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

译六十四、《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洪武三年十二月丙辰朔。○戊午，宽赦松江盗贼钱鹤皋的余党。起初，钱鹤皋作乱后被依法诛杀，但对其党羽的牵连审判一直没有停止。到这时，又逮捕到一百五十四人，按法律都应判处死刑。皇帝说：“贼首既已诛杀，这些被胁迫跟从的人都免除死刑，贬谪到兰州戍守。” ○中书省大臣说：“西北各地归附的胡虏，不适宜安置在边境。这是因为夷狄的心性没有常态，正当他们势穷力竭时，是不得已才来归附；等到安养闲暇下来，难免会在其中观望，恐怕一旦反复，边镇就不能制服他们。应该把他们迁到内地，或许可以没有后患。”皇帝说：“治理胡虏，应当顺应他们的本性。胡人居住的地方，习惯于苦寒；如今把他们迁到内地，必定驱使他们向南迁移，从寒凉之地到了炎热之处，失去他们的本性，反而容易作乱。不如顺应并安抚他们，使他们归居边地，选择有水草的地方繁殖放牧；他们能够顺遂地生活，自然就安定了。” ○皇帝听说有指挥官鞭打虐待军士，于是召来羽林卫指挥使叶昇等告诫说：“你们担任指挥，是五千人的长官。选拔检阅士卒，应当向他们表示恩惠和信义，抚慰并教导他们，不可倚仗威势，动辄加以凌虐。而且居京师治军，与在外统兵作战的法则不同。在外号令不严，就会错失战机、贻误军务；在京师只应勤于操练，善于抚恤安定军士而已。近来听说许多指挥因为细小事情残暴地虐待军士，你们难道不想想，所得的名爵都是军士们的力量换来的吗？如今天下无事，你们既然各自享受富贵，军士没有参与其中，你们不加以抚恤，反而虐待他们，实在大失人心。你们要引以为戒！如果再这样做，罪责一定不予宽免。” ○己未，皇帝对各位武臣说：“天下安定、功业成就，颁发爵位、接受俸禄，你们享有富贵，正应当和贤人君子讲求学问，以明白道理、扩大见闻，通晓古今事务，养成远大的器识。难道可以苟且自满，只停留在武夫的地位吗？地位尊贵却不知道学习，只会增长骄傲之心；生活在当今却不知道古代，怎么能了解成败的踪迹？古代的良将，都是文才武略相互辅助。你们不可认为文武是两条道路，有见识的人一定会认可我的话；次一等的人会在听从与违背之间犹豫；最下等的人只是听见罢了。如果不听我的恳切告诫，你们一定要努力记住它。” ○庚申，元朝宗王也先帖木等从大同来投降，诏令授予管军百户，仍发给赏赐慰劳。○户部说：“陕西察罕脑儿一带有大小盐池，请设置盐课提举司，招募一百多名捞盐工，免除杂役，专门从事煎盐。行盐地区，东到庆阳，南到凤翔、汉中，西到平凉，北到灵州。招募□人缴纳粮食换取盐；粮食不足，就用金银、布帛、马、驴、牛、羊等物，按验定的价值折算。这样军队储备就不会缺乏，百姓也能得到利益。”皇帝同意了。○辛酉，《大明志书》编成。此前，命儒士魏俊民、黄箎、刘俨、丁凤、郑思先、郑权六人，把天下州郡的地理形势和归降始末分类编纂成书。全天下共有行省十二、府一百二十、州一百八、县八百八十七、安抚司三、长官司一；东到大海，南到琼崖，西到临洮，北到北平。到这时书编成，命令送交秘书监刻板印行，颁布流传。魏俊民等都授予官职。○命令军人的月粮每月初发放，并将此写入法令。○命令中书省追赠巩昌卫指挥佥事陈德成官职。当时陈德成因征讨西部而战死，所以有此命令。又命令在当地为他建立庙宇，按时祭祀，仍由他的儿子承袭职务。○当夜，大河、长淮二卫军营发生火灾。○壬戌，命令制造骑兵用文绮战衣五万领，步兵用开＜▯衤癸＞战衣三十万领。先制定样式，颁发给各郡县，平均分配制造。○癸亥，元朝故主的儿子失笃儿、国舅阿里麻思、海牙驸马忙哥剌失等前来投降，诏令分别赐给宅第。○派遣使者给元太子送信，并招抚晓谕和林各部。○甲子。皇帝退朝后，悠闲地和诸将谈论起兵以来征伐的事情，对中山侯汤和等说：“我依靠诸位将领辅佐成就大业，如今四方全部平定，征伐已经停止。你们都封为公侯，安享富贵，应当保全这份俸禄爵位，传给子孙，与国家长久共存。但必须安守本分、遵守法令，内心谨慎畏惧，自然就不会有过错。朝廷的赏罚完全依据至公之理，我不能徇私。”又说：“从前尉迟敬德见唐太宗处境危急，单骑冲入王世充军阵，与单雄信奋力交战，护卫唐太宗突围而出，功劳很大。后来唐太宗宴请群臣，尉迟敬德与任城王李道宗争座次，打伤了他的眼睛，几乎使他失明。唐太宗大怒，想依法处置他；如果不是群臣竭力进谏，太宗难道会因为爱惜他的功劳而赦免他的罪吗？”又说：“再如长孙无忌，他是文德皇后的亲弟弟，曾经佩刀进入禁门，守门人没有察觉。后来有人请求依法惩治，唐太宗仍特意命令释放他。皇帝的亲属犯了罪，尚且不能免罪，何况其他人呢？”又说：“你们能够谨慎守住自己的职责，就可以终身没有过失了。” ○派官员祭祀南海。○中书省大臣说：“百姓中有贩卖私盐的，按法律应当处死，请依照法律办理。” 皇帝说：“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恐怕是衣食不足才轻率触犯法律，姑且杖责，发往兰州戍守。”后来又有潭州百姓艾立五等因私自铸钱，也被判定应当处死，皇帝同样下令免除死刑，杖责后发往宝源局充当工役。○制定武臣世袭制度：凡是授予诰敕、准许世袭的武官死后，子孙中应当继承职务的人，由主管部门核实情况，并报送大都督府，考验其骑射是否熟练，才准许承袭职务。如果年纪还小，就报告朝廷，记下他的姓名，发给一半俸禄；等到长大后，仍命令考验武艺，然后承袭职务。○任命翰林侍读学士魏观为国子祭酒，编修宋濂为国子司业。○凤台门军营发生火灾，蔓延烧毁民房以及武德卫军器局的铠甲兵杖。○命令建造奉先殿。

译皇帝对礼部尚书陶凯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我祖先去世已经很久，不能在他们生前表达侍奉的诚意；然而对于追念先人的道理，怎么敢怠慢忽视呢？”又感叹说：“奉养双亲的快乐在生前还觉得不足，思念双亲的痛苦却只是在身后更加深切。今年按时享祭是在太庙；至于早晚拜谒、节令告祭，古代一定有相应的场所。”你考察论述后报告给我。于是陶凯奏道：“宋代太庙一年举行五次享祭，宫中另有奉先天章阁、钦先孝思殿，供奉神御画像。天子每日焚香，朔望、节日以及帝后生辰都在这里遍行祭祀，使用日常膳食，行家人之礼。古代宗庙的制度，是前殿后寝。《尔雅》说：‘房屋有东西厢房的叫庙，没有东西厢房而有正室的叫寝。’庙是神灵栖息的地方，所以在前；寝是收藏衣冠的地方，所以在后。自汉代以来，宗庙建在宫城之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宋代在宫中崇政殿以东建造钦先孝思殿，用来供奉神御。如今太庙祭祀已有固定制度，请在乾清宫左边另建奉先殿，用来供奉神御。每日焚香，朔望进献时令新物，节令和生辰都在这里祭祀，使用日常膳食，行家人之礼。” 皇帝同意了。○乙丑，任命吏部尚书商暠为侍御史，邵武府知府周时中为吏部尚书，磨勘司令郭曾为治书侍御史，礼部郎中王宗为磨勘司令；召延平府知府唐铎入朝任殿中侍御史；任命元朝故集贤院学士张脱欢为温州卫镇抚。○元朝故降将左丞哈里沙等从大同来，献马二十匹。○元朝故平章汪祥庆奴的弟弟左丞汪桑哥、赵敏、安答儿等来投降，进贡马匹。○广西阳山县十万山寨的群盗作乱，南宁卫发兵将其讨平。○雷州卫指挥同知张秉彝提出便于施行的四件事：第一，预先制造战船，以防海道上的盗寇；第二，增加兵力屯驻雷州，作为钦州、廉州各州在紧急情况下的援军；第三，雷州地处广海要冲，城池和水寨的防守形势不能不加以重视，但现有军队单薄弱小，应该增加镇守兵力，以加强防守力量；第四，本州粮食储备不足以供给军粮，请用每年征办的盐课，让民间买粮，以供给军队。皇帝同意了。○丙寅，皇帝告诉礼官：“凡百官奏对以及列班之中有礼节失当的，立即举发弹劾，希望朝廷礼仪整肃。礼仪中有应当更改的，众人共同议论后上报。各部门奏事时的进退，都应依次进行，不得插队越次。” ○丁卯，赏赐征讨广西的官军三千六百六十二人文绮和盐，数量各有差等。○戊辰，再任命中书省参政李谦为广东行省参政。○封右丞薛显为永城侯，赐文绮及帛六十匹，命他居住在海南。当时薛显犯有擅自杀人的罪，皇帝召来诸将大臣告诫说：“自古帝王拥有天下，必定用爵禄赏赐酬答功劳，用刑罚惩治罪恶，所以能够使上下相安而达到治理。朕仿效古代帝王制定爵位命令，你们要明白听取朕的话。从前汉高祖没有功劳的人不给侯爵，是为了重视封爵；但功臣也不能免于诛杀。侯君集对唐朝有功，犯法应当处死，唐太宗想宽赦他，但执法者不肯，最终还是被诛杀。这不是高祖、太宗忘记功臣的劳苦，而是他们倚仗功劳骄横放纵，自身触犯了法律。如今右丞薛显，当初从盱眙来归附，朕厚待并充分信任他，推心置腹地任用他。他跟随朕征讨以来，都建立了奇功；后来攻破庆阳，追击王保保，与贺宗哲交战，他的勇略和气概远远超过众人，可以说是奇男子。朕非常嘉奖他。然而他的性情刚烈残忍，朕多次告诫，他始终不能悔改，以至于擅自杀害胥吏、兽医、火者以及马军，这些罪过难以宽恕；又杀害天长卫千户吴富，这更是不可宽恕。吴富从小就跟随朕，有功而无过。薛显因为觊觎吴富所获得的牲畜，杀死他并夺取牲畜。军队回师那天，吴富的妻子儿女穿着丧服，在路上等候薛显，拉着他的衣服哭骂，并向朕申诉冤情。朕想对薛显处以极刑，又怕别人议论天下刚刚平定就杀害将帅；想宽赦他，又觉得吴富死得有什么罪过？如今仍然评定他的功劳、封为侯爵，但贬居海南，把他的俸禄分成三份：一份供养吴富的家人，一份供养被杀马军的家人，一份供养吴富年老的母亲和妻子。这样或许可以使功劳和过错不相互掩盖，也使国家法令不被废弃。薛显的所作所为，你们应当引以为戒。”诸将大臣都叩头谢恩。○开始命令祭祀无祀的鬼神。此前，皇帝认为战争之后，死者没有后代，鬼魂没有依托，命令商议举行祭祀的礼仪。到这时，礼官奏道：“考察《祭法》：天子祭祀泰厉，诸侯祭祀公厉，大夫祭祀族厉。泰厉，是指古代帝王中没有后代的人；公厉，是指古代诸侯中没有后代的人；族厉，是指古代大夫中没有后代的人。又据《士丧礼》，患病时要向厉鬼祈祷。郑氏说，汉代民间家家都在秋季祭祀厉鬼，那么这种祭祀也通行于百姓。《春秋传》说：‘鬼魂有归宿，就不会成为厉鬼。’这样看来，鬼魂缺少祭祀供享而没有归宿，就一定会作祟。古代对前代帝王、诸侯、卿大夫中无后者都举行七祀，难道是无缘无故这样做的吗？后世认为这涉及淫祀谄媚，不是正礼，于是停止举行；这些无所依托的鬼魂，有的便依附土木，为百姓带来祸福，以求获得祭享，这实在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如今想要恢复这种祭祀，应该在京都、王国、各府州县以及各里社都举行祭祀，并把天下的淫祀一律屏除，使无所归附的鬼魂不失去祭享，那么灾祸和厉害就不会兴起，这也是消除百姓祸害的一种办法。”皇帝认为说得对，于是命令在京都玄武湖中筑坛；天下府州县都在城北设坛；各里中又建立祭坛。每年三月清明、七月望日和十月朔日，由长吏率领僚佐，等到申时举行祭祀；祭品用羊、猪各三只，以米三石煮饭。正坛设置城隍神位，供羊一只、猪一头；坛下东西两边各席地焚香、排列火炬，各设羊一只、猪一头，并设置饭和羹祭祀。祭坛南面立石碑，刻写祭文。京都称为泰厉，王国称为国厉，府、州称为郡厉，县称为邑厉，民间称为乡厉，将这些规定确定为固定格式。○延安卫指挥李恪、绥德卫指挥朱明等在燕山追击击败元朝残兵，在只斤俘获五百多人；又攻打阿不剌思寨，缴获马三百多匹。○诏令：军官有罪，必须奏请后，才能逮捕审问。○己巳，大都督府大臣奏报阵亡军士家属的人数。

