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五

译你难道没听说隋唐年间高君雅、刘黑闼的事情吗？一旦有人借你的名义起事，恐怕会给百姓带来灾祸。你若不听从，就必然像君雅那样遭受当时的祸患；你若听从，又免不了有黑闼后来那样的悔恨。替你考虑，应当出来拜见有关官员，慷慨地归顺朝廷，这样全家都能保全性命，共享太平，岂不是很痛快吗？但揣度你的心意，你迟疑而不敢出来，是因为益都屠城的缘故，对此有所畏惧。如果果真如此，是你所见太小，而朕并不是这样的人。从前汉高祖曾被季布困窘羞辱，尚且赦免了他，何况朕与你从来没有丝毫怨仇，你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书信送到后，你应当仔细考虑；朕所说的话以及朕与你一见面时所说的话，希望你不要留下后悔。太阳中出现黑斑。本月，开封府发大水，徐州、大同府都发生蝗灾。凤翔、平凉二府从五月到本月，一直遭受冰雹，豆麦受到损伤，诏令免除这些地方的税粮。苏州府崇明县遭水灾，诏令有关官员不要征收该县的税粮；恐怕上报的灾情还不完整，命令把应当免除的都全部上报并予以免除。八月乙亥朔，任命孙正通为金吾右卫亲军指挥使。孙正通是陈友定的副将，投降后又在闽中招集了很多原有士卒，所以有这项任命。赏赐沙门岛运粮的五千多名将士文绮和钱帛。丙子，礼部尚书陶凯等上奏说：考察历代制度，天子举行祭祀时，没有记载太子陪同祭祀的规定。宋真宗天禧三年举行郊祀时，皇太子在正阳门演习礼仪，站在御座西边；向太庙奏告时站在屏风外，下马步行进入，到了郊坛，又只在壝墙外远望，便下马。后来南郊卤簿使王曙说，皇太子随行到郊坛，应该使用东宫的仪仗，诏令不准。亲王陪祀时，则与宰相分班行礼。现在拟定，凡遇到皇上亲自祭祀，皇太子留在宫中居守，亲王穿戎服侍从。皇太子、亲王虽不陪同祭祀，也应一同斋戒，请把这规定确定下来。皇上同意了。丁丑，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戊寅，祭祀大社、大稷。己卯，贵州宣慰使霭翠上言：“部落中有个叫陇居的人，联合犵狫，凭借险要地势聚众持兵，拒不服从官府，请求出兵讨除他们。” 皇上认为陇居反复不服从命令，是由于霭翠挑动，对大都督府的臣下说：“蛮夷多有欺诈，不值得相信。中国的军队难道是供外夷发泄私怨的工具吗？应当派使者晓谕蛮地的守将，谨慎守卫边境。霭翠的请求不要答应，否则会引发边境冲突，应当预先防备。” 庚辰，派使者赏赐成都守御的将士文绮、帛各一千匹，白金十万九千余两。赏赐仪真千户所三百多名军士钱八十五万四千有余。通州海门县发生水灾，诏令免除其租税。命令停止天下进贺圣寿节、冬至的表笺。皇上对侍臣说：“正旦是一年的开端，天的运行焕然更新，君主应效法天运来施行政务。进表称贺，按礼本来是应该的。若连生辰、冬至也都进表祝贺，文书就太繁琐了。况且生辰是父母辛勤劳苦的日子，朕的皇考、皇妣早已去世，每逢这一天都悲痛不已，怎么忍心接受天下人的祝贺呢？这些礼仪都应停止。”群臣回答说：“臣子敬奉君主的心意，没有一天不存在，只是不能使君主烦扰亵渎，所以借圣寿和时令来表达祭祀颂祝的诚意，请仍按旧礼实行。”皇上没有答应。甲申，诏令浙江、福建沿海九卫制造海船六百六十艘，用来抵御倭寇。皇上谕告中书省臣说：“自从战事兴起以来，百姓供给军需已经十分劳烦，如今又要兴办工程，便更加使他们劳苦。然而这样做，是为了替百姓除去残害，保全他们的父母、妻子和儿女。朕担心有关官员借此加重对百姓的征科，反而招致怨恨。你们中书省应张榜晓谕，违犯者一律治罪不赦。”省臣回答说：“陛下爱护百姓并预先防备祸患，所费少而所得利益大。臣曾听说倭寇所到之处，人民财物荡然无存；与造船的费用相比，何止相差千百倍？如果船造好而有防御器具，沿海百姓就可以安乐地从事本业。这正是所谓顺应百姓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又有什么可怨的呢？只是对有关官员的禁令不能不严。”此前沿海州县屡遭倭寇侵害，官军追捕时常常因为缺少船只而不能追击，所以有这项命令。乙酉，太原府徐沟县西北方的空中有如雷的声音，地震从癸未日一直持续到这一天。绍兴府嵊县、金华府义乌县、杭州府余杭县发生大风，山谷中水势涌出，冲走房屋，人民和牲畜淹死的很多。丙戌，申明戒谕一书写成，颁布给天下。河南百姓进献白兔，皇上下令把它放回野外。戊子。皇上召见各位勋臣，对他们说：“难以成就的功业，难以获得的爵位。你们舍弃自身来追随朕，朕经过百战才建立功业，难道不是功业难成吗？又因功劳确定爵位，爵位远远超出同等之人，难道不是爵位难得吗？知道功业难成，就应当思考如何保住它；知道爵位难得，就应当思考如何守住它。保守功业爵位的方法，只有恭敬谨慎罢了。不要因为功劳大便产生骄傲之心，不要因为爵位高便产生懈怠之心。这样才能享有荣华盛大，并延及后世。大抵恭敬谨慎是获得福祉的根本，骄傲懈怠是招来祸患的根源。只有懂得这个道理的人，才可以同他说这些话。” 庚寅，诏令赏给蜀中军士食盐；有妻子儿女的每月发给三斤，没有妻子儿女的发给一半。夕月的仪式与朝日的仪式相同。祝文说：“惟愿神灵聚集阴气之精华，配合阳气的德性，历代相辅相成，在秋夜举行祭祀。如今时节已经秋分，特备牲畜和醴酒前来祭奠。恭敬地希望神灵鉴察。” 壬辰，命令中书省：凡指挥、千户、镇抚因犯罪被贬谪到军队中，或者降为巡检的，一律命其赴京，仍予以录用。对那些已经犯过罪的人，命令他们随军出征，以立功赎罪；没有功劳的，就把原有罪行一并追究。癸巳。皇上因北平、山西运输军粮困难，命令用白银换取粮米，供给军卫。计算下来，山西大同换米用白金二十万两，北平换米用白金十万两、绵布十万匹。又因辽东军卫缺少马匹，发给山东绵布一万匹，用来换马供给他们。甲午，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捋、城隍、旗纛等诸神。丙申，征南副将军江阴侯吴良等平定五开、潭溪、古州各处蛮族，共二百二十三洞，登记其民一万五千人，收集逃散的士卒四千五百四十人，缴获马牛四百多头。倭夷侵寇福州的福宁县，前后杀害、掳掠居民三百五十多人，焚烧房屋一千多家，劫取官粮二百五十石。平阳卫指挥佥事张祥追赶胡兵到崞县，在古洞山交战，被敌军擒获。戊戌，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设置台州卫指挥使司，撤销守御千户所。己亥，出现五色云。庚子，诏令在北平为开平王常遇春修建祠庙，命有关官员每年按时祭祀。壬寅，明州卫指挥佥事张亿率兵讨伐倭寇，在战斗中被流箭射中而死。皇上听说后哀悼他，派使者前去祭祀，祭文说：“你以英勇的姿态从潼关而来，委身侍奉朕，于是被提拔为武卫的辅佐，命你守卫鄞城，能够完全尽到自己的职守。近来倭寇侵犯海边，你身先士卒，偶然被流箭射中，医治也无法痊愈，终于丧失了生命，实在令人深为痛惜。然而大丈夫活着能够奉行职守，死后能够尽忠，名声流传于史册，又有什么遗憾呢？”仍诏令抚恤他的家属。

译癸卯，太仓卫上奏：高丽使者洪师范、郑梦周等渡过海洋时遭遇飓风，船只损坏。洪师范等三十九人溺死，郑梦周等一百一十三人漂流到嘉兴境内。百户丁明用船救他们，使他们得以免死。皇上命令郑梦周等返回京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三人〕 皇上对中书省臣说：“近来濠梁、怀远二卫发生火灾，军士的房屋、财物几乎全部焚毁。皇陵卫有土木工程，长淮卫有漕运劳役，他们的艰苦可想而知。现在天气将要寒冷，可以命吏部尚书吕本、户部郎中万镛前往，会同大都督府官员，发给他们绵袄七万件。” 甲辰，胡兵侵入云内，突然攻入州城。同知黄里和他的弟弟得亨率领军民与敌交战，黄里战死，得亨也身受重伤。适逢应州同知王长贤率众前来援救，胡兵于是撤退离去。《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第七十五。八十一、《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第七十六。洪武五年九月乙巳朔，太常卿陈世举说：“按照古代制度，凡是修理宗庙，就派官员祭告，并祭祀土神。如今选择日期修筑太庙宫墙，应当举行告祭之礼。”皇上同意了，说：“到那天朕亲自祭告太庙，用羊一只、猪一头；土神则由你们太常寺用一头猪祭祀。” 南海盗匪黑鬼作乱，诏令广东卫军队讨伐，在马鞍山击败其部众，又在浪淘觜击败他们，生擒黑鬼及伪都督、伪元帅等三百七十多人，将他们斩首。庚戌。皇上对中书省臣说：“如今秋深，北平渐渐寒冷。应天、大河各卫的军士，以及从扬州、高邮新招募、运粮前往那里的人，应当分别发给绵袄。” 壬子，命工部制造扈驾先锋金字银牌十面。这种牌子长五寸、宽二寸五分，上面做成狮吻形，下面做成伏虎形，外方内圆，錾刻‘驾前先锋’四字，再用金涂饰。丙辰早晨，有一颗青白色的星，从太微西垣升起，向东南运行，到云中隐没。丁巳，靖海侯吴祯从辽东派人把故元平章高家奴、知枢密院高大方、同佥高希古、张海、马辽阳路总管高斌等人送到京城。皇上对群臣说：“从前元大都平定后，有人劝朕立即夺取辽阳，朕说，力量不应施加在所暂缓之处，威势不应施加在不畏惧之处。辽地虽然遥远，却不必动兵，天下平定后，他们自然会归顺。不久，元辽阳行省平章刘益果然带着那片土地投降；还剩下一两处桀骜不驯、犹豫观望的势力，朕也没有追问。如今高家奴等又相继到来，没有劳费一兵一卒，便坐收平定之功。朕想，他们都是故元的臣子，天命已经改变，所以前来归顺。然而自古以来，兴亡的道理总是同治乱相互关联。《尚书》说：‘与治同道，没有不兴盛的；与乱同事，没有不灭亡的。’元朝末年君臣荒怠，法纪败坏，制造乱局的人互相煽动而起；一旦天命不能保有，这些人便成了朕的臣仆。假如当时元朝君臣知道天命可敬可畏，兢兢业业，早晚都不懈怠，怎么会到了沦亡的地步？你们应当以过去的道路为鉴，小心谨慎地修养德行，以弥补朕的不足。凡是朕有所作为，你们不要因为事情小就不进言，使朕忽略应当警惕的地方。”群臣都叩头说：“陛下敬畏上天、勤劳爱民，圣德日益更新，而且始终不忘恳切地自我警戒，实在是宗庙社稷万世的福分。” 戊午，潮阳卫指挥佥事唐贺招降山贼八百七十人。征南副将军江夏侯周德兴等讨伐婪凤、安田等州各洞的蛮族，全部平定了他们，接着攻克泗城州。己未，祭祀周天星辰。皇上谕告户部臣说：“石陇、定海过去设置宣课司，是因为有

