。”皇上批准了这一制度。甲寅日夜间，太阴犯垒壁阵。乙卯日，派官员到各郡祭祀历代帝王陵寝。夜间，太阴进入羽林军。丙辰日夜间，辰星犯太白。丁巳日，诏令凡指挥使升为都指挥使、但不是世袭的人，出任现职后，仍授予本卫世袭指挥使；指挥同知升为都指挥同知、但不是世袭的人，出任现职后，仍授予本卫世袭指挥同知。将此著为法令。戊午日，监察御史许圭巡按河南，上奏说：“从开封、永城到彰德，春夏发生旱灾，麦苗稀疏瘦弱，农民收获很少，今年夏税应当减半征收。” 左都御史詹徽认为他是想迎合皇帝旨意、求取声誉，请求治罪。皇上说：“朕日夜谋求治理好国家，使百姓安定，所以派御史巡行，以扩大耳目。御史能够体恤百姓的隐情，把下面的情况上达，是朕乐于听到的，怎么可以治罪呢？”随即命有关官府赈济借贷，并免除当地税赋。旌表饶州府乐平县百姓徐德安的妻子陈氏的贞节。起初，陈氏二十岁时，她的丈夫病危，对她说：“你年纪还轻，又没有儿子，我死后，你就改嫁吧。”陈氏哭着说：“既然已经做了你的妻子，怎么忍心再侍奉第二个姓氏的人呢？”于是割下耳朵、剪下头发立誓。丈夫死后，她把这些放入棺中，一生没有改变节操。事情传到朝廷，诏令旌表她家门。癸亥日，设置兴隆卫，隶属贵州都指挥使司。起初，该地隶属狼洞黄平安抚司，到这时蛮民发动叛乱，颍国公傅友德将其讨平，于是设置卫，命府军左卫指挥佥事胡质率兵镇守。甲子日，恢复设置江西、河南、广西、狭西、山西、山东、北平、四川八布政使司所辖的宝泉局，与浙江、湖广、福建、广东所设置的宝泉局相同。每局设大使一人，官秩为从九品；副使一人，不入流。○丙寅，四川岩州卫上奏：每年长河西等地的番商用马匹到雅州茶马司换茶，他们的道路要经过本卫，经黎州才能到达茶马司。茶马司规定价格，每匹合格的马给茶一千八百斤，命令到碉门茶课司领取。这不仅是因为番商往返路途遥远，而且所给的茶实在太多。如今应当酌量减少马价，把茶马司迁置到岩州，将碉门茶课司储藏的茶运到这里。马匹到达后，就检验马的优劣，按等级给茶。诏令茶马司仍按旧制，只重新规定价格：上等马一匹给茶一百二十斤，中等马七十斤，驹马五十斤。番商有不愿意的，听凭他们。秋七月丁卯朔日。○戊辰，赐国子监罗罗生、阿聂等夏衣、靴子和袜子。○己巳，升户部员外郎聂震为户部左侍郎，户部主事傅友文为试任右侍郎。○夜间，太阴进入太微垣。○丙子。

译此前，故元知院捏怯来等投降后，朝廷派使者带着印信去，分别授予他们武职。但他们的丞相失烈门犹豫不肯接受命令，多次称病，不与使者相见。到这时，皇上听说此事，命令礼部说：“朕平定祸乱，使天下统一，已经二十多年了，但北方沙漠一带仍未清平。近来命永昌侯蓝玉等率军直渡大漠，俘获了他们的部众。敌主脱古思帖木儿逃往北方，尚未到达和林，就被也速迭儿杀死。只有知院捏怯来等拥兵自守，背逆归顺，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朕随即发给他们印章，分别授予官职。但失烈门称病不与使者相见。你们礼部可以发文去晓谕捏怯来：如果失烈门有意南来，可以让他入朝；如果决意向北，就随从他的意愿。古代有杀身亡家而树立名声的人，也有保全自身、保全家族而求得生存的人，人的志向本来就各不相同，不可强求。” ○戊寅，祭享太庙。○辛巳，设置湖广镇远卫指挥使司。○壬午，赏赐文武官员锦绶。起初，皇上认为朝服上的锦绶民间无法织制，便命工部织成后颁赐。到这时，文官五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都予以赏赐，且一律不用云龙凤纹。○甲午夜间，有一颗星从外屏西南方划过，长三丈多，化为白云。○这个月，征南将军、颍国公傅友德患病，命令他回京师。不久又下令召回，跟随出征的诸将都回来了。《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六。《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七。洪武二十二年八月丙申朔日，江西赣州府瑞金县县丞古亨说：“本县境内东面连接闽、广，山川险要难行，近来被邻县山贼作乱，惊扰百姓，使耕种长期废弃。后来余党蔓延到四方，抢劫掠夺，焚烧房屋。起初在户籍上的民户有六千一百九十三户，如今逃亡灭绝了一半以上，田地大多荒芜，租税也无从征收。请求免除他们的徭役，蠲免无法征收的赋税。”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下诏依从。○丁酉，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行释奠礼。○赏赐湖广、江西征南将士钞币：指挥三十锭，千户二十五锭，百户二十锭，总旗九锭，小旗和军士各八锭。鞑靼随军出征的将士也照此办理。共四万三千二百三十一人，发钞三十九万五千八百一十五锭。○戊戌，祭祀大社、大稷。○夜间，有星升起，从织女星向北运行，到女床星处隐没。○己亥，赏赐湖广长沙等卫征南将士一万三千一百五十八人钞币十二万三百六十五锭。○癸卯，高丽国再次派使者来上奏，权掌国事的王昌请求入朝。○皇上不准许，对礼部尚书李原名说：“高丽国中变故很多，陪臣中忠与逆混杂，他们所做的都不是良策，废立国君任意而行，难道是三韩世代遵守的道理吗？他们既然囚禁了自己的君主，如今却来说要让童子入朝，其中必有隐情，不能相信。如果他们竟把叛逆当作平常之事，人人接踵而行，那么人伦就会败坏，礼义也会消亡。你们礼部应当晓谕高丽使者，童子不必前来朝见。如果他们国中果真有贤能明智的大臣，明白君臣名分，使百姓安定、国家安宁，即使数代不来朝，也没有什么可责备的。否则，即使连年入朝，又有什么益处呢？” ○戊申，江都、香泉二牧监增设保全、襄安二群，各设群长一人、副群长二人。○庚戌，监察御史蔡新上奏：“核查在京各司的官吏案牍，有拖延耽搁的，请逮捕审问。” 诏令宽免他们的罪过，只发文责令答复，唯独国子监、翰林院、太常寺、太医院一概不予追问。○乙卯，诏令天下府、州

译、县各举荐年高有德、通晓时务、言语容貌相称、年满五十岁以上的人一名。○丙辰，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兵部尚书沈溍说：“各地水陆递运的劳役，有司不衡量轻重，一概发给船只车辆，以致民力困乏。应当制定明确的条例：凡文武官员赴任，路程在一千五百里以外的，给与船车；老弱病残的军人及军属、寡妇、已故官员的妻子儿女回乡的，给与船车。犯死罪的人不给；被宽赦其罪而充军，以及军丁代人服役的，只有云南、辽东、大宁等处水陆递运给与船车，其余地方不许。”皇上听从了。○丁巳，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等神。○派官员祭祀军旗、军纛。○给在京旗手等三十八卫二十一万六千八百多名军士布帛六十三万八千一百多匹。○戊午夜间，太阴侵犯司怪星宿。○庚申，诏令赏赐楚府、湘府钞币各五万锭。○广东韶州府斗龙山百姓郭日辉等作乱，潮州卫指挥赵兴率兵将其讨伐平定。○这个月，重新修订《大明律》。此前，刑部上奏说：“近年来律条增删不一，在外主持刑狱的官员和初入仕途的人不能完全知晓，导致判决案件失当，请编纂分类后颁行，使人知道应当遵守的法令。”于是命翰林院与刑部官员，取近年来增加的条文，参考斟酌，按类别编纂附在旧律之后。名例律原附在《断狱》之后，到这时特意把它列在篇首。全书共三十卷、四百六十条。名例律一卷，四十七条。吏律二卷，分为《职制》十五条、《公式》十八条。户律七卷，分为《户役》十五条、《田宅》十一条、《婚姻》十八条、《仓库》二十四条、《课程》十九条、《钱债》三条、《市廛》五条。礼律二卷，分为《祭祀》六条、《仪制》二十条。兵律五卷，分为《宫卫》十九条、《军政》二十条、《关津》七条、《厩牧》十一条、《邮驿》十八条。刑律十一卷，分为《盗贼》二十八条、《人命》二十条、《斗殴》二十二条、《骂詈》八条、《诉讼》十二条、《受赃》十一条、《诈伪》十二条、《犯奸》十条、《杂犯》十一条、《补亡》八条、《断狱》二十九条。工律二卷，分为《营造》九条、《河防》四条。书编成后，命令颁行。○故元丞相失烈门暗中联络塔失海牙等人，率领部下袭击劫掠捏怯来，后来被也速迭儿的佥院安达纳哈出杀死。他的部下溃散，诏令朵颜、福余等卫招抚他们，送到大宁，供给粮食，仍让他们回全宁居住。九月丙寅朔日发生日食。○普安军民指挥使周骥说：“自从实行中盐之法以来，即使边疆远在万里之外，商人为了谋利，运粮也时常能够到达，对军队储粮并非没有补益。如今蛮夷屡次叛乱，大军所到之处，动辄经历数月甚至数年，粮食消耗巨大，而道路遥远险阻，粮饷运输不能中断，应当降低盐价以招致商人。旧例是：云南缴纳米二斗，给淮浙盐一引；缴纳二石，给川盐一石；缴纳七斗，给黑井盐二石；缴纳四斗，给安宁盐一石。近来由于盐贵米贱，所以商人很少前来，请求重新制定条例。”于是命户部酌量降低盐价：淮浙盐一引给米一斗五升；川盐一石给米五斗；安宁盐一石给米二石；黑井盐按川盐的数额办理。○丁卯，诛杀西安前卫指挥使王纲。此前，王纲随军征讨云南，动辄把军士打死，又搜刮金帛等各种财物。到这时他回来，皇上告诫他说：“从前天下尚未平定时，朕亲自参加战斗

译，与士卒同甘共苦，从未用非礼手段加害他们。你出身将门，难道不知道当军士的艰难吗？近来征讨云南时粮食缺乏，甚至有人挖掘枸杞、蕨根来吃，你不加以体恤，反而残酷虐待他们至死，又无休止地搜刮财物，有人心的人怎么会这样做呢？朕念及你父亲勿雷王的功劳，想宽免你的死罪；然而法律是天下共同的准则，这种罪都可以宽免，又拿什么向天下人交代？”王纲无法回答，于是被斩杀。○夜间，岁星侵犯氐宿。○戊辰，皇上驾临奉天门。