译皇帝命令优厚供给他们。如果已故军士的妻子愿意守节，就发给柴薪和米粮，数量加倍于通常规定；愿意返回家乡的，每人发米二石，由官府提供脚力送回。诏令确定公侯的仪仗随从制度。礼部尚书陶凯考订确定，以唐、宋制度为准，于是赐给功臣魏国公徐达以下各人的仪仗随从，等级各有不同。皇上听说公侯中有喜欢神仙之术的人，便把他们全部召来，告诫说：“神仙之术以长生为说，又荒谬地制造所谓不死之药来欺骗人。因此前代帝王和大臣大多喜欢这种术法，但最终都没有应验，而且还有人因服药而丧命。这大概是因为富贵到了极点，只怕一旦身死，便不能长久享受富贵的快乐，所以一心迷恋它。假使这种术法确实可信，可以使人长生，那么四海之内、千百年间，为什么从未有一人得到这种术法而长久生活在世上呢？如果说神仙混迹于世间，不是凡人能够辨认的，那只是欺骗世人的话，千万不可相信。人只要克制愤怒、节制欲望，以中和之气调养自己，自然可以延年益寿；有善行值得称颂，名声流传而不朽，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何必枯坐服药来求得不死？何况天下绝无此理，应当彻底断绝这种念头。” 儒士严礼等人上书陈述治理国家的道理。皇上下朝后，来到西阁，因而阅览严礼所上的奏书，对侍臣说：“你们了解古今、通晓事变，那么请说说元氏取得天下以及后来失去天下的原因吧？有人说，世祖皇帝君主贤明、臣下忠诚，所以取得天下；后世君主昏暗、臣下谄媚，所以失去天下。有人说，世祖能够任用贤才，所以取得天下；后世不能任用贤才，所以失去天下。有人说，世祖崇尚节俭，所以取得天下；后世崇尚奢侈，所以失去天下。”皇上说：“你们说的都没有抓住要点。元氏拥有天下，固然是由于世祖的雄才武略；但它灭亡，是由于把权力委任给权臣，导致上下蒙蔽。如今严礼所说的不得越过中书省直接奏事，正是元朝的大弊病。君主不能亲自阅览各项政务，所以大臣得以专权而肆意妄为。如今创业之初，正应当使下面的实情能够上达，却还想仿效这种旧制，难道可以吗？杭州白塔是元朝奸佞之臣为谄媚朝廷而建造的，如今严礼却想修缮它。伯颜有祠堂，是因为他当初进入临安时，市场上的商铺都没有改变营业，曾对百姓有恩，所以百姓为他立庙祭祀；如今严礼却想毁掉它。宋朝定都杭州，是因为偏处一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朕定都建康，安抚平定四方，经营大业才刚开始。如今严礼又想让朕把都城建在杭州，失去了居重以驾驭轻的适宜原则，这些全都是妄言。朕访求人才，是想得到能够识时务的俊杰来任用。如今看严礼所陈述的内容，他确实还没有通晓时务。” 庚午日，派遣使者到历代帝王陵寝致祭。起初，皇上派使者访求古代帝王的陵寝，河南、陕西各行省绘制地图，把当地帝王的陵墓共七十九处呈上。礼官考察其中功德显著的帝王，列为伏羲、神农、黄帝、少昊、颛顼、唐尧、虞舜、夏禹、商汤、中宗、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帝、光武、明帝、章帝、后魏文帝、隋高祖、唐高祖、太宗、宪宗、宣宗、周世宗、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共三十六位。分别制作衮冕服，装入香和祭币，派秘书监丞陶谊等前往修治祭祀事务。每座陵墓拨白金二十五两，供其置办祭品；陵寝有掘开的，便掩埋修复；有损坏的，便修补加固；庙宇破败的，因循旧制加以修缮；没有庙宇的，设坛祭祀。仍命有关官署禁止砍柴、放牧，按时举行祭祀作为常规，祭牲使用太牢。皇上亲自撰写祝文。三皇陵的祝文说：“朕出生在后世，原本处于民间草野之中，正逢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天下纷乱，于是乘群雄大乱之时聚集众人、使用武力，承蒙皇天后土眷顾保佑，终于平定暴乱而拥有天下，主宰黎民百姓，到现在已经四年了。您出生在上古时代，承接天命建立最高统治，创立使民众得以生存的制度，神功圣德流传至今，成为后世法则。朕掌管百神的祭祀，考察得知您的陵墓在这里；但相距年代极其久远。朕看到经典中的记载，心中虽然十分仰慕，然而由于禀性愚昧，时代有古今之别，民俗也各不相同。仰望神圣，您是万世效法的对象，特意派遣官员前来奠祭并修治陵墓。圣灵如果不昧，请您鉴察并接受这些祭祀。”尧、舜陵的祝文说：“帝出生在前代，创立使民众得以生存的制度，伟大的德行无穷无尽，流传至今仍是后世的法则。后人之所以不能忘记您，是因为您的器量与天地相同。朕掌管百神的祭祀，考察得知您的陵墓在这里；但相距已有三千多年。考察帝王典籍，您的圣德多么伟大，除了像天一样还有什么呢？朕心中虽然十分仰慕，无奈禀性愚昧，时代有古今之别，民俗也各不相同。仰望圣明的谋略，您是万世效法的对象，其开头和结尾的文辞与三皇陵祝文相同。”各位帝王陵的祝文说：“从前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天下纷乱，朕由此聚集众人平定祸乱、统一天下，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考察古代典籍，像尧、舜一样承受天命、建立最高统治，历代圣王相承而成为民众之主的帝王，他们的陵墓各有所在。虽然距离古代已有千百年，历代君主仍修治陵墓、举行祭祀。朕掌管百神的祭祀，所以派官员带着祭牲和酒醴前往奠祭、修治陵墓。帝王的神灵如果不昧，请享用这些祭品。” 壬申日，长沙府洞蛮田某聚集众人作乱，抢掠附近州县，江夏侯周德兴将其平定。诏令赏赐福州捕倭军士文绮和金帛。命大都督府选查京卫军士，用少壮军士替代年老体弱者。癸酉日，吏部说：“守令的职责在于治理百姓，应该让他们长期任职，这样治理成效才开始显现。而知府的职务尤其艰难，不是老成、廉洁、有才干且没有过错的人，不能担任此职。请从今以后，同知任满一考没有过错的，升任知府；知县任满二考没有过错的，升任知州；县丞任满一考没有过错的，升任知县。”皇上同意了。殿中侍御史唐铎说：“福建户口缴纳食盐，每引征收白银十两，或者钱一万二千文，百姓难以办理缴纳，请从今以后用当地出产的物品代替缴纳，以便民众。” 皇上同意了。甲戌日，原元朝来归降的太尉沙不丁，带着将士及其家属三千多口到达京师。赐给沙不丁一套衣服。丙子日，大都督府说：“从吴元年十月到洪武三年十一月底，军士逃亡的共计四万七千九百八十六人。” 诏令天下各官署追捕这些逃亡军士。横海卫千户张捷说：“我起初年幼丧父，依靠叔父仲良抚养成人。如今仲良服军役，年老而没有儿子，请求让我们完聚在一起，前去奉养他，以报答私人的恩情。” 皇上准许了。丁丑日，禁止武官放纵军士从事贩卖。皇上敕令都督府说：“设置军队和卫所，是用来抵御外来侵侮的。

译所以号令和约束应当始终如同敌人来临一样严密，还担心在无事之日潜伏着意外的变故。如今在外的武臣俸禄并不少，却还役使所属军士出境经商，贪图小利而忘记重大的防务；如果有人乘机暗中发动事变，靠什么来抵御？你们应把此令张贴告示于内外，卫所今后有犯者一律治罪，不得赦免。” 皇上对魏国公徐达等人说：“你们连年征战，冒犯霜露，冒着箭矢和砾石，在面临危急、决定战机的时候，把生死置之度外。如今天下已经平定，你们应当稍稍休息。从今以后可以三日或五日来朝见一次；有大事时，再召你们来商议。”徐达回答说：“臣等承蒙陛下的威灵，仰仗奉行陛下的成算，于是剪除群雄。只是臣等愚钝浅陋，所立的微小功劳，哪里值得记录？如今又蒙圣恩，特意给予优厚礼遇，想到这些，内心实在惭愧恐惧，哪里敢自求安逸？”皇上说：“朕当然知道你不忘恭敬之意，只是想到你们长久在外劳苦，想用这种办法来慰劳你们罢了。”徐达等人又坚决推辞，皇上没有答应。确定亲王的卤簿仪仗制度。戊寅日，任命宋国公冯胜为大都督府右都督。己卯日，设置诸王府仪卫司。仪卫司设正、副各一人，品秩相当于正、副千户；司仗六人，品秩相当于百户。赐给魏国公徐达以下勋臣田地，数量各有不同。放还原元朝臣子中年老或患病的王成等二百零七人回到乡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七人〕 辛巳日，任命右丞王溥为河南行省平章，潘原明为浙江行省平章；两人的子孙都世袭指挥同知。任命李伯昇为中书平章，左丞李思齐升任中书平章，方国珍为广西行省左丞，江西行省右丞张麟升任本省左丞；他们的子孙都世袭指挥佥事。王溥等人都是曾经起兵后投降归附的臣子，皇上想优厚地对待他们，所以都让他们享受俸禄而不处理政事。提升巩昌卫指挥佥事周房为指挥使，兼任都总帅。吐蕃宣慰使何锁南普等十三人来朝见，进献马匹和地方物产。礼部尚书陶凯请求选拔专门人员担任东宫官属，罢除兼任职务，以便对辅导太子有所责成。皇上说：“古代并不把官职设置齐全，只任用贤能之人。朕让朝廷大臣中有才望、功勋和德行的人兼任东宫官，并不是没有道理。朕曾经担心朝廷大臣与东宫官属彼此不和，最终形成嫌隙，或者产生奸谋，离间父子骨肉，那祸患就不小了。江充的事情，正可以作为明显的鉴戒。朕如今制定法令，让省、台、都督府的官员兼任东宫赞辅之职，使父子一体、君臣一心，或许可以没有互相构陷的忧患。” 提升杭州、江西、燕山、青州四卫为都卫指挥使司，任命徐司马、濮英等人为各卫都指挥使。壬午日。皇上从正月到这个月，看到太阳正中时多次出现黑子，于是诏令朝廷大臣谈论政治得失。起居注万镒说：“太阳是阳气的精华。在最为纯阳的太阳中出现黑子，这是阴邪侵害阳气吗？在人事上，德属于阳，刑属于阴；君子属于阳，小人属于阴。刑罚胜过德政，小人胜过君子。臣请求凡是臣民犯罪，依法应当处死的，应当反复审核三次、奏报五次，不要轻易把他们交付刑罚。小人如果侵占君子的职位，应当罢黜他们，这样或许可以感应天象。”吏部尚书郎本中说：“太阳，是君主的象征。应当由陛下修养德行来消除灾异。君主的德行修养好了，天变自然会消失。从前宋景公说了一句善言，荧惑星尚且为此退舍，何况陛下具有上天赐予的资质，如果确实能够更加修养反省，有什么天变不能挽回呢？况且河南中原的百姓还没有完全安定，天下有才俊以及学问品行纯正完备、隐居山林的人，应当访求他们；在朝廷做官的人，有才能的可以提升官职，或者对不能胜任的人加以贬黜处罚。凡事都是如此，上天仁爱君主，眷顾注视并予以告诫，无处不在。那么君主体察上天之心并把它施行于政事，也应当无不尽其真诚。《诗经》说：‘光明显耀在上，赫赫威严在下。’ 天人感应的机理就是这样，愿陛下不要忽视。”皇上对他的话都赞许并采纳了。设置河南、西安、太原、武昌四个都卫指挥使司。设置滕县守御千户所。西域僧人班的达及其徒弟古麻辣室哩等十二人从中印度来朝见。赐给吐蕃宣慰使何锁南普及知院汪家奴等袭衣。在太庙举行享祭，实行家人礼，百官免于陪同祭祀。祭祀完毕，皇上对礼部尚书陶凯说：“经书说，鬼神并不会固定地享用祭祀，只有在祭祀者能够竭尽诚意时才享用。人在这里谨慎守持内心，便能感通那里的神明，这是因为至诚。然而人的内心时常会操持或舍弃，必须有所警戒之后，才不会放纵。因此命礼部铸造一个铜人，高一尺五寸，手里拿着简书，上面写着‘斋戒三日’。凡是举行致斋的时期，就把它放在朕面前，希望朕心中有所警戒反省，不敢放纵。”又对李善长等人说：“人的一颗心，极难检点。朕起兵以后，二十七八岁，血气正盛，军士一天天增多。如果不自我省察，任性行事，谁能禁止我？因此想到，心是身体的主帅，如果一件事不合道理，那么百事都会废弃。所以常常自我检点这个身体和内心，如同两军相敌，时时相互争战。凡是各种事情，一定追求最为恰当，因此号令能够实行，开创成就了大业。如今每逢祭祀斋戒的时候，认为应当整饬心志，以面对神明，可是内心不能不受外物触动，检束持守十分困难。防范约束身体，使它不妄动，尚且可以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若防范约束内心，使它不妄动，就更加难以做到。”陶凯叩头说：“陛下这番话，正是圣贤修治内心的道理。内心既然得到治理，天下就没有难以治理的了。” 这一年，赵王杞去世。户部上奏：今年山东、河南、江西各府州县开垦田地二千一百三十五顷二十亩。《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

