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五

译大同卫奏报，原元朝平章魁的斤与他的兄长知枢密院事帖木儿等十四人，率领所属部众一千多人，从东胜塔滩一带前来投降。命魁的斤入朝。原元朝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八丹等人反叛，杀死辽东卫指挥同知刘益。壬申日，设置太原前卫指挥使司。癸酉日，确定中宫妃主的常服以及外命妇朝服、常服的制度。此前，皇帝认为古代天子和诸侯穿衮冕服，所以皇后和夫人也穿袆翟服。如今群臣已经以梁冠、绛衣作为朝服，不敢使用冕服，那么外命妇也不应穿翟衣上朝。皇帝命礼部议定。至此，礼部奏道：中宫妃主的礼服已有确定制度；其常服，中宫使用龙凤珠翠冠、真红大袖衣、霞帔、红罗长裙、红罗褙子。冠制像特髻，上面加龙凤装饰；衣服用织金龙凤纹并加绣饰。皇太子妃、亲王妃、皇妃的常服，使用山松特髻、假鬓花钿，或花钗凤冠，真红大袖衣、霞帔、红罗裙、红罗褙子；衣服使用织金和绣凤纹。外命妇以山松特髻、假鬓花钿、真红大袖衣、珠翠蹙金霞帔作为朝见服；以珠翠角冠、金珠花钗、阔袖杂色缘褖作为燕居服。她们的品级，以大袖衣和霞帔上的花样、首饰作为等级区别：一品，衣服使用金绣凤纹，霞帔用金珠翠装饰，佩玉坠子；二品，衣服使用金绣云肩大杂花，霞帔用金珠翠装饰，佩金坠子；三品，衣服使用金绣大杂花，霞帔用珠翠装饰，佩金坠子；四品，衣服使用金绣小杂花，霞帔用翠装饰，佩金坠子；五品，衣服使用销金大杂花，霞帔用生色画绡起花装饰，佩金坠子；六品、七品，衣服使用销金小杂花，霞帔用生色画绡起花装饰，佩镀金银坠子；八品、九品，衣服使用大红素罗霞帔，用生色画绡装饰，佩银坠子。首饰方面：一品、二品使用金、玉、珠、翠；三品、四品使用金、珠、翠；五品使用金、翠；六品以下使用镀金银，间杂使用珠饰。制度下令说：准许。” 乙亥日，下诏免除两浙秋粮，诏书说：“我出身农业，深知耕种收获的艰难。” 等到我亲自率领六军，征讨四方，更加知道将士的劳苦。承蒙上天深厚的眷顾保佑，平定群雄，使天下统一。东至辽海，南定诸番，西面控制戎夷，北面肃清沙漠，都用精锐军队屯驻守卫险要之处，以使百姓安定。免不了征收赋税、转运物资，使供给之事繁多而百姓劳苦，这难道是能够任意避免的吗？只是你们两浙自归附以后，民力还没有恢复，加上守令多不是合适的人，有的任意侵夺，有的专门苛刻对待百姓，我非常怜悯。现在四方已经平定，将选用贤能良善之人，专心治理政道，使我的百姓得到厚待。今年的秋粮和没收入官的田租，全部免除。唉！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百姓又是国家的根本；一视同仁，哪里有厚薄之分？只是恩典所及，时间有先有后。告谕你们百姓，要体察我的心意，永远安定生业，共享太平。” 丙子日，将北平兴和府的天城、怀安二县划归山西大同府。戊寅日，改任礼部尚书杨训文为户部尚书。己卯日，颍川侯傅友德制造战舰完毕，将要进兵汉州，想把军中的消息传给汤和；但由于山川阻隔，恰逢江水暴涨，于是制作了几千块木牌，在上面写明攻克阶州、文州和绵州的日期，投入汉江，顺流漂下。蜀地守军看见后，因此为之惊慌失措。辛巳日，太阳中央出现黑子。从壬子日到这一天。任命宋授之为金华府知府，傅箕为雷州府知府。皇帝与朝廷大臣谈论刑法，御史中丞陈宁说：“法律严峻，人民就不敢轻易犯法；官吏查察严密，下面的实情就不会隐藏。” 皇帝说：“不对。法律严峻，刑罚就会滥用；官吏查察过严，政令就会苛刻，钳制百姓，犯法的人反而一定增多；搜求下面的隐情，巧诈虚伪也一定滋长。用石头堆成的山冈，形势并不是不险峻，但草木不能茂盛；金铁般的溪水，水并不是不清澈，但鱼鳖不能生存。古人制定法律、设置刑罚，是为了防止邪恶、保护善良，所以唐虞时代只是画衣冠、区别章服来作为羞辱性的刑罚，百姓便不犯法；秦朝有凿颠、抽胁的刑罚和夷三族的诛杀，监狱却多得像集市，天下人怨恨反叛。所谓法律公正，百姓就会朴实；罪罚相当，百姓就会服从。如今施用重刑，又把查察之事交给官吏，那么百姓就无所适从了。我听说帝王公平用刑、宽缓狱讼，天下才会服从；从未听说采用□韩的法律，能够达到尧舜的治理。”陈宁惭愧地退下。《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五

译七十一、《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六 洪武四年六月壬午朔日，太白星白天出现。颍川侯傅友德攻取汉州。起初，夏人听说王师征伐蜀地，便命丞相戴寿、太尉吴友仁等率全部兵力守卫瞿塘，以凭借三峡的险要阻挡我军。后来听说傅友德攻破阶州、文州，进袭江油，戴寿等人便与吴友仁分出瞿塘的守军回援汉州，以保卫成都。援军尚未到达，傅友德的水军已经逼近汉州。向大亨率全部兵力在城下交战，傅友德挑选精锐骑兵将其击败。不久戴寿等人的军队到达，傅友德命令各将说：“他们劳师远来，又听说向大亨战败，军心一定骚动，一战就可以取胜。”于是亲自率军迎击戴寿的军队，将其大败，随即攻取汉州，俘获招讨黄龙、万户梁士达等一百多人。戴寿和向大亨逃往成都。临江侯陈德追击，又将他们击败，俘获士卒三千多人、战马三百匹。吴友仁逃往古城，傅友德于是让济宁侯顾时守卫汉州，自己率军攻打古城，又大败其军，擒杀二千多人，并擒获宣慰湖口章等人，缴获马、骡五百多匹。吴友仁从古城逃回保宁。任命平阳府知府徐本为户部尚书。追赠原元朝投降将领阮德柔为武德将军、管军正千户。起初，阮德柔向皇帝请求说：“我的旧部中有许多壮士，如今都散居在民间，如果前去收集他们，可以补充军队。”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阮德柔于是回到建宁招集旧部。到达后，人们大多怨恨他；他性情又严厉急躁，人们更加不能忍受。于是浦城县新军百户李子清、詹子顺、张仲真等率众杀死阮德柔，因而作乱。建宁卫派兵攻击李子清等人，他们都被依法处死。阮德柔的儿子文振哭泣着向朝廷申诉，皇帝命令褒奖并追赠官职。诏令说：“我统一天下，四方有才智的人，都招揽任用。至于有为国事而死的人，一定按照褒奖追赠的典礼加以优待。你阮德柔过去察知天命归属而向我归诚，近来想效力收集旧部，哪里料到灾祸意外发生，突然丧命，实在令人怜悯悲伤，特加恤典，可追赠为武德将军、管军正千户。” 丙戌日。皇帝听说汤和驻军大溪口，想等水位下降后再进军，担心他停留而耽误军务。恰好隆州的捷报送到，于是下诏给汤和说：“傅将军率领精锐部队冒险深入，攻克阶州、文州、隆州等州郡以及青川、果阳、白水江等地。军队已经越过险阻，驻扎在平地，蜀人没有险要可以凭恃，正应当水陆并进，使他们首尾受到攻击，疲于奔命。平定蜀地的时机，正在今天。如果等水退之后再进军，难道不是失去时机、耽误军务吗？况且我前些天所以这样告诉你，你难道独自不再记得了吗？为什么这样怯懦！”德庆侯廖永忠听到命令后，立即率领所部先行。汤和仍然迟疑不决，等到在江流中得到傅友德投下的木牌，才进兵，从白盐山砍伐树木开路，经由纸坊溪直趋夔州。戊子日，任命刘季道为起居注，陈则为户部侍郎，丘民为礼部侍郎，杜寅、赵彰为兵部侍郎。任命吐蕃来降的院使马梅为河州卫指挥佥事，原元朝宗王孛罗罕、右丞朵立只答儿为正千户，元帅克失巴卜、同知卜颜歹为副千户，同知管不失结等为镇抚百户；他们所属部众以下，各按等级赐给袭衣、文绮。此前洪武三年冬，马梅派管不失结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到这时，他与孛罗罕等一同来朝，又进贡马匹、铁甲、刀箭。皇帝嘉奖他们的诚意，因此有了这项任命，并且告谕礼部大臣说：“现在正值盛暑，马梅等人从远方来，应当早些遣送他们赴任。”于是又赏赐文绮和帛各十匹；其部属以下各赐二匹，遣送他们离开。德庆侯廖永忠的军队到达旧夔府。此前，伪夏丞相戴寿等人守卫瞿塘关，等他们率兵回内地救援时，便留下平章邹兴、副枢飞天张守城。到这时，他们听说廖永忠的军队到达，便出兵迎战。廖永忠把军队分为前后两阵，前军交战后，便派出后军从两翼夹击。邹兴等人惨败。第二天，他们又合并兵力进攻，俘获其元帅龚兴，杀死和淹死的人很多。