译渔船出海。如今既然已经禁止出海，就应当撤销它，不要给百姓造成祸患。” 壬戌。圣寿节前一天，中书右丞相汪广洋率领百官请求举行庆贺礼。皇上说：“朕已经命令停止这种礼仪，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要庆贺。”当时高丽国王王颛派同知密直司事成揆进表祝贺，又派版图判书林完祝贺皇太子千秋节，并进贡金银龙盏、龟贝、玳瑁之类的物品。诏令中书省晓谕高丽王：“从今以后，圣寿节、千秋节都免除庆贺礼。”从此每年圣寿节这一天，皇上斋居吃素，不接受朝贺。太原府阳曲县再次发生地震。癸亥。此前，皇上谕告中书省臣说：“凡犯贪赃罪的人，即使罪行已经遇赦，仍要追征赃物。赦文中有‘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之类的说法，哪些应当赦免，哪些不应赦免？你们详细议定后上报。”到这时，刑部议定：凡谋反大逆、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害丈夫，奴婢杀害本主，杀人以及强盗、蛊毒、厌魅等罪，不予赦免；除此之外的其他罪行，无论轻重，一律赦免。有以赦免以前的事情相互告发、检举的，抵罪。若涉及官府钱粮的事情，必须追查。罪行虽然遇赦，仍依照法律改正，并向民间征收。归附以后，户婚、田产、钱债等事，即使已经赦免，凡应当改正、归还的，都听任追究处理。今后官吏收受赃物，遇赦免除罪行的，赃物仍一并追缴交纳。那些在赦免以前犯贪赃罪，因事情败露害怕获罪而逃避，以及在革职后罪行才暴露的，依照法律追究。”奏章呈上后，皇上批准实行。甲子，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其臣阳宝摩诃八的佛禄等人前来进贡土产，诏令赏赐阿答阿者织金文绮、纱罗四十匹，给使者纱罗、文绮、钱帛若干。设置通州守御千户所。乙丑，广州府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癸酉，高丽使者郑梦周等到达京城，皇上再次赏赐他们衣服后遣送他们回去。冬十月甲戌朔。乙亥，在浦子口重新设置龙虎卫。丁丑，太原府寿阳县一名民妇一次生了三个男孩。戊寅，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己卯，享祭太庙。庚辰，豫章侯胡廷羙收集武昌新军五千四百多人，带到京师。夜间有星星从五车流向参旗，最后隐没。辛巳，任命晋府左传谢成为太原都卫都指挥使。戊子，皇上因当时正在营建中都，担心劳役妨碍农业，诏令今后杂犯死罪中值得怜悯的人免除死罪，发往临濠服劳役。己丑，命令制定斋郎、乐生、文武舞生的冠帽服装制度。斋郎戴黑介帻，用漆布制成，不加花纹；穿红绢窄袖衫，红色生绢作里，穿皂皮四缝靴，系黑角带。文舞生和乐生戴黑介帻，用漆布制成，上面加描金蝉纹；穿红绢大袖袍，胸背绘缠枝方葵花，红色生绢作里，加锦制臂鞲两件，穿皂皮四缝靴，系黑角带。武舞生戴武弁，用漆布制成，上面加描金蝉纹；服装、靴子、腰带都与文舞生相同。礼部说：命妇和庶民妻子的衣服、首饰，都有等级差别，只有未出嫁女子没有相应制度。考察宋朝制度，女子二十岁举行笄礼；未举行笄礼以前的服饰制度，史书也没有记载。但士大夫家中相传，都梳三个小发髻，插金钗，戴珠制头饰，穿窄袖褙子，应该按照这种制度办理。皇上同意了。庚寅，高丽国王王颛派同知密直司事金湑等奉表笺祝贺明年正旦，并进贡金、银、玳瑁等器物。辛卯，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甲午，此前，皇上认为高丽进贡使者往来过于频繁，便派故元枢密使延安答里出使高丽，晓谕自己的意思，并把纱罗、文绮赏赐给高丽王王颛。

译到这时，王颛派门下赞成事姜仁裕上表谢恩，进贡马十七匹，以及锦囊、弓箭、金鞍、人参等物。当时，高丽祝贺正旦的使者金湑等已经先到京师，皇上因正旦日期还很远，担心使者久留，于是趁姜仁裕接着到来，便命令他们一同返回本国。皇上又对中书省臣说：“先前因为高丽进贡过于频繁，所以派延安答里前去晓谕这个意思。如今一年之内多次进贡，既使他们的百姓困乏，又使使者经历海路险阻；像洪师范回国时遭遇船翻人溺之患，只是幸而有人得以免死回去，把事情说了出来，否则岂不是会使人产生疑虑？古代诸侯对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三年进行一次大聘；至于九州之外的藩邦远国，则只在换代时来朝见一次罢了。他们进贡的东西也不过是本地所产、不太奢侈的物品。如今高丽距离中国稍近，人民懂得经史，文化礼乐大体类似中国，不是其他国家可比的，应当命令它遵守三年一次朝聘的礼制，或者每年一次，但所贡土产只要本国产布十匹就够了，不要让数量过多。”中书省应当把朕的意思晓谕高丽。占城、安南、西洋、琐里、爪哇、渤尼、三佛齐、暹罗斛、真腊等新近归附的远方国家，凡是前来朝见的，也要明确告诉他们朕的意思。” 中书省便趁使者回国时，按照皇上的旨意咨文晓谕高丽王。又有诏令赏赐王颛药物。丁酉，鞑靼五千九百多人从东胜前来投降，命令他们居住在临濠，每月供给柴薪和粮食。征西将军宋国公冯胜等从甘肃班师回到京城。皇上想到驿传事务繁重，故元百姓中有因为服役充当马夫而导致家产破败的，于是谕告中书省臣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把百姓看作自己，爱护他们而不伤害他们；不善于治理的人则征收搜刮、苛刻索取，只嫌每天得到的还不够。他们却不知道君主和百姓是一体的，百姓既然不能安稳地生活，君主又怎么能够独自安坐于自己的地位呢？这就像驾驭马匹的人，缰绳勒得过紧，鞭子抽得过重，只求马不停地奔驰，很少有不跌倒的。马既然跌倒了，骑马的人难道能不受伤吗？元朝末年的政事，宽松的弊病在于放纵，严猛的弊病在于暴虐。看它的驿传一事，耗尽百姓的力量，使他们劳苦不堪，这同驾驭马匹有什么不同？难道可以重蹈它的覆辙吗？从今以后，马夫一定要由粮食富足、丁口众多的人充任，希望这样他们的力量有所余裕。有关官员务必加意存恤安抚；有非法扰害百姓的，要治罪。” 本月，免除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五府的秋粮。诏书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这正是拥有国家的人应当厚待民生、重视民命的原因。朕在群雄纷争之时，率领众人渡过长江，定都建业。十八年间，修筑高城、深挖壕堑，军需制造以及各种供给，全都由京城附近五府的百姓率先出力，帮助朕渡过时艰。百姓的力量被劳烦得太厉害，朕始终没有忘记。天下统一如今已经五年了，虽然曾经免除他们四年的租税，但仍不足以报答他们从前的劳劳。为此告诫有关官员：应天、太平、镇江、宁国、广德五府今年应征的秋粮，除了粮长顽劣狡猾、不把粮食装入仓库以及征敛使百姓困苦者所属本户的粮食不免之外，其余一律免除。唉！朕想到你们百姓辛勤劳苦，想让你们安闲地生活在田野乡里，共同享受太平，这是朕的心意。你们应当勤劳耕作，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一月甲辰朔，又在宝庆府重新设置宝庆卫。此前溪洞蛮族作乱，曾把宝庆卫迁到益阳；到这时恢复旧制，仍在益阳设置守御千户所。丙午，命令文武官员入朝奏对时各按所属班次，不得插入越过次序。丁未辰时，太阳出现光晕，晕上有背气，并有两珥。把兴化卫合并到钟山卫，把天长卫合并到定远卫，把振武卫合并到兴武卫，把和阳卫合并到神策卫，把通州、吴兴二卫合并到龙骧卫。不久，又恢复设置和阳、神策二卫。戊申，高丽国王王颛派中郎将宋坦带着金希声等十一人前来归还。金希声是嘉兴府人，先前被倭寇掳掠，高丽得到他；到这时派人把他送还。己酉，故元降将行枢密院同佥赖正孙招集福州残余士兵五千人，送往京师。庚戌，征南副将军江阴侯吴良等班师回京。壬子，设置甘肃卫都指挥使司、庄浪卫指挥使司。确定命妇圆衫的制度，用红罗制作，并以绣重雉的等级区别品秩：第一品绣九等，第二品八等，第三品七等，第四品六等，第五品五等，第六品四等，第七品三等，其余品级不绣雉。辛酉，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思州土官田弘率领所属蛮夷长官前来朝见，进贡土产。皇上命令田弘承袭父亲的职位，担任宣慰使，赏赐白金、文绮、钞锭。癸亥，诏令浙江、福建沿海各卫改造多橹快船，以防备倭寇。诏令在中都为公侯修建宅第：韩、魏、郑、曹、卫、宋，共六公；中山、长兴、南雄、德庆、南安、营阳、蕲春、延安、江夏、济宁、淮安、临江、六安、吉安、荥阳、平凉、江阴、靖海、永嘉、頴川、豫章、东平、宜春、宣宁、河南、汝南、巩昌，共二十七侯。化州石龙县的残余盗寇联合黄泥山等寨的猺蛮作乱，焚烧劫掠陆川、北流二县，广西卫的军队将他们讨平。中书省臣说：“河间府、清献二州、真定府隆平县发生旱灾，平凉府遭冰雹而损伤庄稼，诏令一并免除田租。” 甲子，征南将军卫国公邓愈、营阳侯杨璟等班师回京。诏令将士的战衣、旗帜都使用黄、赤两种颜色。丙寅，礼部上奏确定封赠的礼制。

译凡文武官员从一品到七品，都可以追赠曾祖、祖父母以及妻子，等级各有差别。功臣死后加以追赠，公爵封为王爵，侯爵封为公爵。因王事而死，应该加授官爵、封谥号的，由有关官员奏请。若统领军队征伐而陷没，不准褒奖追赠。若过去已有功勋、应当追封的，有关官员不得擅自奏请，由皇上裁决。凡功臣丧葬的礼仪，由有关官员临时上奏请示。坟墓、享堂、碑亭，由官府负责修整。墓室内部的房间以及享堂加施彩色，只有公侯和一品官可以使用，其余不许使用。文官达到二品、武官达到三品，或者由皇帝下诏安葬，或者赏赐钱帛。公侯、省府台、各指挥使等官员的家中，父母及妻子去世时，或者派官员前往祭祀，或者给予赏赐，都出自皇上的恩典。武臣因王事而死，从迎接灵柩到下葬，共七次派官员祭祀。小祥、大祥时，也由有关官员随时上奏请示；给予赏赐的恩典，由皇上裁决。指挥、千户、百户死亡，有优厚供给的成例。随军出征战死的，全部给予；随军出征因病死亡的，给一半；在边地守御因病死亡，以及随军出征患病归来后死亡的，不得援引此例给予优厚供给。其中有勤劳立功的，优厚供给的恩典也由皇上裁决，有关官员不得奏请。诏令同意了这项请求。○己巳日，皇上认为西安、河兰等地处在最边远的地方，气候极其寒冷，戍守士卒十分辛苦，便命中书省大臣用白金和绵布发给他们。军士有十万多人，共发给白金三十三万四百多两、绵布十四万七千七百多匹。○庚午日将要天亮时，荧惑星侵犯钩钤星。○辛未日，靖海侯吴祯回到京师。此前，吴祯督运军饷前往定辽，顺便修完城池、训练士卒，把辽东尚未归附的土地全部收取，到这时才回来。皇上说：“海外的土地全部归入版图，固然值得高兴，也有值得害怕的地方。”吴祯说：“陛下的威势和恩德遍及四海，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皇上说：“自古以来君主取得天下，不在于土地大小，而在于德行修养得好不好。元朝的天下，土地不能说不广，到末代君主荒淫无道，国运也随之灭亡。由此看来，难道能不害怕吗？”吴祯回答说：“圣上的思虑深远，臣愚昧，不能想到这一层。” ○壬申日，命令赏赐征讨甘肃的京卫军士一万零四百三十五人白金四万四千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四百三十五人〕 当时，公侯、都督、指挥、千户、百户等将领，因为隐匿或缴获马、骡、牛、羊而不予赏赐。皇上因此告诫他们说：“做将领的尚且不把自身利益放在心上，何况对于财物呢？从前祭遵做将领，忧虑国事，奉公办事；曹彬平定南唐，所装载的只有图书。你们如果能够效法古人，美好的名声就会流传无穷。如今不给赏赐，你们应当反省自身，思考如何补救过失。”各位将领都叩头谢罪后退下。原元右丞朵儿失结会同河州卫指挥徐景等人，率兵到西宁息利思沟闪古儿之地，攻破原元岐王朵儿只班的营地，朵儿只班逃走。他们缴获岐王金印一枚、司徒银印一枚，以及其部众和马匹后回来。○同安县盗贼吴毛狄聚集众人抢劫掠夺，占据县治。泉州卫指挥周渊等率兵将其击破，吴毛狄被处死。○纳哈出侵犯辽东，抢掠牛家庄，烧毁仓中粮食十万多石，陷没的军士有五千多人。都督佥事仇成因防备失误，被降为永平卫指挥使。○本月，诏令征虏大将军魏国公徐达、左副将军曹国公李文忠说：“如今塞上天气苦寒，应当让士卒回到山西、北平附近驻守，使他们得以休息。你们也回京吧。”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六 八十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七 洪武五年十二月甲戌朔，诏令说：“农桑是衣食的根本，学校是治理道理的源头。朕曾经设置有关官署，颁布条文章程，敦厚笃实地推行教化，务求使百姓衣食丰足，使治国之道得以畅行。为什么有关官署不遵守朕的命令？任期届满赴京的人，往往不记载农桑事务和学校教化，这严重违背朕的心意。特此敕令中书省和有关官署，今后考核官员时必须记载农桑、学校方面的政绩，违犯者降职处罚。百姓有不顺应天时、不能利用地利的，以及教师不加教导、学生懒于学习的，都依照法律论处。唉！人伦常理不能振兴，实在是君主和教师的过错；只坐享百姓供养而不整治政务、推行教化，难道也是职责所应当做的吗？凡在朝廷中的臣子和天下百姓，都要体会朕的深意。” ○赏赐濠梁等卫的军士六万九千九百四十八人绵布战袄。○夜间，有一颗红色星星，从郎将星旁升起，向东北运行，到云中后隐没。○丁丑日，征南副将军江夏侯周德兴班师回京。诏令评定功劳并实行赏赐：征南将军卫国公邓愈赏绮帛各八匹；营阳侯杨璟、宜春侯黄彬各赏绮帛六匹；都督佥事王诚等各赏绮帛四匹；江夏侯周德兴、南雄侯赵庸各赏绮帛十二匹；江阴侯吴良、指挥佥事左君弼各赏绮帛十匹；平章李伯昇等各赏绮帛八匹。其余指挥以下官员及军士的赏赐，各有等级差别。○己卯日，皇上对礼部侍郎曾鲁说：“朕寻求古代帝王的治理，没有比尧、舜更盛美的了。然而考察他们禅让和接受帝位的道理，关键在于真正实行中正之道。后世儒者讲解它并非不精深，但一落实到实际政事上，往往就彼此背离。”曾鲁说：“尧、舜用这种道治理和制约万世，就像手持秤杆和秤砣，事物的轻重长短自然不能偏离，都能得到适当处理，这就是他们能够达到太平和谐之治的原因。后世很少有人能实行这种道，在处理事务时想要件件都恰到好处，就困难了。”皇上说：“君主内心的状态，是治理教化的根本。内心没有尧、舜那样的心，却想在政务上施行尧、舜那样的治理，绝不可能做到。”曾鲁又说：“尧、舜之道，记载在《典》《谟》等篇中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的了。至于修养自身、治理他人，以及先后本末的次序，都完备地记载在《大学》一书中。”皇上说：“《大学》是使天下太平的根本，难道可以舍弃它而另寻其他途径吗？” ○庚辰日，礼部尚书陶凯说：“汉、唐、宋三代都有《会要》，用来记载当时的政事，以便查考。如今《起居注》记录言论和事迹，收藏在金匮中，这就是实录。凡是各种钦录、圣旨以及奏事簿籍中，记载有当时政务、可以作为后世法则的内容，应当依照《会要》的体例编排成书，使后世议论政事的人有所查考。台、省、府各级也应设置铜匮，收藏钦录簿，以备查考。”皇上都同意了。○撤销重庆府的黔江县，并入彭水县。○辛巳日，兵部主事彭恭、泸州守御指挥彭万里收集四川明氏旧部校卒二千六百六十人，编入军籍。