译六十五、《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洪武四年春正月乙酉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和命妇；皇后在坤宁宫接受朝贺，赐宴。丙戌日，中书左丞相、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请求退休，皇上同意了。任命中书右丞、忠勤伯汪广洋为中书右丞相，参知政事胡惟庸为中书左丞。命令在京的文武官员中没有公服的人，重新赐给他们公服。丁亥日，皇上亲自祭祀上下神祇，告祭征伐明昇之事。命中山侯汤和为征西将军，江夏侯周德兴为左副将军，德庆侯廖永忠为右副将军，以及营阳侯杨璟、都督佥事叶昇率领京卫和荆、相水师，从瞿塘进军重庆。颍川侯傅友德为征虏前将军，济宁侯顾时为左副将军，以及都督佥事何文辉等率领河南、陕西步兵和骑兵，从秦、陇进军成都。皇上告诫汤和等人说：“如今天下已经大定，四海已经安宁，只有川蜀还没有平定。朕因为明玉珍曾经派使者修好，保有事奉大国的礼节，所以对于明昇年幼软弱，不忍心用兵，多次派使者开导劝谕，希望他能够觉悟。明昇却被众人的言论迷惑，反而出兵侵犯我兴元，虽然战败退去，但豺狼般的心思始终怀有吞噬之意，不可不讨伐。如今命令卿等率领水陆军队，分道并进，从首尾两面进攻，使他们疲于奔命，按形势必定能够取胜。但军队出发时，要整肃军伍，严明纪律，以安抚归降归附者，不得肆意杀戮抢掠。从前王全斌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卿等要谨慎。” 命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前往北平操练军马，修缮治理城池。济南卫指挥佥事盛熙率兵二千人；济宁左卫指挥房宽、厉达率兵五千人；青州卫指挥佥事周兴率兵四千人；莱州卫指挥同知胡泉率兵三千人；徐州卫指挥佥事司整、李彬率兵二千人，全部听从徐达节制。戊子日，命宋国公冯胜前往陕西修缮城池，命卫国公邓愈前往襄阳训练军马，运输粮饷供给征伐蜀地的军士。命吏部每月整理贴黄。起初，吏部把文武百官的姓名、籍贯，以及起身任官、历任官职、升迁次序和日期，从省、府、部、寺直到行省、府、州、县等衙门，都分类详细写在黄纸上，粘贴在簿籍中，并加盖宝玺作为标记，称为“贴黄”。凡有任命、授职、升迁、调动，就立即更换相应位置的贴黄。虽然百官人数众多，但这种办法便于查考。然而官员任免的数量，有时会出现贴黄来不及改注、更换的情况，所以命吏部每月更换一次贴黄。每年年终，把簿籍呈进，收藏在内库中，于是成为固定制度。命中书省议定亲王宫殿的制度。工部尚书张允等人议定：王城高二丈九尺五寸，下部宽六丈，上部宽二丈，女墙高五尺五寸，城河宽十五丈、深三丈。正殿台基高六尺九寸五分，月台高五尺九寸五分，正门台基高四尺九寸五分，廊房地面高二尺五寸，王宫门地面高三尺二寸五分，后宫地面高三尺二寸五分。正门、前后殿的四座城楼用青绿色点金装饰，廊房用青黑色装饰。四面城墙的正门用红漆，铜钉涂金；宫殿的窠栱攒顶中央绘蟠螭，饰以金边，并绘八吉祥花。前后殿的座位用红漆金绘蟠螭，帷帐用红色销金绘蟠螭，座位后面的墙壁绘蟠螭和彩云。在王城内西南设置社稷山川坛，在王城内东南设置宗庙。将彩绘的蟠螭改为龙，皇上同意了。诏令礼部参考历代祭祀郊庙、社稷、日月诸神所用的冕服，以及百官陪祭冠服的制度。于是礼部会同太常司、翰林院议定上奏：“皇上亲自祭祀圜丘、方丘、宗庙以及朝日、夕月时，穿衮冕；祭祀星辰、社稷、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先农时，都穿皮弁服。群臣陪同祭祀，各穿与本人品级相应的梁冠，祭服也依此办理。” 己丑日，制作一枚玉图记，赐给皇太子。玉图记以蟠龙作为纽，方一寸二分，高一寸六分，文字是“大本堂记”。命中书省派使者告谕潼关、巩昌、兰州等地的守御官军，修缮整治武器装备，侦察查访奸细。并命陕西行省绘制当地山川地理图来进献。赐给中书右丞相、忠勤伯汪广洋和左丞胡惟庸诰命。巩昌、临洮、庆阳所属县发生地震。命令赏赐征伐蜀地的军士夏布，共三十一万一千六百八十四匹。庚寅日，在临濠修建圜丘、方丘、日月坛、社稷坛、山川坛和太庙。礼部上奏：“临濠宗庙应当仿照唐、宋同堂异室的制度，修建前殿和寝殿，各十五间。殿前都设置侧阶，东西两侧各设两间作为夹室，采用晋代儒者王肃所议的制度。中间三间合为一室，供奉德祖皇帝神主，以备祫祭；东边一间为一室，供奉懿祖皇帝神主；西边一间为一室，供奉熙祖皇帝神主。”皇上同意了。诏令省、部议定公主、驸马等人的封号称谓。礼部上奏：“按照《唐会要》《宋会要》，皇姑、皇帝的姊妹、皇帝的女儿都称公主，她们的丈夫称驸马。亲王以下的女儿只称郡主，她们的丈夫只称所授官职。如今皇姑称大长公主，皇帝的姊妹称长公主，皇帝的女儿称公主，她们的丈夫都称驸马，品秩为从一品。亲王的女儿称郡主，她们的丈夫都称所授官职，品秩为从二品。亲王的孙女称县主，她们的丈夫也称所授官职，品秩为从三品。如今南昌王的女儿福成公主、蒙城王的女儿庆阳公主，应改封为郡主；她们的丈夫驸马都尉王克恭、黄琛，应当上呈驸马诰命，只称所授官职。”皇上说：“我的兄长都早已去世，只剩下这两个女儿了，朕不忍心立即降低她们的封号、夺去她们的待遇。公主封号不取消，每年供给禄米五百石。她们的丈夫王克恭、黄琛，仍称驸马都尉、镇国上将军。王克恭任福州卫指挥使，黄琛任淮安卫指挥使。黄琛的诰命说：‘朕考察古代典制，帝王的女儿区别为三等：帝王的姊妹都称大长公主，帝王的亲生女儿称公主，其余兄弟的女儿则称郡主，这是为了区别尊卑、彰明嫡庶，是人伦纲常的大原则。

译你黄琛本是朕同宗兄长蒙城王的女婿，按照礼制应当以所任职务称呼；你的侄女本应称郡主。从前由于草创之初，无暇考察制度，一概称为驸马。如今礼部拘守礼制上奏，请求取消驸马的称号。朕想到只有这一个侄女，不忍心降低她原来的封号，所以仍然称公主，但不给予公主的禄米。你黄琛也仍称驸马，却不享有驸马的门庭待遇，俸禄只领取原任指挥使的俸禄。不过，公主每年禄米五百石，比照汉、唐郡主的禄米，也已经很多了。你应当懂得守分守礼，不要骄傲，永远保有富贵，这就是吉祥了！’王克恭的诰文相同。命仪鸾司设置司仗，改亲王仪卫司的司仗为典仗。设置福州卫指挥使司。设置武靖、岐山、高昌三卫指挥使司，任命卜纳剌为武靖卫指挥同知，桑加朵儿只为高昌卫指挥同知。皇上对侍臣说：“以推诚之心对待人，陌生人也可以使他像骨肉亲人一样；以猜疑之心驾驭人，即使骨肉亲人最终也会变成仇敌。朕对待前元宗室亲族如高昌岐王等人，都授予显要职务，仍然命令他们带刀侍卫，完全不加疑忌。朕这样对待他们，他们难道肯辜负朕吗？”侍臣回答说：“陛下这样的心胸，确实是古代帝王一视同仁的心胸。” 辛卯日，礼部上奏说：“古代元圭的制度，天子用一尺二寸，皇太子用九寸五分，亲王用桓圭九寸。如今的制度是，皇上亲自祭祀郊庙以及接受群臣朝见时，穿衮冕、执大圭；唯独在郊庙祭礼中奠献镇圭一项，还没有实行。”皇上说：“镇圭是放在缫藉上作为贽礼的，不必实行。” 任命何琐南普为河州卫指挥同知，朵儿只、汪家奴为指挥佥事，设置所属千户所八个：一为铁城，二为岷州，三为十八族，四为常阳，五为积石州，六为蒙古军，七为灭乞军，八为招藏军；军民千户所一个，名为洮州；百户所七个：一为上寨，二为李家五族，三为七族，四为番客，五为化州等处，六为常家族，七为爪黎族；汉番军民百户所两个：一为阶文扶州，二为阳咓等处。仍命何琐南普的子孙世袭这些职务。壬辰日，任命湖州府知府侯善为山东行省参政。河南府知府徐麟因母亲年老，居住在蕲州广济，请求回去奉养母亲到终老。皇上命刑部侍郎左安善任河南府知府，将徐麟改任蕲州府知府，使他能够就近奉养母亲。任命浙江按察司副使傅让为松江府知府，户部员外郎刘文为湖州府知府。甲午日，设置建宁都卫指挥使司。诏令免除阙里孔氏子孙二十六户的徭役。丙申日，命中书省制定王国宗庙和社稷坛壝的制度。礼部尚书陶凯等人议定：在王国宫墙之内，左边设置宗庙，右边设置社稷坛。宗庙正殿五间，东西设侧阶，后面为寝殿五间，前面为门三间。社稷坛的制度，古代王爵不能以土地分封，只有诸侯有社稷的制度。汉代皇子开始受封为王，可以接受茅土，但关于王国社稷的制度没有记载。其他受封为公侯的人没有茅土，只以木为社主。后世沿袭这一做法，把州县比作古代诸侯，所以坛制都为方二丈五尺。唐代制度，州县社稷坛方二丈五尺，高三尺五寸，四面各设台阶，设三等门，北、东、西三面各设一座屋，每座屋三间，每座门二十四戟，南面没有屋。宋代制度，州县社稷坛大体像唐制，但高度少五寸。社主用石头制成，形状像钟，长二尺五寸，方一尺，上端削尖，下半部埋入土中。如今规定亲王社稷坛方三丈五尺，高三尺五寸，四面设台阶，两坛相距也为三丈五尺。坛壝四周宽二十丈，坛位于坛壝之内稍偏南处，占三分之一的位置。坛壝墙高五尺，各设置灵星门。外墙北、东、西三面的门设置屋舍，陈列十二支戟，南门不设屋舍。社主用石头制成，长二尺五寸，宽一尺五寸，上端削尖，下半部埋入土中。以上丈尺都使用营造尺，向上不同于太社制度，向下也不同于州县制度。”皇上同意了。诏令免除绍兴府诸暨县因水灾所受灾田地的田租。丁酉日，在太庙举行享祭，开始实行祼礼，命中书省发给乐生每人钱二千，舞生减半。派官员到鸡笼山庙祭祀功臣。戊戌日，制作两枚玉图记，都以蟠龙作为纽。其中一枚方一寸五分，文字是“广运之记”；另一枚方一寸二分，赐给中宫，文字是“厚载之记”。诏令制定内城门禁制度：守门的指挥、千户、百户每日轮换一次，士卒每三日轮换一次。凡是内官、内使出入，都使用号牌。如果有人携带兵器、杂药来到城门，依法论罪。守门军士没有察觉而失职的，也按同样罪名论处。如果皇上的车驾出行，就派一名御史到门前察看。己亥日，中书省大臣上报天下府、州、县官署的数量。府、州、县共一千二百三十九个，官员五千四百八十八人。诏令京卫军士犯罪，笞刑四十以上的，发往外卫充军。御史台进呈拟定的宪纲四十条。皇上阅览后亲自删改审定，诏令刊行颁发。因而对御史台大臣说：“元朝任官，只看重本族，轻视中原士人。南人甚至不能进入风宪之官，这哪里是公道？朕任用人才，只根据才能使用，不分南北。风宪是朕的耳目，任用得人，自然不会有上下壅塞、实情被蒙蔽的忧患。”殿中侍御史唐铎回答说：“臣听说元朝派遣使者军抚百姓，使者刚出发时，四方都震惊骚动；等到他们到达后却几乎什么也没有做就离开了，百姓因此说：‘奉使宣抚，询问百姓疾苦，来时如雷霆，离去如破败的鼓。’直到今天还流传此话作为笑谈。如今陛下一视同仁，任官只选贤能，尤其重视风宪，明确制定法度，因此可以安定百姓、兴起太平。天下真是幸运，臣等怎敢不心志纯一，恭敬承受圣意。” 任命建宁卫正千户宋晟为建宁都卫指挥同知。任命刘惟俊为真定府知府。龙州知州赵帖坚派他的弟弟帖从来朝见，进献地方物产。壬寅日，赐给原元朝臣子秃鲁一封书信：“大明皇帝问候元朝臣子秃鲁。近来圣保从你的营中回来，说你坚持自己的志向，将要有所作为，这是大丈夫的行为，朕十分赞许。