译朝廷大臣有人说：“近来儒士从乡野出身，却突然得到很高的提拔，这不是朝廷爱惜并看重名位爵禄的本意。”皇上说：“朝廷的爵禄是用来对待士人的，他们有卓越的才能，难道可以用资历限制吗？朕只希望得到贤才，名位爵禄并不是朕所吝惜的。如果说出身乡野的人不应当突然任用，那么伊尹在莘野、孔明在隆中时，一旦举荐他们，就把他们置于朝臣之上，后来终于建立功业，什么时候曾先按一般官职任用他们呢？朕所忧虑的只是得不到贤才；如果确实得到贤才并任用他，品级秩次并不是限制。” ○庚午，皇太子千秋节，群臣在文华殿进贺。高丽派使者进贡地方物产，并递上笺表祝贺。○辛未，改四川龙州为军民千户所。○壬申，后军都督朱荣上奏：把山西贫民迁居到大名、广平、东昌三府的，共发给田地二万六千七十二顷。○广东惠州府长乐、兴宁二县发生饥荒，诏令户部派官员打开附近粮仓赈济。男女年满十五岁以上的，每人给米一石；十岁至十四岁的，每人五斗；五岁至九岁的，每人三斗。○癸酉。皇上告谕户部大臣说：“各地有司官吏的月俸既然已经发给钞锭，就不必再设置粮仓。至于优厚供给孤老的粮食，命令有司自行收集储藏。”于是，湖广襄阳府均州广盈仓、淮安府南琐坝仓、东新仓、西新仓、大军仓、邳州仓、松江府太平南仓、军储北仓、保定府广盈仓之类，都予以裁撤。○甲戌，山西沁州百姓张从整等一百一十六户上告，愿意应募屯田。户部将此事上报，命令赏赐张从整等钞锭，送他们到后军都督佥事徐礼处，由徐礼分配田地给他们，并仍命他们回沁州招募居民。当时，皇上认为山西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下令允许当地百姓分出男丁，到北平、山东、河南的荒地耕种，所以张从整等前来应募。○诏令五军都督罗楫等：凡到京城参加比试的军士，射中三箭的，赏钞十锭；射中两箭的，赏八锭；射中一箭的，赏五锭。另各赐钞三锭作为路费。没有射中的，也赐钞三锭，遣返回去，并命令第二年再来参加比试。射箭不中的军士调往云南戍守，官员贬谪后随军出征，总旗降职充入军伍。○丁丑，赏赐两广、江西、福建四个都指挥使司出征军士钞币，每人五锭；连续多年出征的，每人七锭。○戊寅，诏令制定王世子的冠服和礼仪。冕服各有七章，冕上的缫七就，前后各有七旒。每旒用七颗玉，缫上的玉用朱、白、苍三种颜色。衣服以青色为底，用火、宗彝、华虫作纹饰。裳为纁色，用藻、米、黼、黻作纹饰。佩带白玉，玄色组绶以紫色为底，用紫、黄、赤三色。佩有一对白玉环，舄和韨都用赤色素绢。中单为青色领缘和镶边。圭长七寸、宽三寸、厚半寸，上端左右各削去半寸。每逢天寿圣节、皇太子千秋节，以及正旦、冬至进贺表笺、向上天祝寿时，世子穿冕服随朝班行礼。他父王生日及各节庆贺时，则在宫内行礼。如果本国官员向世子祝贺，世子穿便服行四拜礼，不称颂、不致贺词。世子入朝后回国，经过郡县时，官员迎接；到达本国后，各司官员向他祝贺，都穿便服行四拜礼。世子也穿便服接受他们的礼拜。○庚辰，命前军都督佥事杨春前往靖州、五开二卫训练将士，并命令他把沿途路程远近、山川险易绘图进呈。○壬午，皇上第三十个孙子孟灿出生，是楚王的第七子。○癸未，天寿圣节。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华盖殿大宴群臣，皇太子在文华殿宴请国戚和东宫官属。高丽派使者进贡地方物产，递上表章祝贺。○甲申，升西安左卫指挥佥事潘永为四川都指挥佥事。○丁亥，诏令议定：在外各卫军丁犯笞罪以上，以及护卫军丁犯杖七十以下的，各处以杖刑，仍隶属于原籍；其余军丁等候补服劳役，唯独护卫军丁不许随驾。正军和余丁犯杖八十以上罪的，一律发往所属卫所，替换无过错的人来补充。○戊子，因为蜀王将要前往封国，命户部运送钞币三十万锭到蜀王府，以备赏赐；又赏赐随从官员和军士一千八百四十人钞币，共一万二千七百多锭。○己丑，诏令北平都指挥使司把真定、山海、密云、永平、蓟州、遵化诸卫以及居庸关千户所的马军分别编成队伍操练。又从步军中选拔强壮勇敢、能够充任马军的人，命令他们到京城领取马匹。○庚寅，因礼部起复右侍郎陈思道，任命他为兵部右侍郎。○辛卯，敕令河南都指挥使司及直隶卫所训练军士，以等待出征，每人发钞三锭。○甲午夜间，大星从天津星升起，向北运行，到接近浊星处隐没。○乙未，皇上第三十一个孙子，尚火□舟，是秦王的第四子。○设置盐城守御中左千户所。○设置白撒摩泥等千户所，隶属于赤水、层台二卫以及蜀王府广备等仓库，共四十六处，都颁发印记。○开国公常昇上奏：“辰州所属地区登记征取民丁编入军队训练，应当发给月粮，但尚未规定数额。” 户部援引旧例，每人每月给米五斗。皇上认为不够供养，命令每月给米一石。○撒马儿罕驸马帖木儿派回回人满剌哈非思来朝，进贡马二百五匹。诏令赏赐白金四百两以及文绮、钞锭。随从俺都儿等八人，赏白金七百两，文绮、钞锭各有不同。○这个月，真腊国派大臣柰祖祝识替等奉上金表，进贡大象及象牙、香、蜡等物。诏令赏赐使者文绮和衣服。冬十月丙申朔日，皇上对吏部侍郎侯庸说：“人的成才极其困难。若不是圣贤，很少有人没有过错。如果有过错而能改正，就说明他的志向在于向善，可以记录任用。近年来领取俸禄的人以及民间子弟，长期在学校学习，教养已有成效，有的却因小过失被罢黜，都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仍然加以录用。” ○丁酉，赐国子监云南生尹葆等、日本生滕佑寿等衣服、钞币、靴子和袜子。○壬寅，工部上奏：“营造西宫殿宇所需的银、朱砂、水银等物品，应当下令到湖广购买。” 皇上说：“西宫的规制很朴素，彩绘之物只使用官库中现有的，不要无故过分装饰。”

译○癸卯，广西庆远府忻成县儒学教谕骆基上奏：“忻城山洞中的猺蛮，衣冠不完备，语言不相通，自古以来都是宾兴所不能涉及的地方。如今虽然设立学校、聘立教师，但学生才开始学习启蒙知识，很难充作贡生。” 皇上说：“在边远夷地设立学校，只是姑且引导他们向善罢了，免除他们入贡。” ○夜间，辰星侵犯亢宿。○丙午，降山西都指挥使俞辅为云南都指挥佥事。○召辽东都指挥使贾珍到京。○丁未，祭享太庙。○庚戌，规定太仆寺管辖的来安等一百二十七群，每群设置群长一人；滁阳等十二牧监，每监设置监正一人、监副二人、录事一人。○辛亥，任命常懿承袭指挥使。常懿是已故湖广都指挥使守道的儿子。此前以舍人身份署理应天卫，到这时承袭父职。○暹罗斛国派使者思利檀剌儿思谛等奉表进贡番马、象牙、硫黄、胡椒、降香等物，诏令按等级赏赐使者衣服和钞币。○甲寅，命户部在苏州府太仓储粮三十万石，以备海运。○丁巳，西平侯沐英从云南来朝。皇上慰劳他说：“自从你镇守那里，我就没有西南方面的忧患了。”在奉天门赐宴，赏赐黄金二百两、白金五千两、钞币五千锭、文绮一百匹。又赐钞币一万锭，命令他在凤阳兴建宅第。不久派他返回镇所。○戊午夜间，太阴在太微垣。○庚申夜间，荧惑进入氐宿。○辛酉，东川侯胡海等回到京城。诏令因为靖宁侯叶昇独自擒获贼首夏得忠，赏赐钞币一千锭、黄金一百两、白金三千两、文绮三十匹。胡海与普定侯陈桓等人的赏赐次于叶昇。○命令已故六安侯王志的儿子王威、巩昌侯郭子兴的儿子郭振分别承袭父亲的爵位。诰命王威说：“朕看自古以来，勇猛之臣奋发威勇，凭功劳取得功名，但能够善始善终的很少；功业能够惠及后人，长久不衰的尤其少。你王威的父亲王志早年就具有勇敢果断的资质，跟随朕渡江，东征西讨，多次建立功绩。到天下平定后，论功行赏，获得侯爵。后来又在家中因寿终正寝而死，这难道不是善始善终吗？功勋既然在当时显著，福泽必定延及后代。如今你王威服丧期满，命令你为六安侯，承袭父亲的爵位。你应当以诚意立身，以忠心报国，那么神明和人们都会鉴察并喜悦，父亲的功业会更加显彰，禄位也能长久。恭敬对待此事，不要懈怠！”诰命郭振说：“从前周武王平定天下时，对于有超群才能的将帅，分封土地、授予侯爵，使子孙世代相承，与国家始终相随。朕每次读到史籍，没有不心生欣慕的。你郭振的父亲郭子兴从小勇猛强悍，跟随朕渡江，在开创基业之时，施展忠诚、效尽力量，是国家的功臣。朕遵循先圣的典制，虽然没有分茅列土的封建之任，却赐给他侯爵封号，享受丰厚俸禄，子孙世代相承，并以丹书铁券明白写下誓言。前几年他因病在家中去世，如今你郭振已经服丧期满，特命你承袭巩昌侯爵，以继承父亲的事业。” 唉！冒着霜雪睡卧，开拓土地、开疆拓土，这是你父亲的功劳，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你应当思念前人的艰苦，更加努力建立功业，以保全禄位，与国家长久共存，难道不是美事吗？要恭敬对待，不要懈怠！” ○壬戌，命工部在国子监前增建国子生的房舍，用来安置已有家室的人。《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七。

译《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八。洪武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丑朔日，皇上驾临谨身殿，翰林院学士刘三吾陪侍。皇上于是谈论治理百姓的道理，刘三吾说：“南方和北方的风俗不同，有的地方可以用道德教化，有的地方应当用威势控制。”皇上说：“土地有南北之分，百姓却没有两种心，帝王一视同仁，哪里有彼此之别？你认为南方风气柔弱，所以可以用德化；北方风气刚强，所以应当用威制。然而君子和小人，什么地方没有？君子心怀道德，小人畏惧威势，对他们施行的办法各有适宜之处，怎么可以用一句话一概而论呢？”刘三吾惊惧而心服，叩头后退下。○丙寅，命宣德侯金镇、宣宁侯曹泰、六安侯王威、安陆侯吴杰前往湖广各地训练军队和马匹，各赏钞五十锭。皇上认为河南彰德、卫辉、归德以及山东临清、东昌等地适宜种植桑树、枣树，却因人口少而使土地资源被闲置；山西人口多而土地狭小，所以百姓大多贫困。于是命后军都督佥事李恪等前往晓谕当地百姓：愿意迁徙的，核验男丁后发给田地；冒用姓名、占有过多田地的，治罪。又命工部张榜晓谕。己巳日，绍兴府余姚县有百姓妄自控告其族长私下与海商进行贩卖，依法应当治罪。皇上召来告诫他说：“人的福泽源自祖宗积德，所以才能使子孙繁衍。如今面色苍老、头发斑白的老人，是你们家族的长辈，你却妄加控告，这是求取名声而违背道义，根本不知道有祖宗了。自古帝王治理天下，必定先彰明纲常的道理。如今你伤害风俗，即使所控告的事情属实也尚且不可以，何况是虚假欺诈呢？”于是下令依法处置。提升海州同知陈龚福为太仆寺少卿。龚福是故元南台御史大夫福寿的儿子。他起初由中书宣使授任海州同知，到这时因事获罪，按例应当戍守边疆。皇上念及他的父亲为节义而死，特意宽赦他并提升任用，仍赐给他钞锭。庚午日，任郭镇为驸马都尉，迎娶第十二皇女永嘉公主。郭镇是武定侯郭英的儿子。辛未日夜间，太白星进入南斗。壬申日夜间，太阴进入羽林军。乙亥日，特赐韩国公李善长钞一千锭。己卯日，派太常博士薛文举前往祭祀祖陵、皇陵。皇上对薛文举说：“万物以天为根本，人以祖先为根本。古代贤明的君王在冬至祭祀始祖，使其配享上天，这是重视报答根本。朕承受天命来主持祭祀神灵，实在是由于祖宗积德行善所造成的。只有仁祖能够配享上帝的大祀礼，原本已经实行了。如今冬至刚刚到来，朕的哀悼无穷无尽，你应当恭敬地奉行朕的命令，前往致祭，务必敬慎，不要怠慢。” 命通政使司经历杨大用出使百夷。起初，百夷思伦发进犯摩沙勒，等到定边西平侯沐英率兵讨伐他时，思伦发两次出兵拒战，都被打败，于是派他的把事招纲等人到云南，说先前叛逆的谋划实在不是自己所出，而是他的部下刀厮郎、刀厮养所为，请求宽免其罪，愿意缴纳贡赋。云南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于是派杨大用带着敕书前往晓谕思伦发说：“麓川偏僻地处西南，远在万里之外，并不是中国所要图取的地方。哪里只是麓川如此呢？像云南一带，道路险峻遥远，当地百姓仰居巢穴、俯饮溪涧，形貌像野兽，面貌像夷人，风俗没有伦理。过去因为故元遗留下来的势力，梁王不顺应天道，擅自制造事端，诱使我边境的驿站，窝藏罪犯，欺骗蛊惑愚民来倡导叛乱，并牵连良民。因此即使土地荒远、人民处于教化之外，也不能不征讨。于是命征南将军傅友德等率领三十万甲士前去问罪。”这样云南全部平定，唯独你思伦发又仿效梁王，收纳我方逃亡人员，也已经好几年了。金齿、景东的战事，都是你造成的。朕认为你想要图谋人民、扩张土地，同中国较量胜负，所以敢于屡次制造事端。朕接着命令各位骁将率兵驻扎营垒，一面耕种，一面守卫。” 当初，百夷思伦发侵扰摩沙勒，后来定边西平侯沐英率军征讨他。思伦发两次迎战，均告失败，于是派他的把事招纲等人到云南，说过去谋反叛逆的计划实在不是自己提出的，而是部下刀厮郎、刀厮养所为，请求宽免他们的罪过，愿意缴纳贡赋。云南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于是派大用带着诏敕前往晓谕思伦发说：“麓川偏僻地处西南，远在万里之外，并不是中国想要谋取的地方。哪里只是麓川如此呢？像云南这样的地方，道路险峻遥远，那里的百姓仰面住在绝壁上的巢穴中，俯身饮用山川溪涧的水，形貌像野兽，面相像夷人，风俗没有伦理纲常。从前因为故元遗留下来的残余势力，梁王不遵循天道，擅自制造事端，诱使我边境的驿站，窝藏有罪之人，欺骗蛊惑愚民来倡导叛乱，并牵连到百姓。因此，故元的土地即使荒僻遥远，那里的人即使处在教化之外，也不能不征讨。于是下令征南将军傅友德等率领三十万甲士前去问罪。”这样一来，云南全部平定，唯独你思伦发又仿效梁王，收纳我方逃亡之人，到现在又好几年了。金齿、景东的战事，都是你造成的。朕认为你是想夺取人民、扩张土地，同中国较量胜负，所以才敢屡次制造事端。后来又命令各位骁将率军驻扎营垒，一边耕种，一边守卫。如今你前来诉说过去侵犯边境的罪行，说不是自己所为，都是刀厮郎等人所做，不知道果真如此还是不如此。你虽然口头声称归顺诚服，心中实际上却怀有不轨之心；如果果真如此，如何消除我诸将的愤怒呢？如果想消除愤怒，就应当亲自履行臣下之礼，全部偿还前些日子用兵的费用，那么麓川就不会有前来问罪的军队，各土酋也都可以保住世袭俸禄；否则，我军旗帜所指之处，你们这些丑类将荡然无存。”杨大用到达麓州后，思伦发听从命令，于是把象马、白金和地方特产送来进贡谢罪。杨大用又命思伦发追捕云南逃走的叛贼自处等二人，以及把事刀厮郎等一百三十七人，百夷于是平定。壬午日，云南水西土官奢香派使者进献马匹，皇上分别赐给她的使者、把事和通事钞币，数额各有不同。癸未日。皇上对侍臣说：“兴办治理的要领，应当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兵部尚书沈溍回答说：“君子和小人，仓促之间不容易辨识。”皇上说：“独立行事的人，不随从流俗；正直的操守，必定不同于平庸之人。譬如美玉弃置在污泥中，它的色泽不会改变；君子混杂在众人之中，德行操守自然不同，有什么难以辨识的呢？”沈溍又说：“自古君子常常少，小人常常多，难道能够全部除去吗？”皇上说：“进用善人，足以劝勉行善；斥退恶人，足以惩戒作恶。所以太阳出来，群阴就消散；贤人被举用，不仁之人就会远离，这有什么难以除去的呢？” 命吏部下令天下州县选取民间年长有德之人，每里一人，依次来朝见。他们到达后，命令随朝观政，三个月后遣返回乡。乙酉日，安南陈炜的陪臣阮同叔前来进贡地方特产及金银器皿，赐给阮同叔和他的随从钞币，数额各有不同。当时陈炜已经被该国宰相黎一元杀害，黎一元害怕朝廷讨伐他，于是隐瞒了这件事，仍假借陈炜的名义派阮同叔前来进贡。丙戌日夜间，发生雷电。己丑日，任山西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王约为左军都督佥事。王约守卫边境多年，多次建立功劳，所以召回任用。仍赐钞一千锭。庚寅日冬至，皇上在奉天殿接受朝贺，在华盖殿大宴群臣；皇太子在文华殿宴请皇亲国戚以及东宫官属。壬辰日，下诏礼部再次通知晓谕安南：从今以后只许三年朝贡一次，不要频繁派使者往来，以免烦扰劳累。甲午日黎明时分，岁星进入房宿，荧惑侵犯东咸。十二月乙未日初一。丁酉日，广东南海县县丞杨庸上奏：本县田赋总数为八万四千九百四十六石，近年来年成荒歉，其中尚未征收入官的还有二万五千四百一十九石。皇上怜悯百姓贫困，命令全部蠲免。己亥日，再次严格申明巾帽禁令。