辛卯日，德庆侯廖永忠进兵瞿塘关。廖永忠见山势险峻、水流湍急，而蜀人设置铁索和飞桥，横向占据关口，我军船只无法前进。于是秘密派遣数百名壮士，抬着小船翻越山岭、越过关口，从蜀军上游方向出来。每个人都带着干粮和水筒，用来抵御饥渴。山中草木茂密，便命将士都穿青色莎草衣，像鱼贯一样从崖石之间穿出，蜀人没有察觉。估计他们已经到达后，廖永忠才率精锐从墨叶渡出发，分成两路。夜里五更，一军进攻蜀军的陆寨，一军进攻水寨。进攻水寨的将士都用铁包裹头部，船上装载火器向前推进。天亮时，蜀人倾尽精锐前来抵挡，而廖永忠已经攻破了他们的陆寨。不久，抬船从江中出来的将士同时出动，在上游举旗击鼓呐喊，顺流而下。蜀人没有料到，大为惊骇；下游的军队也拥船前进，发射火炮、火筒，夹击之下将其彻底击败。蜀军将领邹兴中火箭而死，于是焚毁蜀军的三座桥，截断横跨江面的铁索，俘获同佥蒋达等八十多人，斩首一千多级，淹死的人无法计算。飞天张、铁头张等人都逃走了。廖永忠进入夔州。第二天，中山侯汤和的军队也到达。廖永忠于是与汤和分路并进，汤和率步兵、骑兵，廖永忠率水军，约定在重庆会师。癸巳日，任命中书省参政宋冕为江西按察司副使，班用吉为江西行省参政。丙申日，颍川侯傅友德进兵成都。丁酉日，任命儒士赵新为开封府知府，梅圭为北平府和府，于炳为济南府知府。戊戌日，伪夏平章丁世真率众攻陷文州。

译指挥佥事朱显忠战死。朱显忠是泰州如皋人。起初，他和兄长朱贞一起侍奉张士诚。我军攻下松江时，朱显忠兄弟率领部众投降。吴元年授任濠梁卫指挥佥事。后来跟随御史大夫邓愈攻下河州，到达吐蕃，回来后守卫河州。等到跟随颍川侯傅友德攻克文州，便留下来守卫文州。到这时，丁世真诱集数万番寇前来进攻。朱显忠交战后将其击退。伪夏赵元帅又与丁世真合兵攻城。城中粮食将要耗尽，外援又没有到达。部下都说：“与其陷入死地，哪里比得上出城寻求生路呢？”朱显忠厉声说：“作为将领守卫城池，城池存在我就存在，城池灭亡我就灭亡，哪里有只求活命的将军呢？”第二天清晨，丁世真围攻得更加急迫。朱显忠把全部兵力调出东门迎战，而丁世真又进攻西门。天将黑时，朱显忠受了伤，包扎伤口后仍决意作战，因力量不支，城池被攻破，被乱兵杀死。千户王均谅被擒后不屈，蜀人把他在文州东门肢解。起初，朱显忠统率七百多名士卒；城破时，只剩二百人。后来傅友德调兵来援，丁世真放弃城池逃走。事情上报后，派人祭祀朱显忠、王均谅，并优厚抚恤他们的家属。伪夏守卫金州九龙山寨的平章俞思忠，率领所属官员、军民二千三百多人到傅友德军前投降，献上良马十匹。后来傅友德派人把俞思忠送到京师，皇帝命令归还他的马，赐给他宅第，让他居住在京师；又赐俞思忠米五石、钱六千。右丞袁彬等三人各赐米四石、钱四千八百。参政李文德等五人、同佥周仁贵、佥院李成、院判钟兴等七人，各赐米三石、钱三千六百，每人衣服一袭。北平发生地震。己亥日，设置广平府成安县。德庆侯廖永忠率领水军从夔州乘胜抵达重庆，这一天驻军在铜锣峡。明昇和右丞刘仁等人非常害怕，刘仁劝明昇逃往成都。明昇的母亲彭氏哭着说：“事势已经这样，继续前往成都不过是把性命延长一两天，有什么益处？”刘仁说：“那么应该怎么办？”彭氏说：“大军进入蜀地，形势如同劈竹子一样顺利。如今城中的军民虽然有几万人，但都已经胆战心惊，哪里还能尽力作战？如果驱使他们抵抗固守，死伤一定很多，最终也不能免于失败。不如早些投降，以免百姓遭受刀兵之祸。”明昇于是派使者到廖永忠军中，全城接受归降。廖永忠因为汤和的军队还没有到，推辞没有接受。庚子日，任命唐宗鲁为工部侍郎。壬寅日，原元朝右丞张良佐、左丞房暠派参政张革代理行枢密院事务，副使焦偶、廉访司佥事李茂、断事崔忽都从辽东来进贡马匹，并把杀害刘益的叛党平章八丹、知院僧儿等人押送到京师，同时献上原元朝授予的印章、宣敕、金牌。此前，原元朝平章刘益以辽东之地投降，朝廷派断事官吴立前往宣读诏书，在得利嬴城设置辽东卫，任命刘益为指挥同知。不久，原元朝平章洪保保、马彦翚共同谋杀刘益，张良佐等率部下擒获马彦翚并将其杀死，洪保保逃往纳哈出的营地。辽东众人于是推举张良佐和房暠暂时主持卫所事务。到这时，张良佐便把这件事上报，并将此事呈给中书省说：“舍弃自身、为国殉难叫作忠，自有公论；报仇讨伐罪人叫作义，难道是出于私情吗？原指挥同知刘益总领军队，镇抚辽东，知道天命已有归属，于是保全全军而归附。承受明诏的恩宠，获赐印章，赏赐优厚，感激怀念之情无穷无尽。承蒙设置辽东卫，使他继续掌管镇守军队，正要竭尽小心，突然遭逢凶祸。幸赖众人同心协力，擒获首恶而处死，于是推举张良佐等暂时掌管卫所事务，统率各军。只是我们才能和德行浅薄，恐怕不能胜任这一重担。况且本卫地方辽远，偏处海边，近旁四面都是敌境。原元朝平章高家奴固守辽阳山寨，知院哈剌、张屯驻守沈阳古城，开元有丞相也先不花的军队，金山则有太尉纳哈出的部众，他们彼此依靠，互相声援。” 如今洪保保逃往他们的营地，必然会引起交战的祸端。请求留下朝廷派来的断事吴立镇抚军民，先把擒获的叛党平章八丹、知院僧儿戴上刑具押送京师；并将原辽阳行省、山东行枢密院的银印各一枚，军民大小衙门的铜印八十五枚，以及各官所受原元朝宣敕、金牌，一并献上。”右丞相汪广洋等将此事上报。皇帝任命吴立、张良佐、房暠为辽东卫指挥佥事，其余将校由本卫拟定职名，全部奏报后交铨选部门注授军职，使军人登记入籍；赐给张革等人文绮衣服各一袭。癸卯日，中山侯汤和到达重庆，与德庆侯廖永忠会合，军队驻扎在朝天门外。这一天，明昇反绑双手、口衔玉璧，与母亲彭氏以及右丞刘仁等人捧着降表到军门投降。汤和接受玉璧，廖永忠为他解开绑缚，并奉皇帝之命加以抚慰；又下令将士不得侵掠，抚慰告谕戴寿、向大亨等人的家属，命他们的子弟带着书信前往成都招降劝谕。派指挥万德把明昇等人和降表送往京师。降表大意说：“天地已经统一，知道天命有了归属；仰望日月般的大明，华夏和夷狄都受到抚治而没有边外。万方都蒙受恩泽，四海共同欢庆。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功业超过禹、汤，德行比肩尧、舜，运用乾元永不停息的妙理，使天下肃清；掌握神武而不滥杀的权力，使百姓永远得到依赖。在纷争之日收纳豪杰，在百姓陷溺之时施行仁义。盛运更新，皇帝的谋略光明显著，因此所到之处没有不能攻克的，所下命令没有不服从的。臣明昇偏处边远之地，懵懂而没有学识，既没有窦融预知时势的智慧，又没有钱俶通达事理、应对得宜的才能。我所见如同井蛙，计穷如同洞中之兔，估量罪责确实在于自己，挑起争端又用了不合适的人。自知愚昧，冒犯而招致天讨；回头看，关闭关隘又有什么益处？于是开门前来投降。在道路两旁迎接叩拜，私下效法子婴绑住脖子投降；仰望天上的大明，哪里敢希望像孟昶那样诚心归顺。” 谨将军队、马匹、钱粮、府库以及土地、百姓献上。” 甲辰日，在北平设置彭城、济川、济阳三卫，在山东设置平山卫。下诏确定武臣金牌、银牌的制度。

译礼部参考旧典。武臣悬挂佩带金牌，宽二寸，长一尺；上部錾刻双龙，下部錾刻两只伏虎。牌首开圆孔，穿入丝绦。指挥所佩金牌，刻双云龙、双虎符；千户所佩镀金银牌，刻独云龙、独虎符；百户所佩素银牌符。共制造双云龙双虎符金牌五百面，独云龙独虎符镀金银牌二千面，素银牌一万一千面，合计一万三千五百面。皇帝亲自撰写并錾刻文字：“上天保佑百姓，我于是率领并安抚他们；威势施加于华夏和夷狄，实在凭借勇猛的将领。赐给你金符，永远传给后代。”文字都采用阳文。丁未夜间，绍兴府诸暨县刮起大风，下起暴雨，洪水冲毁民居，许多人溺水而死。征虏前将军、永嘉侯朱亮祖的军队到达重庆。戊申日，吏部尚书詹同、礼部尚书陶凯制定的宴享九奏乐章完成，进呈皇帝。九首曲子分别是：一、《本太初》；二、《仰大明》；三、《民初生》；四、《品物亨》；五、《御六龙》；六、《泰阶平》；七、《君德成》；八、《圣道成》；九、《乐清宁》。此前，皇帝厌恶前代乐章大多使用浮华的词语，用来取悦容饰；更严重的，词句鄙陋不称体，于是命陶凯等人重新创作歌词。完成后，皇帝命通晓音律的人歌唱这些乐章，并对侍臣说：“礼是用来引导恭敬的，乐是用来宣扬和谐的。不恭敬、不和谐，凭什么治理国家？”元朝时古乐全部废弃，只有淫靡的歌词和艳丽的曲调反复演唱，又使胡虏的声调与正统音调混杂；更严重的，竟把古代先帝王祭祀神祇的典礼装扮成舞队，在宫殿中作滑稽游戏，这完全不是用来引导中和、尊崇治道的做法。