译只是根据你的处境来推测，你不能成功的原因有四个，而且还将不得善终，怎么知道呢？你一向是元朝臣子，多次为元朝效力，君臣之间产生嫌隙、彼此隔绝，已经将近三年。按照人臣的道理，君主有难，臣子却不保卫；君主有难而你却自行选择有利的处境，你究竟是臣子，还是叛逆？这是不能成功的第一个原因。如今元朝气数已尽，天命不再眷顾，幼主昏弱，邪正又无法辨明。你如果不离开君主身边，没有被谗言陷害而死，就已经是幸运了。如今你被流放到远方，将要图谋什么？这是不能成功的第二个原因。你孤立地处在沙塞之间，步兵、骑兵总数不到一万人，部下的人连填饱肚子的食物都没有，身上也没有抵御寒冷的衣服，人员将要离散；你又不能独自生活，将凭借什么呢？这是不能成功的第三个原因。如果你严明号令、约束士卒，使他们饥寒逼身而不敢转身离开，人情又不能忍受，朕还担心你会被部下谋害。这是不能成功的第四个原因。犯有这四种情形，却还犹豫徘徊、顾恋不舍，可以说是不懂得时机的人。由此朕知道你将不得善终，已经很明显了。到了那时，身体和名声都会消灭，忠诚和顺从也都丧失，甘愿同秋草一起腐朽，最终归于小人一类。即使想要后悔，也已经晚了。如果你省察朕所说的话，自己估量力量确实不能达到目的，又没有其他去处，那么就诚心前来归附，朕对待你的心意，一定不会薄。” 你要好好想一想，其余的话朕就不多说了。” 癸卯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今天的天气比冬天还要寒冷，京师尚且如此，何况北部边境荒漠之地，冰层深厚、积雪很深，守边将士十分艰苦。中书省应当用府库储存的布帛制作棉袄，运送到蔚朔、宁夏等地，供给将士。”中书省大臣回答说：“守边将士每年都有固定供应的衣袄，不必再运送。”皇上说：“将士虽有固定供应，朕当然知道；只是今天的寒冷不同于平常，所以命令增加供给罢了。古人尚且因为有一个人没有得到衣食而把责任归于自身，何况守边将士尤其是朕深切挂念的人，供给他们不得延误。” 任命原元朝降臣沙不丁为骁骑前卫副千户。西番十八族元帅包完卜癿七汪肖派侄子打蛮，以及各族都管哈只藏卜、前军民元帅府达鲁花赤坚敦肖等人来朝见。诏令任命包完卜癿为十八族千户所正千户，七汪肖为副千户，坚敦肖为岷州千户所副千户，哈只藏卜等人为各族都管，并分别赐给袭衣、靴子和袜子。原元朝枢密都连帖木儿等人从东胜州来归降。诏令设置失宝赤千户所，下辖百户所十一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户〕 设置五花城千户所，下辖百户所五个；设置干鲁忽奴千户所，下辖百户所十个；设置燕只千户所，下辖百户所十个；设置瓮吉剌千户所，下辖百户所六个。任命都连帖木儿、刘朵儿只、丑的为千户，发给其中三所的印信。每人赐文绮帛十匹，金绣盘龙衣、文绮绵衣、银碗、靴袜，数量各有差等。又派侍仪司通事舍人马哈麻携带燕只、瓮吉剌两个千户所的印信前往东胜州，命伯颜帖木儿、答海、马里卜兰歹、也里沙、朵列图、阔阔歹为千户，每人赐文绮帛十二匹、银碗一只。官属卜颜帖木儿等四十三人，每人赐文绮帛八匹。特别赐给都连帖木儿的父亲阔阔帖木儿银碗一只、文绮帛十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户〕 诏令工部在泗州盱眙县皇外祖考杨王的墓地重建皇外祖杨王庙，在宿州皇外舅徐王的墓地重建皇外舅徐王庙。甲辰日，吏部奏定内官的散官品级：正四品中正大夫，从四品中侍大夫，正五品中卫大夫，从五品侍直大夫，正六品内侍郎，从六品内直郎，正七品正奉郎，从七品正卫郎，正八品司奉郎，从八品司直郎。陕西行省把所缴获的故元西安王、卫王的印章进献上来。修治广西兴安县灵渠三十六＜▯阝步＞。兴安县隶属于桂林府，灵渠的水源出自海洋山。自秦朝开设桂林郡、象郡，在兴安开凿渠道，把水分成湘水和漓水，修建三十六个＜▯阝步＞，用石头砌成水闸，以防止水流泄失。汉代马援曾经修筑过它，所以世代传说是马援所建。堤岸年久失修而倒塌损坏，到这时才开始修治，水可以灌溉田地万顷。长兴侯耿炳文自己陈述所受俸禄赏赐，请求得到陕西的田租，于是命令把陕西田租五百石、浙西田租一千石一并赐给他。乙巳日，中书省大臣奏报：“宦官的月俸，宦官最初任监官时，每月支取廪米九斗。中书省商议认为，如今既然已经任官，应该酌量发给每月三石俸米。”皇上说：“内使们的衣食由宫内供给，自有定额；他们得到俸米又有什么用呢？每月支给一石廪米就够了，你们不应开这个先例。” 刑部奏报：从今以后，京城内外仓库凡有发放钱粮、金帛等物品的，京城由中书省、外地由行省，先按字号编定符券，然后才发出，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侵吞欺诈的弊端。皇上听从了。丙午日，安南国王陈日熞派遣他的臣子陶宗会等奉表进贡驯象，祝贺平定沙漠的故元势力。丁未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达到大治的办法在于任用贤能。既然已经设立科举取士制度，就命令各行省连续举行考试三年，这样贤才就会众多，官职也足以任用。今后每三年举行一次，著为定例。” 设置大同卫都指挥使司，任命耿忠为都指挥使。戊申日，山西丰州、东胜州、太原府兴县因去年发生旱灾，诏令免除它们的田租。下雨时树木结冰。己酉日，诏令各处统领军队镇守、屯戍的将领，遇到境内有警报时，允许乘机调兵围剿捕捉；如果因失误导致事态蔓延，就治罪。除此以外，不许擅自调遣军队。凡改任、除授或起取官员，不是奉有制书，也不得擅自离职。违犯者依法论处。庚戌日，命令中书省、户部确定文武官员的岁禄：正一品九百石，从一品七百五十石，正二品六百石，从二品五百石，正三品四百石，从三品三百石，正四品二百七十石，从四品二百四十石，正五品一百八十石，从五品一百六十石，正六品一百石，从六品九十石，正七品八十石，从七品七十五石，正八品七十石，从八品六十五石，正九品六十石，从九品五十石。省、部、府、州、县、卫、所、台、宪等各司的官员，按照数额验定每月支取的禄米。太常司、钦天监、侍仪司、太医院等机构，以及各库、局的官员，按情况分别酌量裁减，数额各有不同。辛亥日祭享先农。

译升任东胜卫指挥佥事程暹为巩昌卫指挥使。本月，广信府弋阳县百姓方谷华聚众作盗，劫掠□民。通判宋裕率领百姓将他们捕获并杀死。《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六十六、《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一。洪武四年二月乙卯朔日，侍仪司说：“文武百官穿朝服，各依品级而定。侍仪舍人负责引导班次和执事，也应该有固定制度。”于是命中书省拟定：“侍仪舍人以及御史台知班、引礼、执事，戴无梁进贤冠；穿绛色衣服；蔽膝、鞋袜、革带、大带、槐木笏都与九品官相同，只是不使用中单。”皇上同意了。丙辰日，大同卫都指挥使耿忠说：“大同地处沙漠边缘，元朝末年孛罗帖木儿、扩廓帖木儿等叛乱军队杀戮劫掠，城郭空虚，土地荒废残破，多年租税不能收入。军士的粮饷如果要从山东转运，道路遥远险阻，民力也很艰难。请把太原、北平、保安等处的税粮拨运到大同缴纳，这样比较便利。” 朝廷商议，按照山东所积存的粮食储备，拨出十万石运到平定州，再由山西行省转运到大和岭，大同接运到本府；同时把附近太原、保定各州县的税粮拨给大同，作为储备。耿忠又请求征调蔚、忻、崞三处的民丁，与军士共同修筑、疏浚大同城池和壕堑，皇上同意了。丁巳日，派官员祭祀三皇，并举行释奠礼祭祀孔子。任副建按察司副使吴庸为金华府知府。戊午日祭祀大社、大稷。晋王相曹兴上言三件事：一，请在太原古城修建晋王府；修筑城池的劳役，请让军民共同承担。一，王府的鼓手想从民间选取年轻壮丁，但担心因此扰民，应该在太原等地续报的汉军中选充。一，朔州、蔚州等州都处于边疆，应当依照大同的例子，招募□纳米中盐，以补充边地军饷。皇上对省臣说：“曹兴所说修筑城池的劳役，应命令百姓按照田地数目，每顷出一人，再由太原、平阳、潞州各卫军士参加。他所说鼓手和中盐的事情，都依从他的请求。” 翰林侍读学士张以宁、吏部主事林唐臣、翰林编修王廉从安南出使回来，安南王陈日熞派遣他的臣子阮汝亮一同前来，奉表谢恩，进贡地方物产。张以宁死在途中。张以宁字志道，是福州古田县人。年少时贫困而勤奋好学，考中元泰定辛卯科进士，被授予淮安路清河县尹，因事获罪而免官。十多年后，在至正年间重新起用为国子助教，屡次升迁至翰林待制，升为侍读学士。张以宁才华出众，博学而记忆力强。元朝末年遗留下来的老臣大多已经去世，只有张以宁凭借文学才华享有名声，当时人称他为“小张学士”。洪武元年，明军进入元都，顺帝向北逃走，元朝灭亡。张以宁以元朝旧官的身份被起用，送到京师，奏对符合皇上的旨意，又任命他为翰林侍读学士，特别受到宠遇。等到奉命出使安南时，皇上亲自作诗为他送行。张以宁留在安南等待命令，过了一年，王廉、林唐臣等到达，才和他们一同回来。在途中患病去世，诏令有关官府把他的棺柩送回家乡，沿途所在地都举行祭祀。张以宁清廉自守，居所十分萧条，从未经营财产。这次奉命出使时，只带着包裹和被褥前往。临终前有诗说：‘盖在身上的只有黔娄那样的破被，空空的袋子里连陆贾那样的金钱也没有。’有诗文数十卷，号称《翠屏集》，流传于世。任刑部郎中刘惟谦为刑部尚书。皇上告诫他说：“美味厚食是用来充饥的，药物和砭石是用来治病的。如果让没有病的人舍弃美味厚食而服用药石，只会损害身体。仁义，是养育百姓的美味厚食；刑罚，是惩治恶人的药石。所以治理政事的人如果舍弃仁义而专门施用刑罚，就是用药石毒害百姓，不是善于治理的方法。如今提升你为刑官之长，你在依法办事时，应当常常体察古人敬慎怜悯的心意，那么张释之、于定国那样的名臣都可以做到。你要努力。” 太白星白天出现。光禄寺说：尚酝局酿造的酒，专门供郊庙祭祀和御用；如果用于皇上赐宴，以及其他祭祀、接待之用，应当另设内酒坊酿酒，以备使用。从前宋朝称为法酒库，应该依照这个旧例。皇上同意了。己未日，吏部说：宣使考核期满，有文学才能的，应该任用到有司官署；有办理事务、供差遣才能的，应该在巡检中任用。奏差考核期满而通晓儒学和吏事的，就升为令史。书吏如果通晓儒学和吏事，也不在巡检、驿官中任用。皇上同意了。壬戌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戴德因病死在京师，诏令追赠开国翊运宣力武臣、资善大夫、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谯郡伯；子孙世袭指挥佥事。派内使和礼部主事护送丧事，赐给明器，送回盱眙安葬，用少牢祭祀，并用布匹、米粮供给他的家属。甲子日，派官员祭祀马祖、先牧、马社、马步诸神。乙丑日，诏令太常司：凡是祭祀中配享的神位，不使用祝文，也不另行奏乐。丙寅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诸神。丁卯日，命令铸造大中通宝、洪武通宝大钱，改铸为小钱。在此以前，宝源局铸造的新钱，都在背面铸有“京”字，后来大多不再铸造。民间认为两等大钱中没有“京”字的不能流通使用，所以命令改铸为小钱，以便民间使用。戊辰日，诏令免除太平、镇江两地今年的田租。己巳日朝拜太阳。任燕府左相淮安侯华云龙兼任北平行省参政，任左传高显兼任大兴左卫指挥使，并发给兼任官职的俸禄。