译○命令省、府、台的官员，今后各部门上奏的事情，都要先禀告皇太子，使他知道。○甲申日，修治疏浚京师城墙外的护城河。皇上到三山门察看，见有服役的民夫赤身在水中行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皇上派人询问，督工的官吏把那把锄头扔进水里，民夫寻找却没有找到。皇上命人另取一把赔给他，并又问：“这把锄头和你的相像吗？”民夫回答：“相像，但比刚才扔掉的那把稍短一些。”于是皇上命壮士下水寻找，果然找到了那把锄头。皇上说：“农夫服役一个多月，手脚都皲裂了，已经非常劳苦，怎么还忍心加害他们呢？”随即逮捕那名官吏，杖责他，又回头对丞相汪广洋说：“今天穿着厚皮衣，身体还觉得寒冷，何况服役的民夫贫困没有衣服，他们的苦处哪里说得尽？”皇上命令停止这项劳役，又命临濠方面执行工部事务，只留下烧窑、冶炼以及烧石炭的工匠，其余民夫和工匠全部遣返回家。○太白星白天出现。○丙戌日，京师定远等卫发生火灾，火势蔓延烧毁营舍以及军器局的兵器。○戊子日，任秦府左相兼陕西行省右丞耿炳文署理行都督府事务；任燕府左传高显为永平卫指挥使。○庚寅日，将骁骑前卫并入左卫，将中卫并入右卫。○壬辰日，礼部侍郎曾鲁去世。曾鲁，字得之，临江新淦人。幼年聪敏，记忆力超过常人。元朝末年考进士未中，便放弃仕进。后来博览群书，没有什么不记得的。明朝建立初年，他参与修撰《元史》；史书完成后，又参与修撰礼书，于是升任礼部祠部主事。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去世，高丽派人前来祭奠。曾鲁索取祭文查看，发现外面用金龙黄帕包裹，里面却没有书写洪武年号。曾鲁责问说：“金龙黄帕或许是误用的；如果既来纳贡、称为藩属，却不奉行正朔，君臣之间的道义在哪里？”使者惭愧恐惧，承认过错，立即让人换掉。洪武四年冬，安南国王派使者来进贡，主客曹接收了他的表文，将要带入朝见时，曾鲁取出副本查看，说：“前代国王是陈日熞，如今表文却写叔明，一定有缘故。”他立即禀告尚书并盘问此事，使者不敢隐瞒。原来陈日熞被叔明逼死，叔明取代了他的王位，心中害怕，所以借进贡来窥探朝廷的意图。皇上大怒说：“岛夷竟然狡猾到这种地步！”于是退回贡物，不予接受。洪武五年二月，皇上问丞相曾鲁现在担任何职，回答说是礼部主事，当天就破格升为中顺大夫、礼部侍郎。曾鲁因为“顺”字犯父亲的名讳，推辞不接受，上朝请求改授，交给吏部按法定制度办理，吏部不准许。倭夷入侵，戍守将领将他们捕获。皇上下诏命儒臣起草诏书，送还这些俘虏，曾鲁所撰诏文中有“一视同仁”的话。皇上喜欢这句话，认为措辞得体。八月，曾鲁奉旨主持京畿乡试，进入考场后，忽然吐血，从此便病弱不堪。九月，降下膏露，钟山的群臣都献上颂文，曾鲁作赋进献，唯独受到称赞，认为铺陈叙述有法度。不久病情加重，他上奏请求退休，诏令准许。十二月，乘船回乡到达南昌石岐潭时去世。曾鲁为人温和厚道，面貌清瘦，仿佛连衣服都承受不起。他家中原来藏书很多，曾鲁都逐一校勘，订正其中的错误。有《六一居士集考异》一书，现今流传于世。去世时五十四岁。○癸巳日，贵州八番宣慰司同知萧安礼，以及柏坪新乡卢番、洪番、小龙番四安抚司和程番、虞山二长官司的长官来朝，进贡地方特产。诏令赏赐萧安礼文绮五匹、衣服一套。○甲午日，任两浙都转运盐使李信为广东行省参政；尚未赴任，又任命他为吏部尚书。○乙未日，四川茶盐都转运司上言：碉门、永宁、筠连等地所产的茶，名叫“剪刀粗叶”，只有西番夷獠使用。过去□贩运这种茶，从未运出境外。它既不同于茶马司所管的巴茶，适宜另设茶局，征收茶税，用茶交换红缨、毡衫、米、布、椒和蜡，可以充作国家用度。居民所收的茶，也应依照江南茶法，由所在地官府发给引文，凭引贩卖，这样公私都便利。现在拟设置永宁茶局一处，名为界首镇，每年征收茶一十八万八千斤；雅州茶局一处，名为碉门，每年征收茶四十一万一千六百斤；成都茶局三处：一处名为灌州，每年征收茶七千四百三十斤；一处名为安州，每年征收茶一万三千一百七十斤；一处名为筠连州，每年征收茶二十九万六千二百八十斤。征收之后，向官府征取其中十分之一。诏令同意了。” ○丁酉日，再任礼部主事宋濂为太子赞善大夫。○加封已故皇姊陇西长公主为曹国长公主，封皇姊之夫、驸马都尉、思亲侯李贞为曹国公。曹国长公主的册文说：“朕听说古代统治天下的君主，必定先亲爱自己的亲属，尊重年长者，这是为了重视人伦。皇姊陇西长公主，具有善良敦厚的品德，侍奉父母尽孝，抚育弟弟慈爱有加。如今朕拥有天下，而姊姊却未能活到今天，虽然姊夫贤良、子女尊贵，能够奉守她的祭祀，但朕每每想起她，感伤哀悼不已。朕已经追封她为陇西长公主，以表示褒奖显扬；现在可以加封为曹国长公主。愿她的灵魂不昧，以此慰藉九泉之下。”曹国公李贞的诰文说：“朕统治天下，考察历代爱护亲属、尊敬长者的道理，认为这是帝王的首要事务，所以一定要把礼数做到极尽。驸马都尉李贞，性情稳重厚道、朴实正直，自从成为我家的女婿以来，孝行一直谨慎周全。不幸皇姊早逝，他携带年幼的儿子，在朕起兵之日跟随朕。朕感念亲亲之恩，特意加以抚慰。后来居住在京师，又命他住处靠近朕，以共享安乐长寿。朕提升他的侯爵，使他永远享有安宁荣耀的福分。如今他的儿子文忠，又能够辅佐朕平定天下，已经受封曹国，按理应当进一步晋封，以表示褒奖显扬；特进封为荣禄大夫、驸马都尉、右柱国、曹国公。” ○己亥日，发给僧人、道士度牒。当时天下僧尼、道士、女冠共五万七千二百多人，都发给度牒，以防止伪冒和滥充。礼部说：“前代发放度牒，都按名额收钱出售，用来补助国家用度，称为免丁钱。”诏令停止这一做法，并把它写入法令。○庚子日，诏令制造独辕车。魏国公徐达督办山西、河南，制造八百辆；曹国公李文忠督办北平、山东，制造一千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两、一千两〕 ○内使上奏请求增加饲养老虎的肉食，皇上说：“养牛是为了供耕作，养马是为了供骑乘，养虎又想用它做什么呢？还要耗费肉来喂养它吗？”于是命令把老虎送到光禄寺，其他禽兽全部放掉。○中书省统计湖广、广西、江西、山东、陕西、山西、河南七行省，这一年铁课总数为八百零五万六千四百零五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五万六千四百五斤〕 池州府的铜课为一十八万斤。