如今制定的乐章很合乎音律，有和平广大之意，从今以后，一切流行的喧闹、淫亵音乐都要屏弃。” 魏国公徐达驻军北平，因为沙漠已经平定，迁徙北平山后地区的百姓三万五千八百户、一十九万七千二十七口，分散安置在各卫府。登记为军户的，发给粮食；登记为民户的，发给田地耕种。凡已经投降而迁入内地的，共有三万四千五百六十户，一十八万五千一百三十二口；招降和俘获的，共有二千二百四十户，一万一千八百九十五口。宜兴州楼子塔、厓狮厓、松垛、窨子峪、水峪、台庄七寨，共一千三十八户，五千八百九十五口。永平府梦洞山、雕窝厓、高家峪、大斧厓、石虎青、矿洞、庄家洞、杨马山、买驴独、厓判官峪十一寨，共一千二百二户，六千口。达又把沙漠遗民三万二千八百六十户安置在北平府辖境内屯田，共设置屯田二百五十四处，开垦田地一千三百四十三顷。其中大兴县四十九屯、五千七百四十五户，宛平县四十一屯、六千一百六十六户，良乡县二十三屯、二千八百八十一户，固安县三十七屯、四千八百五十一户，通州八屯、九百一十六户，三河县二十六屯、二千八百三十一户，漷州九屯、一千一百五十五户，武清县一十五屯、二千三十一户，蓟州一十屯、一千九十三户，昌平县二十六屯、三千八百一十一户，顺义县一十屯、一千三百七十户。赐给故元大臣驴儿的信说：三月间，察罕帖木儿火者回来，说将军驻扎在长峪，今后还将把营地迁往东北。但是，将军如果真能终身侍奉您的幼主，那是世间的美事，也是忠臣之道，是人人共同希望的事。朕担心您办事不顺，落入别人的圈套，到那时，您的志向凭什么才能昭明呢？在这种时候，忠心不能显露，反而会蒙受奸恶的名声，实在可惜！如今您所守卫的疆土，与朕边将的旌旗遥遥相望，相距并不很远。如果不派遣一名使者互通消息，只恐将军日后进退两难。大丈夫立身于世，似乎不应没有变通的机会。若能互通信使，进退由己，就有无穷的快乐。如果不听从朕的话，日后幼主一旦失去所据之地，群臣中强者自行立国，弱者也会跟从。将军难道能忘掉君主而去侍奉仇敌吗？名分和大义所在，含耻忍辱，这料想您不会做。否则，必定将领兵向他们进攻。假如力量不足，部下士卒一旦［原文疑有缺字或讹字］转而归附他人，您必将死于他人之手，妻子儿女离散，又有什么益处呢？如果能够互通使者，进退掌握在自己手中，难道不正是大丈夫的智慧吗？将军听从朕的劝告，立即改变认识，同朕结成友好关系以谋求后路。将来遇到困难来依附朕，朕决不食言。倭夷侵犯胶州，劫掠沿海百姓。皇上退朝后，驾临东阁，从容地与群臣谈论礼乐之事，对朝廷大臣说：“世间的治乱，根本在于人情风俗。所以忠诚守信得到实行，民间风俗就淳朴；轻浮巧诈兴起，社会习尚就会变得欺诈虚伪。京师是天下政权汇聚之地，是万民瞻仰的地方，也是四方取法的地方。然而积久形成的习俗弊病，大多以奢侈互相攀比，以浮华互相诱导，人的欲情日益放纵，风俗日益衰薄，这不是用来达到治理的办法。”礼部尚书陶凯回答说：“仲尼说过：‘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用刑罚来整齐他们。’现在想整顿风俗，使轻浮巧诈不能兴起，必须先从政令和刑罚做起，然后教化才可以施行。”皇上说：“教化一定要以礼义为根本，政令刑罚怎么可以放在前面呢？如果只是急于求得眼前的效果，而严厉地设置禁令，这就像想使浑浊的水澄清，反而搅动了它。”陶凯叩头称善。庚戌日。皇上驾临奉天门，对吏部尚书詹同说：“议论眼前的事务，不如以往古作为鉴戒。您是儒者，应当知道古代先帝先王治理天下的道理，试着为朕说说。”詹同回答说：“古代先帝先王的治理，没有超过唐、虞、三代的，可以作为法则。”皇上说：“三代以前，治理以心为根本；三代以后，治理凭借法术。以心为本的，是道德仁义，其作用无穷；凭借法术的，是权谋术数，其作用终究有时会穷尽。然而治理天下的人一旦违背道德仁义，必然会陷入权谋术数。严重啊，选择治理之术不能不慎重！” 本月，辽东卫派人上奏说：“元将纳哈出据守金山，骚扰边境，成为辽阳的祸患，请求增加兵力加以防备。”

译于是派黄俦带信去劝告纳哈出说：“先前万户黄俦回来，说听闻将军威震辽东，像这样英武有才，足以保卫安定一方。然而过去的事情已经不能挽回，君子难道不明察吗？从前赵宋统治天下，确立纲常，陈列法纪，百姓得以安定。到了末年，权力和纲纪［原文有缺字或讹字］。因此故元太祖在北方兴起，世祖进入中原统治中国，这都是天道，不是人力能够勉强造成的。元朝疆域不是不广大，人民不是不多，兵甲不是不众，城郭不是不坚固，但红巾军一旦在汝、颍兴起，各地盗贼便遍布中原。其中盗贼中自立名号的共有数人：小明王在亳称帝，徐真一在蕲称帝，陈友谅在九江称帝，张九四在姑苏称王，明昇在西蜀称帝。这四帝一王都拥有兵甲，有二十万人的，有二十五万人的，有十五万人的，有十万人的，彼此割据中原，超过二十年。朕本是淮地百姓，被群雄逼迫，于是聚集民众抵御动乱，后来渡过长江，在太平与将军会面。等到俘获他们以后，朕特意加以礼遇，又知道将军出身名门，所以放您北归。如今又过了十七年。近年以来，朕看见群雄不能成事，调兵四处出征，向北平定中原，向南平定闽越，向东攻取方氏，向西收复巴蜀，四帝一王都成了朕的俘虏。只有元朝昏君逃往北方，自取灭亡，华夏和夷狄全都平定，天下大为安定；这也是天命，不是人力。贤人君子一定应当明白这一点。近来听说将军居住在金山，大力施行威令；我们的军队也守卫辽东，与将军的旌旗遥遥相望。将军如果能够派遣使者来互通旧日问候，进献良马，朕姑且容许您就地顺着水草放牧，仍可在一方自我发展。否则，胡人难道有百年的气运吗？大厦已经倾覆，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的。祸患的先后，只有将军自己思量。”黄俦到了金山，纳哈出把他扣留，没有遣返。《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六。

译七十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七。洪武四年秋季七月辛亥朔日，《存心录》编成。皇上看过后，对各位儒臣说：“朕观察历代贤明君主祭祀神灵的方式，无不恭敬严肃，所以众神降下福祉，美好的征兆也大致相应。到了衰败时代的君主，不知道应当敬畏什么，违背天意，怠慢神灵，不仅会招来灾祸和谴责，国家的祸乱也由此造成。朕对此感到畏惧，每次临祭都必定诚敬，唯恐还没有做到极致。因此命令你们编纂这部书，是想用来显示鉴戒。水可以照见形貌，古代可以鉴察今天；这部书用来彰明善恶，难道只是在今天施行吗？还要使子孙后代永远把它作为法则遵守。” 任命豊城县知县林唐臣为吏部考功郎中。唐臣名弼，是福建漳州人。考中元朝至正甲午科进士，擅长文章，在闽浙一带享有声誉，出仕后任郡府幕官。进入本朝后，参与修纂《元史》，授任考功主事，出使安南，将要回国时，安南以黄金、珍珠、美玉和奇异物品作为赠礼，唐臣拒绝接受。安南国王强行送给他，他回来后，把这些东西全部［原文此处为无法辨识的异体字或OCR字］献给朝廷。皇上嘉奖他，赐给白金。不久任命他为豊城县知县，到这时因事被逮捕押送京城，他在狱中上书陈述实情，皇上下诏释放他，任命为考功郎中。设置定辽都卫指挥使司，任命马云、叶旺为都指挥使，吴泉、冯祥为同知，王德为佥事，统辖辽东各卫的军队和战马，修缮城池，以镇守边疆。当时，皇上因为刘益发动变乱，又因元朝大臣纳哈出等尚未归附，所以命令马云等镇守那里。仍派马云前去祭告刘益说：“你过去在辽阳，控制一方，能够顺应天道，通达事机，奉上地图、献出土地，立即归顺。朕嘉许你的忠诚，使你辅佐武卫，安抚聚集海邦百姓，正要依靠你来招抚他们。你尚未归附时，为什么失去防备，突然丧命？边城之中失去这样的良将，朕非常悲痛。现在特意派人前去祭告，并命有关部门保护你的灵柩运回砀山安葬。你如果有知，应当享用朕这番诚挚的心意。” 派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从北平前往山西操练军队和战马，告诫他说：“凡是治理国家，贵在有所准备。有准备就没有忧患。古人在天下太平安康时，也能整治军队，内以安定国家，外以制服四夷。何况山西靠近胡虏，更不可没有防备。因此命令你统率各位将领和校官，修缮城池，训练士卒。