译奉先殿建成。殿建在宫门内的东南方，面向正南，是正殿五间，深二丈五尺；前面是轩五间，深一丈二尺五寸。于是命令礼部制定四代帝后神位、衣冠，并确定各种祭祀仪物和日常使用的祝文。礼部议定：每日早晚，皇上和皇太子、诸王举行两次朝拜；皇后率妃嫔每天进献膳食。每月初一进献时令新物：正月用韭菜、荠菜、生菜、鸭子、鸡子；二月用水芹、薹菜、蒌蒿、子鹅；三月用新茶、笋、鲤鱼；四月用杏、梅、樱桃、黄瓜、猪、野鸡；五月用来禽、茄子、桃、李、大麦、小麦、嫩鸡；六月用莲子、西瓜、甜瓜、冬瓜；七月用梨、枣、菱、芡、葡萄；八月用新米、粟、稷、藕、芋、茭白、嫩姜、鳜鱼；九月用栗子、橙、小红豆、鳊鱼；十月用山药、柑橘、兔；十一月用荞麦、甘蔗、鹿、獐、雁；十二月用菠菜、芥菜、白鱼、鲫鱼。这些物品由太常司官员每月奏报，送到光禄寺供奉。进献时令新品时，凡遇到当季新出的物品，太常司官员也每月奏报，送到光禄寺供奉。常用祝文如下：元旦说‘正旦之吉，万象维新。追念恩德，不胜感慕。谨备牲醴等物，恭敬率领家属到庙中献祭。’十月初一则说‘时维孟冬，气候初寒。’冬至则说‘冬至令节，阳气初生。’上元、清明、端阳、中元、重阳等节，则说‘时维某节，礼严常祀’，其余都同前文。圣寿日祝文说：‘时在季秋十有八日，实为元璋戊辰年初生之辰。承蒙祖宗积德和冥冥护佑，长久赐福后世，以致国家兴隆。今天正值此日，谨备牲醴等物，恭敬率领家属到庙中献祭。’仁祖庙在元旦、十月初一、冬至、上元、清明、端阳、中元、重阳等节日，将‘追念恩德，不胜感慕’改为‘追念劬劳，昊天罔极’；其圣寿日祝文说：‘时在季秋十有八日，实为元璋戊辰年初生之辰。承蒙先祖修德护佑，赐福于我，使家国兴隆。今天正值此日，追念劬劳，昊天罔极。谨备牲醴等物，恭敬率领家属到庙中献祭。’皇上全部同意了。辛未日，赏赐在京军士四万三千二百多人钱币，每人三千六百文。命令工部派官员到广东购买耕牛，供给中原屯田耕种的百姓。河州卫指挥同知何锁南普等辞别归去，诏令赏赐何锁南普文绮二十匹、汪家奴十五匹，以下官属各十五匹。不久，皇上又因为何锁南普等人懂得顺应天命，从远方前来朝见，加赐何锁南普文绮十匹、汪家奴八匹，官属每人一匹。壬申日，诏令免除宁国府今年的田租。中书省奏报，会试中式举人俞友仁等一百二十名。皇上将要巡幸临濠，告谕中书省大臣说：“奉先殿四代帝后的神主和神龛，必须制作精致。朕回来时，要查看它们是否完成。”礼部于是奏报：“神主的制度是：高一尺二寸，宽四寸，底座高二寸，用木制成，饰以金，并刻镂青色文字。神龛高二尺，宽二尺，底座高四寸，朱漆镂金，饰龙凤花纹板，开两个窗，蒙设红纱，侧面使用金铜环，内部织金文绮作衬垫。”皇上同意了。癸酉日，中书省奏报：各处都指挥使司统辖的各卫，凡有军官、军人之间的诉讼，应当设置断事司来处理。设断事一人，正六品；副断事一人，正七品。皇上同意了。户部确定淮盐、浙盐在山东中盐的规则，都以一引为标准。□人把米输送到临濠府仓：淮盐五石，浙盐四石。开封府及陈桥仓，淮盐二石五斗，浙盐二石。襄阳府仓，淮盐二石五斗，浙盐一石五斗。安陆府仓，淮盐四石，浙盐三石五斗。辰州府、永州府及峡州仓，淮盐三石五斗，浙盐二石五斗。荆州府仓，淮盐四石五斗，浙盐四石。归州仓，淮盐二石，浙盐一石二斗。大同府仓，淮盐一石，浙盐八斗。太原府仓，淮盐一石三斗，浙盐一石。孟津县仓，淮盐一石五斗，浙盐一石二斗。北平府仓，淮盐一石八斗，浙盐一石五斗。山东盐二石三斗。河南府仓，淮盐一石五斗，浙盐一石二斗。西安府仓，淮盐一石三斗，浙盐一石。陈州仓，淮盐三石，浙盐二石。北通州仓，淮盐二石，浙盐一石八斗。山东盐二石五斗。湖广澧州慈利县奏报，百姓被蛮贼抢掠，逃亡者很多，田地大多荒芜，诏令免除洪武三年的田租一千四百七十多石。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临濠是朕兴王的地方，如今设置中都，应当把邻近州县中能够通过水路漕运的划归中都管辖。” 于是省臣商议，将寿、邳、徐、宿、颍、息、光、六安、信阳、九州、五河、怀远、中立、定远、蒙城、霍丘、英山、宿迁、睢宁、砀山、灵壁、颖上、泰和、固始、光山、丰、沛、萧十八县全部隶属于中都。甲戌日，皇上前往临濠。壬午日，皇上回到京师。京师发生火灾，焚烧了军民的房舍。故元辽阳行省平章刘益把辽东州郡地图以及军队、马匹、钱粮的数目，派遣右丞董遵、佥院杨贤奉表前来投降，表文说：“圣明开启国运，实在是千年难逢的际遇；远近之人都倾心归附，哪里是一个人能够抗拒违逆的？因此改变道路、改换方向，愿意效法顺从而投诚。我私下想到，自己忝居守卫边疆之职，勉强分掌军事重任；天命已经离去，人的力量难以挽回。国家破亡，家族覆灭，回顾这份孤忠又能寄托在哪里？形势穷困，力量屈服，只有归附有德之人。如今恭逢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气量包容宇宙；阳春之气广泛覆盖幽深山谷，大明之光照亮被覆盆遮蔽的地方。诏令下达，恩威遍及各处。我等既然承蒙洗雪罪过，欢欣之情无以复加。谨派右丞董遵、佥院杨贤渡海来朝，望见声威便献上诚款。愿停止兵事，等待命令，希望陛下明察我的愚诚；卖剑买牛，请求放归田里。”皇上看了表文，嘉奖他的诚意，诏令设置辽东卫指挥使司，任命刘益为指挥同知。诏书说：“从前由于元朝政治纲纪败坏，群雄相互争斗。朕出身平民，手持三尺剑，号令我中原英豪，削平僭越叛乱，抚恤百姓，二十多年过去，天下已经平定，中原没有兵乱的忧患。近来朕命将出师，东征西伐，摧毁强敌，安抚归顺者，只是希望海内海外都达到安定。于是懂得时务的人，纷纷率众来归，共同成就大业。前辽阳行省平章刘益能够审察时势，推诚归附朕，拿辽东州郡地图，派右丞董遵等奉表入朝进献。

译朕对此非常赞许。即使汉代窦融，也不能专享前代的美誉。现在特意设置辽东卫指挥使司，授予你刘益指挥同知的职务。你要谨慎遵守朕的旨意，牢固保卫辽东百姓，以屏障边疆，那么你也将获得无穷的声誉。” 本月，潞州士卒李海舍等聚众谋反，事情败露后，被捕获并斩首。《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一。六十七、《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二。洪武四年三月乙酉朔日，在奉天殿策试进士。登第者一百二十人。赐吴伯宗等三人为进士及第，第二甲十七人赐进士出身，第三甲一百人赐同进士出身。诏令赏赐吴伯宗朝服、冠带，授任礼部员外郎。高丽来参加考试的有三人，只有金涛登第，授任东昌府安丘县丞。朴实、柳伯儒都未中第。三人都因为不通晓汉语，请求返回本国。诏令优厚发给路费，派船送他们回去。把泗州隶属于临濠府。命令中书省：凡是所镇抚地区中屡次作战有功的人，不必比试，直接升为千户。百户因任职年久而升为千户的，仍按规定比试。比试的方法是每两人为一组，持枪较量胜负，胜者才可以升迁。丙戌日，诏令改建圜丘坛、方丘坛。圜丘坛有两层：上层坛面直径四丈五尺，高五尺二寸；下层周围坛面各宽一丈六尺五寸，高四尺九寸。上下两层合计直径七丈八尺，高一丈一寸。坛基到内壝墙，南北、东西各九丈八尺五寸；内壝墙到外壝墙，南边十三丈九尺四寸，北边十一丈，东西各十一丈七尺。内壝墙高五尺，外壝墙高三尺六寸。方丘坛也有两层：上层坛面直径三丈九尺四寸，高三尺九寸；下层四面周围各宽一丈五尺五寸，高三尺八寸。上下两层合计直径七丈四寸，高七尺七寸。下层坛基到内壝墙，南北、东西各八丈九尺五寸；内壝墙到外壝墙，南北、东西各八丈二尺。内壝墙高四尺三寸，外壝墙高三尺三寸。戊子日，武靖卫指挥同知卜纳剌率领原属部众和官属入朝，进贡马匹，赏赐文绮三十匹，官属也各按等级得到赏赐。当时，故元宗王之子任八隔巴也随同入朝，皇上命礼部每天供应廪饩，给马匹供应草料和豆，以优厚礼遇他。庚寅日，确定孳牧所官员的品秩：司象，从七品；副职，从八品；典牧大使，正八品；副使，从八品。癸巳日，广西卫指挥佥事左君弼等平定溪洞蛮獠有功，命令赏赐左君弼绮帛二十匹，千户蔡天禄以下官员各按等级赏赐。命令中书省大臣说：“山北口以外的东胜、蔚、朔、武、丰、云、应等州，都处在极边沙漠地带，应当各设置十户、百户，统领十名士卒，招抚边地百姓。没有战事时就耕种，有战事时就出战。所储存的粮草，就在本管辖地供给，不必再另行设置，以免有司加重对百姓的骚扰。” 赐给韩国公李善长等六位国公、延安侯唐胜宗等二十五位侯爵，以及丞相、左右丞、参政等人临濠山地六百五十八顷有余。丙申日，设置濠梁后卫、南阳卫两个指挥使司。丁酉日，撤销司农司。命令工部置办战袄，供给征讨蜀地的军士。戊戌日，太阳正中时出现黑斑。己亥日，命令故元宗王之子任八隔巴随卜纳剌向西返回，赏赐文绮衣服一套。中书省大臣奏报：“高丽国郎将李英等因入朝进贡，带了很多物品出境，请求加以禁止。” 诏令说：“不要禁止。” 庚子日。皇上命皇太子观看《元史》中世祖时期的史事，告诫他说：“世祖虽然能够建立国家，但制度十分疏漏宽简，礼乐也没有建立，所以政事比不上汉、唐，更何况能够恢复古制吗？” 辛丑日，中书省大臣说：“山东、山西、陕西等地每年办理盐课，请在当地用绵布进行贸易，以备军装，这样或许可以减少转运的劳苦。” 皇上同意了。壬寅日，皇帝第十一子椿出生，是惠妃郭氏所生。陕西延安府肤施县因旱灾上报，诏令免除其田租二万八千二百多石。把北平平滦府改为永平府。皇上认为战乱之后，中原百姓多有逃亡，临濠土地大多闲置荒废，有势力的人于是得以兼并土地。于是告谕中书省大臣说：“古代井田制度，按人口计算授田，所以百姓没有不分到田地的家庭。如今临濠的田地连片相接，耕种的人也应当核验其丁力，按亩数授给田地，使贫困者有所凭借，富有者不能兼并土地。如果有兼并土地的人，大量占有田地作为自己的产业，却转而让贫民耕种，就治他的罪。” 癸卯日，吏部奏报：钦天监司历杨野、俞钧的职务专门掌管天文，不属于通常选任官员的范围，应当让他们长期任职；不是奉有特别诏旨，不得升迁调任。皇上同意了。大同卫都指挥使耿忠请求把山东、山西的盐课折收为绵布、白金，运到大同兑换粮食，以备军饷。皇上同意了。任太医院同知葛景先为太医院同知，任葛景先为太医院使。乙巳日，确定命妇封号：一品、二品为夫人，三品为淑人，四品为德人，五品为宜人，六品为安人，七品为儒人。公、侯、伯、子、男的夫人，各随从其丈夫的爵位。命令湖广武昌等十府征发民夫三万人、船八千艘，运输粮食十四万石，由襄阳转运到汉中，又命令当地卫所军士沿江护送。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奏报：山后顺宁等州的百姓，紧邻敌境，虽然已经招集归附，但还没有安居乐业，恐怕时间久了会离散。已经命令都指挥使潘敬、左传高显把顺宁、宜兴州沿边的百姓迁入北平州县屯戍，并仍然让他们原来的部将和校尉安抚、安置他们。共计一万七千二百七十四户、九万三千八百七十八人。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在临濠设置怀远卫亲军指挥使司。丁未日，诏令凡大小武官死亡，都命令由嫡长子孙承袭职务；有特殊情况，就由次嫡子承袭；没有次嫡子，就由庶出的长子孙承袭；没有庶出长子孙，就由符合继承条件的弟弟、侄子承袭职务。如果没有符合条件的弟弟、侄子，但有妻子、女儿和其他家属，就按原官的俸禄每月供给他们。应当承袭职务的人，必须通过骑射技艺的考核才能承袭；如果年幼，就优给半俸；因战事为国而死的，发给全俸，等到其继承人长大后承袭职务。这些规定著为法令。派遣使者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寝。