译凡文武官员，除本等纱帽之外，遇雨时准许戴雨帽，因公出外时准许戴帽子，进入城内不许戴。因公出外的人员，也照此办理。将军、力士、校尉、旗军平时戴头巾或榼脑。官员属下的舍人以及儒生、吏员、百姓，平时戴本等头巾。乡村农夫准许戴斗笠、蒲笠，出入市井不禁止。不从事农业的人不许戴。甲辰日，因周王橚檀弃置自己的封国而来居住凤阳，贬谪迁往云南；派使者带敕书告谕西平侯沐英说：“周王迁镇云南到达之日，你应当选择宅第供他居住，凡是军民事务，都由你沐英自行处理。” 命定远侯王弼前往山西，雄武侯周武前往河南，全宁侯孙恪前往狭西，都训练军马，听候征讨漠北。派使者下敕给辽东都指挥使胡旻、朱胜，训练精锐马军、步军官军各一万人，听候调遣出征。丁未日，右军都督佥事兼狭西都指挥使聂纬等率兵讨伐把撒川黑章匝番贼，击败他们，斩杀真剌麻哈答儿等四百七十二人，缴获马四百多匹、牛羊六千八百九十多头，并缴获土官哈即尔等人的马一千零四十匹后返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四十匹〕 己酉日，授予六尚局宫官，敕令说：“朕观察帝王治理国家，必定从整治家庭开始，从来没有家庭不能整治而能够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周代的内宰用阴礼教导六宫，九嫔用妇职之法教导九御，各有各自掌管的事务，这不是小事。朕出身平民，登上尊位，对于内治之道不敢忽视。因此在宫内设置六尚，分别掌管六宫，这是历代圣王相继遵行的制度。近年从民间精选贤淑有德之人入宫，有数人兼理六尚事务，每个人都能够勤勉任事，事务大多周全完备。现在特意任命某人为某官，你们还应当遵循过去的规制，谨慎守护自己的职分，不得懈怠，不得忽视。至于在外仍有家庭的，女子服役劳作已经很多的，有的五年、六年后，准许回到父母身边，听从其婚嫁。妇人奉命服役年长的，准许回去终其天年；愿意留下的，听凭其留在宫中。至于今天授予职务的人，家属都发给俸禄，按照外廷品级的差等办理。” 庚戌日，鲁王檀去世。他是皇上的第十个儿子，出生两个月便受封。幼年聪慧，喜爱文学，擅长歌诗。十五岁时前往封国，服用金石药，因中毒损伤眼睛。到这时疾病发作而去世。讣告传来后，下诏议定丧制。礼部尚书李原名等上奏说：“考察宋代制度，应当停止朝会五日。皇帝对诸子不服丧，应穿素服五日后除服。诸王服齐衰一年，按日代替月份，均十三日除服；素服一年。世子、郡王的丧服与亲王相同。公主服齐衰一年，已经出嫁的服大功九个月。郡主的丧服同公主。诸王妃以及靖江王世子、郡君都服小功五个月。”皇上听从了。随后赐谥册说：“朕想到，拥有天下的人，必定分封诸子，使他们成为屏藩来护卫帝室，所希望的是他们谨慎遵守常道训诫，长久享尽天年。然而有的人不能如愿，这哪里足以安慰朕心？你檀，自孩提时起便接受教育，希望你长大成人。等到年长以后，于是赐给你鲁王封号。哪里料到你到封国以来，亲近奸邪之人，怠于政事，朕曾多次屈法施恩，希望减少你的过错；你却又不知道保重自身之道，以致早夭。生前受封、死后定谥，古代典制明白昭著。唉！父子之间是天然亲情，谥法却须由公议决定。朕对于你虽然有父子亲情，难道能够因私恩而废弃公义吗？” 现在特意给你定谥为“荒”，昭示于幽冥，以此警戒后来之人。” 癸丑日，魏国公徐允恭、曹国公李景隆从湖广练兵回来。夜间，荧惑侵犯天江，太阴侵犯内屏。甲寅日，北平行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周兴说：“大宁的军粮储备不足，请下令商人缴纳粮食来换取盐引。” 于是命户部议定：凡是在大宁缴纳粮食五斗的，发给淮浙盐一引。山东都指挥佥事蔺真上奏：近来倭船十二艘从城山洋的艾子口登岸，劫掠宁海。卫指挥佥事王镇等抵御他们，杀死贼人三名，缴获其器械。赤山寨巡检刘兴又捕杀四人，贼人才逃走。丙辰日，派仪礼司丞古里哥、舍人火儿忽答孙等出塞，寻访故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等人的所在。丁巳日，赐魏国公徐辉祖、曹国公李景隆各钞一千一百锭，赐长兴侯耿炳文钞一千锭。平凉侯费聚按例不应受赐，皇上特因他是勋旧之臣，赐给一半。徐辉祖原名允恭，皇上赐名改为现在的名字。夜间，太白星侵犯垒壁阵，太阴进入氐宿。戊午日，鲁府左长史胡秉忠上奏：“王府每年供给米五万石，折收金银钞锭，已经移文山东布政使司。如今鲁王去世，但有关官司仍照旧送纳，我不敢立即收取。”皇上谕告户部尚书杨靖说：“王府每年的用度已有固定制度，王虽去世，封国的用度也不可缺少，命令照数收受。” 白色虹霓贯穿太阳，很久以后才消散。富川县逃亡的吏员首领赐紏纠合贼人盘大孝等人作乱，杀死知县徐原善等人，常常往来于富川、永明、江华三县之间进行劫掠。广西都指挥韩观派千户廖春等人讨伐他们，擒获并杀死盘大孝等二百多人。韩观于是上奏：“富川县灵亭乡是猺蛮出没的地方，虽然多年征讨仍未完全消灭，恐怕还会有人聚众作乱，应当用桂林等卫多余的军士设置千户所镇守。”诏令同意了他的请求。己未日，赐在京文武官员明年正旦节钱：公、侯、伯各十锭；武职一品、二品七锭；三品至八品五锭；文职二品至六品六锭；七品至九品三锭；未入流官二锭；监生一锭。庚申日，赐信国公汤和钞一千一百锭。户部令史蔡鏄说：“起初是为了筹划狭西边境的粮储，召集商人运送粮食，发给淮浙盐作为酬报。近来商人贪图收购粮食方便，动辄把陈米运入仓库，恐怕粮食积存日久而腐烂，应当禁止这种做法。驻守边境的武臣，月俸请发给钞；马军每月粮食二石，也应减半发给。这样边境粮储就可以充足，军饷也不会缺乏了。”皇上听从了。重新设置湖州守御千户所，命千户芮礼署理所务。下诏免除四川重庆府泸州民夫运送军粮的劳役。起初因为毕节卫粮饷不足，命四川催促运粮来供给；后来命该卫开垦屯田耕种，足以自给，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辛酉日，北平布政使司上奏：喜峰口、滦阳等处，仓中军粮储备总计四十八万八千五百一十多石。壬戌日黎明时分，岁星侵犯东咸。