如果需要调遣军队向西部等地进军，可便宜行事。太原、蔚州、朔州、大同、东胜的军队，以及新近归附的鞑靼官军，都听从你的节制。” 广东番禺等县，飓风刮倒房屋，拔起树木，三天后才停止。壬子日。皇上对丞相汪广洋说：“朕观察前代君主，大多喜欢用谄媚奉承来装饰虚假的名声，甚至臣下还诈称出现祥瑞，任意虚饰欺罔。至于上天降下灾害以示警戒，他们却厌恶听到。像宋真宗，也号称贤君，起初任用李沆为宰相，每天听到灾异，心中还存有警惕。后来澶渊结盟以后，大臣首先奏称天书降临，以满足他的虚荣心，群臣又曲意迎合，只求献媚讨好，以致说有祥瑞的人接连不断，进献芝草的竟有三万多本。朕思量，凡事只在于诚实，何况治理天下国家，怎么可以虚假吗？你们中书省从今以后，凡是祥瑞不必上奏；至于灾异以及蝗灾、旱灾等事，要立即报告。”汪广洋叩首说：“陛下敬畏上天、勤恤百姓，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这不仅使四海百姓蒙受福泽，实在也是圣子神孙万世遵守的谋略和训诫。”臣谨慎地奉行诏旨。南宁府下大雨，江水泛滥，冲坏城墙，漂走百姓的房屋。乙卯日，任命张子茂为成都府知府，潘贤为重庆府知府，汪璞为莱州府知府，余用中为河南府知府。己未日，祭享太庙，命功臣配享，并在廊庑之间撤去他们的布置殿宇。庚申日，颍川侯傅友德的军队包围成都。伪夏丞相戴寿、知院向大亨等出城迎战，用大象驮载披甲士兵，排列在阵前。傅友德命前锋指挥李英等用弓箭和火器冲击象阵。大象中箭后退逃，戴寿的军队被践踏，死者很多。傅友德也被流箭射中，恰逢汤和派人来报告重庆获胜的消息。戴寿等也得到家书，听说重庆已经投降，而家人都平安，于是失去了斗志。便登记府库和粮仓，派他的儿子到军门投递降表。傅友德答应了，第二天，戴寿等率领部属投降。傅友德按兵不动地入城，从东门获得军队和战马三万。辛酉日夜间，太阴进入南斗魁中。壬戌日，颍川侯傅友德分兵攻取川蜀尚未归附的州县，抵达崇庆时，伪知州尹善清出兵抵抗，傅友德击败其军，擒获并斩杀尹善清。判官王桂华率领城中的年长百姓到军中投降。起初，保宁城中有一名韩姓女子，十七岁，遭逢明氏军队作乱，担心被他们掳掠，于是假扮男子穿衣，混在民间。后来果然被掳走，在军队中生活了七年，没人知道她是女子。后来她跟随玉珍的军队劫掠云南后回来，偶然遇到叔父，叔父把她赎回成都，嫁给尹氏。同时随军的人都感到惊异，成都人称她为韩贞女。命曹国公李文忠巡视四川各地城池，抚慰安定军民。癸亥日，山西蒲州发生地震。甲子日，衢州府龙游县下大雨，水势泛滥，冲走百姓房屋，有人被淹死。乙丑日，指挥万德把明昇及其降表送到京师。起初，皇上听说大军攻下蜀地，便撇开中书省，召集六部、太常、翰林院和国子监，议定接受投降等礼仪。省部官员说：“按照宋太祖乾德三年时的礼仪，蜀主孟昶投降，孟昶及其弟兄、伪官李昊等三十二人来到宫阙前，都穿白衣、戴纱帽，进呈请罪表，俯伏在地。通事舍人扶孟昶起身，他鞠躬听候命令。宣读制书赦免罪过，孟昶等拜两拜，三呼万岁。阁门使奉旨赐给孟昶等成套衣帽和腰带，孟昶等再拜，跪下接受，各自到休息处换衣，然后进入崇元殿朝见。阁门使引导孟昶等入殿，他们行起居礼、舞蹈称谢。宣徽使奉旨召孟昶上殿，孟昶等再拜后登殿。宣徽使奉旨宣召孟昶到御座前，孟昶鞠躬。宋太祖亲自抚慰问候他。孟昶回到原位，与其属官一起舞蹈，再拜，三呼万岁。”中书门下省官员出迎，率领百官行称贺礼。现在拟定明昇朝见的礼仪：皇上驾临奉天门，明昇等在午门外跪下进呈请罪表。侍仪使捧表入内，宣表官宣读完毕。承制官出来传达制书，明昇等都俯伏在地。侍仪舍人扶明昇起身，他的属官也都起身，跪着听命。宣读制书赦免罪过，明昇等行五拜礼，三呼万岁。”

译承制官传达制书，赐给明昇衣服、冠帽和腰带。侍仪舍人引导他进入丹墀中央，行四拜礼。侍仪使传达圣旨，明昇跪下听宣谕，俯伏行四拜礼，三呼万岁，又行四拜礼。明昇出来后，丞相率领文武百官行庆贺礼。皇上说：“明昇与孟昶不同，孟昶专擅处理国政，行为奢侈放纵；明昇年幼，事情都是臣下所为，应当免除他叩头伏地、上表请罪的礼节。”这一天，明昇及其官属入朝拜见，百官向皇上称贺。制书授明昇为归义侯，赐给他冠带、衣服，并在京师赐给他住宅。丁卯日，中书省奏报科举的定制：凡是府、州、县的学生员，民间才俊秀异的子弟，以及学习举业的学官和吏胥，都准许参加考试。皇上说：“科举刚开始设置，凡是文字和词理平顺的人，都列入预选，以此表示激励和劝勉。只有史胥这类人心术已经败坏，不准参加考试。” 戊辰日，故元詹事院副使南木哥、詹事丞朵儿只从河西率领二千多名军民前来归降。设置汝宁府和汝阳县；设置真定府、定州和无极县。己巳日，设置陈州□水县。庚午日，故元投降的臣子魁的斤等十五人入朝，分别赐给他们绮帛和一袭衣服。辛未日，设置蓟州卫指挥使司。淮安侯华云龙统率军队到达云州，侦察得知故元平章僧家奴驻营于牙头，到了半夜，便派精锐部队袭击他。军队突然冲入其营地，擒获僧家奴，将其部众全部俘获，并缴获骆驼、马四百多匹后返回。壬申日，故元甘肃行省平章阿寒柏等人到达京师。此前，阿寒柏等率领所属官属、军民前来归降，陕西守臣将此事上报，皇上下诏令阿寒柏与他的官属共四十四人入朝，其余军民留居宁夏。至此，皇上命中书省赐给阿寒柏、知院满答剌、廉访使纳速尔丁三人每人一袭衣服、绮帛八匹、米五石、钱五千；其余左丞官音奴等四十一人，所赐绮帛、钱、米各有等级。甲戌日，赐给龙襄卫指挥佥事史鉴丧葬费用，并仍然命令抚恤他的家属。这是因为史鉴跟随出征作战，死在蜀地的缘故。任命马文璧为抚州府知府，郭勉为真定府知府。乙亥日，命太常司祭祀马祖之神。此前，蜀地的明昇进献十匹良马，其中一匹通体纯白，身长十一尺，头部高九尺，足高七尺；颈部下面有肉隆起，厚五分，宽三寸多，贯通胸部，缠络腹部，神采流动，鞍和笼头都无法接近它，一接近它就立即人立而起并且嘶吼。皇上说：“上天既然生出这样的神骏之物，必定有神明主管它。”于是命太常司用少牢祭祀马祖，又装袋取沙四百斤压在马背上，让人骑在它身上，每天在苑中来回行走，时间久了，它的性情渐渐驯服。后来，皇上在清凉山夕月，于是骑着它出行，只觉得如同踏云乘风，驰骋驱驰十分舒适。皇上非常高兴，赐名为“飞越峰”。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他的臣子答班瓜卜农入朝，奉上表章说：“安南侵犯了我国的土地。” 表章用金叶制成，长一尺多，宽五寸，刻写本国文字，令译者翻译。大意说：“大明皇帝登上帝位，抚有四海，如天地覆盖承载万物，日月照耀天下。阿答阿者好比一株草木，敬承皇帝派使者赐金印册封为国王，感激戴德、欣喜万分，远远超过平常的情感。只是安南出兵侵犯我国疆域，杀害掠夺官吏百姓。伏望皇帝施加慈恩，赐给兵器、乐器和乐人，使安南知道我占城是受到声教感化、向朝廷进贡的地方，那么安南就不敢欺凌我们。”皇上体察他的意图，等答班瓜卜农辞别出发时，命中书省移文告知占城国王说：“与邻国交往有道，实在是保全土地的方法；以诚心侍奉上国，才大概能尽到人臣的礼节。况且占城、安南既然以臣属身份侍奉朝廷，同奉正朔，却擅自互相交战，残害百姓，既失去了侍奉上国的体统，也失去了与邻国交往的道义。已经移文安南国王，命其立即停止战争，占城本国也应各自保卫疆土。你所请求的兵器，朕对国王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占城、安南互相争夺，如果朝廷单独帮助占城，那就是帮助你们互相攻伐，实在不合抚慰安定的原则。至于你所请求的乐器、乐人，声律虽然没有中外之别，但语言声音却有华夏与夷狄的差异，难以派遣。” 如果你们国家有人能够学习中国语言，并且能够教习音律，可以选取几人到京师学习；同时传谕福建行省，占城海船所载货物全部免除征税，以表示怀柔之意。丙子日，设置四川等处行中书省，任命刑部尚书刘惟谦为参政。庚辰日，江阴侯吴良讨伐绥宁各地的蛮人，擒获首恶苏子荣等人，于是攻克马王、恶鬼、长冲、云水、锁口、桐木、蓝溪、雷公大溪、三峰当山十一寨。伪夏平章丁世真率领残余党众侵犯秦州，指挥潘某坚守城池，敌军攻围五十多天，城中粮食吃尽，只得搜集牛畜宰杀食用。后来援兵到达，官军将丁世真的军队击退。丁世真兵败后逃入山谷，因为他曾经抵抗官军并杀伤官军很多人，害怕而不敢出来，夜间住在梓潼庙中，被帐下的一名小校杀死。