译○乌思藏摄帝师喃加巴藏卜等派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诏令赏赐红绮禅衣以及靴、帽、钱物，数量各有等级。○吐蕃各部因为四川与乌思藏之间的道路阻隔，掠夺乌思藏使者的辎重，命令邓愈担任征西将军，率兵讨伐他们。○壬寅日，祭享太庙。○杨载出使琉球，中山国王察度派弟弟泰期等人奉表进贡地方特产。诏令赏赐察度《大统历》以及织金文绮、纱、罗各五匹；赏赐泰期等人文绮、纱、罗和成套衣服，数量各有等级。○降黜靖海侯吴祯为定辽卫指挥使。○派使者带着书信给元幼主，信中说：“皇天不偏爱任何人，只辅助有德之人，这是古今不变的大训，你应当好好思考。自古以来国家必有兴盛和衰亡，以小国侍奉大国，是常理和形势所决定的，贤能明智的人也乐于这样做，并不认为是耻辱。从前中国赵宋将要衰亡时，被金国逼迫，把都城迁到杭州，向金国缴纳岁币。后来金国被你们的祖先所灭，你们的祖先也派使者到宋朝，约定缴纳岁币，完全像金国时期那样。虽然疆界有南北之分，但前后延续国祚一百五十年，这就是以小事大的明显证据。况且你们国家的习俗，向来没有姓氏，族中尊贵嫡出而轻视庶出。你是高丽有姓氏之人的外甥，又是庶出，为什么你昏昧不明、不能察觉，偏要固执不变？朕看前代俘获别国君主的子孙，必定把俘虏献于宗庙社稷，在国内夸耀示众。他们起初也有以恩德相待、授予爵位的，到了后来，却不是鸩杀就是杀死。你们的祖先也这样做过。宋朝的幼主削发做了和尚，最终也没有免于一死。对朕来说却不是这样，你的儿子来到京师，如今已经三年，朕对他优待有加；你应当派使者把他接回去，为什么不这样做？朕本来是平民，生长在你们朝代太平安定的时候，混杂在民间，就像勺中之水下面的一滴水、沧海中的一粒粟米处在大粮仓中，哪里会想到有今天呢？自辛卯年盗贼在汝、颍、蕲、黄之间兴起，你们家的天运已经离去，人心也已经离散，四海土崩瓦解□羊。” 朕看你们父子二人，国势不振，百姓遭受荼毒，这才开始商议兴兵，以保全自身、拯救百姓。一时之间，那些纷纷僭越称王称号的群雄，全都成了朕的俘虏；即使是你们父子，也不能守住宗庙社稷，只能向北逃入沙漠，这就是天运，人力有无法做到的事情。自古以来有见识的君主，谁不敬畏上天？所以特意写信把朕的意思告诉你，你应当察知。” ○又写信给元臣刘仲德、朱彦德二位先生说：“从前臣子以善道辅佐君主，对君主的爱护有始有终，各自都有应遵循的道理，而道理各有具体方法。例如赵宋侍奉金国，安享富贵一百五十多年，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彼此处理关系都合乎道理。朕看二位先生，是天地间特殊灵气所孕育的人才，古今像二位这样的人，仅有几位而已。为什么呢？至正年间的君主蒙尘在外而死，幼主刚即位，朝廷大臣无不背叛离去，唯独二位先生竭尽力量守护他，实在值得嘉奖。如今特意派使者把关于你们君主的几件事告诉你们，并且命令你们把他的儿子买的里八剌接回来。二位先生应当仔细考虑，不要教人断绝父子之道。因为寻求忠臣，必定要到有孝子的家庭中去。不要教人逞强固执，因为小敌可以凭坚守取胜，大敌却会将其擒获。如果能够再三思考朕的话，你们君主的宗庙祭祀就不会断绝，二位先生的家族也可以长久保有富贵。如果不这样做，等中国无事之后，六军出兵讨伐，旌旗遮蔽道路，战阵绵延数百里，一直连接到阴山。二位先生如果忠于君主，身死而尸体暴露荒野，美名流传千年，也算是奇男子所应做的事。假如不能为国尽死而苟且偷生、侥幸免死，将来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朕？请你们仔细考虑。” ○本月，中书省上奏说，今年铸钱二万二千二百四十万一千九百五十六文。○修筑大同城。○命河南侯陆聚以侯爵身份回府居住，奉朝请入朝。陆聚在元朝任枢密同知，守卫武安等州。丙午年，徐州、宿州到大将军徐达处请求投降。皇上提升陆聚为江淮行省参政，赏赐文绮、白金，令他回去守卫徐州。于是他率兵攻取沛县和鱼台，平定邳州、萧县、宿迁、睢宁三县。吴元年，元将王保保的军队进犯徐州，驻扎在陵子村。陆聚派指挥傅友德率兵将其击败，俘获元军左丞二人。又派兵到宿州，大败元军，俘获佥院邢端等人，皇上赏赐白金和酒醴。后来改任山东行省参政。洪武三年，沂州、邳州的山民作乱，陆聚讨伐并平定了他们。不久大封功臣，封陆聚为河南侯，并加赐绮帛。随后赐给他府第于凤阳。《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七

译八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八 洪武六年春正月癸卯朔，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和命妇；又在坤宁宫接受皇后的朝贺，并赐宴。○甲辰日，原元千户赵权率军校王宁等二千二百多人从塞北前来归附，各自获赐文绮和衣服。○福州府山民聚众作乱，占据白塔岭，指挥耿良率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温州府百姓周党三等人相互结伙成为盗贼，占据瑞安万里林。守将率兵突然围捕，将他们全部抓获。于是就在当地设置淡洋巡检司。○乙巳日，豫章侯胡廷羙收集荆州、沔阳原有的将士一万四千五百多人，由六十三名原来的军校分别担任百户统领。每人赏钱三千，士卒每人赏钱二千，并各赐战衣一套。○任命举人蒋学、阎钝为起居注，傅宗岩、崔萃为给事中，赵震、殷哲为翰林应奉。○皇上告诫前来朝见的守令说：“朕设置百官，让他们各自掌管职务，以分担治理各种事务。只有郡守、县令是管理百姓的官员。凡是赋税征收、徭役和诉讼，都先由县处理，随后才到府。县令贤明，赋税就公平，徭役就均衡，诉讼就减少；一个县的事情治理好了，府也就可以没有忧虑了。如果县官贪婪暴虐，毒害百姓，或者懒散怠惰，荒废政事，民间的利弊和疾苦都因尸位素餐而无人知道，那么不但百姓受祸，府也会受到弊害。做府官的，知道这些弊端后，能够依法惩治奸邪贪官，去除庸碌无能的人，请求改任贤能者，那么上下都能安定。如果明知却不举发，使上下相互蒙蔽，虽然可以苟且维持一时，最终一定会被这种弊端连累，有智慧的君子必定能够看清这一点。你们不要认为身处远方，朕就无法知道；将来政绩传来，必定会有嘉奖，关键只在于你们怎样施政。”皇上命人赏赐酒食。第二天他们入宫辞行时，皇上又告诫说：“慈爱祥和、和乐平易，是人的美德；刻薄残酷，是损害德行的东西。君子成就自己的德行，去除损害德行的东西，所以恩惠能够施及他人；小人养成损德的行为，违背自己的德行，所以灾祸流及众人。而且人人都有这种美德，君子守护它而不丧失，所以天理常常光明融和地存在于心中；小人舍弃它而不实行，所以私欲常常遮蔽并固结在内心。朕任用官员，只是选拔贤能、举荐廉洁之人；兴办孝行，只是希望使风俗敦厚；尊崇德行、劝人为善，只是希望形成良好风气。如果假装慈爱祥和，必定没有仁爱的实际；如果假装和乐平易，必定没有乐易的真诚。你们应当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广泛施行惠民的政务，以符合朕的心意。” ○丁未日，命令选取朝天宫的道士，负责天地、社稷、山川祭祀所用的香和币帛。○戊申日，太常司说：“外国琉球等国已经入朝进贡，按礼制，它们国家山川之神也应当一并祭祀。” 皇上批准了。○己酉日，在上元县设置寒桥等三十七处巡检司。○庚戌日，河州卫请求设置州县，专门掌管钱粮。诏令同意请求，在河州设置各府、州、县，不久又撤销。○德庆侯廖永忠上奏说：“臣听说抵御寇贼，没有什么比振作和彰显威武更重要的；而彰显威武，没有什么比使武器装备精良更重要。如今陛下神圣文武，平定四海的祸乱，成为万国之主，百姓安乐，天下达到太平。然而北方胡虏的余党远逃到万里之外，只有东南倭夷凭恃鸟兽般的本性，时常出来抢掠，骚扰沿海百姓。陛下命令制造海船，剪除捕捉这些寇贼，以安定百姓，恩德实在盛大。但臣私下观察，倭夷躲藏在海岛中，借着顺风便利肆意侵掠；来时像奔跑的狼，离去像受惊的鸟，来时有时无人知晓，离去后也不容易追捕。臣请求命令广洋、江阴、横海四卫水军增造多桨快船，命将领率领它们，平时没有战事就沿海巡逻侦察，以防意外。如果倭夷来犯，就用大船逼近攻击，用快船追赶；他们想交战又敌不过，想退走又逃不掉，这样或许可以将其剿捕。” 皇上认为他说得好，采纳了他的建议。○辛亥日，诏令赏赐在京各卫指挥，每人米一百石；千户以下各级官员，按照俸禄米的多少，赏赐两个月的俸米。○壬子日，命令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等前往山西、北平训练军队，防备边境。皇上告诫他们说：“处在太平时代，不可以忘记战略；荒远边地，不如加强边防。朕和你们一起从平民起兵，削平群雄，平定祸乱，统一中原，多年辛勤劳苦，到如今天下无事，可以稍微休息。然而想到当初创业的艰难，又想到古人安居时考虑危难的告诫，终究不敢自我安逸。山西、北平与胡地相接，胡人如犬羊成群，诡诈变化很多，仓促之间一旦有警报，边地立即就不得安宁。你们难道能够独自安稳吗？如今无事之时，正应当前往那里训练士卒，修缮城池，严格做好防守准备，使边境永远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没有西北方面的忧患，你们也就可以放心安睡了。”徐达等叩头说：“陛下日夜忧劳勤政，不忘武备，正所谓国家有道，守备在四夷。臣等岂敢不恭敬奉行诏命。”皇上又告诫他们说：“防御边境的道理，固然应当向敌人显示威武，但尤其必须坚守等待有利时机。敌人来就抵御，敌人离去就不要追击，这才是上策。如果专门一味穷兵黩武，朕不赞成，你们要谨慎。”于是皇上亲自祭告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钟山等神说：“上古帝王治理天下、安抚百姓，制定礼乐，主管百神的祭祀，一举一动都必定合乎礼制。朕承受上天的明命，统一天下，为了治理安定天下，主管百神的祭祀，应当竭力效法前代帝王。去年派遣将领出征讨伐，大规模兴师动众，当时没有亲自向神灵告祭，至今常常感到歉憾。如今又命大将军魏国公徐达、副将军曹国公李文忠先到大同、北平等地修理城池，训练士兵、教练将领，以防备边疆。如果胡人来犯，就命他们统率军队奋力征讨，以安定中原。如今军队再次出动，特意告知神灵。”徐达等走到池河附近时，皇上召他们回京，于是命吉安侯陆仲亨前往代县，都督何文辉前往北平，代替他们统领军队。○癸丑日，辽东金州、复州发生旱灾，诏令免除去年夏、秋两季的税粮。○诏令选拔嘉定、重庆等府的百姓编入军队，共得到五千六百零四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六百四人〕 ○命令赏赐原元朝前来投降的官员和军士，并任命惠王伯都不花以及宗王之子蛮蛮、赤斤帖木儿等人为千户、百户、镇抚，各自统领一千名士兵，前往温、台、明三郡戍守。○甲寅日，任命举人张唯、王辉、李端、张翀为翰林编修，萧韶为秘书监直长。随后又任命王琏、张凤、任敬、马亮、陈敏都为编修。当时，天下的举人来到京师。