译甲子日，祭享太庙。设置武昌卫指挥使司，命指挥佥事鲍同镇守那里。皇上因故元兀纳失里大王居住在和林以西，于是命投降的太子八郎镇抚浑都帖木儿前往招抚晓谕，说：“从前中原的大宋皇帝统治天下三百一十多年以后，他的子孙不能敬天爱民，所以天生元朝太祖皇帝，从漠北兴起，把达达、回回等各番部的君长全部平定。太祖的孙子以仁德著称，就是世祖皇帝，统一天下，使九夷八蛮、海外番国归于一统。百年之间，谁不思念他的恩德，谁不畏惧他的号令？那时四方没有忧患，百姓安康，物产丰足。自从脱欢帖木儿皇帝即位，政令出自权臣，法度废弛，因此上天降下祸乱，百姓陷入苦难，民间豪杰因而纷纷起兵。朕当时在淮甸，看到百姓不得安宁，于是同乡党豪杰聚集兵马，不过四五年，群雄全部平定。故元投降归附的番将接连而来，朕曾两次派兵直抵漠北。当时自称皇帝的脱古思帖木儿逃往也速迭儿的领地，后来遇害；其余人马归知院捏怯来、国公老撒、丞相失烈门三人所有，如今也都已经投降归附。朕把他们安置在水草丰美、适宜畜牧的地方，使他们安乐地生活、安定地从事本业。” 朕如今主宰天下，派使者把这些话告诉你兀纳失里大王，让你知道。如果你有什么话，就让使者把它详细带回来上报，朕自会加以处置。” 大华长官司土官幸也来朝贡马。高丽派门下赞成事安宗源上表，进贡金银器和地方特产。赐给安宗源以及通事郭海龙等人文绮和钞币，数额各有不同。这一年，高丽李成桂废黜其国君王昌，拥立定昌国院君王瑶。征召的士人梁寅去世。梁寅字孟敬，是临江新喻人。家世以务农为业，家境贫寒，但能靠自己的力量求学，因此通晓六经的旨意。他多次参加乡试，都未能中第，于是放弃科举，不再把它放在心上。他曾游历金陵，到了钱塘，当时的名士大多愿意同他交往。后来被征召任集庆路儒学训导，居任两年，以父母年老为由辞职归乡。第二年天下兵乱兴起，他便隐居授徒。等到皇上平定四方，征召天下名儒修订撰述礼乐，以制定新一代的制度，梁寅应召时已经六十多岁。当时将礼、律、制诰分为三局，梁寅在礼局中，讨论考订精细审慎，诸儒都推重佩服他。书成后，赐给他金帛，将要授予官职；梁寅以年老多病辞谢，皇上答应了。他回乡后，在石门山筑屋居住，四方士人多跟随他学习，共同称他为“梁五经”。到这一年，他八十二岁，于十二月去世。他所注撰的有《周易参议》《诗书演义》《周礼考注》《春秋考义》以及《汉唐以来君臣事略》《宋元史节要》和《石门集》，流传于世。《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八。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洪武二十三年春正月乙丑日初一，皇上在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乌撒军民府、金筑安抚司、贵州卢番大华长官司、普定十二营长官司分别派人进贡马匹。乌蒙军民府土酋奚哲、芒部军民府土酋速感等人来朝，进贡马匹。下诏命豫王桂驻守汴梁。当时周王迁居云南，于是命豫王住进周王原来的王府；不久又下诏召回豫王，命周王长子有燉监理周国。丙寅日，命工部重新制造奉先殿祭祀用的器物。蜀王椿前往成都府就藩。命令制造文绮衣服、被褥各八千件，装实棉絮，运往漠北买马。丁卯日。皇上认为故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知院阿鲁帖木儿等人将成为边境祸患，下诏命晋王和今上各自率兵前往征讨。命颍国公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南雄侯赵庸为左副将军，怀远侯曹兴为右副将军，定远侯王弼为左参将，全宁侯孙恪为右参将，前往北平训练军马，听今上节制。当时此前已经派定远侯王弼前往山西练兵，于是下敕命王弼将山西的军队听从晋王节制。提升五军断事官的品秩为正五品，总管五军刑狱，分设左、右、中、前、后五司。各司设置稽仁、稽义、稽礼、稽智、稽信五人，都是正七品，各自审理所属军队的刑狱。下敕给河南右护卫及仪卫司说：“周王迁镇云南时，所需官军、校尉和仪仗人员，都派往云南参侍。命河南布政使司提供沿途路费，经由狭西连云栈的陆路前往。”于是指挥佥事李兴率领军马五千五百人出发。江西赣州府雩都县知县查允中上奏：近来山贼夏三等人作乱，袁州卫指挥蒋旺等率军捕讨他们。蒋旺竟擅自征发民丁三百人，驱使他们迎战贼人。当时正值春季，又因此荒废农业。皇上说：“孔子说，‘如果不教导百姓作战，却让他们去作战，就是抛弃他们。’讨伐贼人是武夫的事情，和百姓有什么关系？命兵部派人责问蒋旺，立即停止这种劳役，并命有关官府招降山贼。” 己巳日，任康镇为大宁右卫指挥使。康镇是蕲国公茂才的次子。左军都督府上奏：“浙江都指挥使司说：倭夷从穿山浦登岸，杀死并掳走军士、男女七十多人，抢掠财物。守御百户单政没有立即进剿捕捉，导致贼人逃走。”诏令将单政处死。庚午日，派凤翔侯张龙、荣阳侯郑遇春、平凉侯费聚、龙江卫指挥同知徐参等人前往云南，设置驿传，并分别赐给钞币。辛未日，命长兴侯耿炳文前往狭西训练军马，调遣军队出征戍守；仍命布政使司预先准备西凉、甘肃屯田所需的农具和种子，供军士屯种。赐给公侯以下以及文武官员的命妇冠服和钞币。此前，皇上命令重新确定文武官员命妇冠服的制度，颁行天下，以革除胡俗。到这时，又担心有的人不能自行置办，所以赐给钞币，让她们自己制作。甲戌日黎明时分，荧惑进入斗宿。信国公汤和从凤阳来朝见，患风疾，留在京师。这一天，皇上亲临他的宅第探视。乙亥日，撒马儿罕回回舍怯儿阿里义等人带着六百七十匹马到凉州互市，守将将此事上报。诏令把舍怯儿阿里义等人送到京城，听任他们自行买卖。赐宴给文武群臣以及云南等地的土官。己卯日，在南郊举行大祀，祭祀天地。庚辰日，贵州宣慰使宋诚上奏：苗蛮作乱，平越卫管辖内的堡寨土兵也同官军相抗，杀死百户及军士十多人。命延安侯唐胜宗统率贵州等卫指挥使程暹，率领马军、步军讨伐平定。兖州护卫指挥曹德的父亲曹广，起初因在宣州卫任指挥时获罪，被贬谪戍守云南；他去世后，次子曹胜代替服役。曹胜向卫所申诉，卫所将此事上报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欧阳琳将其上报。皇上说：“曹广过去跟随出征，颇有功劳，虽然因罪被贬谪戍守并死在那里，但念及他昔日的劳绩，应当免除曹胜的服役，让他供养其兄曹德一家。” 进士王希曾说，他母亲任氏去世时，因为改嫁，丧服只服一年；他希望完成三年的丧制。皇上命礼部议论此事，尚书李原名上奏说：“不为被出嫁的母亲服丧，是古代的制度。希曾的母亲既然已经失节，就难以同现行定制相同。”诏令同意他的意见。山东发生地震。辛巳日，降翰林院学士刘三吾为国子监博士，降侍讲学士葛钧为国子监助教。当时刘三吾等人奉命教授晋王世子经书，吏部侍郎侯庸弹劾上奏说刘三吾等在职任上懈怠，应当罢免降职，另行任用。皇上说：“儒者不适合担任繁重事务，都命令他们教授国子。”不久，两人都恢复原职。任鞑鞑指挥安童为刑部尚书。蜀王椿上奏：西番蛮人作乱，焚烧黑崖关，而且不断进行侵扰掠夺。已经派都指挥使翟能、同知徐凯统率一万三千人，跟随凉国公蓝玉前往大渡河拦截攻击他们。癸未日，高丽派使者来说：“国王王昌不是王氏之后，实际上是辛肫的儿子禑的儿子。国内百姓大多不信服他，所以另行寻找王氏宗亲，定昌国院君王瑶，迎接并拥立他继承王位，以延续王氏后代。恭敬地希望朝廷准许我们的请求。”皇上谕告礼部尚书李原名说：“高丽被山海阻隔，那些人多有欺诈。如今说废黜异姓而选择拥立王氏宗亲，那么先前来说明童子入朝而朕没有听从，其意图一定是掌握国政的人所为。如今他们的实情显露出来了，而且真假仍无法知道。如果果真是本国臣民共同推举的，就听任他们自行处理。倘若是暗中谋划、欺诈拥立，一旦发生变故，全部成为虚妄，必将引起意料不到的祸患，都是他们自取的。你应当准备文书，告知他们国内懂得此事的人。” 下诏给辽东都指挥使司：凡是高丽人在境内进行贸易迁转的，不得禁止。命河南都指挥使司、中都留守司选拔军士六千二百人、马四千四百七十匹，跟随雄武侯周武北征，前往山西听从晋王节制。甲申日。皇上谕告兵部尚书沈溍说：“军队是用来保卫百姓的，百姓是用来供养军队的，二者相互依存。百姓不能过度劳役，军士也不能过度服役。如今天下各卫所中，常有一户百姓充当两名军士，导致民户日益减少。从今以后，一户充当两军的，应免除其中一人军籍，恢复为民。”

译原元朝平章把都帖木儿、知院笼秃儿灰、纳纳罕等派部将哈散赤、汝祝儿灰到西凉，说他们率领鞑鞑百姓及家属五千多人前来投降。皇上认为他们路途遥远，跋涉艰苦，又命令他们就近选择水草便利的地方居住。镇海卫军士陈仁建议制造海船，说：“臣听古人说过：‘没有防备意外，就不能用兵。’ 所以将领的作用在于军队，军队的作用在于器械。将领不聪明勇武，就等于没有将领；军队不精锐训练，就等于没有军队；器械不坚固锋利，就等于没有器械。从前陛下命令沿海卫所制造防海舟，是为了防备外寇、保卫百姓性命。然而臣私下观察苏州、太仓位于大海入口，是倭寇必经之地，所造海舟年久失修，桅杆和船桨都已损坏，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借用漕运船代替，器械使用不便，凭什么抵御敌人？这样会贻误战机、耽误事情，危害不小。应命令各军卫赶快制造海舟，由将领统领；没有战事时足以自行防守，有战事时足以抵御敌人，这样或许能使武备严整，永远杜绝外患。”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便施行了。乙酉日，祭享太庙。派使者颁敕谕告右参将、全宁侯孙恪，命他率领长兴侯耿炳文所统率的马军，前往会合征虏前将军、颍国公傅友德北征。赐给大宁卫指挥使沙不丁、天策卫指挥使迭里帖木儿世袭诰命，仍赐禄米、宅第，让他们居住在京师。沙不丁原是元朝枢密知院；迭里帖木儿是元太师哈剌章的侄子。他们都从泺河前来归附，所以有这次赏赐。赣州府山贼夏三等人联合湖广各洞蛮族作乱，命东川侯胡海任总兵官，普定侯陈桓任左副将，靖宁侯叶昇任右副将，率领湖广各卫军士三万三千五百人讨伐他们。派使者颁敕谕告齐王，命他率山东都司、兖州护卫以及徐、邳二卫的精锐马步军士随军征讨，听从今上节制。赏赐延安侯唐胜宗钞一千锭，以表彰他平定苗蛮的功劳；仍命他与凤翔侯张龙一同前往黄平、平越、镇远、贵州等处训练军士，督理屯田，视时机征讨剿灭余下的蛮人。戊子日，通政使茹常引陈奏：潮州府学生陈质说，他的父亲戍守大宁时已经去世，如今有关部门却征取他补充军伍。他想到自己从幼年至今承受国家恩惠和教育，希望准许他完成学业，以图报答国家。皇上对兵部尚书沈溍说：“国家得到一个普通士卒容易，得到一个人才困难。这个学生既然有志于学习，可以削除他的军籍，遣送回去继续求学。”沈溍回答说：“这个学生的学业还没有显著成效，如果立即削除他的军籍，军伍就会缺额。”皇上说：“国家对于人才，必须在尚未任用之前培养他，在成才之后任用他。这就像种庄稼，必须预先耕种才能有所收获；如果庄稼还没成熟就收割，便没有用处。而且事情有轻重，不能拘泥于一律办理。假如军士缺额，不过是少了一个有力的士卒；如果奖励并培养成一个贤能人才，以供国家任用，这件事的关系难道不是更重大吗？” 中军都督佥事萧用、左都御史詹徽等奏道：“湖广茶陵卫的城池低矮狭窄，周长仅四里，应沿着城西排栅的旧址开拓，以壮大一方的形势。” 皇上说：“凡事有可以停止而不必做的，也有不得不做、必须做的，总要合乎时宜。如今茶陵城池足以容纳众人，军民相安，这也是可以停止的事情，为什么要开拓？如果城池有毁坏，必须修理，也要等到秋收以后。” 夜间，填星侵犯灵台。己丑日，命工部制造点钢长枪，发给京城各门守卫官军；每支枪长一丈三尺，周长五寸。庚寅日，府军卫指挥佥事何达说：“各所的千户、百户既然都随军出征，便缺少官员处理事务。” 皇上命令由各官应当承袭职务的子弟领管；没有子弟的，由总小旗会同吏员办理事务。派使者颁敕谕告辽东都指挥胡旻、朱胜，率领所统马军前往大宁，等候总兵官调遣出征。其中骆驼、牛、马凡是不用于备战的，全部发往大宁运送粮食，直到征进所在地，以供给军饷。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使者亚兰匏等进表庆贺正旦，进贡马二十六匹、硫黄四千斤、胡椒五百斤、苏木三百斤。王子武宁进贡马五匹、硫黄二千斤、胡椒二百斤、苏木三百斤。山北王帕尼芝派使者李仲等进贡马一十匹、硫黄二千斤。中山王派来的通事屋之结又附带进献胡椒三百多斤、乳香十斤。守门人查验发现后，将此事上报。按规定本应没收入官，诏令全部退还，仍赐给屋之结等六十人钞，每人十锭。辛卯日，派都御史铁古思帖木儿携带敕书前往谕告原元朝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知院阿鲁帖木儿等人说：“前年脱古思帖木儿向北而行，听说到达岭北后，发生了意外灾祸，和林以南的消息都不知道了。因此我曾派使者进入沙漠寻找访查，最近听说你们的所在，又派都御史铁古思帖木儿前去谕告你们。元朝的气数已经结束，你们率领离散逃亡的众人，在草野之间无所归依，度日十分艰难。然而你们不敢南来，想必是认为曾经侵犯边境，所以心中疑虑。比如纳喊出在辽东，先后杀掠守御官军二万多人，后来投降并被封为侯爵，大小将校全都加官赏赐，我何曾把他当作仇敌？只要边境安宁、百姓安乐，就是好事。我已经命和尚、国公干因帖木儿、平章晓谕我的意思，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你们不要疑虑，带领众人前来，我一定选择好地方，让你们安居，各自发展生息，难道不是好事吗？如果仍然犹豫不决，因坐失时机而获罪，大军一到，恐怕对你们没有好处。”并命令丞相忽客赤、怯薛官人阿怜帖木儿、太尉朵劣不花、国公孛兰奚、司徒把秃、平章卜颜帖木儿、贵力赤、知院脱欢、答里牙赤、八山葩剌、八十卜颜帖木儿、哈剌兀失、贵刀札剌儿台、捏兀台干、罗不花等人，全都知悉我的这一意思。” 壬辰日，太阳有晕，白虹贯穿日珥。癸巳日，发给并赏赐辽东军士七万九千六百人绵布三十三万七千七百匹、绵花一十一万九千四百斤。诏令增加江北养马人户的负担减免标准。