译皇帝谕告中书省大臣说：“天下各地都设有三皇庙，前代帝王大臣都不亲自祭祀，只把祭祀委托给医药之流，并且还命郡县普遍祭祀，这难道不是亵渎吗？至于尧、舜、禹都是圣人，对天下和后世有功，却又不为他们立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应命礼部会同诸儒详细考察后上报。”于是礼部会同翰林院、太常司官员考察前代圣帝贤王的祭祀情况，发现唐代以来都是在陵寝祭祀。唐玄宗曾在京师建立三皇五帝庙，到了元成宗时，才在府、州、县建立三皇庙，春秋两季普遍祭祀，并让医者主持，这很不合礼制。皇帝说：“三皇承继上天之命，树立天地间的最高准则，开创万世教化的源头，却被归入医师之列，这怎么可以？从今以后，命天下郡县不得亵渎祭祀，只命有关官署在陵寝祭祀。”礼部复议说：三皇五帝、三王，以及汉代以来开创基业的英主、守成的贤君，每年春秋都应一律在陵寝祭祀。皇帝说：“古代先圣帝王和贤王，以及历代曾经主宰中原、使人民安定的帝王，都在春秋祭祀；偏远地区的君主，即使贤明也不祭祀；主宰中原而昏庸愚昧的，也不祭祀。”于是礼部再次确定合祭帝王三十五位：河南十处，陈州祭祀伏羲□，孟津县祭祀汉光武帝，洛阳县祭祀汉明帝、章帝，郑州祭祀周世宗，巩县祭祀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山西一处，荣河县祭祀□汤；山东两处，须成县祭祀唐尧，曲阜县祭祀少昊；北平三处，内黄县祭祀□中宗，滑州祭祀颛顼、高辛；湖广两处，酃县祭祀神农，宁远县祭祀虞舜；浙江两处，会稽县祭祀夏禹、宋孝宗；陕西十五处，中部县祭祀黄帝，咸阳县祭祀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宣王以及汉高帝、文帝、景帝，兴平县祭祀汉武帝，长安县祭祀汉宣帝，三原县祭祀唐高祖，醴泉县祭祀唐太宗，蒲城县祭祀唐宪宗，泾阳县祭祀唐宣宗。每年在仲春、仲秋的朔日祭祀，礼器使用笾、豆各八，登一，铏一，簠、簋各一，俎一，爵三尊，三篚一，祭牲用太牢。诏令批准了这项制度。于是派使者前往各陵寝举行祭祀，又命陵寝所在之处禁止百姓砍柴放牧，在牌上刻明祭祀日期以及牲畜、丝帛的数额，令当地有关官员负责守护，作为固定制度。○戊申日，赣州有百姓收留住宿逃亡囚犯，起初并不知道他是囚犯。刑部将他们逮捕审问，并按罪论处。皇帝说：“刑罚，是圣人用来为天下设置防范的。罗织深文、滥用重法，是仁者不会做的。所以凡是审判案件，贵在查明实情，根据实情论罪，刑罚才适当，百姓也才会服气。那人既然不知道对方是囚犯，收留他住宿，是人之常情，为什么要治罪？如果按照所议执行，过路的人将不敢再投宿了。”于是命令释放他们，发给路费，遣送回乡。○庚戌日，吏部说：“天下各地的有司官员到任不久，贤能与否还不明确。今后应任职满三年，考核称职且没有私罪的人，然后才授予诰命。” 皇帝同意了。○癸丑日，中书省大臣上奏，请求制定百官朝见皇帝时的起居礼，以及进献膳食时使用音乐的礼仪。皇帝没有批准。○本月，原元朝院判刘原利、副枢张时用、平章郭伯通等投降后，听说四大王在岢岚山中聚集人众，想要进攻太原，于是谋划互相呼应发动叛乱。郭伯通秘密潜入城中充当内应，刘原利等率众从城外起兵。军士林旺等察觉了他们的阴谋，秘密把情况报告给指挥桑桂。桑桂率兵逮捕郭伯通，又拘捕刘原利等人，将他们斩首。《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二

译六十八、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 洪武四年闰三月甲寅朔日，诏令各郡县军户，以田三顷为标准，除缴纳税粮外，全部免除杂役；如果有多余田地，就按多出的田地计算应服的杂役，与民户相同。○设置延平卫指挥使司。○乙卯日，广东南海县西林寨巡检蹇思明等把官牛送到京城，牛多半在路上死亡。工部上奏请求把牛转送到临濠，死亡的牛责令赔偿。皇帝说：“它们从岭海来到这里，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又要转送临濠，难道合乎人情吗？”下令不要再送，牛死亡的，全部免除赔偿。○在答答失里营所设置郡牧监，根据水草便利之处设立官署，专门负责牧养牲畜。○戊午日，任命苏州府知府陈宁为浙江行省参政。此前，陈宁因任中书参政时获罪，被调出任苏州知府，到这时又被提拔任用。○己未日，皇帝谕告省、台大臣说：“我的几个儿子每天都懂得致力于学习，必须选择品行端正谨慎、通晓文学的臣子兼任宫僚，每天与他们相处，讲解经史，培养德性，广泛通晓古今，这样或许可以承受天下国家的重任。只是人与人相处，气质习性容易受到改变。和正直的人相处，就会天天习染正道，如同走在宽阔的大道上，自然不会被偏僻小路迷惑；如果和邪僻的人相处，就会天天习染邪道，如同沿曲折小径前行而不回头，不知不觉便进入荆棘之中。”省臣回答说：“识别人最困难，邪正也不容易辨明。”皇帝说：“尊崇德行、喜爱义理，这就是正；巧言谄媚、轻薄傲慢，这就是邪。所以骄横奢侈、荒淫放纵，很少不是由轻薄傲慢造成的；而端庄中正，也一定都根源于喜好德行。” ○任命户部尚书宋冕为河南行省参政。○赐给功臣守坟的人户：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宋国公冯胜各一百五十户；卫国公邓愈、延安侯唐胜宗、吉安侯陆仲亨、淮安侯华云龙、济宁侯顾时、临江侯陈德、长兴侯耿炳文、靖海侯吴祯、都督孙恪、郭子兴各一百户。○庚申日，设置法酒库，设内酒坊大使一人，品秩从八品；副使一人，品秩从九品。○命侍御史□暠前往山东、北平，收取原元朝五省八翼的汉军。□暠到达后按户籍核查，共有十四万一百十五户，每三户出一名军士，分别隶属于北平各卫。○夜间有一颗星从壁宿升起，向东北曲折运行，进入游气中隐没。○辛酉日，命令授予太原卫军士林旺、韩伍儿等人为百户，奖赏他们揭发刘原利谋反的功劳。仍各赐白金三斤、文绮八匹。○派使者赐给韩国公李善长米和物品。当时李善长负责督建临濠宫殿，皇帝想到他长期在外服役，所以派使者带米、酒、牲畜和茶前去慰劳他。○设置太原左、右二卫指挥使司。○设置仁和卫指挥使司。○任命叶大旺为青州卫都指挥使，邓哻为指挥同知。○甲子日，降刑部尚书班用吉为江西按察司副使。任命磨勘司令王琮为刑部侍郎，磨勘司丞端以善为磨勘司令。○乙丑日，确定钦天监官员的散官：监令，授正仪大夫；少监，授分朔大夫；五官正，授司玄大夫；监丞，授灵台郎；五官保章正，授平秩郎；五官灵台郎，授司正郎；五官挈壶正，授挈壶郎。○命吏部确定内监等官员的品秩。内使监令为正五品，授中卫大夫；丞为从五品，授侍直大夫。皇门、官门正为正六品，授内侍郎；门副、尚宝、奉御都为从六品，授内直郎。尚冠等奉御、内府库大使、内仓监令都为正七品，授正奉郎；库副使、仓丞都为从七品，授正卫郎。局正、司正都为正六品，授内侍郎；局副、司副都为从六品，授内直郎。东宫门正、局正都为正六品，授内侍郎；门副、局丞都为从六品，授内直郎。王府承奉门正、所正都为从六品，授内直郎；承奉副、门副、所副都为正七品，授正奉郎。皇帝于是对侍臣说：“古代的宦官在宫禁中，不过负责报时和供人使唤罢了。自从汉邓太后以女主身份临朝称制，不与公卿接触，才让宦官担任常侍、小黄门传达命令。从此以后，他们的权力倾覆君主，等到成为祸患，就像城墙上的狐狸、社坛旁的老鼠一样，无法铲除。我认为这些人只应服侍宫禁，怎么可以借给他们权势，纵容他们狂妄作乱？我之所以对他们严加防范，就是犯法者一定斥退，不让他们留在身边，这是‘履霜坚冰’的戒意。” ○原元宣慰司佥事范自野，从察罕脑儿一带前来投降。○庚午日，应天府上奏，核实关厢军民官吏人户，共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九户。民户二万一千五百六十七户，军户一千八百九十六户，公侯族属一千一百九十七户，官吏二千四百九十九户。○丙子日，任命刑部侍郎李友谅为本部尚书，调湖州府知府刘文为杭州府知府。○戊寅日，命原元降臣脱列伯携带诏书前往甘肃塔滩等地，谕告元臣宝咱王。○庚辰日，任命兵部尚书刘贞为治书侍御史。皇帝谕告他说：“台宪官员的职责，不只是纠察。朝廷政事有遗漏缺失，都可以提出。君主每天处理万机，在听取和裁决时，怎么能件件都做到完善？如果臣下迎合君主意旨、顺从君主旨意，不肯匡正，就会遗留下无穷祸患。现在提拔你为侍御史，身居朝廷之上，应当胸怀刚直敢谏的风范，作为百官的表率。至于抑制邪恶、褒扬清正，使奸邪之人销声匿迹，使善人汇聚进用，这样御史的职责才算全部尽到。” ○荆州府长阳县群盗作乱，抓住县丞曹原善，里民黄再文聚集众人将他们击败，夺回曹原善。县里的事情上报后，皇帝嘉奖黄再文，赏赐白金一百五十两。○辛巳日，任命陈宁为御史中丞，宋冕为中书省参政。当时陈宁任苏州知府，升任浙江行省参政；宋冕以户部侍郎升任河南行省参政。还未赴任，经左丞胡惟庸推荐，于是授予现在的官职。○壬午日，任命陈修为吏部尚书，蒋毅、赵嗣坚为刑部侍郎，朱从善为户部侍郎。○皇帝平时在东阁处理政务，当时正摘下帽子梳头。御史中丞陈宁、侍御史□暠前来奏事，皇帝看见他们，便移入便殿，派人阻止陈宁等人进入。梳头完毕，戴正帽子，走出东阁，这才命令陈宁等入内觐见。