译皇上想培养他们的才能，选取其中年轻而才华出众的人，都提升为编修，赏赐冠帽、衣服，命令他们进入禁中文华堂学习。诏令太子赞善大夫宋濂等人担任他们的老师。皇上在听政之余，常常到堂中，取来他们的文章亲自评定优劣；命光禄寺每天供应酒食，每次进食时，由皇太子、亲王轮流主持。冬夏都赏赐衣服，时常赏赐白金、弓箭、鞍马，待遇十分优厚。○降黜中书右丞相汪广洋为广东行省参政。当时，汪广洋因为性情柔弱、阿谀退让而怠于政事，所以有这项任命。○任吏部尚书李信为山西行省参政。○乙卯日，祭享太庙。○改任八番宣慰司的官员，以原宣慰司同知萧安礼为贵州卫副千户。将卢番、洪番、小龙番、小程番、卢山五个安抚司改为长官司，任命安抚卢朝奉等五人为长官，都实行世袭。○设置普定府流官二员，以原府判阿刚为通判。○在北平遵化等县设置卢儿等巡检司。○丙辰日，工部尚书黄肃按法律应当受笞刑。皇上说：“六卿所担任的职务，不应因为小事而加以羞辱。”命令用俸禄赎罪。皇上告诫御史台大臣说：“做人不能过于刚硬，也不能过于柔弱。刚硬会伤害他人，柔弱会荒废事务。二者相互调和，才能有所成就。从前我见贪婪饕餮之徒，常常故意谦卑退让，不违逆他人的意思，这是因为他们操守不正，害怕有人举发弹劾他们的奸恶，所以故意采取这种讨好人的姿态。人们喜欢他们讨好自己，认为他们贤能，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不贪婪的人，自认为操守廉洁，没有人敢对自己怎样，所以和别人议论事情时，稍有不合就立即引发争端。这虽然是刚强，但别人厌恶他违逆自己，认为他不肖，于是他就失去了人心。以中正之道处于刚强之中，就一定没有偏激的情绪；以正道处于柔和之中，就一定没有畏缩谄媚的姿态。修养好自身，别人又怎么能随意非议你呢？” ○戊午日，皇上考虑到天下已经平定，担心内外将领士卒习惯安逸、荒废武艺，于是命中书省大臣会同大都督府、御史台和六部官员议定训练军士的法令。各卫所的将士，都务必按时操练武艺。骑兵必须善于驰马、射弓和使用枪刀；步兵必须善于使用弓弩和枪。凡射弓，每人以十二箭为标准，其中六箭达到远射距离、命中近射目标的，算作考核合格。远射距离，将士为一百六十步，军士为一百二十步；近射距离为五十步。凡射弩，每人使用十二箭，其中五箭达到远射距离；蹶张弩为八十步，划车弩为一百五十步；近射距离，蹶张弩为四十步，划车弩为六十步。凡使用枪，以进退动作熟练作为考核合格标准。在京各卫所，每卫以五千人为标准，从中抽取一千人，命所属指挥、千户、百户、总旗、小旗率领到御前考验，其余依次轮番演练考核，周而复始。在外各都司卫所，每卫从五千人中抽取一千人，命所属千户、百户、总旗、小旗率领到京师御前考验，考验完毕当天回卫，其余依次赴京，周而复始。所考军士中，骑兵在马上行动熟练、善于射箭和使用枪刀，步兵善于使用弓弩和枪，三项都能做到的，所属指挥、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各按其所长给予赏赐；考核不合格的降职处罚。军士考核合格的赏赐，不合格的也发给钱六百文作为路费。各卫指挥所统领的一千名军士中，有三百至四百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四个月；有四百至五百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半年；有五百至六百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十个月；有六百至七百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一年；有七百人以上不合格的，指挥使降为同知，同知降为佥事，佥事降为千户。千户所统领的一千名军士中，考核全部合格的，各按所长给予赏赐；不合格的降职处罚。有二百至四百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半年；有四百至六百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一年；有六百人以上不合格的，降为百户。百户所统领的一百名军士中，考核全部合格的，各按所长给予赏赐；不合格的降职处罚。有二十至四十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半年；有四十至六十人不合格的，停发俸禄一年；有六十人以上不合格的，降为总旗。总旗、小旗所统领的军士考核合格的，各按所长给予赏赐；不合格的，总旗所统领五十人中有二十五人不合格，小旗所统领十人中有五人以上不合格，都降为军士。在京卫所的军士发往广西南宁、柳州戍守；在外卫所中，北方卫所的军士发往最南边的烟瘴地区戍守，南方卫所的军士发往北方最边远地区戍守。各都指挥使司都务必按时加强督察，使所属卫所整顿将士、进行操练；如果训练不熟练，或者懈怠失于督察，导致所属卫所的军士赴京考验不合格，就以参加考验的军士总数为标准，不合格者达到四成以上的，停发俸禄一年；达到六成以上的，罢免都指挥职务。又命令刊印颁发给内外卫所遵守。○己未日，设置西宁卫，以朵儿只失结为指挥佥事。朵儿只失结是西宁人，元朝时任甘肃行省右丞。当初，王师攻下关陕，朵儿只失结与太尉朵儿只班在青海，朵儿只班派他来朝见，进献马匹。皇上赏赐他成套衣服和文绮，命令他回去招抚晓谕所属部众。朵儿只班不奉诏，逃往甘肃。朵儿只失结亲自率领所属二千多人回到西宁，派弟弟答赍等人赴京，说明朵儿只班不奉诏的原因。等到宋国公冯胜统兵征讨甘肃时，他便率所属部众随军出征。冯胜于是命朵儿只失结和指挥徐景追击袭取朵儿只班，缴获其金印、银印以及军士、马匹，并派他的弟弟答立麻押送京师。到这时，朝廷设置西宁卫，任命朵儿只失结为指挥佥事。○庚申日，礼部上奏请求扩大国子生名额。皇上说：“必须先选择好国子学的官员和教师。选得合适的人，教育培养才会有效；选不到合适的人，增加学生名额只是徒然增多，有什么益处？盲人不能辨别颜色，聋人不能辨别声音；求学的人没有老师传授，也就像聋人、盲人面对声音和颜色一样。朕观察前代学者能够出仕为世所用，虽然由于他们的资质优良，实际上也因为得到老师培养造就。到了后来，老师不知道应该怎样教，弟子不知道应该怎样学，只把记诵当作才能，所以最终没有实际用处。如今民间才俊秀异、可以选取的子弟虽然很多，假如没有正直之士做他们的榜样，要想使他们成才就很难了。所以说：‘致力于求学不如致力于寻找老师。’如今祭酒缺乏合适人选，你们应当替朕访求、采择天下名士，要求他们通晓今古、才德兼备，适合做人的老师，并把姓名上报。”

译○命令赏赐杭州、明州、太仓等卫巡海和运粮的军士钱、布。○辛酉日。皇上对儒臣詹同说：“我曾想到，声色是砍伐人性命的斧斤。《易经》说它能使人沉溺；一旦沉溺其中，祸患败亡就会随之而来。所以声色造成的危害，比鸩毒还要严重。我看前代君主因声色而败亡的，不在少数。大概君主身居天下最尊贵的地位，享有四海的财富，妖艳的美色、幽美的歌声，想要什么得不到？如果不知道远离它们，那么小人就会乘隙进献淫邪之物，能够不被迷惑的有几个人呢？何况开创基业、传留统绪的君主，是子孙后代所承受效法的，更不可以不谨慎。”詹同回答说：“不亲近声色，这是过去成汤能够遗福后世子孙的原因。陛下这些话，是端正根本、澄清源流的道理，实在是万世子孙都应遵守的法则。” 都督府上奏：内外现已设置卫一百三十九所，担任指挥的有三百六十五人。江西行省□民因阻挠、破坏盐法获罪，刑官拟按扰乱法令的罪名判处死刑。皇上说：“愚昧百姓没有知识，犯法就像无知的孩子掉进井里一样，看见的人没有不惊惧忧惕的，怎么可以立即按死罪论处呢？”法司坚持上奏，仍不停止。皇上说：“有罪而杀，是国家的常法；但有的可以杀，有的也可以不杀。那些愚民破坏盐法，推究他们的实情，不过是为了贪图利益罢了，并没有别的用心，于是全部免除死罪，发往临濠服役。” 壬戌日，礼部上奏：“从前四川尚未平定时，在峡州望祭江渎之神；如今川蜀已经平定，应当派使者到南渎大江神庙举行祭祀。”皇上同意了。夜间，巩昌府伏羌县南面的高山崩塌。甲子日夜间，太阴侵犯心宿。乙丑日，任命武靖卫指挥同知卜纳剌为杭州都卫指挥同知。升任宝庆卫指挥使胡海为佥大都督府事。户部统计天下征收的盐课：两浙、两淮、河东、河间、长芦、山东、福建各运司，以及广东、灵州、西河、漳县、海北各提举司，从洪武元年至五年，共征收盐九百八十三万四千二百三十一引有余。赏赐太仓卫从开元、金山等处征战归来的军士文绮、白金和粮米，数量各有差等。己巳日，乌思藏怕木竹巴灌顶国师章阳沙加监藏派酋长锁南藏卜，带着佛像、佛经和舍利来进贡。下诏修建佛寺，赏赐使者文绮、袭衣，数量各有差等。庚午日，罗源县山贼作乱，福州卫军队将其讨伐平定，百户王铭战死。辛未日，升监察御史马贯为户部侍郎，升真定知县赵敏为户部郎中，降京畿漕运使吕熙为度支郎中。派吏部主事王性中前往四川祭祀江渎之神，带白金二十两；祭祀用品仍赏给王性中文绮、罗、布衣各一袭，白金十两。这个月，安南陈叔明派他的臣子谭应昂等奉表请罪，进贡地方物产，并请求册封爵位。谭应昂恳切陈述：前王日熞因病去世，陈叔明退避在外，是国人拥立他为王。皇上说：“日熞既然因病去世，国人应当为他服丧。陈叔明暂且凭借前王的印信处理政务，等到能够保卫安定疆土、安抚辑睦百姓之后，再议定此事。”命中书省传令广西行省，详细说明这一意思来晓谕他们。赏赐谭应昂等纱、罗、夏布，遣送他们回去。四川筠连州滕大寨蛮族酋长编张等人反叛，诈称是云南军队，占据湖南长宁等州县。命成都卫指挥袁洪讨伐他们。袁洪率兵到达叙州庆符县，攻破清平等关，擒获伪千户李文质、伪百户李布。编张逃走，又率兵进犯江安等县。袁洪追上他们，再次击败其部众，焚毁他们的九座寨子，俘获编张的儿子、伪镇抚张寿，以及伪千户徐官一等人。编张于是逃入溪洞藏匿，其余党众逃散进入云南。皇上听说后，派使者下敕告谕袁洪说：“南方蛮夷忽降忽叛，是他们的常情，不值得深加罪责。如今俘获了他们，应该全部编入军籍。如果再次不服，然后再诛杀他们。他们叛乱的地方，一定要用军队的威势震慑，否则他们终究不会有畏惧之心。逃窜的人，要驻兵搜捕，不要留下祸患给百姓。” 设置绥德卫，任命宁夏卫指挥佥事马鉴为指挥使。蕲州盗贼王玉，二次聚集民众烧香，图谋作乱。蕲州卫士兵将他逮捕并处死。胡人寇哈巴哈只侵犯会宁，抢掠驿站的牛马后离去。指挥林雄追击他们，擒获哈巴哈只，押送京师。《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八 供事姚曾策、朱逵共同校对。共计八十五篇，内陆半篇。

译八十四、《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九 洪武六年二月癸酉朔日，皇上谕告太常司臣说：“今后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诸神时，朕亲自举行中间五坛的礼仪，其余各坛命魏国公、郑国公、曹国公、宋国公、卫国公以及中山侯、江夏侯、江阴侯分头祭祀。祭祀神灵的道理，在于诚敬。孔子说：‘祭祀时要像神灵真的在那里，祭祀神灵时要像神灵真的在那里。’如果有一丝一毫的诚敬没有达到，神灵一定不会降临，而牲畜、酒醴及各种祭品都成了徒具形式的虚文，又何必祭祀？朕自即位以来，对于祭祀神灵的道理不敢懈怠疏忽，常常加以警惕，务求竭尽诚意。你们太常司专门掌管祭祀事务，更应加强修习谨慎，以符合朕侍奉神灵的心意。” 下诏在乌思藏、朵甘设置卫指挥使司二、宣慰司二、元帅府一、招讨司四、万户府十三、千户所四，并任命原元国公南哥思丹八亦监藏等人为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宣慰使同知、副使、元帅、招讨、万户等官，共六十人。任命摄帝师喃加巴藏卜为炽盛佛宝国师。此前，曾派员外郎许允德出使吐番，命各族酋长推举原来的官员到京师授职。到这时，南加巴藏卜带着所推举的原元国公南哥思丹八亦监藏等人入朝进贡，请求授予官职名号。省台大臣说：‘入朝的人应当授给官职，尚未来朝的人不应授给。’皇上说：‘我用诚心对待人，他们如果不诚，过错在他们。何况这些人从万里之外前来朝见，如果等他们再次请求，岂不是辜负了远方之人归向的心意？’于是全都授予官职名号，赏赐衣服、帽子和钞锭，数量各有差等。又派诏书晓谕朵甘、乌思藏等处说：‘我国承受上天的明命，统治天下各方，以恩德安抚善良之人，以武力威慑不服者。凡在国家疆域之内，都施行一视同仁的仁德。近来摄帝师喃加巴藏卜带着他所推举的乌思藏、朵甘思地区原元国公、司徒、各宣慰司、招讨司、元帅府、万户、千户等官员，从远方前来朝见，陈请官职名号，以安定各族。朕嘉许他们能够明白天命，仰慕道义前来朝廷，不劳军队征伐，便都献上职方之贡，应当答应他们的请求，以安抚远方之人。’任命摄帝师喃加巴藏卜为炽盛佛宝国师，赐给玉印。任命南哥思丹八亦监藏等人为朵甘、乌思藏武卫诸司等官，镇抚军民，都赐给诰书和印信。从今以后，做官的人务必遵守朝廷法令，安抚安定一方；做僧人的务必敦厚教化引导的诚意，率领百姓行善，共同享受太平。起初，玉工铸造赐给喃加巴藏卜的印信制成后进呈，皇上看见玉质不美，立即命工匠更换。印制为兽形钮、涂金的银印池，又加赐喃加巴藏卜彩缎表里二十匹。不久，南加巴藏卜等人辞行回去，皇上命河州卫镇抚韩加里麻等人持敕书一同前往西番，招抚晓谕尚未归附的土酋。丁丑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下了大冰雹。礼部上奏：“制定中都城隍神主，神主用丹漆，文字涂金，旁边装饰龙纹，仿照京都城隍神主的制度。” 尚书陶凯趁机上奏：“以后合祭时，应以哪一块神主居上？”皇上说：“以朕所定都之处为上；如果以后迁都中都，就以中都的神主为上。” 戊寅日，祭祀太社、太稷。己卯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月将、旗纛等神。举行享祀先农的礼仪。庚辰日，设置洮州常阳十八族等处千户所六个、百户所九个、各族都管十七人，都任用原元旧官和鞑鞑人为官。命朝廷官员制作穿用的常服和礼鞋。此前，百官入朝遇到下雨，都穿钉靴。在殿前进退行走时，声音传到殿陛。侍仪司官认为这样不庄肃，请求禁止。皇上说：“古代朝臣入朝穿鞋，自唐代以来才开始穿靴，这种做法实行已久，不能突然改变。应当命朝廷官员制作软底皮鞋，套在靴子外面，退朝后就脱掉。” 海上商人回回把番香阿剌吉献上。阿剌吉，汉语叫作蔷薇露。有人说这种香可以治疗人的心病，还可以调和香粉作为妇女装饰容貌之用。皇上说：“中国能够治病的药物很多，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供容饰使用的物品，白白开启奢靡风气罢了。”拒绝接受。辛巳日，在滁州改置群牧监，品秩为从三品，任命唐原亨为监令，孙楧为监丞。仍命在柏子潭修建司马神祠，有关部门每年春、秋两仲月用少牢祭祀。壬午日，下诏礼部重申禁令：教坊司以及天下乐人，不得把古代先圣、先帝、明王、忠臣、义士作为优戏表演的对象，违犯者治罪。此前，胡元的习俗常常把先圣贤人的衣冠作为伶人戏弄侮辱的装饰，用来助兴宴饮音乐，十分亵渎轻慢，所以命令禁止。丙戌日，番人侵犯隆德县。平凉卫指挥庄德等人进行讨伐追捕，擒获、杀死七十多人，缴获马、牛、驴后返回。礼部上奏制定救日食的礼仪：当天皇帝穿常服，不临正殿；中书省设置香案，百官穿朝服，按次序站立行礼；鼓人击鼓，日食复圆才停止。如果发生月食，则由大都督府设置香案，百官穿常服，按次序站立行礼，不击鼓。如果遇到雨、雪或云层遮蔽，就免除行礼。皇上同意了。扬州府崇明县的田地被海潮淹没，百姓饥荒，下诏命有关部门赈济他们。统计有四千四百八十二户，赈济粮米五千九百二十石有余。丁亥日夜间，发生月食。戊子日，将群牧监改为太仆寺，品秩依旧。任命监令唐原亨为太仆寺卿，监丞孙楧为少卿。开始制定养马的办法，命应天、庐州、镇江、凤阳等府以及滁、和等州的百姓养马。江北因水草便利，每户养马一匹；江南百姓每十一户养马一匹。官府提供良马作为种马，通常每三匹母马配一匹公马。每一百匹马编为一群，设置群头、群副掌管。母马每年应产一匹马驹；放牧、饲养不合规矩，以致缺少马驹或马匹损伤死亡的，责令赔偿。牧地选择附近水草丰盛、空旷的地方，春季放牧游牝，秋冬则收入寺中。官府按时巡行各群牧场，根据马匹肥瘦进行奖惩。任期届满后，吏部考核马匹繁殖增息的多少，以此评定优劣。命令增建国子学的校舍。当时，皇上认为国学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处，四方前来求学的人越来越多，斋舍已经住满。于是命礼部筹划增建校舍，共一百多间。征发松江、嘉兴的民夫二万人，开挖上海县胡家港，从海口到漕泾长一千二百多丈，宽二十丈，以便海船通行；并疏浚海盐县的澉浦河。辛卯日，举行朝日礼。任命翰林修撰吕宗盛为晋府纪善。