蜀地平定后，这名小校到京师说明情况，中书省大臣奏请奖赏他。皇上说：“小校杀害本管上司，不合义理，奖赏他做什么？”没有批准。大同官山千户所百户速哥帖木儿、捏怯来等人谎称故元将领王保保率兵到达上都，于是谋反，杀死他们的千户把都等人。事情败露后，被处死。八月辛巳朔日，赐故元平章阿寒柏、知院满答剌、廉访使纳速尔丁等四十四人罗衣，所赐各有等级。不久又赐给他们冠帽和腰带。下诏设置振武卫亲军指挥使司。改制使用宝金牌，牌上用篆书刻成阴阳文，并增加“金符”二字，宽三寸，长九寸五分；上面錾刻两只凤凰，下面錾刻两只麒麟，牌首开圆孔，以红色丝带贯穿。皇上认为古代以符宝向天下表示最大的信任，关防如果不严密，奸伪就会由此产生，所以命令改制两面牌，仍交中书省和大都督府分别收藏掌管。凡是军机文书，非大都督府长官、中书丞相以及中书省在省长官，不许入奏，也不许擅自奏请。如果有诏令紧急调兵，中书省立即会同大都督府官员一同入内复奏，然后各自取出所收藏的金牌，入内请取御宝后发出使用。如果大都督府先奉到旨意，也照此办理。凡是不按规定会同办理的，按奸臣论处。癸未日，皇帝第十二子柏出生，是顺妃胡氏所生。甲申日傍晚，月亮按时没有附祭星辰。祭祀乐章中的迎神章，改为：“吉日良辰，祀典式陈。太阴夜明，惟德孔神。”其余都照旧。乙酉日夜间，天空发出声响。

译丙戌日，户部奏报：“今年两浙的秋粮以及没收入官的田租，既然已经免除，那么赐给公侯的田地中有很多属于没收入官的租税，也应当照例免征。至于公侯每年的俸禄，另行供给的制度可以实行。” 赐给在京军士一十九万四十多人绵布，每人二匹。将应天卫的治所迁到江浦。丁亥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旗纛等神。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仅此而止。采用洪武二年春祭正位的祝文，但大社祝文把“告祀”改为“报谢”，配位祝文不用。庚寅日，撤销巩昌故元总帅府，任命总帅汪灵真保为巩昌卫指挥同知，张虎都帖木儿为佥事。起初，汪灵真保、虎都帖木儿投降时，让他们仍任原来的职务；到这时，撤销总帅府，改任现在的官职。癸巳日，浡泥国王马合谟沙派遣他的臣子亦思麻逸进献表笺，贡纳当地物产。此前，皇上命监察御史张敬之、福建行省都事沈秩出使浡泥国。到这时，浡泥国王派使者跟随沈秩等入朝进贡，贡品有鹤顶、生玳瑁、孔雀、梅花、龙脑、米脑、糠脑、西洋白布以及降香、黄蜡等物。表章用金笺纸书写，用银装饰，全部刻有番书文字，字体大致仿照回鹘。皇上下诏赐给浡泥国王织金文绮、纱罗，给他的使者绮帛，数量各有等级。浡泥位于西南大海之中，所统辖的有十四州，是阇婆的属国。距离阇婆四十五日路程，出产名贵香料和奇异物品。浡泥国王把金佩刀、吉贝布赠给张敬之等人，他们全都推辞不接受。命令发给长淮卫军士绵布，每人二匹。设置开封府柘城、考城二县。当时百姓中逃亡的人都回来恢复原业，因此设置。皇上考虑到北平、山西运输粮饷的困难，命令拿出白金三十万两、绵布十万匹，在附近郡县兑换粮食，用来供给将士以及辽东军卫中缺少马匹的军户；又发放山东绵布一万匹，赊购马匹发给他们。甲午日，户部奏报：近来运输四川粮储，已经命令湖广行省运送十万石粮饷到峡等地和成都；现在再次拟定从荆州、岳州、武昌、蕲州四府运输十万石粮食接续供应。江西行省南昌、吉安、抚州、南康四府运输十万石粮食供应重庆。其□人中盐运米到重庆仓库的，每淮盐一引缴纳米一石二斗，每浙盐一引缴纳米一石，全部准许实行。下诏中书省：今后凡赏赐军士，没有妻子儿女的，发给一套战袄；有妻子儿女的，发给绵布二匹。下诏免除扬州、淮安、临濠以及泰州、滁州、无为州今年的田租。乙未日夜间，有一颗红色星星，从右旗西南方升起，运行到游气之中后隐没。己亥日，提升中书省左司郎中海渊为户部尚书。将国子祭酒魏观降为江西龙南县知县，将司业宋濂降为安远县知县。因为考察祭祀孔子的礼仪时拖延迟缓而获罪。庚子日，下诏赐给大都督府佥事沐英苏州府吴江县田地一十二顷八十亩，每年核计租粮一千石。江夏侯周德兴等攻克保宁。此前，皇上派使者告谕中山侯汤和等说：“作为将领，贵在审察时机并慎重估量敌情。古人说：‘即使有智慧，也不如乘势而为。’如今整个蜀地已经攻下，只有吴友仁还据守保宁，苟延旦夕性命，正应乘机攻取；这是如破竹一般的形势，没有不能攻克的。将军却徘徊不前，为什么？朕把重任交给将军，而临事时往往像这样迟疑退缩，凭什么统领军政、承担国家使命呢？”汤和等听到诏令后，才派周德兴会合傅友德的军队，攻克保宁城，擒获吴友仁，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蜀地全部平定。皇上因此与侍臣谈论任用将领说：“秦裕伯曾经说，古代帝王使用武臣，有时使唤愚笨的人，有时使唤贪婪的人。这种说法虽然本于孙武，但他的话是不对的。武臣能够估量敌情、制定取胜策略，智谋勇力都具备，怎么能说是愚笨呢？攻城野战，舍弃自身性命来报效国家，怎么能说是贪婪呢？如果真是贪婪愚笨的人，就不可以任用。” 癸卯日，派佛菻国旧民捏古伦带诏书前往，告谕佛菻国王说：“自从赵宋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上天断绝了它的祭祀。元朝在沙漠兴起，进入中原做君主，已经一百多年。上天厌弃它的昏乱淫逸，也使它的国运陨落断绝。华夏和夷狄陷入扰乱，共有一十八年。当群雄刚刚兴起时，朕还是淮西的平民，起兵行义以拯救百姓。承蒙上天神灵保佑，授予朕文武大臣，向东渡过江左，训练军队、养育百姓，历时一十四年。向西平定汉主陈友谅，向东擒获吴王张士诚，向南平定闽越，平定巴蜀，向北安定幽燕，使华夏安定，恢复我国中原旧有疆域。朕受到臣民推戴，登上皇帝位，确定天下国号为大明，建年号洪武。到现在已经四年了。凡是四夷各国，都派人前去告谕；只有你们佛菻国远隔西方夷地，还没有来得及通知。现在派你们本国人捏古伦带诏书前往告谕。朕虽然没有达到古代先哲君王的德行，不能使四夷都怀念归附，但也不能不让天下都知道朕平定四海的意图。因此颁布这道诏书。” 河南行省参政孙楧因事获罪免职，任命太常卿陈昧为河南行省参政。陈昧字元礼，是温州平阳人。元朝时出仕，任湖州路总管；进入本朝后，参与选议律令，授任太常司丞。皇上初即位时，他任礼官，改任江西按察司佥事，入朝任太常少卿，升为太常卿。到这时授任河南参政。故元宗王子巴都麻失里、沙加失里院使汪家奴等人前来投降，进献马二十匹，以及铠甲、器械和兵仗。皇上命中书省赏赐巴都麻失里、沙加失里、汪家奴以及知院琐南辇真每人金线绣衣一袭、文绮七匹；平章孙让等四人每人金线绣衣一袭、文绮五匹；宣政副使海寿、和尚、马儿等三十人，每人文绮三匹，并赐衣服和靴子；佥事也失里等十人，每人文绮二匹。随从一百零三人，全部发给绵布和绵制战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人〕 赐羽林右卫指挥同知陈方的妻子张氏、羽林左卫指挥佥事戴雄的妻子潘氏命妇冠服。戊申日，赣州上犹县山贼作乱，命宜春侯黄彬率兵讨伐捕捉他们。己酉日，关中发生饥荒。皇上命陕西参政班用吉、监察御史赵术、奉御徐德等发放粮食赈济，共计二万五千多户。派遣使者前往告谕云南八番、乌撒等各地蛮人。派工部主事王伯彦前往河州，赐给山后七驿世袭土官劳哥等人文绮和银碗。