译○皇帝阅看翰林院撰写的武臣诰文，其中有“辅佐我的武功，使天下终于安宁”的话，便亲自改为“辅佐我的军旅，能够奋发尽忠并勇敢作战”。于是下诏告诉文臣说：“你们这句话说得过分了。尧、舜尚且以不能广泛施惠为忧，大禹也不自满自大，我怎么敢说这样夸大的话呢？从今以后措辞务求平实，不要从事夸张。” ○设置泰州守御千户所。○本月，平章杨璟率军前进，驻扎到夔州大溪口。此前，蜀人自称瞿塘是天险，派平章莫仁寿守卫，在关口横置铁索。又听说王师来到边境，便派左丞相戴寿、平章邹兴、副枢飞天张益兵等谋划坚守。戴寿等人在铁索外，北面依靠羊角山，南面依靠南城寨，凿通两岸山崖，引缆绳架设三座飞桥，在桥上铺设木板，放置炮石、木竿、铁铳。桥两岸又设置火炮，以抵御我军。于是杨璟派指挥韦权率兵出赤甲山，逼近夔州；指挥李某从白盐山下出兵，逼近夔府南岸，进攻南城寨。杨璟与都督佥事王简从大溪口出兵，进攻聚集在瞿塘险要江面的敌军。杨璟作战失利，于是赤甲山、白盐山的军队也退回归州。○刑部搜查狱中囚犯，发现他们的私人书信，便上奏皇帝。皇帝阅看这些信，其中一封是吴兴王升写给儿子的一封遗训。信中说：“凡是做官，都必须廉洁自守。贫穷是士人的常态。古人说‘贫乏不能存’，这正是好消息。安抚百姓要把仁慈作为根本，报效国家要以忠诚勤勉为本，约束自己要把谦逊恭敬放在首位，求取进步要以学业为要务。有空闲时，应当玩味经史；至于先儒关于性理的书，也应当专心研读。对此能够理解透彻，自然所思所想就不会邪僻。又要熟读律令，这样遵守法律就不会迷惑。做官和求学，大概都不能偏废。”信中又说：“如果方便，请买附子二三枚、川椒一二斤，一定经过纳税后再带回来；其他物品不是我所希求的。”当时，刘升的儿子瑱任平凉知县，刘升托御史台幕官宇文桂达转交此信。皇帝阅信后赞叹了很久，赐给刘升手诏说：“元朝初年拥有天下时，人们致力于实学，所以贤能人才受到重视并积极进取。后来失去天下，是因为世俗崇尚虚名，依附权势以求任用。我亲身经历了许多艰难，清楚看见世情，习俗还没有改变，贪婪怠惰的人多得像蝼蚁、苍蝇和蚊虫，不知道悔悟。像这样，难道是慈父失于教导吗？还是儿子不听父亲的训诫呢？今天因为阅看你的私人书信，知道你善于教子，能用忠诚恳切的话反复叮嘱你的儿子。你儿子是否贤能虽然还不能知道，但在这种浇薄的风气中，看到这样的家训，谁能超过他呢！劝善惩恶、移风易俗，确实是国家的要务。现命中书省派使者携诏前往晓谕，赐白金一百两、绢十匹、附子五枚、川椒五斤，以表彰你的贤德，并仍命令免除你家的徭役。”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 六十九、《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四 洪武四年夏四月癸未朔日，重新召岳州府知府蒋思德任户部尚书，以侍仪使韩宽任户部侍郎，杨冀安任礼部侍郎。○设置梧州府守御千户所。○甲申日，享祀太庙。○诏令大都督府同知、荥阳侯郑遇春和佥都督庄龄前往临濠，开设行大都督府。○任命礼部侍郎秦文绎为户部尚书。○确定七品以下官员的资级：起居注、给事中为正七品；侍仪使为从七品；引进使为正八品；奉班都知为正九品；通赞、通事舍人为从九品；各府仓大使为从八品，副使为从九品；龙江子务大使为从九品；都督断事官、司狱、应天府狱丞为从九品；织染局大使为正九品，副使为从九品。○丙戌日，赐给刚开始授官的儒士冠带和衣服。○颍川侯傅友德进攻蜀地，攻克阶州。此前，傅友德入朝辞行，皇帝秘密对他说：“蜀人听说我的军队向西征讨，一定会把精锐部队全部调到东面守瞿塘，向北阻挡金牛，以抵抗我军。他们一定认为地势险要，我军难以到达；如果出其不意，直接攻打阶州、文州的门户，门户一旦被毁，腹地就会自行崩溃。用兵贵在神速，只怕你们不够勇敢罢了。”傅友德接受命令，驰赴陕西，集合各道军队，扬言要从金牛出兵，却暗中派人侦察得知青州、果阳空虚，阶州、文州虽然有营垒，但守备薄弱。于是率军奔向陈仓，选精兵五千作为前锋，攀登山谷，昼夜兼程，大军随后跟进，直抵阶州。蜀军守将平章丁世真率众迎战，傅友德将其击败，生擒其将双刀王等十八人，丁世真逃走，于是攻克阶州。○戊子日，制定奉先殿制度，帝、后神主完成并列，奉安和祭祀礼仪使用羊、猪。○任命礼部员外郎程德为御史台治书侍御史。○中山侯汤和率军攻克归州；李逢春攻下烽火山寨；又分别派南雄侯赵庸、宣宁侯曹良臣率兵攻取桑植、容羙洞，并会同江夏侯周德兴合力进攻茅冈覃垕寨。赵庸行军到半途便返回，只有曹良臣会同周德兴进攻各山寨，将其平定。汤和仍驻军归州。○己丑日，审定王府官制。王相府左、右相为正二品；文武傅为从二品；首领官、参军司参军为从五品；录事为正七品；承奉正为正六品，副为正七品；仪卫正为正六品，副为从七品；审理正为正六品，副为正七品；纪善为正七品。各署典祠正、典宝正、典仪正、典膳正、典服正、工正、医正均为正七品；典祠副、典宝副、典仪副、典服副、工副、医副均为从七品；牧正为正八品，牧副为从八品；引礼舍人。中书省注。○颍川侯傅友德的军队到达文州，距城三十里。

译蜀人拆断白龙江桥，以阻挡我军。傅友德督率军队修桥渡江，到达五里关。蜀军平章丁世真等再次集合军队据守险要。都督同知汪兴祖纵马直冲在前，被飞石击中而死。傅友德大怒，奋力督兵急攻，将敌军击破。丁世真仅带数名骑兵逃走，于是攻下文州。汪兴祖是庐州巢县人，年少时曾做张德胜的养子。龙湾之战中，张德胜战死。皇帝怜悯他的忠诚，命汪兴祖承袭他的职务。攻下安庆，进攻江州，征讨蕲黄，平定江西，在彭蠡大战，汪兴祖都有功劳，被提升为参知政事。跟随征讨武昌、庐州，援救寿州，升任佥都督府事。攻克海陵、高邮、淮安，攻取湖州，包围姑苏，也都参与并建立功绩，晋升为都督府同知。跟随大将军徐达攻下山东，收取河南，平定中原，向西攻取大同，因而镇守当地。不久，命令他兼任晋王府武傅。有人告发他的罪过，皇帝宽赦他而不追问，让他征讨蜀地以证明自己。到这时，他战死了。皇帝听说后哀悼他，命省部商议封赠之事，仍发给俸禄以供养他的家属，等他的儿子长大后承袭职务。○庚寅日，皇帝因汤和、傅友德等率军征讨蜀地，已经超过三个月还没有捷报，又命永嘉侯朱亮祖为征虏右副将军，率兵前往援助他们。○皇帝亲自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神，告知出兵的意图，祭文说：“我从平民起兵，率众渡江，平定姑孰，建立建业，削平群雄，安定四方，到现在已经十七年。凡是水陆出征，都一定明白告知神明。我承受上天的命令，依赖神明暗中保佑，使天下统一。只是西蜀的戴寿，挟持幼主明昇，擅自施行威福，占据一隅之地，把自己置于声教之外。就土地来说，有他我疆界不同的区别；就百姓来说，有早晨逃奔、晚上逃窜的祸患。何况西蜀本来就是中原所统辖的地方，如果容许他占据土地、僭越窃据，军队难道能够停止征讨而回去吗？只希望使一个百姓得到安宁。此前派征西将军中山侯汤和、征虏前将军傅友德等水陆进兵，至今已有数月，还没有将其平定。现在再次命令永嘉侯朱亮祖等率兵会合进军，所以告知神明。” ○确定仪鸾司为正五品，设大使一人、副使二人。○辛卯日。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有人说，刑名、钱谷这类职务，应当让长于吏治才能的人掌管。但官吏多狡猾奸诈，喜欢舞文弄法，所以我全部任用儒者。而且自古以来，兴办礼乐、制定制度、光大辅佐国家、成就太平盛世的美好事业，都根本依靠儒者。儒者通晓古今、明白道理，不是那些只懂一点文书法令的官吏可以相比的。然而现在所任用的儒者，多数不能符合我委任他们的本意，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在选任时没有得到真正的人才吗？”我每逢遇到事情，没有不深入思考的。近来调兵北征沙漠，向西攻取川蜀，军队还没有出门，我就连夜不能入睡；身体虽然没有前往，心却已经随军而去了。只怕委任不当，或者谋划不善，不能办成事情。你们是我的股肱之臣，对于选拔人才、授予职任，也应当早晚都用心考察。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才，不要轻易选任。○壬辰日，设置京城金川门、太平门二千户所。○皇帝谕告群臣说：“凡事勤奋就能成功，懈怠就会荒废；思考就能通达，昏昧就会闭塞。所以善于持守志向的人，不会被昏昧和懈怠乘虚而入，因此事业日益扩大，德行日益进步。圣人与普通人起初没有什么不同，普通人不能成为圣人，是因为不勤奋、不思考罢了。每天勤勉思考，禹因此建立大功，忙得顾不上吃饭；文王因此开创王业。后世之人还没有勤勉处理各项政务，先已经追求安逸享乐。像元朝末年，上下都沉溺于安乐，骄横奢侈、荒淫放纵，政事无人治理，百姓困穷却不加体恤，最终因此失去天下，难道不可以引以为戒吗！” ○癸巳日，颍川侯傅友德的军队经过青川、果阳、白水江，会同都督佥事王成率领的军队到达。蜀人望见军队声势便惊慌逃走，傅友德派人晓谕他们投降，让他们各自回归本业，留下巩昌卫指挥潘某镇守那里，于是率军前往隆州。○乙未日，广德侯华高在广东去世。华高是和州人，起初与俞通海、廖永忠等聚集水师保卫巢湖。等皇帝驻军和阳时，华高便与廖永忠等率水寨水师从黄墩前来归附，于是跟随渡江，攻克采石，攻取芜湖，进攻溧水，平定金陵，都参与建立了功劳。不久攻克镇江，奉命镇守当地；跟随征讨江阴，攻取淮东，攻克湖州，攻破姑苏，因功多次升迁，官至湖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天下平定后，论功行赏，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阶荣禄大夫，勋柱国，封广德侯，食禄六百石。但华高为人性情怯弱，曾奉命随军征讨，有时称病不去，有时以不熟悉水战推辞，有时以没有儿子为由请求，又常被传闻不廉洁。因此皇帝认为华高不忠诚，曾派其他旧臣巡视安抚四方，唯独没有派华高。后来巡抚广东时，华高自己请求前往，于是命他前去。到这时，他巡视海南城池，返回到琼州时去世。讣告传来，皇帝想到他当初前来归附的志向，又怜悯他没有儿子，便把铁券放入墓中，亲自撰文祭奠他，追封巢国公，谥号武庄。○在临濠设置长淮卫，统领水军。○丁酉日，弘文馆学士致仕罗复仁去世。罗复仁是江西吉水人。起初在九江跟随陈友谅，任翰林编修，受到很高的礼遇。但他鄙弃陈友谅的所作所为，不愿为他效力。壬寅年，皇帝的军队到达九江，罗复仁于是脱身前来归附。皇帝得到他后十分高兴，命他侍奉左右，亲自信任他。癸卯年，他跟随皇帝在鄱阳击败陈友谅，携带蜡书招降晓谕临江、袁州等郡。甲辰年，皇帝即吴王位，授任罗复仁为中书咨议。罗复仁性情直率，每当议论政事，都直陈得失，从不隐瞒回避，因此受到非常优厚的待遇。当时大军包围武昌很久仍未攻下，皇帝因为罗复仁是陈友谅的旧臣，命他前往招降晓谕陈友谅的儿子陈理，使其投降。罗复仁来到城下，号哭不止。陈理感到奇怪，派人召他入城，询问原因。罗复仁说：‘现在不投降，大军将要屠城，城中百姓有什么罪？希望你早点作出打算，这样家族还可以保全。’陈理因此投降。罗复仁又前往江西招降晓谕，回来后任国子助教；因年老，皇帝赐给他小车供出入，每次宴见都赐座并供给饮食。丙午年春，他奉命出使山西，招降晓谕元将扩廓帖木儿。此前出使的人多被拘留，罗复仁议论慷慨激昂，唯独能够返回。洪武元年，升任翰林编修。洪武二年冬，携带诏书出使安南，晓谕其不要侵占占城的疆域。