译壬辰日，贵州卫上言：每年计算军粮需七万多石，本州以及普宁、播州等处每年征粮一万二千石，军粮供应不足，应该招募□人，让他们在本州交纳米粮换取盐，以供给军粮。皇上同意了。胡人军队侵犯永平的迁安县，杀死知县夏某，抢掠居民的孳生牲畜。永平卫指挥杨某督率军队交战，战死。指挥樊某又率兵前来援救，胡人引兵退去。追到董家口时，胡人回军接战，樊某也战死。湖广兴山县盗贼仵某自称参政，拥立伪大王刘保保，劫掠民众，焚烧县衙，杀死主簿范某。都督佥事王诚调集襄阳卫军队前去捕讨，斩杀刘保保，仵某等盗贼于是被平定。甲午日，延安侯唐胜宗上奏修筑潞州城，城墙周长五千七百七十四丈，按每名民夫筑城二寸计算，共需二十八万八千七百人，皇上准许了。乙未日，任命答禄与权为秦府纪善。答禄与权是蒙古人，在元朝任河南北道廉访司佥事。进入本朝后，寄居河南永宁县，因为被举荐而授任现职。下诏表彰山东城武县百姓周彦实的妻子张氏、台州府临海县百姓杨子德的妻子陶氏、吕文保的妻子金氏、真定府临城县百姓李护的妻子王氏的贞节；衢州府龙游县百姓夏文昭的从母王氏、从嫂袁氏、邵氏，都守节；又因她们家四代同居，表彰为三节妇之家门。皇上谕告中书省大臣说：“朕设置科举，是为了求取天下贤才，务必要得到经学明达、品行端正、文才与实际相称的人来资助任用。如今有关部门取中的人大多是后生少年，看他们的文章似乎可以有所作为，等到试用时，能够把所学付诸实际行动的却很少。朕以真心求取贤才，天下却用浮华文章来应付朕，这不是朕求取实才贤能的本意。今后各处科举应当暂时停止，另命有关部门察举贤才，必须以德行为根本，文才次之；这样或许能使天下求学的人知道努力的方向，使士人的风气归于务本。” 丙申日，命令赏赐运粮前往临濠的军士六万多人，每人布二匹。丁酉日，派使者捧香，前往滁州祭祀司马之神。庚子日，任命礼部尚书陶凯、刑部尚书吴云为湖广行省参政，将工部侍郎王虎降职为苏州府知府。任命刑部郎中颜希哲为户部尚书。壬寅日，命御史台令监察御史及各道按察司察考天下各有司官员是否有罪过，并上奏报告，以决定贬黜或升迁。皇上谕告御史台大臣说：“古人说，用礼义对待君子，用刑罚诛戮加在小人身上。君子有所犯错，有时出于过失，可以根据情由宽恕；小人的心思奸诈诡谲，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若有罪犯，应当依法罢黜，否则就会给百姓留下祸患。君子有过失，用礼义责备他，他自己就会知道惭愧恐惧，一定会想着改正；那些小人不懂廉耻，最终没有任何顾忌，所以不得不罢黜他们。因此，朕对于清廉能干的官员，即使偶有过错，也常常加以宽宥赦免；对于贪婪暴虐之徒，即使是小罪也不赦免。” 太原都卫上奏修筑泽州城，城墙周长一千二百七十五丈，下诏命军民共同修筑。原元将领脱脱木儿侵犯庆阳、保安、会宁等地，延安卫发兵将其击退。夜间出现流星，大如杯子，呈青赤色，从造父星西北方升起向东南行进，约流过五尺多，光照亮地面，经过紫微东蕃，到了勾陈星处隐没。这个月，原元副枢失剌罕等人侵犯庆阳的槐安寨，杀死百户朱龙后离去。指挥杨政等率兵追击，将他们击败。原元国公驴儿等人又率兵侵犯迁安县，抢掠百姓。永平卫千户李智率领步兵、骑兵追击，斩杀、俘获很多，余下的军队溃散逃走。任命牛谅为礼部尚书。《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九

译八十五、《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 洪武六年三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中都城隍神主制成，派兵部尚书乐韶凤捧着香和币帛前往奉迎安置，定于这个月十五日举行仪式。祭祀使用牛、羊、猪各一头；又命临濠行大都督府以及各军、民诸司官员，从初六日开始斋戒，到举行仪式时陪同祭祀。皇上亲自撰写祝文说：“古今凡是拥有国家的，都大力修治四时祭祀，以奉事天上、地下的神祇。所以凡是建立祠庙、举行祭祀，都是为了敬奉有功之神。朕如今新建国家，在江左建立邦国、设置都城，但这里距离中原很远，控制治理十分困难，于是选择淮水以南作为中都。如今城已经完工，城隍祠虽已具备，但神灵尚未正式命名，庙中也尚未举行祭祀。现在派官员恭敬奉迎神主，安置在庙庭之中，使神灵有所凭依，百姓有所瞻仰。恭奉神灵，请享用这些祭品。”皇上对宋濂说：“朕设置城隍神，是使人知道畏惧。人有所畏惧，就不敢胡作非为。朕则上畏天、下畏地，从早到晚畏惧人事，始终战战兢兢地自我约束。君主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也是百姓的父母。如果所作所为不能符合天地之道，就是违背父母的心意；不能使天下百姓安定，就是失去了天下人的心。像这样，能不畏惧吗？”宋濂叩头说：“愿陛下始终保持这份心意，那将是天下的大幸。” 侍御史□暠招集王保保在河南的旧部将士，得到元朝参政、副枢等五百八十多人，军士一千六百六十多人，来到京师。挑选其中强壮勇猛的人，充任皇帝车驾前的先锋。四川盗贼编张再次聚众，占据筠连州滕大寨，指挥袁洪率兵讨伐他们。编张逃走，袁洪追到小芒部，没有追上，于是攻取了花寨，招降蛮族首领阿普等人。从此编张不敢再出来，他的各座寨子全部平定。命河南卫都指挥郭英招集原元将士，得到七百多人，都命令分拨补充为侍卫。《昭鉴录》编成。此前，皇上命礼部尚书陶凯、主事张筹等人，采集汉、唐以来藩王善恶、可以作为劝诫的事迹，编成一部书。恰逢陶凯出任行省参政，编纂没有完成。于是召秦王传文原吉、翰林院编修王僎、国子博士李叔允、助教朱复、秦府录事蒋子杰等人继续修撰。到这时书已完成，缮写为两卷。太子赞善大夫宋濂作序进呈，皇上赐名为《昭鉴录》，用来颁赐诸王。皇上对原吉等人说：“朕对于诸子常常恳切告诫：一举一动要戒除轻率，一言一笑要斥责妄为，一饮一食要教导节制，一衣一物要教导俭朴，担心他们不知道百姓的饥寒，曾让他们稍微忍受饥寒；担心他们不知道百姓的辛劳，也曾让他们稍微从事劳作。然而人的性情容易放纵恣意，所以命令你们编纂这部书，必须时时进言劝说，使他们懂得警戒。但赵伯鲁的过于简略、汉代淮南王的招揽宾客，都是过犹不及，也都不是朕所希望的。” 甲辰日，礼官呈上所制定的礼仪。皇上对尚书牛谅说：“礼，是国家的防范，是人道的纲纪，是朝廷应当首先办理的事务，一天也不能没有。自从元氏废弃礼教，因循敷衍了一百年，中国的礼制几乎全都改变了。朕即位以来，早晚都没有忘记，想着要振兴礼教，以洗除受到污染的习俗。所以曾命令你礼部制定礼仪，如今虽然已经完成，仍应再与各位儒者详细参议，斟酌先王的典章，以恢复中国旧有的礼制，务求符合人情，永远作为定式，这样或许可以满足朕的心愿。” 乙巳日，确定设置给事中十二人，品秩为正七品，负责查阅详核各司奏本及每日记录皇帝旨意等事务，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科，每科二人。凡省、府以及各司上奏事务，给事中各按所掌职务，在殿庭左右执笔记录，将皇帝批示的可否意见写在奏本之后，并且在文簿中注明‘本日给事中某恭敬记录，与此相同’，以防止阻塞、压制和欺骗蒙蔽的弊病。如果有特别旨意，都编纂记录后交付有关部门施行。铸造给事中印一枚，推举年长的一人掌管。设置钦录簿三本：中书省一本，记录文职官员的奏事；大都督府一本，记录武职官员的奏事；御史台一本，由监察御史记录。凡是奏本都使用厚白纸，以楷书书写；纸张背面必须写明共用纸若干张、共写字若干，起于某字、止于某字，并在背面写明承办该文书的吏员和书写人姓名。对于皇太子、亲王，称为启本，格式都相同，只把‘奏’字改为‘启’字。如果是边境军情以及钱粮等机密大事，不等朝会时合并奏报的，就在给事中处报知，由给事中引领上奏。中书省、都督府、御史台各设置铜匮，把所记录的旨意文簿收藏在其中，以备查考。” 武德卫发生火灾，赈济军士一千一百多人、寡妇一百八十多人，每人一石米。丙午日，迁调起居注官。漙博、秦府纪善答禄与权，都任监察御史。郑思先任国子学正。戊申日，皇上在教场检阅军队。检阅结束后，皇上告谕各位将领说：“养兵是为了保卫百姓，使百姓劳作是为了供养军队。军队和百姓相互资助，彼此都有利。如今你们没有耕种的劳苦，却能获得粮食；没有纺织的辛劳，却能得到衣服，这些全都出自百姓。与百姓的辛苦相比，他们的衣食还常常不足。然而无知的人不懂得防御保卫的道理，横生凌虐之心，来伤害百姓。百姓受到伤害，以至于困苦衰败，这就是自己损害衣食的根本，实在太不仁义了。你们勤劳立功，都已经获得荣显，应当戒除放纵恣肆的心，体察朕体恤下民的心意。况且身居尊贵能够想到卑贱、处于富裕能够想到贫穷，才是善于处在富贵之中；能与众人同忧同乐，才是善于体察众人的情感。不违背下层百姓的愿望，才能符合上天的心意；符合上天的心意，才能享有富贵。” 这天夜里，荧惑侵犯填星。壬子日，任命魏国公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曹国公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宋国公冯胜为右副将军，卫国公邓愈为左副副将军，中山侯汤和为右副副将军，统率各位将领和军校前往山西、北平等地防备边境。