译本月，高州府海盗作乱，通判王名善因此死难。起初，海盗何均善聚集数百人，曾经成为沿海各州的祸患，官军已经将他捕获并杀死，其余党罗子仁等逃走。到这时，罗子仁等人又劫夺府印，逼迫王名善跟从自己，王名善不屈服；他们把他押到霞洞新营，于是王名善遇害。雷州卫派千户黄青率兵擒获罗子仁等人，将他们斩杀，其余党羽全部平定。河南、陕西、山西以及北平、河间、永平、直隶、常州、临濠等府发生旱灾。大名府发生水灾。《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七。共七十四篇，供事赵璧。朱集瑚共同校对。七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洪武四年九月，庚戌日初一，发生日食。辛亥日，任命原元朝降臣汪瓦儿间为河州卫指挥佥事，赐给他文绮和袭衣。瓦儿间在元朝任平章，到这时前来归附，所以有了这项任命。甲寅日，高丽国王王颛派遣他的臣子姜仲祥等奉表进贡金银龙盏、花纹席、龟贝等物，祝贺天寿圣节，同时祝贺皇太子千秋节。皇上和侍臣谈论《孙子》，有人说：“《孙子》这部兵书，从容易的内容到困难的内容，它的方法先粗略而后精细，它的言辞简约而切要，所以即使反复叩问也不会穷尽，越是探求反而越显深奥隐微。” 有人说：“《孙子》的用兵之术，最高明之处在于运用常法而懂得变化。如果实在对方，就变化为虚；如果虚在我方，就变化为实。用兵的机变精妙而不可测，这是用兵的权谋，自古至今都不可改变。”又有人说：“《孙子》的用兵之术，凭借诡诈之道取胜；到了全书结尾讲到使用间谍时说：‘计谋因了解实情而产生，实情因使用间谍而获得。’假如遇到不能使用间谍的君主，又没有可以乘隙利用的机会，将凭什么得到对方的实情呢？”众人各自坚持自己的说法。皇上说：“依我看来，《孙子》这部书杂糅出自古代权谋之书，只是还不够纯粹罢了。它说‘不仁到了极点，就不是能够取胜的君主’，这话极为正确。至于虚实变化、诡诈之类的说法，就浅薄了。假如君主像汤、武那样，用兵出师，不必依靠虚实和诡诈，也自然没有不能取胜的。凭虚实和诡诈取胜，只不过是一时应变的诡诈手段，不是王者的军队所应采用的。不过，这种手段最终也会穷尽。大概施行仁德的人没有敌手，依仗权术的人必然灭亡。看《孙子》的言论和他的用兵之术，其中也有相互矛盾之处。《孙子》这部书一定有所传授，而孙武的用兵之术却不能完全像书中所说的那样。” 天文，正本中没有这两个字。夜间，荧惑星侵犯垒壁阵宿。丙辰日，册立原元朝太傅、中书右丞相、河南王王保保的妹妹为秦王樉妃。当时王妃的外祖父去世，正在服丧。皇上命朝廷大臣商议此事。礼部尚书陶凯奏道：“大功以下的丧服，即使是庶人也可以成婚，何况王妃没有服丧。”皇上于是命中使和女史前往晓谕王妃家，举行纳徵、发册礼。册文说：“朕统治天下，封诸子为王，必定选取名门贤淑女子为王妃。如今朕的第二子秦王樉已经成年，选定你王氏为妃；你是原元朝太傅、中书右丞相、河南王的妹妹，现授予你金册，册立为秦王妃。你应当谨慎遵守妇道，来帮助我的国家和家族，务必恭敬。” 任命端以善为刑部尚书，任刑部郎中吴云为磨勘司令，任茹太素、任叔正、张度等十一人为监察御史。分别派遣监察御史前往山东、北平、河南等府州，核实盐课以及仓库拖欠钱粮的数目。皇上读《大学衍义》，读到晁错所说“人情没有不想长寿的，三王使人得到生养而不受伤害”时，真德秀解释说：君主不穷兵黩武，就能使百姓得到生养而不受伤害。皇上回头对侍臣说：“晁错的话，所涉及的范围很广；真氏的话，他的见解则很切实。”古人说：兵器是不祥之物，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朕每次亲临战阵，看见两军交战，在刀箭锋镝之间进退出没，转瞬之间就有人受伤残废、死亡，内心非常不忍。朕曾经想到，作为君主体恤百姓，最应慎重对待的就是用兵和刑罚。滥施刑罚，会使无罪的人陷入罪刑；滥用兵力，会把人驱赶到死地；凡是拥有国家的人，都应当对此深切戒惧。” 己未日，中书省大臣奏道：“从龙江驿到河南中滦驿，共有三十二个有司，已经选取家有百石民粮的人充任马户；如果人数不足，就再征取邻县有粮的百姓来补充。五户以上、十户以下合起来编为一夫。只有临濠府百姓的田粮达不到这一标准，请从民间选择丁口和财产稍微富足的人，合计粮三十石编为一夫。马匹不足的，就发给他们典牧所的官马。”诏令同意了这一建议。庚申日，赐给靖海侯吴祯所统领的一万六千多名水军每人绵布二匹。三佛齐国王马哈剌扎八剌卜派遣他的臣子玉的力马罕亦里牙思奉金字表文前来朝见，进贡黑熊、火鸡、孔雀、五色鹦鹉以及各种香料、兜罗绵被、苾布等物。此前，朝廷派赵述等出使三佛齐国，把皇帝即位、建元以及平定朔漠的意旨告诉他们。到这时，赵述回到本国，三佛齐国派遣使者跟随赵述入朝进贡。诏令赐给马哈剌扎八剌卜《大统历》、织金纱罗、文绮，赐给使臣罗绮，数量各有等级。壬戌日，任命工部尚书安庆为北平行省参政。甲子日。皇上亲自祭祀周天星辰。正殿设置十座祭坛，中间设置周天星辰神位。中坛用牛一头、羊一只、猪一头、大羹一份、和羹两份；其余九坛各用羊一只、猪一头、和羹两份。每坛笾、豆各十件，簠、簋各两件，酒各三十，爵一只；共设置酒尊三只，帛十匹，共装在一个篚中，全部用白色；祝文一篇。祭祀前按祭朝日的仪式斋戒。祭祀前一天，中书丞相穿常服到省牲所察看牲畜。祭祀当天清晨，皇帝穿皮弁服到御位，执事官和陪祀官各就各位。典仪官赞唱迎神，协律郎举麾，奏《凝和之曲》。执事官在各坛第一行斟酒，皇帝拜两拜，陪祀官也都拜两拜。典仪官唱奠帛，举行初献礼。皇帝到盥洗位，插笏洗手，取出笏板；到酒尊处，司尊官揭开酒尊盖，斟泛齐酒；执爵官用爵接酒，捧帛官捧着帛等待。皇帝到周天星辰神位前，协律郎举麾，奏《保和之曲》，行武功舞。皇帝跪下，插笏，奠帛，献爵，取出笏板。祝官取出祝文，跪着读完。皇帝俯伏起身，恢复站立，回到原位，拜两拜。典仪官唱行亚献礼。

译协律郎举麾，奏《中和之曲》，行文德舞。执事官在各坛第二行斟酒，乐声停止。皇帝拜两拜。典仪官唱行终献礼。协律郎举麾，奏《肃和之曲》，行文德舞。执事官在各坛第三行斟酒，乐声停止。皇帝拜两拜。典仪官唱饮福受胙。皇帝到饮福位，跪下，插笏。执事官跪着进献福酒，皇帝接过爵，饮福酒。执事官、光禄卿跪着进献胙肉，皇帝接过胙肉，转交给左右侍从。取出笏板，俯伏起身，恢复站立，拜两拜。陪祀官也都拜两拜。皇帝回到原位。典仪官唱撤豆。协律郎举麾，奏《豫和之曲》，执事官各自撤去豆，乐声停止。典仪官唱送神。协律郎举麾，奏《雍和之曲》，乐声停止。皇帝拜两拜，陪祀官也都拜两拜。读祝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帛和祭品，分别到燎位。典仪官唱望燎。皇帝到望燎位，各执事官把帛、祝文和祭品放到燎所，点火。乐声停止。太常卿奏报礼仪完毕。祝文说：“神灵分布在周天之中，各自掌管星舍和度数，光明照耀下界，为人们所仰望。如今正值季秋，苍穹澄澈清明，万象光辉灿烂。” “朕遵循古代典制，亲自举行祭祀。神灵请鉴察知晓。迎神乐章说：‘星辰显现天象，分布在幽玄的天空；选择这个吉日，崇尚祭祀之礼。神灵光明清澈，昭然鉴察；我的内心恭谨等候迎接，希望神灵前来享用祭祀。’奠帛乐章说：‘神灵的车驾降临，威势显赫。一个念头暗中相通，幽明之间没有违背。篚中放有帛，物品微薄而轻少，神灵请安心停留，还是请享用它吧。’初献乐章说：‘神灵已经停留，各种祭品于是献上。奉行祭祀之初，甜酒在此奠献。仰望神灵的光耀，请享用，请欢享。用什么来佐助酒觞？奏起八音之乐。’亚献乐章说：‘神灵已经初次享用，举行亚献，再拜神灵；斟酌醴齐，仰面献给神灵。神灵浩荡地在上，希望安宁宴饮，聊表微薄心意，使它与神明相通。’终献乐章说：‘神灵已经再次享用，终献礼也已备具。这些菲薄的仪物并不丰厚，只是用来表达心意；献上这些酒醴，完成我经常举行的祭祀。神灵请回顾而享用，愿长久欢乐。’撤馔乐章说：‘祭祀将要结束，神灵已经享用；撤去这些俎豆，以完成礼仪。愿神灵欣喜，始终没有间断；再次奏响乐声，希望传达美好的心意。’送神乐章说：‘三献礼仪结束，九成乐章奏起，神人与神灵因此和谐，既宴饮又欢乐。’神灵乘云车、驾风而去，灵光明亮灿烂；仰望追思，却已遥在那空旷高远之处。” 望燎乐章说：“神灵已经享用祭祀，神灵的车驾如今返回；燎烟已经升起，神帛也已焚烧。巍巍的霄汉之间，神灵忽然就远去了；我内心依依不舍，仰望追随却再也看不到。” 乙丑日夜间，发生月食。庚午日，任命吴懋为苏州府知府，高义为淮安府知府。辛未日。皇上驾临奉天门，告诉省、府、台三机构的大臣说：“海外蛮夷诸国中，有给中国造成祸患的，不可不讨伐；没有给中国造成祸患的，不可以轻率地自行兴兵。古人说：‘土地广大并不是长久安定的计策，百姓劳苦才是容易发生动乱的根源。’比如隋炀帝无端兴师动众，征讨琉球，杀害夷人，焚烧他们的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得到那里的土地不足以供给需要，得到那里的百姓也不足以役使，只是贪慕虚名，反而使中原自己受损。