译到达后，他向安南王晓谕大义，安南王高兴地表示服从。等到返回时，安南王赠送他黄金、吉贝等物。罗复仁推辞不接受，回国后把情况上奏。皇帝称许他的廉洁谦让，恰逢安南使者到来，便坚持命令使者把这些东西带回本国。罗复仁改任翰林检阅，不久授任弘文馆学士，多次被召入议论政事。罗复仁常常用乡土口音回答，不加文饰。皇帝认为他质朴直率，很多意见都听取采纳。不久他请求致仕，皇帝准许。入朝辞行时，赐给他玉带、袭衣、名马、铁拄杖、坐墩和饮食器具。到这时，他在家中去世。○戊戌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庚子日，召陕西儒士赵晋、浙江儒士张羽到京城。赵晋，字孟阳，博学多才，善于谈论古今。入朝觐见时，所说的话深合皇帝心意，诏令赐袭衣，授任秦府说书。不久因年老致仕，又加赐缗钱，遣送回乡。皇帝敕谕说：“你学习孔孟之道，怀有救济世人的才略，但元朝不能任用你，所以隐居乡里。等到我平定天下，广泛访求才俊，你于是来到朝廷，使你辅佐亲王，早晚启发辅导，能够尽到你的职责。但你年老多病，难以长期劳作，特命你致仕，使你得以安养，自己安闲地度过余年。”张羽，字来仪，应答不符合皇帝旨意，遣送回乡。○赐给乐舞生钱，数量各有不同。○辛丑日，出现五色云。○任命秀才丁仕梅为苏州府知府、童权为扬州府知府，并都赐给冠带。○傅友德的军队攻克隆州。○因为皇太子将要举行婚礼，提前告祭四庙，每庙各用一头小牛。祝文说：“深深承蒙祖宗积累的德行，使福泽延及后代。现在长子朱标年已长成，谨选择本月二十六日，与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的长女常氏结婚，谨以此祭告。”皇帝在午门，有两个人从御道西侧向南行走，左右卫士将他们抓住。皇帝认为法律中没有禁止此事的条文，命令释放他们，并命省部大臣议定。省部大臣说：“西汉天子行走的中道称为驰道，臣下不敢横向穿越。东汉南宫的御道，三位天子从中道行走，百官从左右两道行走。元朝崇天门外也分为三道，中间是御道，左右两道供百官以下行走。请依照汉、元的制度，设置三道。有人擅自穿越御桥，从中道东西两侧横向行走，判处杖刑并流放；卫士看见而不检举的，罪减三等。”皇帝说：“直行穿过中道的治罪，横向穿越的不要追究。” ○癸卯日，傅友德的军队攻下江油、彰明二县，于是奔向绵州。将要到达时，傅友德派精锐部队击鼓前进，另派都督佥事蓝玉夜间袭击蜀军营垒。蜀军守将向大亨的军队惊慌扰乱直到天亮，傅友德指挥军队乘机进攻。不久大风刮起，各将领顺风猛烈攻击，蜀军大败，于是攻克绵州。龙骧卫指挥史鉴战死，向大亨逃走退守汉州。○乙巳日，设置文州汉蕃千户所，以王均谅为副千户，赐文绮十匹以及袭衣、靴、袜。此前，王均谅任汉蕃千户，接受夏主命令，代理礼店元帅府同知；到这时前来朝见，进贡马匹，于是授予他这一职务，令他回去镇守当地。○丙午日，命中书省征召天下儒士中科举落第者以及山林隐逸之士，全部起身赴京。其中有以务农为业却有志于做官、才干足以任用的人，都由官府供给廪禄和旅费，遣送他们前往。○戊申日，出现五色云。○册封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的女儿常氏为皇太子妃。起初，礼部参考唐、宋皇太子纳妃的六礼，上奏确定礼仪。皇帝临轩，命使者行纳采、问名礼。占卜得到吉兆后，又命使者行纳吉、纳征、请期礼；派官员奏告太庙；派使者携带册宝和礼物到妃家，举行册封礼。皇太子将要亲自迎娶时，皇帝临轩，举行醮戒礼。皇太子到妃家亲自迎娶，在东宫内殿举行合卺礼。第二天，妃朝见皇帝、皇后。又第二天，前往皇帝、皇后处，共同行盥馈礼。皇帝、皇后按照宫中的礼仪宴请妃。完成盥馈礼后，便拜谒太庙；百官在奉天殿行庆贺礼，内外命妇在中宫行庆贺礼，并赐宴。于是把确定的仪式呈上。皇帝阅看后说：“贽礼不用笲，只用金盘。翟车改用凤轿，雁用玉制成。这些礼仪应当确定为一代的制度。亲近者执绥、皇太子登车时亲自推动车轮，是古礼；如今只用轿，那么揭开帘子就可以了。合卺依照古制使用匏。妃朝见时，入宫乘小车，用帷幕遮蔽。谒庙时皇太子一同前往。大礼完成三日后，才宴请群臣和命妇。其余依照所定仪礼。”到这时，全部依照执行。其冠服为：皇太子穿九章冕服，妃戴九翚四凤冠，穿九等翟衣。车辂方面，皇太子乘金辂，皇太子妃乘厌翟车，如今改用凤轿。册和宝都用金制，规制与皇太子相同。宝上的篆文写道：“皇太子妃之宝。”册文用楷书镌刻道：“从前统治天下的君主，必定重视后嗣，为天下百姓谋求治理，都选取有功勋、有德行人家的贞洁贤良女子来匹配他们。我的儿子朱标年纪已经长大，认为你常氏确实是我的功臣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的长女，便与你家结为亲家。如今吉日将至，应该先确定你的名分，特赐册宝任命你为皇太子妃，希望你思念并继承父亲的功勋，恭敬谨慎地遵守宫内礼仪，辅佐太子以正道治理，使其长久有益于国家。” 太白星白天出现。设置岳州卫，任命指挥佥事音亮领兵镇守。己酉日，五色云出现。辛亥日，确定太庙合祭时功臣配享的制度。此前，太庙特设功臣配享，命人用青布帷幕把功臣的牌位排列在庙庭中，使他们参与配享。后来因为亲王与功臣分别在东西两庑祭祀，于是停止设置帷幕。到了这次合祭，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太庙祭祀时，功臣的牌位排列在两庑之间。然而合祭的时候，我认为祖宗的神灵都在，如果能让功臣中已经去世的旧臣稍微依托祖宗神灵共同享受祭祀，那么这不只是朝廷宗庙的盛大典礼，也寄托了我眷念功臣、永不忘怀的心意。应当确定合祭时功臣配享的位置，奏报给我。”于是礼官奏道：“凡是合祭时，应在太庙内设置黄色布幄作为殿堂，分设两庑。中间设置祖考的神位，亲王和功臣排列在两庑。每次行礼，向祖考奠酒献礼之后，再派大臣分别向两庑献礼。”皇帝批准了这一制度。靖州绥宁县人郑成名、苏子荣等人纠集各洞蛮族作乱，州兵讨伐捕捉他们没有成功。皇帝命江阴侯吴良率兵讨伐他们。任命王廉为渑池县丞。渑池境内过去有老虎为害，耕田的人和出行经商的人都深受其苦。王廉到任后，写了一篇文告告谕城隍之神，言辞十分激切。不久老虎便绝迹了。王廉是处州人，通晓经学，有治理才能，后来多次升迁，官至狭西布政使。原元朝投降的知院白文显在华亭县聚集众人作乱。

译平凉卫指挥秦虎率兵将其讨平。本月，下诏建立祠庙祭祀元朝御史大夫福寿。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自从我渡过长江以来，元朝的守臣如御史大夫福寿，依据义理守住职分，保护他的百姓，以身殉国；虽然没有铠甲兵器和外援，却能面对危难而不逃避，可以说是忠臣了。应当为他建立祠庙，命有关官府每年按时祭祀。”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四 七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五 洪武四年五月壬子朔日。癸丑日，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甲寅日，任命中书右司郎中吕本为左司郎中，提升狭西行省郎中樊思明为福建行省参政。乙卯日，下诏免除江西秋粮，诏书说：“我出身平民，深知民间的疾苦。” 等到我亲自率领六军，南征北伐，更完全知道将士们的劳苦。如今全国已经统一，东面戍守辽海，南面镇守诸番，西面控制戎夷，北面屯兵沙漠。我把中原的精锐驻守在遥远的边荒之地，那里不仅风俗不同，寒暑也有差异，艰难困苦多种多样，我都不忍心说出来。然而要镇守安定我们的百姓，必定要依靠守边军队的力量；在征收赋税、转运物资方面，免不了使百姓劳苦，这是事理和形势相互需要，实在是不得已。想到你们江西百姓在归附以前，豪强割据，像狼驱逐、蚕食一样相互侵夺，财产耗尽；归附以后，供给运输更加繁重，如今已经九年了，你们所受的困苦，我非常怜悯。今年的秋粮全部免除，用来救济百姓的艰难。唉！四海百姓都是我的亲生子女，我爱护、挂念他们的心意，早晚都没有忘记。只是事情有缓急，所以恩典有先后。告谕你们百姓，要体察我的心意。” 命工部制造供加盖御宝使用的金牌，以及调发军队和国家急务时使用的走马符牌。御宝金牌制成小金牌两面，由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各收藏一面。遇到根据制书发兵时，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凭牌入内，然后由内府取出御宝加盖使用。走马符牌，凡有军务国事的紧急事务，派遣使者时佩带它出行。礼部于是参考唐、宋走马银牌的制度上奏。皇帝命令尺寸依照唐制，形制仿照宋制，务必制作精致。共制造金字牌二十面、银字牌二十面，文字写作“符令”，所到之处必须立即执行，违抗者一定治罪。牌都用铁制作，宽二寸五分，长五寸；上部刻两条飞龙，下部刻两只麒麟。牌首开圆孔，穿入红色丝带，收藏在内府。遇有调发军队时，便取出使用。丙辰日，下诏命太常卿陈昧等人把安阳王的神主安置在盱眙新庙，把徐王的神主安置在宿州新庙，都用太牢祭祀。又制定亲王所穿的衮冕服，亲王夫人的冠服以及祭祀时所用的币帛都焚烧；尊爵和器皿则都用银制作。又设置礼祭所，设正一人，品秩从八品，永远守护庙宇。祭告扬王的文辞说：“我想古代贤明的先王厚待九族，所以推恩及于异姓亲属。何况我的外祖父母在家中积德，使我的皇妣得以配享皇考，生下我，使我成为百姓的君主。我已经追封外祖父为扬王，外祖母为扬王夫人。因为扬王没有子嗣，所以在京师建立庙宇，按时举行祭祀。然而考察礼经，古代没有这样的礼义。又想到人出生在什么地方，死后的魂魄一定会回游故乡，因此就在坟茔所在地建立庙宇，每年春秋两季，令有关官府恭敬办理祭祀之事。现在选定吉日，派礼官迎接神主，安置在新庙。愿神灵如同在此，请鉴察我的心意。”祭告徐王的文辞说：“我想古代创业的君主，必定得到贤后的内助，共同成就大业。等到天下安定后，必定追尊外家来报答他们的恩德。我的舅父、舅母确实生养了贤德的女儿，使她正位中宫。我已经追封舅父为徐王，舅母为徐王夫人。因为徐王没有子嗣，所以在京师建立庙宇，按时举行祭祀。然而考察古代典籍，这样做在礼制上还不妥当。” 所以就在坟茔所在地建立庙宇，令有关官府于春秋两季奉行祭祀。现在选定吉日，派礼官把神主安置在新庙。愿神灵明察，鉴知我的心意。” 中山侯汤和的军队从归州出发，进攻瞿塘关；因为江水突然暴涨，便驻军在大溪口。丁巳日，下诏确定扬王、徐王庙的祭祀制度，每年春秋两次，由所在地有关官府行礼。任命殿中侍御史唐铎为绍兴府知府。任命李守道、詹同为吏部尚书，并告谕他们说：“吏部，是执掌衡鉴的部门。镜子明亮，事物的美丑就无从隐藏；秤平正，事物的轻重就能得到恰当衡量。政事的得失，取决于各级官员；任用官员是否贤能，取决于吏部。任用得当，政事就能治理，百姓就能安宁；任用不当，就会官员失职、职位空缺。你们身居执掌衡器、主持鉴别的职位，应当公正地辨别贤能和不肖，不要只是庸庸碌碌地占着职位罢了。” 任命起居注孙用为常州府知府，给事中萧惟一为扬州府知府，两人都赐予冠带、衣服和靴子。赐给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的族属十二人绮帛，数量各有差等。戊午日，设置汝宁府以及上蔡、新蔡二县。己未日，白天有一颗像鸡蛋大小的星，呈红色，从天空中央午位升起，向西运行五尺多后消失。颍川侯傅友德的军队到达汉江，被水阻挡不能渡过，于是命令军中制造一百多艘战船。当时蜀人虽然已经失去阶州、文州，仍依靠汉水自我固守；听说我军制造船只准备渡江后，进取之心更加震恐。辛酉日，应天府江宁县进献白兔。任命进士郭翀为广德府知府，廉润为松江府知府，楚岳为湖州府知府。下诏规定天下吏员的服色使用黑色。壬戌日，赐给刚开始授官的儒士冠带和夏布各二匹。任命魏潜为东昌府知府。甲子日，中书省说：“狭西灵州盐课提举司，大盐池盐夫八十人，小盐池盐夫三十九人，应当每天供给米二升，作为劳工食粮。至于漳县、西河两处盐井，积盐已经很多，应当招募□人，分别在延安、庆阳、平凉、宁夏、临洮、巩昌缴纳米七斗，在兰县缴纳四斗，在灵州缴纳六斗，并在灵州领取盐一引；在巩昌、临洮、兰县缴纳米一石五斗，在漳县缴纳一石八斗，在西河缴纳二石，并在漳县、西河领取盐一引。仍命工部铸造并发给铜板印记。”皇帝同意了。命工部预先制造朝服，以备赏赐和发放。乙丑日，禁止各司滥行设置贴书。起初，省、府各司已经设置掾、令史，又设置贴书，这是前元官员不亲自处理公文案牍所造成的弊病，使奸吏得以玩弄法律，危害越来越严重。于是确定内外各司设置掾史、令史、书吏、司吏、典吏，人数多少按照政务繁简定额；如果滥设贴书，就治罪。丙寅日，下诏在中都建立大社坛，命工部取五方的土来筑造。直隶、应天等府以及河南省进献黄土；浙江、福建、广东、广西进献赤土；江西、湖广、狭西进献白土；山东进献青土；北平进献黑土。天下郡县计算有一千三百多座城，每处以土一百斤为标准，并命令从名山高爽之地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