译皇上驾临奉天殿，告谕徐达等人说：“创业之初，君臣共同经历艰难；事情平定以后，难道不想让你们稍稍休息吗？然而身处安定时考虑危险，是古人所谨慎的。所以曾命令你们前往西北，筹划防守边境。你们出发后，朕又想到边防既然已经确定，远行防备会使军队劳苦，于是召你们回来。如今听说胡人窥伺边塞，有入侵的意图，事情不能停止，所以再次命令你们总率将士前往镇守边疆。但夷狄如豺狼，出没没有常态，只要修筑保障、实行清野，使他们来时无所得，等他们疲惫返回时，再率精锐出击，一定要乘机把他们成群擒获。你们都是老将，对临机制胜的道理已经很熟悉，不是朕在远方所能推测的。到达边境后，应先把作战方略绘图上报，使朕阅览。”徐达等人启程后，皇上又敕令中书省祭告太岁、风云、岳渎诸神。甲寅日，命德庆侯廖永忠督运运往定辽的粮食储备，仍给他的军队战衣、皮鞋各二万五千件。乙卯日，太平地区讨伐苗獠的作乱。贵州都卫发兵将其讨伐平定。升苏州府知府魏观为四川行省参政，但尚未出发，命令仍任苏州知府。观，字起山，是武昌蒲圻人。起初因擅长文学被荐举，任国子助教，历任浙东提刑按察司佥事。吴元年，调任两淮都转运使，入朝任起居注。三年正月，升任太常卿；七月，改任翰林侍读学士；十二月，授任国子祭酒。四年八月，因为考定祭祀孔子的礼仪没有按时上奏，贬为龙南知县。刚到任，便被召回任礼部主事。五年三月，出任苏州府知府，严厉整治陈宁造成的苛刻酷暴弊端，一心以宽厚施政，彰明教化，端正风俗，郡中都很信服。到这时，升任四川参政，尚未出发。皇上认为苏州是大郡，政务繁重复杂，不是观这样的人不能治理，于是又命观回苏州任职。○广西卫士卒王昇因差遣返回沂州，接受亲友私下赠送的财物，卫官依据卫所法规把他的亲友共三十四人一并逮捕，送到都督府奏请论罪。皇上说：“人返回故乡，谁能没有亲友？慰劳馈赠，这是人之常情，命令全部释放他们。”于是对侍臣说：“近来各司执法，特别觉得苛刻琐细。例如大河卫百户姚旺因运粮，偶然见到从前的僮仆，便把他带到济宁。百姓说那人是姚旺的外甥，两人已经十年没有相见，姚旺便把僮仆送还给他，因而收受了一匹绢。这些都是常情，法司却也据此论罪。像这样执法，使人一举一动就触犯刑法，实在很有违宽厚的本意。”皇上对群臣说：“从前唐太宗说，君主自以为贤明，臣下不加以匡正，却想不遭危亡失败，怎么可能呢？这话说得很好。我看商汤因为听从劝谏而不违逆，所以兴盛；纣王因为掩饰过错、拒绝劝谏，所以灭亡。兴亡的关键，就在于听从劝谏还是违逆劝谏罢了。大凡自以为贤明的人必定独断专行；独断专行，上不敬畏天命，下不顾惜民众的言论，不灭亡还等什么？听从劝谏的人就喜爱善言善行，喜爱善行，正直的人便日益亲近，奸邪的人便日益疏远，号令政事必定归于善治，所以没有不兴盛的。唐太宗是英明杰出的君主，明白这个道理，接受意见像流水一样，小事大事都采纳，所以能够成就贞观之治。我对你们寄予很深的希望，不要心存顾忌而不把话全部说出来。” ○丁巳，燕山卫指挥朱杲上奏：“近来率兵在山后宜兴、锦川等地搜捕，俘获故元溃散军民九百多户，请把其中的青壮年编入各卫充军，让他们屯驻守卫；老弱者编入北平为民。”皇上同意了。○广东廉州罗已终发动叛乱，卫兵将其讨伐平定。○戊午，任赖正孙为和阳卫指挥佥事。此前，赖正孙收编陈友定的旧部将士八千人，诏令把他们补入和阳卫军籍。到这时，任赖正孙为指挥佥事，仍旧统领这些人。赐赖正孙改名为镇。○己未，礼部上奏，举人中年少的赵惟一等三十四人，送国子学读书，命令赐给衣服和帐篷。○金吾后各卫的火灾蔓延，烧毁了太平门军士的庐舍。○燕相府说：先前曾奉诏令，认为土木工程劳民伤财、惊动众人，除修筑城池外，其余王府、公廨的营造都可以暂时停止。如今社稷山川坛的望殿还没有覆盖屋顶，王城城门还没有砌砖，恐怕会被风雨损坏，请允许让保定等府获罪后输作的人把它们完工。皇上认为社稷山川望殿是庄严洁净之地，应使用工匠营造，于是命令输作之人只砌王城城门。○壬戌，砌筑临濠皇城。○诏令在临濠为金吾左右、羽林左右、虎贲左、骁骑左右、燕山护卫、神策、雄武、兴武、威武、广武、英武、武德、鹰扬、龙骧、钟山、兴化、定远、怀远等二十一卫的军士营造劳房三万九千八百五十间。○癸亥，赏赐山西、北平、狭西守边军士战衣。○甲子，按等级赏赐□暠所招募的将校、军士钱和布。○诏令任广洋卫指挥使于显为总兵官，横海卫指挥使朱寿为副总兵，出海巡察倭寇。○乙丑，任儒士赵俶、钱宰、贝琼、郑涛、马盛、金珉、谢徽为国子助教。○丙寅，设置四川行省织染、宝泉、杂造三局，各设大使一人、副使一人。○戊辰，太阳和月亮发生交晕。○己巳，命太原卫都指挥使王臻主持修治代县城池，仍命荣阳侯郑遇春同王臻一起守卫。当时郑遇春正在守朔州，于是上奏说，朔州是边塞的要冲，胡虏出没没有定时，不可以暂时离开所守之地。皇上又命郑遇春仍然守卫朔州。○庚午，会计在京各卫大军每月的粮饷以及官吏俸禄薪米，每月支用米二十五万五千六百六十石有余。《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