译起初，江南百姓每十一户养一匹马，江北凤阳、庐州等府和滁、和二州则每一户养一匹马。到这时，皇上考虑到两地劳逸不均，命令江北百姓改为每五户养一匹马。又命太仆寺在江南、江北各留下母马一万匹作为繁殖种马，其余全部发往草地牧放。江北百姓每户另外发给钞三百贯，另行购买种马繁殖，以补足现有缺额。原有正马、从马二匹，官府只在每年收取马驹，其余听任百姓自行出售。飞熊、广武、英武三卫的牧马，也依照江北五户养一匹的例子办理。贵州宣慰使宋诚派他的弟弟文彬进贡马匹，赐给文彬及其通事钞，数额各有差等。高丽派门下赞成事裴克廉等进表庆贺正旦，进贡地方物产。赐给裴克廉等人文绮和钞，数额各有差等。甲午日，监察御史陈宗礼说：两淮盐场煎制办理盐课，劳役分配不均。有的灶户只有一名成年男子，却要办理三十引盐；有的有七八名成年男子，也只办理三十引盐。如今应按成年男子人数煎办盐课，每名成年男子每年定额大引盐十引，每引重量四百斤。由运司核实成年男子人数，编册登记在官府，每年核验年老和壮丁人数，以此增减定额。凡有死亡或事故的，就应扣除定额。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命户部议定。各盐场灶户每名成年男子每年办理小引盐十六引，每引重量二百斤。在此以前，两浙有覆盐工丁，起初都属民籍，后来因灶户发生事故，便自行承办盐课。其余车丁、火丁，户籍起初是在各灶户中认充工丁，负责煎办盐课，同时仍应承担民差。到这时，一并命令编入灶户，按成年男子人数办理盐课，每人小引十六引。覆盐工丁的定额再减半。《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洪武二十三年二月乙未朔，诏令创制龙江、仪凤门、钟阜门的民房；百姓能够自行建造的，官府发给买木材的钞，每间二十锭。都匀安抚副使刘武派人进贡马匹，诏令赐给钞锭。丁酉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国子祭酒宋讷去世。宋讷是大名府滑县人。他的父亲宋寿卿，元朝时任陕西行台侍御史。宋讷读书广博，善于询问求学；元至正癸卯年考中进士，任盐山县尹。进入明朝后，任国子助教。洪武十五年五月，升任翰林院学士，奉命撰写国子监宣圣庙碑文，符合皇上心意，得到非常优厚的赏赐。十一月，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宋讷任职期间颇因年老而懈怠政事，曾在寒天靠火取暖，火烧到胁下，衣服烧至皮肤才察觉。皇上听说后，撰文警告宋讷说：“胁与协同音。难道你身居内相，不能协助君主治理政事，以致神灵发怒到这种地步吗？”宋讷叩头惭愧谢罪。洪武十六年，改任朝列大夫、国子祭酒，于是严格制定学规，诸生都知道畏惧敬重。皇上因此特别厚待眷顾他。到这时，他因病去世。命礼部致送赙仪，各部门前往祭奠，并派使者护送灵柩回乡安葬。沿途经过的郡县都举行祭奠。后来又派行人到他家中临门祭奠，有关部门为他修治坟墓。之后命他的儿子宋复祖任司业，学者们都以此为荣。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庚子日，命礼部、翰林院考订诸王国合祭山川诸神的礼仪。皇上说：“诸王国中有岳、镇、海、渎的，应以岳为正祀，其次是海，再次是镇，再次是渎；风、云、雷、雨之神又列在其后。”于是礼部绘制图式进呈，颁发给各王国。又命令：“东海则……燕、齐都祭祀东岳；东镇……齐、鲁都祭祀西海；秦、蜀都祭祀晋……祭祀北海。” 癸卯日，宽赦给事中彭与民等人的罪。此前，皇上谕告六科给事中说：“你们早晚都在朝廷，观察

译司法部门议定刑罚，犯罪的人必定依法判处，使不善之人个个想到悔过，互相劝勉行善，那么或许可以搁置刑罚而不用。为什么还有小人轻玩法令、毫无畏惧？如今朕希望你们的父亲、兄长、伯父、叔父来朝，观看朕所施行的政事，回去后告诉乡里，使百姓不触犯法律，都知道受到劝勉，这实在是一件美事。”这时，彭与民的父亲九霄来朝，正好彭与民因事获罪被关押，于是上表陈述情况说：“天地最为仁慈，风雨霜露，无不化育万物；圣人最为仁慈，礼乐刑政，无不属于治国之道。恭惟皇帝陛下聪明睿智，文武兼备，使天下清平而统一四方，扫除群雄而建立大业，居于尊位登临帝极，体察大道施行仁政，四海都沾受恩惠，万方都蒙受教化。只是臣的儿子与民出生在偏僻陋巷，长期来自寒门，十三岁进入县学读书，十九岁进入国子监学习，早年蒙受教育之恩，被选拔任近侍之职。无奈他记录诏旨时增删失实，核查军籍时奏报不明，判处一死实属应当，即使死百次也不能赎罪。臣近来居住乡野，奉诏来朝，正好在引见的早晨，遇上他被拘执退下的日子，怜悯他的愚昧，心中悲切。” “大概是因为他幼年失去了教养的方法，所以长大后没有卓异奋发的志向。伏愿陛下对他的过失予以宽赦，发扬天地爱惜生命的德行，屈法伸恩，成全父子亲爱的私情，使他在岁月中磨炼，也许万一能够改过；如果他执迷不改，请依法处置他。”皇上看了奏表，怜悯他的情由，宽赦了彭与民。于是同案的十七人都得到赦免，又赐给前来朝见的他的父亲和兄长钞五锭，遣送回去。九霄不久因病去世，命有关部门把他的灵柩送回乡里。甲辰日，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晋王。今上说：“询问得知，胡人说残余胡人很少，骑兵才五千人，共有家属一万口，马匹数量与之相称。一旦有紧急情况，十个人共用一匹马，追逐水草而行。大军背负携带的物资又多又重，追击袭扰十分劳苦。如今投降的臣子曾经与他们一同担任大官，已经派他到他们那里；晃忽儿又善于辞说，因此他们内部各怀二心。想向南来的很多，想向北走的很少。况且将粮饷运到上都，并运到口温集各处，然后再等人来侦知他们所在之处，就可以一举成功了。” 命刑部右侍郎凌汉代理吏部事务。丙午日，定辽卫指挥李哲因私自买卖官马，依法应杖责并摘去职务，戍守边疆。兵部尚书沈溍把此事上报。皇上说：“李哲本来没有才干，但念及他的父亲多年守边，立有很多功劳，命他把马归还官府，免除他的罪，照旧任职。” 夜间，有一颗星从骑官星宿升起，向东运行到接近浊气之处隐没。戊申日，凉国公蓝玉因击破西番蛮人，派指挥须胜到京师献捷，并奏报嵓州杂道蛮人攻围大渡河千户所，也已将其讨伐平定，斩下土官副使观著等人的首级，俘获男女数千人。诏令赐给蓝玉白金五十两、文绮帛各六匹、钞六十锭。广东都指挥使马骙等擒获龙川贼人苏文山等，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师。起初，苏文山等聚众作乱，命马骙会同江西、福建二都司的军队讨伐他们，又命统兵指挥詹继督率军队搜捕。贼人听说官军到来，估量形势不能抵挡，便逃窜藏匿在附近郡县。马骙分兵追捕，擒获苏文山等人，并俘获他们的妻子儿女。到达京师后，皇上命令把苏文山在市中肢解处死，胁从者予以宽赦。命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庸检阅随军出征的军士，年老及残疾者，令其返回所属各卫，随营居住。兵部尚书沈溍奏报，湖广收集的军丁吴羊孙等共七十人，申诉所服劳役过重。皇上命令核实此事，立即免除其中一人的军籍，恢复为民。随后因他们从远方来，又

译给每人钞四锭作为路费，遣送回去。己酉日，设置新添卫指挥使司，隶属于贵州都指挥使司，后来改为军民指挥使司，命指挥佥事王炳统领军士。夜间，太阴侵犯太微东垣。壬子日，任命隐士吴敦义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任命右参政李翰为左参政。癸丑日，诏令：“从今以后，各有司官员凡因过失错误犯罪的，第一次至第三次，都记录罪过后恢复职务，希望他们能够改过自新。” 丙辰日，皇上亲自耕种籍田，并派官员祭享先农。命令凡广东、四川、陕西、云南各都司卫所派遣到京师的军士，每人发给钞五锭；江西及山东各都司到京的军士，每人发给钞三锭，作为路费，并把这项规定著为法令。任命广东龙川县知县陈敬为吏部侍郎。

译陈敬字行简，河南人，敦厚诚实而有品行义气。起初任河南儒学训导。洪武十六年，刑部尚书开济推荐他任吏部试尚书。十七年，因事获罪免职回乡。后来又被起用为龙川县知县。到这时，他到朝廷陈述政事，符合皇上心意，被提升为现在的职务。开始实行对拨官军俸粮时，起初命户部在应天府一地试行；到这时，皇上谕告户部，核校各卫官军每年应支取的俸粮实数，用内外各有司民户应缴纳的正粮，按数对拨发给。例如一个县的粮食对拨给一个卫，粮多则扣减其余粮，粮少则补足其不足；一户的粮食对拨给一名军士，多少也照此增减。估量道路远近，由有关部门按照勘合的号码编定次序。比如金吾卫军士五千人，就以“金吾”二字为号，从一号编到五千号为止。又如指挥使每年俸禄四百二十石，务必用民户的粮额补足这个数目，把它登记在勘合簿中，逐级发给军卫保管。等到民户缴粮时，按号码核对相符，依数收取，随即开具实收凭证，以备查考。如果一个卫所收粮全部足数，就开出通关文书交给有关部门，奏报缴纳。戊午日，湖广阮陵县主簿张杰获罪，罚令输作。张杰自陈说：“我的母亲贺氏，在元朝末年动乱离散之时守节抚养我，希望我有所成就。如今她将要老去，而我因获罪，不能奉养她。我愿请求获得自新的机会，或许可以保全做儿子的职责。”通政使司把此事上报。皇上怜悯他而宽赦，说：“妇人在乱世中能够守节教养儿子，可以用来劝励风俗。”命礼部把此事榜示天下，仍增加张杰的俸禄品秩，使他终身奉养母亲。夜间，太阴进入斗宿。庚申日，府军左卫军士控告千户虞让的儿子虞端不学习武事，只是每天以唱歌、饮酒为事。皇上大怒，命令逮捕治罪。于是下诏：凡武臣子弟嗜好饮酒、赌博、下棋以及歌唱词曲，不从事武艺，或者充当商人，因赏赐之物与百姓争利的，都要依法治罪。他们承袭职务时，按照以前的规定比试，不能通过的，连同他们的父亲一起发往边境守御，不给俸禄。辛酉日，发给并赏赐大宁各卫及高岭各驿军士六万七千五百人绵布二十七万四千四百匹、绵花十万一千二百斤。壬戌日，赏赐湖广都指挥使司所属卫所中从云南出征返回的军士钞锭，数额各有差等。癸亥日，河南都指挥使司擒获妖寇朱黄头，押送到京师。起初，乌撒卫有紫气升起，军士马四儿胡乱说这是祥瑞，应验在自己身上，于是纠集黄头等六人，劫持众人跟随水西进行抢掠，逃到南阳、邓州，又自称圣人。河南都司出兵围剿捕捉，马四儿等人逃走，擒获黄头等人押到京师，将其斩首。凉国公蓝玉攻克散毛洞，擒获土酋剌惹覃大旺等一万多人。设置陆凉卫指挥使司。起初，越州阿资叛乱，西平侯沐英等讨伐并平定了他。因陆凉是西南要冲之地，请求设置卫所屯兵防守。到这时，命云南指挥佥事方用、洱海卫指挥佥事滕聚在古鲁昌筑城，设置卫所守卫。修筑归德州凤池河堤防时，黄河在凤池决口，夏邑、永城等县被水冲毁淹没，有关部门没有上报。归德州百姓李从义到朝廷进言，请求命军民合力修筑堤防，以遏制水患。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调发兴武等十卫士卒和归德所属各县百姓修筑，整整一个月完工。命令治罪相关官员，却授予李从义晋州知州之职。三月甲子朔日。乙丑日，今上率军从古北口出发。征虏前将军、颍国公傅有德，左副将军、南雄侯赵庸，右副将军、怀远侯曹兴等，各自率领所属部队随行。下令重新确定官员和百姓的服饰。此前，皇上看到朝臣所穿的衣服大多只求便利容易，日益变得短窄，与古制不合，于是命礼部尚书李原名、国子司业龚敩斟酌当时情况，使服饰保留古意。李原名等议定：所有官员衣服的宽窄以身体为标准。文官衣长从领口到衣边，离地一寸；袖长超过手部，回折到肘部，袖桩宽一尺，袖口九寸。公侯、驸马与文职相同；耆民、儒士、生员的服制与文职相同，只是袖子超过手部回折后不到肘部三寸。庶民衣长离地五寸，袖长超过手部六寸，袖桩宽一尺，袖口五寸。武职官员衣长离地五寸，袖长超过手部七寸，袖桩宽一尺，袖口只露出拳头。军人衣长离地七寸，袖长超过手部五寸，袖桩宽不超过一尺，窄不超过七寸，袖口只露出拳头。皇上采纳了，命令向朝廷内外颁示。任命临洮僧人已什领占为尚师，赐给他钞锭；随从他的僧人三十六人，也都分别得到赏赐。夜间，有一颗大星从内屏星宿升起，流向云中隐没。丁卯日，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进呈二十二年所收茶课的数目：乌茶六十六万六千六百九斤，碉门茶课司乌茶一百八十四万二千六百五十五斤。己巳日，命都察院及六部所属历事官，任职三年没有私人过错的，发给全俸；任职一年的，发给半俸。庚午日，将公主府家令司改为中使司，品秩为正七品，由内使担任，并发给印章。冠服制度使用方帽，帽顶与官员的制度有所区别。凡是行文往来，中使司呈报宗人府经历司，由经历司下帖给中使司。中使司与外部各衙门之间的文书往来，都由宗人府经历司转发。中使司与内廷衙门之间的文书往来，由中使司呈报内官监，再由内官监下帖给中使司。其余内府各衙门之间的文书往来，都由内官监转发。雄武侯周武在河南去世，诏令送他的灵柩回乡，经过的郡县都举行祭奠；又赐麻布一百匹，作为赙赠给他的家属；追封为汝国公，谥号勇襄。周武是开州人，侨居江阴。丁酉年六月，攻克并守御常州，归附谢元帅麾下的马军。癸卯年，转任马军小校。乙巳年七月，授任骁骑卫百户，不久升为千户。吴元年，提升为虎贲卫指挥佥事。洪武三年十一月，升任本卫世袭指挥同知，赐给诰命。五年十一月，授任金吾后卫指挥使。八年九月，升任大都督府佥事。十四年，论功行赏，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雄武侯，食禄一千五百石。二十二年十二月，命周武前往河南练兵。同年正月，诏令周武率领中都留守司、河南都司的军队，跟随晋王北征。尚未出发，背部毒疮发作而死。他的儿子周兴承袭职务，任龙江卫指挥同知。命礼部确定公侯去世和安葬时停止朝会的礼仪，并著为法令。