这些事记载在史册中，成为后世的讥笑。朕认为各个蛮夷小国阻隔山海，偏处一隅；只要它们不侵害中国，朕决不讨伐它们。只有西北的胡戎世代成为中国的祸患，不能不谨慎防备罢了。你们应当记住这些话，知道朕的这个意思。” 吕宗俊从暹罗国来；暹罗国王参烈昭毗牙派遣他的臣子昭晏孤蛮等与吕宗俊一同来朝，进贡驯象、六足龟以及当地物产。诏令赐给该国国王织金纱罗、文绮，赐给使者每人衣服一袭。赣州府赣县发生地震。乙亥日，礼部奏道：“考察历代祭祀斋戒的日期并不一致：黄帝接受图箓，斋戒七日；夏禹接受山神之书，斋戒三日；周代举行大祀，斋戒七日、散斋三日；秦代凡是祭祀，斋戒三日；汉武帝祭祀太乙神，在甘泉宫斋戒一日；汉元帝制定斋戒法规，祭祀天地斋戒七日，祭祀宗庙斋戒五日；唐代大祀斋戒七日，中祀斋戒五日，小祀斋戒三日。现在拟定亲自祭祀天地、宗庙，斋戒五日；祭祀日月星辰、社稷、山川、风云、雷雨，斋戒三日；降香，斋戒一日。”皇上下令把它写入法令。丙子日，设置成都都卫以及右卫、中卫、前卫、后卫四卫。起初，成都攻克后，颖川侯傅有德等留下官军守卫。到曹国公李文忠经营四川时，认为成都旧城低矮狭窄，于是增筑新城，修筑高大城垒，挖深护城河，规模大致完备。而傅友德仍驻兵保宁，中山侯汤和驻兵重庆，各自派人招抚聚集番、汉百姓，以及明氏溃散逃亡后前来归附的士卒；归附者很多，于是登记其中的丁壮，设置各卫，分别隶属管理。丁丑日，户部说：“高丽、三佛齐前来进贡；高丽海船到太仓，三佛齐海船到泉州海口，都请求征收它们所载的货物税。” 诏令不予征收。皇上认为郡县官吏每逢征收赋税，常常侵占盘剥百姓，于是命户部令各有司核定百姓的田地，以一万石粮为标准，其中田地和粮税较多的人充任粮长，督促本乡的赋税。并且对朝廷大臣说：“这是用良民来治理良民，一定不会有侵占盘剥的祸患了。” 戊寅日，正午太阳中出现黑子。江宁县百姓到内库服役，偷出珊瑚、珍珠、罗斛、香料，按法律应当处死。皇上认为他们只是小民，因贪图利益而无知，命令杖责他们。对失职、没有察觉的库官，也杖责并罢免其职务。改虎牢关为古殽关。这月，设置保宁守御千户所。起初，王师攻克保宁，颖川侯傅友德留下和阳卫指挥黄荣驻守。到这时，曹国公李文忠调集濠梁等卫的官军，设置千户所守卫那里。襄阳郧县百姓易文通聚众作乱，集合船五十艘，树立旗号，劫掠百姓。卫国公邓愈调遣襄阳卫士兵讨伐他们，斩杀其伪参政王某等人，其余党羽全部平定。江阴侯吴良平定绥宁的蛮族盗寇，回来后赏赐文绮、帛各五十匹，将校的赏赐各有等级。冬十月庚辰日初一，享祭太庙。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祥瑞和灾异，都是上天显示的征象。然而人的常情是，听到祥瑞就会产生骄傲之心，听到灾异就会产生畏惧之心。朕曾经命令天下不要奏报祥瑞，如果有灾异就立即上报，但还担心臣民不能体察朕的心意。遇到灾异，有的隐瞒不报，有的虽上报却不如实，使朕失去谨慎对待上天警戒的本意。中书省应当晓谕天下，遇到灾变，就要据实上报。” 癸未日，设置重守御千户所，命千户左辅领兵守卫。

译中山侯汤和等率军返回。夜间有星从五车中分出，分为二星，向四辅方向隐没。癸巳日，日本国王良怀派遣他的臣子僧人祖来进呈表笺，进贡马匹和当地物产，并派僧人九人来朝。又把被掳到明州、台州的男女七十多人送来。此前，赵秩等前往日本宣谕，赵秩渡海到析木崖，进入日本境内，守关者拒绝接纳他。赵秩写信送达日本国王，国王才请赵秩入内。赵秩向他宣示中国的威势和恩德，同时诏旨中又责备他不臣服中国。赵秩对国王说：“我国虽然处在夷狄偏远之地，位于扶桑，却未曾不仰慕中国教化并与中国往来进贡。只是蒙古以戎狄身份统治华夏，把我国看作小国。我的先王说：‘我是夷人，他们也是夷人。’于是蒙古想让我国臣服并奴役我，还派一个姓赵的使者用好听的话诱骗我，起初却不知道他是在窥探我国。后来，使者所率领的水犀船数十艘已经环列在海岸，幸赖天地神灵，一时雷霆风暴把它们漂没覆灭，几乎没有留下活口。从此数十年不再与他们往来。如今新天子在华夏称帝，天使也姓赵，难道是昔日蒙古使者的后代吗？也将用好听的话诱骗我，然后袭击我国吗？”于是命令左右拔刀杀死赵秩。赵秩不为所动，慢慢说道：‘如今圣明天子神圣英武，文武之德光照八方；他生于华夏而在华夏称帝，不是蒙古可比。我是此次使者，不是蒙古使者的后代。你如果违逆而不信任我，不如先杀了我，那么你的灾祸也会很快到来。我国的军队是天兵，没有不能以一当百的；我国的战舰，即使蒙古的戈船，一百艘也抵不上我国战舰一艘。何况天命所在，谁能违抗？难道能把我国以礼相待、安抚你的行为，同蒙古袭击你的行为相提并论吗？”于是日本国王的气势沮丧，走下殿堂迎接赵秩，礼遇更加优厚。到这时，日本国王奉表笺称臣，派祖来跟随赵秩入朝进贡。诏令赐给祖来等文绮帛和僧衣。临行时，派僧人祖阐、克勤等八人护送他们回国，仍赐给良怀《大统历》以及文绮、纱罗。甲午日，制定未入流官员的冠服制度。凡在外各处的提控案牍以及吏目、典史、税课局、闸坝等官员，其服制都依照侍仪舍人的规定：帽子没有梁，穿赤罗服，以青色镶边装饰，穿赤罗蔽膝，系乌角带和红白大带，持槐木笏，穿白袜、黑鞋；不用中单，去掉佩绶。乙未日，改广兴府为广德州。设置朵甘卫指挥使司。丙申日，任命征西将军中山侯汤和为主将，江夏侯周德兴为左副将军，德庆侯廖永忠为右副将军，征虏前将军颖川侯傅友德为将军，济宁侯顾时为左副将军。右副将军、永嘉侯朱亮祖回到京师，带回皇上授予他的将军印绶，以及所得蜀地金印、冠冕、仪仗、银印五十八方、铜印六百四十方、路府七个、元帅府八个、宣慰宣抚司二十五个、州三十七个、县六十七个，官吏将士共五万九百九十人，人、马、骡共一万三千八百多匹。丁酉日，赏赐在京以及濠梁等卫的将士六万五千九百多人。共赏文绮一百六十匹、白金四十万七千一百余两。将吴友仁等戴着刑具押送到宫阙之下。皇上说：“当初侵扰汉中、挑起战端，导致明氏丧失国统的人，就是吴友仁。”于是杀了吴友仁，其余将校发往徐州戍守。戊戌日，设置雅州守御千户所。起初，都督何文辉的军队驻扎在雅州，派千户王祯招降伪宣慰余思聪等人。到这时，调千户余真领兵镇守。甲辰日，中书省奏报：公侯佃户名籍的数目是，韩、魏、郑、曹、宋、卫六国公，以及延安、吉安、江夏、淮安、济宁、长兴、临江、六安、荣阳、平凉、江阴、靖海南雄、德庆、南安、广德、荣阳、蕲春、永嘉、豫章、东平、宜春、宣宁、汝南、中山、巩昌、河南、颖川二十八侯的佃户，共三万八千一百九十四户。大都督府奏报：京师将士共有二十万七千八百二十五人。太常司说：“祭祀郊外圜丘一事，考察《周礼》，祭祀前十日要在泽宫练习射礼，选取可以参加祭祀的人。” 唐代举行郊祀，文武官九品以上都斋戒并陪祀。除三省、枢密院官员、侍从、尚书、亲王、宗室之外，其余官员中有职掌以及获准到陪位者，也斋戒陪祀。现在拟定武官四品、文官五品以上都陪祀；其余年老、有病、患疮疥，以及受过刑、服丧未满、身体有异味的人，不准参加祭祀。皇上同意了。此时正准备于十一月七日举行郊祀，于是太常司又分条奏报行礼次序：祭祀前六日，百官沐浴后住宿在官署。第二天黎明，百官穿朝服到奉天殿丹墀，接受誓戒完毕。丞相和太常官员前往城隍庙，发出咨文说明大祀日期，遍告各位神灵。又分别到各祠庙、坛场行香三日；第二天，皇上前往仁祖庙，告请仁祖配享，礼毕后仍返回斋宫。皇上批准施行。设置秦州守御千户所，由千户成辉等守卫。丁未日，福建兴化卫指挥同知刘悦去世。皇上谕告中书省大臣说：“刘悦过去曾经效力于国，朕非常怀念他。赠恤的礼仪应当特别优厚，仍要赐给米、布，优厚供养他的家人。” 原元朝知院小保、司丞蛮子在忻州聚众作乱，官军将他擒获并杀死。太原卫指挥汤鼎等护送前来投降的达达千户朵的等人及其军士家属，携带马、骆驼二万多匹，前往卫辉、彰德，经过龙舟峪口时，朵的与众人反叛，抢掠驿马后逃走。指挥蔡端追捕并斩杀了他们。设置叙南、青川两个守御千户所。起初，夏主明昇命叙南宣抚使杨琮领兵驻守瞿塘，让经历刘安代理宣抚司事务。刘安听说大军攻克重庆，便与守卫青川的土官薛文胜一同投降，请求输纳粮饷。颖川侯傅友德留下巩昌卫潘指挥统领他们。到这时，分别设置千户所，以千户何鼎守叙南，副千户朱铭守青川。这月，修筑京师城墙，并征发山西民夫修筑晋阳城。在太原等府营造诸王宫殿。《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