译礼部议定：凡公侯在家中去世，听到丧报后停止朝会三天，下葬时停止朝会一天；在外地去世，听到丧报后停止朝会一天，灵柩到达京师时停止朝会三天，下葬时仍停止朝会一天。凡停止朝会的日子，不鸣钟鼓，各官穿浅淡色衣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参加朝参。皇上采纳了。壬申日。皇上谕告户部说：“山东、河南官府有储存的粮食，如今正值春夏交替、农民粮食困难的时候，你们户部立即派人打开粮仓借给他们，等秋收后归还官府。” 丁丑日，诏令派使者运送钞一百万锭，赐给晋王。任命邓、余、陈、纪、王、瑊、金、志为尚宝司丞。余是申国公的弟弟，纪是临江侯德的弟弟，瑊是六安侯忠的弟弟，志是宣德侯镇的弟弟。任命郝从道为大理寺试右少卿，赵居仁为通政司右参议。从道、居仁起初因人才被推荐，命令他们入朝侍立，观察政务，到这时任用他们。戊寅日，设置磁州守御千户所，隶属于潞州卫。癸未日，蜀王府的城墙、宫室建成。成都中护卫绘制图样进呈。夜间下雨夹冰雹。丁亥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戊子日，默剌国回回麻哈马等人来朝，诏令赐给钞锭。辛卯日，荧惑星侵犯垒壁阵。壬辰日，任命高守礼为应天府尹，冯克昭为府丞。癸巳日，今上率军到达迤都，原元朝太尉乃儿不花、丞相咬住、忽哥赤、知院阿鲁帖木儿等人都投降。此前，王师出了古北口，今上到边塞时谕告各位将领说：“我与诸位将军奉命率兵进入沙漠，扫清胡虏。如今敌人没有城郭可以居住，他们的地方方圆千里空旷无阻，行军作战一定有敌人的耳目；如果不能找到他们的所在，就难以成功。”将领们都答应了，立即派出骑兵侦察，发现敌人的踪迹，得知乃儿不花等人在迤都支起毡帐驻扎，于是进兵。正好遇上大雪，诸将想要停止前进，今上说：“天降大雪，敌人一定料想不到我们到来，应当乘着大雪迅速前进。”于是抵达迤都，与敌人隔着一片沙碛，敌人并不知道。今上先派指挥观童径直到敌营。观童与乃儿不花过去有交情，到达后立即相互抱持哭泣。仓促之间，我军已经压到敌营，敌军大为惊恐，乃儿不花等上马逃走。观童告诉他们：“今上到了，不要害怕。”乃儿不花等人一向听闻今上威德，于是没有离去。观童带他们来见今上，今上降低身份和声色来接待他们，立即赐给他们酒食，让他们吃醉喝饱，安慰劝谕后送回营地。敌人非常喜出望外，于是没有逃跑的意思。将要到达营地时，今上又召他们回来，像这样反复三次，于是将他们的部落以及马、骆驼、牛、羊全部收取后返回，并派人到京师报捷。晋王出塞，没有遇到敌人便返回。设置荆州卫指挥使司，将德州千户所改为德州卫指挥使司。在思州设置平溪卫指挥使司。平茶长官杨祗纲派儿子再胜来朝见，进贡当地物产。在永宁宣抚司境内设置普市守御千户所。当时蛮獠部落时而叛乱、时而归附，态度不定，所以设置千户所，驻兵镇守。在三万卫北城设置辽海卫指挥使司，调定辽卫指挥张复等率兵驻守。云南大理府贡生员尹惟贤等进入国子监，赐给袭衣、靴子和袜子。《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

译《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 洪武二十三年夏四月甲午朔，皇上因为湖广、四川的百姓以及水陆驿夫连年供给征讨南方军队的物资，命户部派官员到各地，从官库发放钞币赏赐他们：百姓每人一锭，驿夫每人五锭。乙未，皇上的第三十二个孙子尚灴出生。他是秦王的第五个儿子。丙申，潭王梓的讣告传来。潭王是皇上的第八个儿子，出生两岁便受封，又过了十六年才前往封国。他幼年聪敏好学，擅长写文章，常常召集封国内的儒臣，设宴饮酒、赋诗，评定诗文的高下并赏赐他们。到这时，他的王妃于氏家中因获罪，潭王内心不安。皇上派使者前去慰问晓谕，并召他入朝。潭王没有领会诏旨，便与王妃一起自焚而死。他没有儿子，封国被撤除。命户部没收吉安侯陆亨、临江侯陈德过去所赐公田的租税收入，并由官府追捕拘拿两家的侍从，核查他们每年的实际收成数目。不久将他们全部释放，佃户借贷而尚未偿还的欠款也一律免除。丁酉，下诏滨海卫所每一百户设置船二艘，在海上巡逻。盗贼方面，巡检司也照此办理。夜间，太阴遮掩太白。庚子，设置京师外城城门：驯象、安德、凤台、双桥、夹冈、上方、高桥、沧波、麒麟、仙鹤、姚方、观音、佛宁、上元、金川，共十五座城门。凉国公蓝玉上奏说，奉诏训练士卒，等待征讨西番，需要盔甲一万副；皇上下诏同意。命工部派人运送到军中。武定侯郭英上奏说鲁王的坟墓已经建成，只有享堂四周的围墙还没有完备，请求修筑。皇上对工部尚书秦逵说：“有些事情并不急迫，不要因此劳累百姓。现在正是耕种的时候，郭英却请求修筑享堂和围墙，这难道是让百姓顺应农时的做法吗？郭英是武人，没有学问，只知道修筑围墙是急事，却不知道耽误农时更为重要。”于是停止了这件事。设置龙里卫指挥使司。起初，龙里设置长官司，任命土官何善署理司务。到这时，命凤翔侯张龙率兵设置卫所，不久又改为军民指挥使司。壬寅，赏赐辽东出征军士九万四千一百八十八人白金九万八千六百八两、钞八十六万二千五百三十二锭。赏赐四川都指挥使司所属各卫以及成都三护卫的军士五万三千多人，每人钞二锭。甲辰，暹罗斛国派遣臣子思利檀剌儿思谛等奉表入贡，进贡苏木、胡椒、降真等物共一十七万一千八百八十斤。下诏按等级赐给使者文绮衣服和钞币。戊申，将平夷千户所改为平夷卫指挥使司。皇上认为云南各处都应设置戍兵，平夷尤其处在南北要冲，四面都是蛮夷部落，必须设置卫所屯兵镇守。于是命开国公常昇前往辰阳，召集民间壮丁共五千人，派右军都督佥事王成、千户卢春统率他们前往平夷设置卫所。己酉，祭享太庙。壬子，任命郑生、董仲先、鲁昉、杨仲礼署理浙江布政使司事务。任命王守政、蔡均美、谢直方、王秉彝署理福建布政使司事务。郑生等人都是因才干能力而被举荐任用的。癸丑，命东平侯韩勋、西凉侯濮玙、沈阳侯察罕、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宪前往东昌等地训练军士。赏赐狭西都司所属各卫以及西安三护卫的军士七万六千四百多人，每人钞五锭；贵州都司所属各卫军士二万八千六百多人，每人钞二锭。丁丑，裁撤阶州文县。夜间，有大星从云中升起，向西北运行到接近蜀地的地方后隐没。戊午，将徽州千户所改为新安卫指挥使司。辛酉，在寻甸军民府的甸头易龙驿设置木蜜关守御千户所，又在甸头里、果马里、联落设置屯所，开垦耕种，以作为边防储备。设置卫辉守御千户所。在思南宣慰司辖地设置清浪、偏桥两个卫指挥使司。壬戌夜，太〔原文疑有脱字〕侵犯五诸侯。闰四月癸亥朔，今上平定乃儿不花的捷报送到。皇上很高兴，对群臣说：“清平沙漠的人，是燕王。我再也没有北方的忧虑了。” 甲子，下诏户部派人运送钞一百万锭，赏赐给今上。今上把这些全部赏赐给有功的将士。命工部制作织金文绮衣和各种颜色的罗衣一千八百袭，等待从迤北前来归降的人，用来赏赐他们。派官员赈济汉阳府所属各县百姓及驿夫九千二百四十人，发放钞九千六百八十锭。乙丑，下诏晋王留在山西、河南以及护卫的兵马，驻扎在天成、白登等地操练，并经常往来巡视调度。定远侯王弼等人全部派回京城。下诏说：今上把出征的马军留在上都，或者根据情况驻扎在兴和、兴州等便利之处，命都督、都指挥总领驻屯，并经常往来检阅。公侯们全部派回京城。再次下诏让齐王率护卫军返回封国；山东所属各卫的军马，命都指挥蔺真统领，仍听从今上的节制。下诏命颍国公傅有德将原元朝投降将领乃儿不花的部落全部迁入关内。其中的将校送往京师，并仍旧发给他们战袄、袭衣。广西布政使司上奏，安南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上对礼部尚书李原名说：“安南远在海滨，却率先表示归顺，进贡土产，每年已成为常例。我考虑到他们知道仰慕中华、接受我朝声教，难道在于多次进贡吗？所以我曾认为海外各国每年进贡一次，转运的烦劳实在会耗费民力。已经命令改为三年朝贡一次，如今安南不遵从所下的谕令，又再次入贡。你们礼部应立即命广西将他们遣返回去，必须三年后才能再来。”广东都司把所捕获的蛮獠一百二十九人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师，有关部门议定应判宫刑。皇上说：“这些人不是首恶，只是被人胁迫才到了这一步，宽赦他们，贬谪到辽东戍守。” 丙寅，任命太仆寺卿□敬为燕山中获卫指挥佥事；□敬是前军都督佥事暠的儿子。设置大田军民千户所，隶属于施州军民指挥使司。此前，凉国公蓝玉上奏说：“散毛镇、南大旺、施南等洞的蛮人时而叛乱、时而归附，态度不定；黔江、施州虽然有卫兵，但相距遥远，遇到紧急情况很难立即救援。如今散毛地方的大水田与各蛮洞相连，应当设置千户所加以守御。”到这时，命千户石山等率领酉阳土兵一千五百人，在大水田设置千户所镇守。戊辰，赏赐四川都指挥使司所属军士三万八千三百多人，每人钞三锭。

译己巳，原元朝太尉乃儿不花等人以及所属将校二百多人入朝，献上太尉等人的银印四枚、金牌三面、银牌八面、铁牌五面，以及所接受的元朝宣命二十八道。庚午，设置枝江守御千户所。辛未，下诏任命原元朝太尉乃儿不花、留守中卫指挥同知阿鲁帖木儿为燕山中护卫指挥同知，任命咬住为副都御史，忽歌赤为工部右侍郎，各赐纱帽、金带和钞锭。不久，升任乃儿不花、阿鲁帖木儿等人为指挥使。任命百户晃忽儿为燕山中护卫世袭指挥佥事，发给俸禄，不让他处理事务。晃忽儿曾经担任向导，擒获乃儿不花，所以有这项任命。壬申，派工部郎中杨冀携带夏衣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领前往北平，发给乃儿不花部下的将校、军士及其家属四千七百八十六人。国子生李约说：父亲允恭因事被贬到广东充任吏员，年老多病，不能任事，请求由自己代替父亲服役。皇上下诏释放允恭。癸酉，任命平阳卫致仕指挥佥事刘德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任命潞州卫致仕指挥佥事徐质为中都副留守，设宴慰劳后遣送他们上任。任命中都副留守李懋为山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同知，召都指挥使袁洪回京。原元朝国公藏卜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太阴侵犯亢宿。甲戌，废除服丧一年期间奔丧的制度。此前，百官听到祖父母、伯叔、兄弟去世，都可以奔赴服丧。到这时，吏部说：祖父母、伯叔、兄弟都属于服丧一年，如果都命令他们奔丧守制，有的人可能接连遭遇五六次期丧，有的人奔走数千里，那么在任做官的时间就少了，官员调换过于频繁，既会造成官缺，也会耽误政事。今后，除了父母丧以及为祖父母承重服丧而丁忧之外，其余服丧一年的亲属去世，不许奔丧，只派人前往祭奠。皇上同意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赐给国子监云南生叚士吉等人苎布袭衣、靴子和袜子。会宁侯张温回乡，赐白金五百两、钞一千锭、文绮十五匹。乙亥，赐给留守中卫指挥使乃儿百花等七十一人鞍马。任命原元朝万户府来降的将校王雚□丸子、药师奴为千户，任命所镇抚尾哈失帖、佟马赤罕为百户，各自率领戍卒前往辽东守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万户〕 命户部运送白金十万两、文绮五千匹前往北平，白金五万两、文绮二千匹前往山西，全部在王府收存，以备赏赐。丙子，下诏免除滁阳、定远、六合、长淮、天长、香泉、仪真、舒城、江都等地监养马户的田租；民田全部免租，官田减半征收，永远作为定例。共计五万四千八百零五户，官田、民田共三万八千八百四十顷，免征夏秋米麦共二十七万二千四百四十五石。凉国公蓝玉平定施南、忠建两个宣抚司的叛乱蛮人。起初，蛮人多次叛乱，在龙孔修筑营寨。蓝玉派都指挥徐玉率兵进攻包围，擒获宣府覃大信。其余蛮人退走，依靠山寨固守。到这时，蓝玉再次分兵攻破他们大小各寨，杀死、俘获蛮人首领及男女一千七百八十多人。蛮人地区全部平定。夜间，有星从壁宿升起，运行到奎宿后隐没。丁丑，舳舻侯朱寿的两个儿子朱兴、朱能都犯法，按罪应当处死。皇上念及朱寿的功劳，特意宽赦了他们。任命平阳卫致仕指挥佥事黄辂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己卯，修筑赤水卫城。起初，辰州卫指挥佥事王琮征讨云南禄肇后返回，留下驻守赤水。禄肇的残余蛮人又侵犯穿心堡，王琮率兵追击杀伤他们，并修筑摩尼堡。到这时，修筑赤水卫城，下诏任命王琮兼理赤水卫事务。下诏免除浙江等地河泊所征收的翎毛。明朝初年，各河泊所都要缴纳鱼油、鱼鳔和翎毛。到这时下诏，翎毛不是当地出产的，免予征收。辛巳，广东都指挥佥事王才讨伐黄田山贼寇袁万山等人，将他们平定。起初，袁万山聚集众人抢劫，官军将其击败后，袁万山逃入溪洞，等官军撤退后又出来劫掠。王才设下伏兵等待他们，又分兵截断他们的退路。贼兵遭遇伏击后溃逃，官军乘势追击，斩杀袁万山及其党羽数十人，随即捣毁他们的巢穴，擒获伪丞相曾长寿等人，又斩首数百，叛党全部被平定。各王府以及天下文武百司进呈祝贺平定敌虏的表章。壬午，山东都指挥使袁洪到京，命任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癸未，发给幼军工匠一千七百六十人夏布，每人二匹。甲申，赏赐北平两个都司以及燕山各护卫军士十二万四千六百多人钞七十二万六百七十五锭。乙酉，将武昌护卫改为中护卫。调任武昌左护卫指挥同知张诚为中护卫指挥同知，任命武昌护卫指挥佥事姜昺、雍显为右护卫指挥佥事。丙戌，户部上奏：湖广、江西、广东先前因叛贼突然发动叛乱，所属府县遭到抢掠，百姓流散，土地荒芜，租税拖欠。此外，四川、贵州芒部、马湖土官多年拖欠的粮食也很多。下诏全部免除。命安庆侯仇成的儿子仇正承袭父亲爵位，诰文说：自古以来，臣子未被显达时，身居田野，与普通人没有不同；即使有才智，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施展呢？一旦得到可以依归的君主，便在开创基业之时奋力施展威武，在刀箭石矢之下建立功名，子孙世代享有俸禄，与国家一同长久，姓名流传在史册上，这难道不是伟大的吗？你仇正的父亲仇成自从跟随朕以来，历年辛勤劳苦，东征西讨，屡次取得成功；在彭蠡之战中，功绩尤其显著。因此，他生前被赐予侯爵封号，死后追赠公爵爵位，即使拿古人相比，也没有超过他的。既然功业由前人建立，福泽必定延及后代，现在特意命令你承袭父亲的爵位，担任安庆侯。你应当以礼法约束自身，以忠孝树立志向，坚定保持一片至诚，这样神灵和人们都会鉴察并喜悦，你的俸禄和爵位也就可以长久了。丁亥，赐给留守中卫指挥使乃儿不花等人以及所属将校二百多人白金一万三千六百两、钞一万二千六百锭、文绮和帛各一千零八十匹、罗衣五百五十袭。戊子，任命礼部员外郎高昌安为吏部侍郎。赐给巩昌侯郭子兴钞一万锭，让他修建宅第。赐给宋国公冯胜、江夏侯周德兴、永平侯谢成、定远侯王弼、会宁侯张温、武定侯郭英、江阴侯吴高、鹤庆侯张翼、崇山侯李新、安庆侯仇正、南雄侯赵庸每人钞二千锭，命他们修建先祖坟墓的神道碑。舳舻侯朱寿回乡，赐钞一千锭。

译淫雨从戊寅日一直下到这一天，没有停止。己丑，任命潭府长史刘惟一以下人员为各有司官员。庚寅，皇上因为都察院和刑部中有些官员是从年高德劭的民间人士中选授的，年老后行走困难，命兵部给他们每人赏赐马匹。太仆寺上奏，增加编入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太平府当涂县以及镇江府丹阳等县的养马人户，皇上同意了。壬辰，命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署理通政使司事务，任命通政使茹瑺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左佥都御史袁泰为左副都御史。四川建昌卫土官安配等派遣儿子僧保等四十二人，请求进入国子监读书，赐给他们袭衣、靴子和袜子。在贵州威清驿设置平坝卫指挥使司，任命金镇为指挥佥事，率兵驻守。金镇是宣德侯朝兴的儿子。洪武十八年承袭侯爵，到这时因获罪被夺去爵位，改授现任官职。《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二。洪武二十三年五月初一日癸巳，调户部尚书杨靖任刑部尚书，兵部尚书沈溍任工部尚书，刑部尚书赵勉任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秦逵任兵部尚书，都赐给诰命。又下诏规定，今后在京官员任职满三年都要调任，著为法令。给杨靖的诰命说：“唉！从前圣人用德教化天下，百姓乐于服从的多，违背的少，天下就太平了。然而圣人的心愿，必定是想使天下人都行善而不作恶，共同享受上天所赐的安乐。对于不能这样的人，所以又制定刑法、完备刑制来整齐约束他们。法律施行以后，奖赏与功劳相当，惩罚与罪行相当，百姓日益改恶从善，于是上下相安，和气充满，天地清明安宁，这可以说是万事亨通了。后世相继为君为臣的人，不知道大道，只顾施行小恩惠而损害大德，专门简略刑法来治理，法律放纵而百姓轻视法令，因此奸邪之人得以肆意妄为，善良之人含冤受害，虽然想实现善治，反而无法做到。说到这样的君臣，他们的内心并非不仁，只是考虑浅薄、见识短浅，也想使天下太平罢了，却没有料到反而成了世间的大祸。这就是郑子产所说的，政事像水火一样的比喻，以及水火焚烧淹溺的警戒；可以说是深明人情、熟悉事理了。” 所以治理国家的人，必须选择仁德之人来掌管刑法；如果不是仁德之人执掌法律，国家事务的繁杂祸患就会由此产生。朕对此十分忧悯。你资善大夫杨靖，众人都说你可以胜任，现在特授你为刑部尚书。你要恭敬谨慎，体察大道，务必做到明察而公允。吉祥啊！”给沈溍的诰命说：“从前圣人的时代，民风淳朴厚重，宫室和日用器物的制作不追求华美，所以主管工务的人都没有特殊奇巧的技能。然而工务虽然简略，制成的东西却一定精良，废弃的东西也一定恰当，因此做一件事不必再做，废弃一件也不必再造；所以百姓安逸的多，劳苦的少，由此官员被称为贤能，君主被称为圣明。后世的人接受职务、办理事务，却不是这样了：凡是遇到事务，有的专门制作过度精巧的东西来劳苦百姓，有的借公事谋私利而损害政务。所作所为像这样，哪里会有福气降临、过失消除呢？所以古人重视工务，选任主管一定要用对人。如今朕设置工部，必定要遵循古制，特命你沈溍为工部尚书。你应当恭敬办事，诚信督理工务，不要欺弊上下。你务必要做个贤良之人！”给赵勉的诰命说：“从前统治天下的君主，首先建立仓廪府库，储备粮食、收藏金帛，以等待军国所需，并供给各类官职的俸禄。所以必须设置官员来掌管这些事务。古人称天子富有四海，正是用来显示财物充盈，并表示警戒。” 如果奸人在君主身边，让他掌管这些事务，动不动就把富足放在首位，那么君主便喜欢财富而任意耗费，不询问百姓的艰难；如果是贤臣，必定想使君主成为有道之君，就应当说明府库储藏的财物都是百姓的膏脂，一旦任意耗费，道

译德就亏损了。知道这些财物来之艰难，谨慎掌管收支，那么府库仓廪都有余粮，俸禄供给充足，军粮充足，百姓不受横征暴敛，国家有正常的经费制度，大道得以彰明，君德也就美好了。至于户口的增减，也必须尽心办理。朕对于这个职务一定只选用合适的人，现在特命你赵勉为户部尚书。唉！要量入为出，不要扰害百姓，公正无私，永远牢记朕的命令。给秦逵的诰命说：兵制始于皇帝，历代圣人继承它。君主的军队有六军，诸侯的军队有三军，由大将统率，左右副将辅助，偏将、裨将二将参赞军务。各位作战将领则担任队长，于是张扬九伐的威势，使天下安定，百姓安乐康宁。将领的职责，是有警报时接受命令出征。军队的资财供给、功劳和过失的等级评定，也必定有人专门掌管，所以设立兵曹总管这些事务。所负责的事务包括：铠甲兵器精良，旗帜鲜明，戈矛一定锋利；军队行动时，草料粮食先行准备；桥梁、船只、车辆无不齐备；提前清理道路，使战场上不至于有暴尸；这样军队士气就会壮盛，武勇也会加倍。担任这样的职务，如果不是忠良之士，哪里能胜任？朕现在任命你秦逵为兵部尚书，你要恭敬谨慎地履行职责，不要在事务上懈怠，使军备整顿完备、政令清明，那么朕就嘉奖你。努力吧！不久，又任命沈溍为兵部尚书，秦逵为工部尚书。左都御史詹徽上奏：武官仇德等五百七十八人的贴黄中，有隐匿诰敕不上报、世袭与流官身份以及战功不明等情况，依法应当逮捕审问。皇上说：武人少有文才，有时托人代写，难免有错误，释放他们，不再追问。隐匿诰敕的人要追究，战功不明的要令其改正。甲午日，调刑部左侍郎邵永善任兵部左侍郎，兵部左侍郎张忠任刑部左侍郎。下诏让公侯返回故乡。魏国公、开国公、曹国公、宋国公、申国公、颍国公六公，各赐黄金三百两、白金二千两、钞三千锭、文绮三十匹、绫十匹。永平侯、南雄侯、崇山侯、怀远侯、凤翔侯、定远侯、安庆侯、武定侯、巩昌侯、鹤庆侯十侯，赐黄金二百两、白金二千两、钞一千锭、文绮三十匹。夜间有一颗红色大星从室宿升起，向南运行到霹雳，有三颗小星跟随它。乙未日，哈梅里王兀纳失里派长史阿思兰沙、马黑木沙前来进贡马匹。丁酉日，调大理寺卿张庭兰任通政使。戊戌日，高丽派密直副使柳爰前来祭祀鲁王。夜间，荧惑星侵犯外屏宿。监察御史弹劾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的罪状。此前，胡惟庸图谋叛乱，秘密派元朝旧臣封绩出使元主。胡惟庸被诛杀后，封绩害怕，不敢回来。后来永昌侯蓝玉在捕鱼儿海击败元军，俘获封绩，李善长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没有上奏。到这时有人告发此事，便逮捕封绩下狱，审讯得知其谋反情状以及李善长的私人书信。刑官请求逮捕审问李善长，皇上下诏不予追问。于是监察御史弹劾说：“李善长起初只是小吏，因龙兴而受到知遇，没有披甲作战的功劳，也缺乏匡正辅佐的德行。皇上念及他是同乡旧人，曾在艰难时期随从护驾，勤勉服侍左右，历时多年，赐给他公爵爵位和人臣的俸禄，又把恩泽延及子孙和亲族。然而李善长柔弱奸诈，隐匿罪行，占着职位白吃俸禄。杨宪图谋叛乱时，他装作没有听见；知道胡惟庸、陈宁图谋不轨，又替他们出谋划策。皇上多次曲法宽免他，他却安然自得，不知感恩。如今查得封绩往来沙漠的私人书信中有李善长的手迹，大逆不道，罪状十分明显。上天的恩典宽大，尚且保留怜悯；王法没有私情，他的罪行不能赦免。”皇上没有答复。庚子日，监察御史再次请求查究审问太师李善长的罪行，并追究他的侄子李佑伸。