译七十四、《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九。洪武四年十一月，庚戌日初一，任命兴武卫指挥使孙世为河南都指挥使。丙辰日，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凡担任执事的人都发给新衣。礼仪完成后，皇上回到奉天殿，百官举行庆成礼。随后，皇上对群臣说：“帝王奉承上天来统治万民，应当竭尽侍奉上天之道。前代有的三年举行一次祭祀，有的多年不举行。如今朕每年冬至祭祀圜丘，夏至祭祀方丘，遵循古代典礼，将用此报答上天覆载万物的巨大恩德。只是希望朕早晚都敬畏上天，祈求精诚和精神能够昭著而感通上天，使阴阳和谐、风雨按时，以此给百姓带来福祉。”群臣都叩头说：“陛下敬畏上天、勤劳为民，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真腊国巴山王忽儿那派遣他的臣子柰亦吉郎等进呈表文，进贡当地物产，祝贺明年正旦。赐给该国国王《大统历》以及织金文绮；赐给来使纱罗、文绮，数量各有等级。丁巳日，因为郊祀礼仪完成，赐给乐舞生钱。西安、凤翔、庆阳三府因旱灾上报，诏令免除田租一十九万三千三百多石。戊午日，命令青州等卫的官军运送山东粮储，供给定辽边卫。己未日，召龙南知县魏观、安远知县宋濂回到京师，任命他们为礼部主事。庚申日，当时将士居住在京卫，闲暇时有人纵情饮酒，耗费钱财。皇上听说后，召来告谕他们说：“勤劳节俭是修身的根本，奢侈浪费是败家的根源。近来听说你们沉溺于饮酒，一次醉酒的花费，不知有多少？用有限的财产供给无止境的花费，日久年深，怎么能不贫乏？况且男子不知道耕种，女子不知道纺织，而饮食衣服却一定要追求奢华。养成奢侈习惯而不停止，再想恢复俭朴就很困难了，这不是保全家业的办法。从今以后应当根据收入安排支出，节省不必要的花费，宁可使财物有余，不要让它不足。” 命令从今以后官吏犯贪赃罪的一律不予宽免。起初，元朝末年政治败坏，做官求仕的人大多向权贵行贿送礼，谋求买得名位爵禄；下至州县掌管文书的小吏，如果没有财物贿赂，也无法得到官职。等到任职办事时，往往败坏政务、出卖狱讼，大大危害百姓。皇上深知这种弊病，曾说：“这个弊病不革除，想要实现良好治理，终究办不到。”所以有了这项命令。壬戌日，出现五色云。癸亥日，京师大军仓发生火灾。兴化卫指挥佥事李春发，是宋代人的坟墓。有人盗掘坟墓，盗走黄金等物，有司把此事上报。皇上下令依法治罪，仍追查追回被盗之物，收敛埋葬尸骨，并在墓左立木牌刻记此事，用来作为百姓的警戒。乙丑日，赐给北平红罗山新近归附的鞑靼军五千七百多人绵、布以及绵花、苏木。丁卯日，开封府祥符等五县以及睢州因旱灾上报，诏令免除今年田租。己巳日，设置广平府曲周县。命工部检查核对府库中的脚蹬弩，挑选其中可以使用的，发给狭西、山西、北平、大同的戍边将士；仍命天下军卫按照式样制造。庚午日，设置礼店千户所，以孙忠谅、赵伯寿为正千户，石添寿等为副千户。孙忠谅本是文州汉军人，任西番万户府正万户。夏主授予他礼店副元帅、达鲁花赤之职。他听说颖川侯傅友德征讨蜀地，大军驻扎秦州，便率领部属投降，并与汉军、番军千户王均谅一同跟随傅友德，攻克阶州、文州二州。到这时，蜀地平定，孙忠谅率领军民，以及世袭千户、达鲁花赤赵阿南、赵伯寿，东寨千户唐兀不花，达鲁花赤石添寿等入朝进贡马匹。诏令赐给他们每人文绮衣一袭，另赐文绮，数量各有等级。于是设置千户所及其所属百户所，任孙忠谅为千户。壬申日，中书省奏道：“河南、山东、北平、狭西、山西以及直隶淮安等府的屯田，凡是由官府发给耕牛和种子的，请按十分之五征税；自己准备耕牛和种子的，按十分之三征税。”诏令暂且不要征收，三年以后每亩收租一斗。皇上驾临武楼，指挥郭英等人在身旁侍立。皇上回头对郭英等说：“朕曾经考虑保全天下，你们能考虑保全自己和家族吗？”郭英说：“臣性情极其愚钝，也曾想到过这一点。”皇上说：“朕命军士到临濠营造宫殿，你们又役使他们为自己修建房屋，这难道是保全自身和家族的办法吗？”郭英等惊恐愕然，叩头请罪。皇上说：“朕不忍心加罪于你们，你们应当在内心反省。朕和你们名分上虽是君臣，恩情却如同父子。一个儿子受到责罚，其他儿子知道畏惧，家族就可以保全了。像杨廉等人，他们的罪应当处死，朕虽然宽赦了他们，也把他们流放到远方，使众人知道畏惧，不至于废弃法令而伤害恩义。朕常常思考保全你们这些人的办法，你们却不考虑保全自身，确实愚蠢。”随后又说：“过去朕的皇考曾说：‘凡人守本分积累财产，就像置办田地，耕种收获，每年都有固定的收益，可以无穷使用。如果违背道理取得财物，就像贪官污吏那样，所得利益即使很多，也有丧身送命的忧患。’如今你们的俸禄就像田地的收成，每年享有它的利益，没有终止之时；同贪婪之人所得相比，你们的俸禄用之不尽，而贪婪所得却有用完的时候，就像污浊的积水，早晨满盈，晚上便枯竭了。” 你们对国家有功，朕已经用爵位和俸禄酬报你们；能够守住这些而不失去，那么子孙后代永远都有所依靠。你们要记住这一点。”郭英等叩头谢恩说：“陛下对我们的教训和告诫恳切周到，我们铭刻在心，不敢忘记。” 甲戌日，任命兴化卫指挥使聂纬为广东都卫都指挥使，广东卫指挥同知胡通为指挥使，建宁都卫指挥同知宋晟为江西都卫都指挥使，骁骑左卫指挥使郭英为河南都卫都指挥使，神武卫指挥使缪道为河南都卫都指挥使。此前，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国家设置都卫来节制各方面，关系极为重大，应当在各卫指挥中选拔智谋出众的人担任都指挥之职。有的任职二三年，有的五六年，就由朝廷升调，不准世袭。”到这时任命聂纬等为都指挥使，并且仍然把这规定写入法令。乙亥日，大都督府奏道：“内外卫所的武臣不能约束军士，导致逃亡者众多，应当制定条文以示惩戒。”

译于是制定条例：凡小旗所辖军士逃亡三人，降为军；总旗所辖军士逃亡十五人，降为小旗；百户所辖军士逃亡十五人，每月减俸一石，逐步减至四石以上，就追夺所授敕命，降为总旗。如果遇到合并编制，百户只剩军士五十人，就与军士较多的百户合并，由后者统领；原百户另行调往其他卫，只领取减去部分后的俸禄。如果所管军士再次逃亡，则合并计算减俸：千户所辖军士逃亡五十人，每月减俸一石，逐步减至十石，就降为百户。如果是在外出征时，小旗所辖军士逃亡五人，总旗所辖军士逃亡二十五人，按前面的规定降级；百户所辖军士逃亡三十人，每月减俸一石，逐步减至三石，按减至四石的规定处罚；千户所辖军士逃亡达到一百人，每月减俸一石，逐步减至八石，按减至十石的规定处罚。诏令同意施行，并把它写入法令。丁丑日，设置必里千户所，隶属于河州卫，以朵儿只星吉为世袭千户。必里在吐番朵甘思境内，原元朝设置必里万户府，朵儿只星吉任万户，到这时前来投降。河州卫指挥使韦正把他护送到京师，所以有了这项任命。戊寅日，命令中书省制定功臣祖父母的封爵制度。礼部说：“古代封爵有五等，称为公、侯、伯、子、男。父亲封为某国公、某侯、某伯的，母亲封为某国夫人、某侯夫人、某伯夫人；已经封为某国公、某侯、某伯的，妻子封为某国夫人、某侯夫人、某伯夫人；尚未授予爵位而应当封赠的，以子女的显贵使父母尊贵，妻子则随从丈夫；祖父比父亲降一等，曾祖父再降一等，都按照品级授予散官和职事官。”皇帝同意了。大都督府上奏议论：“守卫蜀地的将士共五万二百多人，每月都要支给俸禄和粮食。成都五卫所需粮食，用成都府征收的米、谷、麦一万一百八十石以及泸州等地的盐粮供给；永宁等九所，则用当地接运来的粮食九千六百四十石供给；贵州，则用本州以及八番、播南征收的粮食一万五千石供给。不足的部分，以一年为限，由四川省转运补足。瞿塘用大溪口储存的九千六百六十石供给；重庆用本府储存的粮食三万九千四百二十石供给；汉中用湖广运来的粮食供给；保宁用当地储存的米、谷、麦二万九百五十石供给；雅州用当地储存的和正在运来的米三千四百三十六石供给；叙南用当地储存的米、谷五千三百二十七石供给；青川用四川行省核算调拨的以及保宁、汉州运来的米二千石供给。”皇帝批准了这份奏议。《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