译皇上不得已，将李佑伸下狱。适逢李善长家的奴仆卢仲谦等也被揭发，他们说明了李善长平日与胡惟庸往来的情况。胡惟庸最初任宁国知县时，李善长推荐他为太常少卿，胡惟庸用黄金三百两答谢。等到胡惟庸想要谋反，李善长暗中派家奴耿子忠等四十人跟随胡惟庸，胡惟庸都厚赠他们金帛，并送给李善长一把古剑作为答谢，还说这是回回国进献的；又把玉酒壶、玉刻龙盏、蟠桃玉杯献给李善长。而吉安侯陆亨家的奴仆封帖木等也告发陆亨以及延安侯、平凉侯、南雄侯等人，说他们都与胡惟庸、李善长结党勾连，曾经谋划约定日期发动变乱，只是事情都还没有暴露。皇上说：“太师等人果真有这种事吗？”命廷臣审讯，终于全部查得实情。群臣上奏，李善长等人应当处死。皇上又不准许，再命各司官员审理，陆亨等人都供认了罪行。甲辰日，天金六番招讨使杨藏卜派使者进贡马匹，赐给钞锭和文绮三十匹，另赐帛三十匹。戊申日，设置宜良千户所。宜良距离云南布政司一百里，西平侯沐英派千户许文、吴善等领兵镇守。许文等于是修筑城堡，控制各蛮部，实行屯田以供给军饷，百姓都欢悦服从，缴纳赋税。赐在京文武官员四千八百多人每人高丽布一匹。己酉日，播州、贵州宣慰使司以及所属宣抚司的官员，各自派儿子来朝，请求进入太学。皇上敕令国子监官员说：“移风易俗，以礼为根本；施行教训、教导百姓，以教育为先。所以礼教在朝廷中彰明，然后风俗教化才能通达四海。如今西南夷地的土官各自派子弟来朝，要求进入太学，因他们仰慕义理，特准许他们的请求。你们要好好加以训导教育，使他们有所成就，希望不要辜负远方之人仰慕学习的心意。” 壬子日，皇上对户部尚书赵勉说：“致力农业、重视粮食，是王政首先要做的事。古代百姓勤于耕种，所以耕作三年就能余下一年的粮食，耕作九年就能余下三年的粮食，耕作二十七年就能余下九年的粮食。因此即使有的年份收成不好，百姓也没有饥饿的脸色，因为平时已有储蓄。朕多次敕令有关官员劝勉督促农桑，但储蓄丰足还没有见到成效，一遇水灾旱灾，百姓就饥饿困苦。因此曾经命令河南等地的郡县各自设置仓库，在丰收年以官价买进粮食，选择当地年长而忠实可靠的人来主管；遇到荒年歉收，就拿粮食赈济，希望使百姓得到足够的食物，田野间没有挨饿的人。尚有未完备的地方，也应全部照此办理。”当时正召天下老人到京师随朝，于是命令选择其中可用的人，让他们携带钞币到各地，同当地老人一起买粮储备。夜间，填星侵犯灵台宿。甲寅日，派老人运送钞七十九万一千九百余锭，到湖广买粮，设置仓库收存，以备荒年歉收。乙卯日，太师李善长自杀。此前，李善长犯有过错，皇上多次下诏宽免他，李善长更加倚仗恩宠。当时京城百姓中与胡惟庸一起作乱的人，依法应当迁徙边地，李善长却接受奸民的贿赂，多次上奏请求把他们发给亲属。又跟随掌管都督府事务的信国公汤和，借取三百名卫卒营造宅第。汤和挽起袖子大怒说：“不是奉太师的命令，怎么敢擅自调发军队？”李善长惭愧道歉。到这时事情败露，李善长更加恐惧。皇上下诏安慰他，又召他到奉天门谈话，回忆创业时的艰难，因而为他流泪。后来又到右顺门，皇上对群臣说：“我想赦免李佑等人的死罪，以此安慰太师。太师年老，早晚都不能安心。”群臣再次上奏说：“李善长是开国旧臣，皇上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他，又把骨肉亲属托付给他，但他所作所为却如此。臣等查考此事，谋反的情状十分明白，斗胆以死守奉法令。”皇上说：“法律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李善长非常惭愧地说：“臣确实辜负了罪责，已经没有脸面再见百官了。”于是皇上安抚他，让他回府，并赐李佑、陆亨等死罪。李善长便上吊自杀。皇上命令按礼安葬他，优厚地抚恤他的家属。他的儿子李祺任驸马都尉，后来死在江浦。他的孙子李茂如今任指挥佥事。己未日，岁星停留在房宿。庚申日，派国子生携带钞币，赐给江北水马递运所的夫役每人五锭。设置辽东广宁卫指挥使司，任命王雄为指挥佥事。修筑普定安庄城，设置卫所镇守。辛酉日，赏赐西安等卫出征军士二万四千六百多人白金九万八千六百两、钞十五万二千五百锭。赐国子监司业龚敩等二十二人每人苎布一匹。播州宣慰使杨铿派他的弟弟杨张等进贡马匹。六月初一日壬戌，表彰吉安府永丰县民汤大亨的妻子陈氏，以及处州府丽水县民杨遂卿的妻子汤氏为贞节。乙丑日，给事中朱懋因私自毁掉奏札，按罪应当处死。皇上认为他颇有才干，宽免了他。都匀安抚司、散毛撒狗长官司的蛮民作乱，凉国公蓝玉派凤翔侯张龙等率兵讨伐平定。拨给云南各卫屯田用牛。此前，延安侯唐胜宗等前往云南训练军士，设置平溪、清浪、镇远、偏桥、兴龙、清平、新添、隆里、威清、平坝、安庄、安南、平夷十三卫进行屯田和防守。但耕牛供应不足，唐胜宗请求把沅州以及思州宣慰司、镇远、平越等卫的官牛六千八百七十多头，分给屯田各军。到这时，诏令拨给他们。丁卯日，扬州府海门县报告：本月三日夜间，飓风大作，潮汐汹涌上涨，房屋倒塌，居民和牲畜被淹死的无法计算。下诏命工部派官员巡视，修筑堤岸，并赈济受灾百姓。戊辰日，颍国公傅友德等军队返回，诏令将士各自回原来的卫所。命太仆寺规定：江南、江北百姓养马，每年产一匹马驹的，赐钞十锭。种马死亡，以及产驹没有达到数目的，都不追究。己巳日，召凤翔侯张龙回京。此前，命张龙前往云南设置驿传，后来又命他和延安侯唐胜宗在云南训练黄平、平越、兴隆、镇远、贵州等卫的军士，经营屯田，讨伐捕捉尚未归附的洞蛮。到这时，召他回京。南海县主簿周德任犯罪，依法应当徒刑。他的妻子高氏哭泣着到朝廷申诉，说家中贫穷、力量微薄，丈夫患病，眼看就要死亡，愿意没入官府做婢女来赎丈夫的罪。皇上怜悯她，宽免了周德任，命他到都察院抄写文书，希望他能够自我改过。辛未日，诏令狭西西宁卫把北征所获马、牛、羊一万九千三百八十三头，交给各军牧养。

译北平都司把故元降将纽儿该速夹桑赤、阿鲁灰等乃儿不花部下的将士及家属七百七户送到京师。皇上下诏把乃儿不花的家属发还给他，并赐每人夏衣一套。施南宣抚司土官覃大胜作乱，凉国公蓝玉调兵讨伐，擒获覃大胜及其党羽男女八百二十人，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在市中将覃大胜肢解示众，其余党羽谪戍开元，发给路粮和冬夏衣物，遣送前往。下诏命礼部制作公、侯、伯屯戍百户的印信以及敕赐的铁册。此前，皇上认为公、侯、伯对国家有很大的功勋劳绩，每人赐给一百一十二名士卒作为随从，称为奴军。到这时，因为公侯年老，赐他们回乡，设置一名百户统率这些军队来护卫他们，发给屯戍印信，使他们自己耕种供食，又赐铁册，册文说：“从前朕与群雄在诸将之中并肩驰骋，选拔其中出类拔萃的人做统帅，来统率各军。当时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所到之处摧毁坚固防御、安抚归顺者；若有人以五十步嘲笑百步，便处死。号令一经施行，三军没有人敢迟疑退缩，偶有违犯的，法律必不宽贷。自从渡过长江以来，平定天下，至今已经三十多年。想到各位将领已经年老，命令他们穿着锦绣衣服回到故乡，特命你们担任百夫长，各自率领一百一十二名士兵护卫他们的家宅。等他们寿终，子孙承袭爵位，士兵便全部编入卫所，停止屯戍。你们应当敬慎奉行！”于是魏国、开国、曹国、宋国、信国、颍国、凉国诸公，以及西平、江夏、长兴、江阴、东平、宣宁、安庆、安陆、凤翔、靖宁、会宁、怀远、景川、崇山、普定、鹤庆、东川、武定、沈阳、航海、全宁、西凉、定远、永平诸侯，都拨给兵员，当时称为铁册军。夜间，太阴星进入斗宿。丁丑日黎明时分，太白星停留在井宿。又赐魏国公徐辉祖钞四百锭、颍国公傅友德钞五百锭。右军都督佥事王庸因事获罪，依法应当处死，于是亲自在皇上面前陈述自己的过错罪行。法司请求依法定罪。皇上说：“人没有比知道自己的过错更难的了。他既然能够承认过错并自我责备，将来或许会重新做个善人，姑且宽免他。”命令解除他的官职，送到云南平夷卫代替他的父亲王诚屯田守卫。不久又命他担任该卫指挥使。己卯日，任命故元降将藏卜为指挥佥事，赐给纱帽、金带。藏卜在故元时任国公，自答撘里归降明朝，所以有这一任命。庚辰日，命左都御史詹徽兼任吏部尚书，调刑部右侍郎凌汉任礼部右侍郎，将吏部侍郎高昌安降职为河东盐运司同知。高昌安是蒙古人，故元御史喜山的儿子。他因事情被御史弹劾，所以有这一任命。下诏赐给在国子监读书的贵州土官子弟程延等夏布、袭衣、靴袜。癸未日，赏赐北平所属卫所以及三护卫的军士五万零九十多人绵布二十二万四千五百多匹、绵花八万八千六百多斤。丙戌日，命令确定东宫司经局的官制。礼部考察唐代制度后说：太子司经局洗马为从五品，校书为正九品，正字为从九品。其他各职官的俸禄各有等级。本朝俸禄比唐代增加得多，应当裁减。皇上下诏，从洗马以下，官秩依照唐制，俸禄则按照本朝制度。派老人到江西各郡县收购粮食，以储备荒年粮食，共用钞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四锭。戊子日，山东从闰四月一直下雨到这个月。命驸马都尉欧阳伦前往湖广、云南发放赏赐；南雄侯赵庸所召集的新兵十七万九千五百多人，每人发钞三锭。庚寅日，命令京城各卫所分别设置军器库。命吏部选拔天下年高有德、具有才干并熟悉典章掌故的人，授予他们官职。共四百五十二人。派尚宝司卿杨颙检阅考核云南左、右、前、临安、曲靖、金齿、大理、洱海、楚雄九卫的军马；派尚宝司丞杨镇检阅考核贵州普定、普安、平越、兴隆五卫以及原平夷、黄平、新添三千户所的军马。杨颙检阅的有官员一千零三十五人、士卒八万七千三百七十人；杨镇检阅的有官员三百七十一人、士卒二万九千六百五十九人。任命平坝卫指挥佥事金镇为该卫指挥使。派老人到青州所属州县收购粮食，以储备荒年粮食，共用钞二十一万四千六百八十锭。派户部主事姚原礼等前往狭西布政使司，按照所属西安、凤翔等府、州、县每年应缴纳的秋粮数额，核验丁口，命令各地出动车辆、牛匹和布袋，运送粮食供给军饷。从西安到凉州，按照道路里程的远近测量，编排次序，交替催促运输。只有汉中府所属地区需要远行经过栈道，不列入编排运输的数量。设置广西容县守御千户所。在慈利县设置九溪卫指挥使司。《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二。《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三。负责监修的是资善大夫、太子少师姚广孝，以及资政大夫、户部尚书夏原吉。总裁官：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臣胡广等奉 敕命修撰。（《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二百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