译八十六、《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洪武六年夏四月壬申朔，祭享太庙。○太仆寺丞梁野仙帖木儿说：黄河以北、宁夏所辖境内，以及四川西南到船城、东北到塔滩，彼此相距八百里，土地肥沃，舟船可以通行，应当命派重臣镇守那里，使其招集流亡百姓，致力于农耕屯田，按什一税率征税，同时实行中盐之法，这样可以使军民粮食充足。皇上同意了。○甲戌，任工部尚书黄肃、刑部尚书高万杰为广西行省参政，任刑部郎中高晖、磨勘司令吕宗艺为福建行省参政。皇上告诫他们说：“方面之任，贵在廉洁明察，但要戒除苛刻烦琐；贵在刚强果断，但要戒除急躁暴烈；贵在有礼，但要戒除谄媚浅薄；贵在仁爱，但要戒除姑息迁就。凡是施政都要合乎道理，办事都要取得成效，对上足以分担朝廷的忧劳，对下足以慰藉郡县百姓的期望，成为一道的福星。像古代的君子那样，使德泽流传不朽，难道不是伟大的吗？你们要努力。” ○诏令把苏州府粮食十二万石由海道运往定辽，十万石运往北平，因为当时正在辽左及其北部用兵。○丙子，湖广罗田县妖人王佛儿自称弥勒佛降生，传抄佛号迷惑百姓，想聚众作乱，官军将他捕获并斩杀。○丁丑，命令按等级赏赐脱列伯招募归来的河南将士五百多人钱。○戊寅，思南宣慰司溶溪芝子坪的蛮民叛乱，驱逐长官杨世荣，派兵将其讨伐平定。○己卯，设置户部照磨二人，品秩为正八品。○赏赐安置在六合县的鞑鞑夏布二匹。○赏赐神策卫指挥吕得招募归来的河南将士四百多人钱。○赏赐故元太子沙加失里高丽布六匹、文绮和帛各四匹。○诏令确定开国勋臣楚国公廖永安等人的谥号。礼部上奏议说：“元氏失去统治以后，天下像沸水一样动荡，英杰之士有的保卫一方，有的率领军队，众说纷纭、纷乱不定，不知应该归附谁。适逢真主奋起兴盛，天命有所归，人心响应归向，于是英杰之士不约而同地前来归附。就像龙兴起便有云相从，虎长啸便有风生成，所以能够开创宏大的基业，辅佐成就大业。他们既然建立了功劳，后来又为国事殒身，确实应当加谥，以表示追念和尊崇。按照谥法：奔赴敌阵毫不退避叫作‘武’，辅佐国家而遭逢危难叫作‘闵’。楚国公廖永安应谥为‘武闵’。杀身以报效国家叫作‘忠’，军事业绩有光叫作‘烈’。豫国公俞通海应谥为‘忠烈’。冒着生命危险奉事君上叫作‘忠’，取得战果而牺牲叫作‘毅’。蔡国公张德胜应谥为‘忠毅’。开拓土地、扩大疆域叫作‘武’，勇武却未能完成事业叫作‘壮’。高阳郡公耿再成应谥为‘武壮’。击退敌军、抵御侮辱叫作‘武’，有威严而不凶猛叫作‘庄’。越国公胡大海应谥为‘武庄’。击退敌军、抵御侮辱叫作‘武’，壮健而有力量叫作‘桓’。梁国公赵德胜应谥为‘武桓’。另外，安永义侯桑世杰的情况，与汉光武帝封寇恂为承义侯、景丹为奉义侯相同，不必再加谥号。这七个人都是勇猛的将士、心腹大臣，在开创基业之初死于国事。” 皇上统一天下后，追念哀悼他们的功劳，提高他们的封赠，使爵位延及子孙，在宗庙庭院祭祀他们，崇敬报答的恩典到此已经达到极点。改定姓名和谥号，在礼制上确实合宜。礼部议案上奏后，皇上下诏全部同意。○敕令中书省议定追赠元朝御史大夫福寿死节后的官职封号。最初，皇上平定金陵时，认为福寿能够秉持节操、为义而死，已经为他建立了庙宇；到这时又议定追赠他的官职，用来勉励人臣。礼部上奏说：“元朝已经追赠福寿为浙江行省左丞相、上柱国，追封卫国公，谥忠肃；他的事迹、封号和谥号都载于祀典，应该仍旧沿用，足以慰藉忠臣的心。”皇上认为有道理，于是只命令春秋两季派官员到庙中致祭。又对侍臣说：“疾风之中才知道劲草，动荡之世才能识别忠臣，说的不就是福寿吗？做人臣的，应当如此。” ○辛巳，礼部上奏：“郊庙祭祀的牺牲已经送入涤场的，如果受伤就把它移出，死了就埋葬。其中患病的，也养在别处，等养肥后，准备供小祀、中祀使用；死了的也埋葬。如果还没有送入涤场便患病或受伤，就交还有关部门，听凭充作厨房食材。”皇上同意了。○癸未，皇上对中书省和礼部说：“起初天下刚刚平定，各地山川都统一在京师祭祀。然而古代诸侯祭祀封国内的山川。如今行省大臣肩负一方重任，与古代的方伯、连帅没有不同，而境内应当祭祀的山川，应制定相应制度颁行。”于是礼部上奏说：“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礼秩尊崇，以及京师山川，都是国家的常典，不是诸侯可以参与的。各省只祭祀风、云、雷、雨以及境内山川之神，应合设一坛，设两个神位，由省臣初献，都指挥司官亚献，府官终献。祭期春季用惊蛰后三日，秋季用秋分后三日。每个神位用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四，簠簋各二，爵三，铏、牺、象尊各一，祝文一篇；风云雷雨用帛四匹，山川用帛二匹。凡祭祀斋戒三日。”制度获准。从此规定天下十二省的山川由各省分别祭祀，过去在京师合祭以及祭祀四夷山川的制度全部停止。只有甘肃因为新近归附，其山川仍附带在京师祭祀。各城隍之神的祭日，春季用三月三日，秋季用九月九日。○设置广西卫都指挥使司，以苏州卫指挥佥事王真为都指挥使。○故元知院撒尔扎拜的弟弟卜颜帖木儿等人来朝，进献马匹，赐给他们绮帛和衣服二袭，随从也按等级赐给衣服。○乙酉，诏令免除延安府甘泉、肤施二县的租税，因为去年七月雨雹损伤了庄稼。○丁亥，设置西平卫，以故元来降知院撒尔札拜为指挥佥事。○设置怀庆卫，以广西护卫指挥佥事阎鉴代理卫事。○戊子，任孔克表为翰林脩撰，兼任编脩。孔克表是温州平阳人，孔子的第五十五世孙。他身材高大，胡须美观，学识广博，品行笃实，擅长写文章，尤其精通史学。到这时，因被荐举而授任现在的官职。○任监察御史茹太素、戴信、何文、郑思先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译皇上驾临谨身殿，对省臣说：“我看唐太宗说过，商人剖开自己的身体来藏珍珠，只知道财利，不顾惜性命。譬如贪官污吏，只知道喜欢贿赂、触犯法律，却不爱惜自身性命，他们和剖身藏珠的商人没有区别。假如官吏爱惜生命、守持廉洁，怎么会有丧失性命的事呢？只是因为任性放纵欲望，把利益看得重而把自身看得轻，才导致祸患和失败罢了。” ○己丑，命天下州郡绘制山川险要与平易之处的地图进呈。皇上认为天下已经平定，海内海外的疆域方圆数万里，想了解各地山川的形势、关隘险塞，以及州县之间道路里程的远近、土产物品，于是命令各行省每逢闰年绘制地图进献。○壬辰，赏赐临濠军士五万二千三百多人粮米，每人二石。○福建古田县山贼作乱，官军将其讨伐平定。○癸巳，礼部说：“礼制用来辨明上下等级，安定百姓的心志。国家统一以来，朝廷申明典章制度，崇尚敦厚质朴，官员和百姓的服饰用品都有定制。现拟将这些规定颁行天下。近来官员和百姓逐渐产生奢侈之风，逾越既定制度，恐怕日久成习而形成风气，有违上下尊卑的区别，特下诏重申禁令。凡是过去颁布的禁条中有不完备的，仍参照汉、唐以来的制度，颁布施行，令其遵守。关于服饰颜色和等级：职官一品、二品可以使用杂色的文绮、绫、罗和彩绣，帽顶、帽珠使用玉；三品至五品可以使用杂色的文绮、绫、罗，帽顶使用金，帽珠除玉以外，准用相应规定的材料；六品至九品可以使用杂色的文绮、绫、罗，帽顶使用银，帽珠使用玛瑙、水晶、香木。庶民使用▯、绢、纱、布，头巾上的环不得使用金、玉、玛瑙、珊瑚、琥珀。掾史、令史、书吏、宣使、奏差，凡是不属于入流品级的，一律与庶民相同。帽子不用帽顶，帽珠准许使用水晶、香木。校尉只孙穿用束带、幞头、靴鞋，配有刻期雕刻杂花的象牙绦环，其余服饰用品与庶民相同。官员从一品至六品可以穿四爪龙纹服饰，其中用金线刺绣制成的，听凭使用。勋旧之家中符合继承袭爵条件的嫡长子一人，仍不得使用纱帽、束带；其余人按照品级规定的服饰用品办理。庶子、弟弟和侄子都比嫡子低二等。服饰、酒器、伞盖、床榻、帐幕、舟船、鞍辔、房舍之类，都有相应等级。除一品至五品官员的酒盏可以用金外，其余器皿都不得使用棱金、描金，也不得装饰雕刻龙凤、金玉珠翠以及朱红、黄色彩画的古代先帝王后妃、圣贤人物、宫禁故事、日月、龙凤、狮子、麒麟、犀牛、大象等图形。御赐之物可以使用；已经破旧后，不许借口御赐而重新制造。官员的纱帽束带、命妇的冠服以及民间男女的服装，都完全按照旧制度，违犯者治罪。” ○高丽国王王颛派判密直司卢祯奉表，感谢赐给药饵，进贡海错、细布，并向中宫、东宫进贡地方物产。○戊戌，在内府设置御药局，品秩为正六品。设尚药奉御二人、直长二人、药童十人，都由内官、内使充任。太医院设御医四人，由太医院医士充任。凡四方进贡的名贵药材和储藏的药品，由一名奉御掌管。凡供皇帝服用的药物，由医官在内局修制，太医院官诊察，御脉御医共同察看核对，约定后由奉御在内局合制药物。药包要连同药名封记，并在封记下写明药方、药性和治疗证候的方法，由医官、奉御署名进呈；另置簿历，在骑缝处加盖中书省印。凡进药奏本完成后，立即将其附记在簿历相应年月之下，由署名的奉御收掌，以便查考。煎调御药时，太医院官和奉御共同监视；每两服合成一服，煎熟后分装为两器。其中一器由御医先尝，接着由太医院官尝，再由奉御尝；另一器进呈皇帝。○重新刊印《律令宪纲》，颁发给各司。这是采纳监察御史答禄与权的建议。○辛丑，命令吏部向天下访求贤能人才。皇上说：“世上有贤能的人才，是国家的珍宝。古代圣王总是急切地寻求贤才，如高宗对于傅说，文王对于吕尚。这两位君主，难道是智慧不足吗？却还急忙到版筑工匠、击鼓宰牛的人中去寻求人才。大概贤才不完备，就不足以治理国家。鸿鹄能够高飞远举，是因为有羽翼；蛟龙能够腾跃，是因为有鳞鬣；君主能够达到大治，是因为有贤人为他辅佐。如今山林之士，难道没有德行、文才和技艺著称的人吗？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访求荐举，备办礼仪送到京师，我将任用他们，以谋求最高的治理。” ○任两浙盐运副使李泰为刑部侍郎，泰和县知县刘昭先为工部侍郎，贵州卫知事卢昇、举人吴矩为起居注。○淮安侯华云龙镇守北平，派使者说：“塞上的各处关隘，东起永平、蓟州、密云，西至五灰岭外的隘口，通达的地方共有一百二十一处，相距约二千二百里。从王平口到官坐岭口，关隘有九处，约相距五百多里，都是交通冲要之地，都应设置军队防守。像紫荆关和芦花山岭，尤其是重要道路，应设置千户所守御。”皇上同意了。《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译八十七、《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 洪武六年五月壬寅朔。○把北平的博野、高阳、定兴、新城四县划归保定府。○礼部尚书牛谅上奏，议定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诸神的祈祷和报告祭祀神位。春秋祈报共十五坛：中坛为太岁、风云雷雨；五坛为五岳、五镇、四海；东西两侧各五坛，东侧为四渎、京畿山川，春秋两季月将、京都各府城隍，西侧为钟山、甘肃山川，夏冬两季月将、旗纛、战船等神。遇有事情需要告祭时，设神位共二十八坛：中间五坛与祈报相同；东侧四坛为四渎，另有京畿、湖广、山东、河南、北平、广西、四川、甘肃等地山川，夏冬两季月将、京都城隍，共十二坛；西侧为钟山，以及江西、浙江、福建、山西、狭西、广东、辽东山川，春秋两季月将、旗纛、战船等神，共十一坛。若皇帝亲自祭祀，每坛用牛犊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十，簠簋各二，登一，铏二，酒盏三十；帛的数量为太岁一、风云雷雨四、钟山一、京畿山川四、甘肃山川二，春夏秋冬四季月将各三，京都各府城隍合计二，均用白色；五岳、五镇各五，四海四，分别使用与方位相应的颜色；四渎四，使用黑色；旗纛、战船等神共七，其中黑色二、白色五。共用酒尊十三，祝文一篇。祭祀前，皇帝斋戒二日，陪祀和执事官同前；祭祀前一日，中书丞相穿朝服检视牺牲。祭日清晨，皇帝穿皮弁服入场就位。典仪官唱‘迎神’，协律郎举麾，奏《保和之曲》；执事官在各坛神位前斟酒。典仪官唱‘请行礼’，太常奏‘有司谨具，请行事’。皇帝再拜，百官同拜。典仪官唱‘奠帛，行初献礼’。皇帝到盥洗位，插圭洗手，取出圭；到酒尊处，执事者以爵接取泛齐，协律郎举麾，奏《中和之曲》，舞《武功之舞》。皇帝到太岁神位前，插圭，奠帛、献爵，取出圭，俯伏，起身，站直；然后依次到各坛神位前，每三坛一次行礼，仪式同上。各坛礼毕，到读祝处跪下，百官都跪下；读祝官取祝文跪读，读完，皇帝俯伏、起身、站直，百官也俯伏、起身、站直。皇帝回到原位再拜起身。典仪官唱‘行亚献礼’，协律郎举麾，奏《肃和之曲》，舞《文德之舞》；执事官在各坛神位前斟酒。皇帝再拜起身。典仪官唱‘行终献礼’，协律郎举麾，奏《凝和之曲》，舞《文德之舞》，仪式同亚献。典仪官唱：‘饮福受胙。’皇帝到饮福位，插圭，接受酒爵，饮福酒，把酒爵交给执事者，接受胙肉并交给左右，取出圭，俯伏，起身，再拜，回到原位。在位官员都再拜。典仪官唱：‘撤豆。’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执事官分别撤去笾豆。典仪官唱：‘送神。’协律郎举麾，奏《豫和之曲》，皇帝再拜，百官也再拜。读祝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帛和祭品，各自到燎位。典仪官唱：‘望燎。’协律郎举麾，奏《熙和之曲》。皇帝到望燎位，举火焚烧。太常卿奏报礼毕。春祈祝文说：‘神明主管人民万物，参与赞助天地化育的机理，生长万物，功劳显著。考察古代典籍，历代都有春季告祭的礼仪。如今正值一年之初，农事将要兴起，谨以牲醴和各种祭品，表达祭告之意。所希望的是风雨按时而来，年岁丰收，人民万物都能顺遂，军民全都安宁。’秋报祝文说：‘如今农事已经完成，谨以牲币、醴齐、粢盛和各种祭品，表达报祭之意，其余与春祈相同。’又命令乐章《迎神篇》说：‘吉日良辰，祭祀典礼依式陈列。太岁尊神，雷雨风云，岳镇海渎，山川城隍，内及中国，外及四方。神灵清明光耀，明察鉴照我们的心意。我们洁净自身，恭候并迎接您；请降临此处，享用祭品。’从奠帛以下的祝文，都仍依照旧文。○《祖训录》编成，全书目录有十三项：箴戒、持守、严祭祀、谨出入、慎国政、礼仪、法律、内令、内官、职制、兵卫、营缮、供用。皇上亲自为它作序说：“我看自古以来国家建立法制，都在于最初受命的君主。当时法制已经确定，人民已经遵守，所以恩威能够施加于四海，百姓得以平安康泰。大概是因为他们在创业之初备尝艰苦，见识的人已经很多，经历的事情也很熟悉；与生长在深宫、不了解世故的君主，以及偏居山林、自以为才智高明的人相比，差别实在很远。我幼年丧父，家境贫困，长大时正值兵乱，二十四岁把自己投入军伍，被人驱使了三年；后来收揽英俊人才，学习训练军队的方法，谋划与群雄一同进取，劳心苦思，考虑祸患、防微杜渐，近二十年后才得以消灭强敌，统一天下。对于人的真情和伪态，我也颇为了解，所以把自己所见所行与群臣共同定为国法，革除元朝胡俗，去掉姑息的政治旧习和受其污染的官吏。况且群雄强盛而诡诈，极难使其服从，但我已经使他们服从；百姓经历世乱，为了度过兵荒而务求奸猾，极难整齐治理，但我已经使他们整齐。大约自平定武昌以来，就开始商议制定并撰成律令，增损更改不计其数，经过十年到现在才得以完成，颁布施行后，百姓渐渐知道禁令。至于开导后人，又编成一部《祖训录》，立为定法，大字书写悬挂在西庑，使人早晚观看，以求达到最恰当的程度。前后六年，共七次誊录，从过去到现在才定稿，难道不是很难吗？大概庸俗的儒生多半厚古薄今，奸猾的官吏常常玩弄文字、曲解法律；如果不是广泛采纳众人的长处，同时加以果断决断，就会被他们迷惑，什么也成就不了。如今命令礼部刊印成书，流传永久。凡是我的子孙，都要恭敬承受我的命令，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我已经制定的法令，一个字也不可以改动。这样不但不会辜负我制定法令、垂示后世的本意，天地和祖宗也将永远诚信地保佑你们。唉！你们一定要敬慎戒惧啊！”于是颁赐给诸王，又抄录在谨身殿东庑、乾清宫东壁，并命令诸王书写在王宫正殿、内官书写在东壁，按时观看反省。皇上又对侍臣说：“我编撰《祖训录》，是为了把训诫留给子孙。我经历世事，知道创业艰难，常常担心子孙不知道应该守什么，所以写了这部书，日夜思考，内容详尽周密，推求阐释六年，才得以编成。后世子孙守住它，就能永远保有天赐的禄位；如果自作聪明扰乱旧章，就是违背祖训了。”侍臣回答说：“自古以来创业的君主，考虑事情周详，制定法令、垂示训诫，必定有典章法则。如果后世子孙不懂而轻率改动，很少有不失败的。所以经书说：‘不犯过错，也不忘记，一切都遵循旧有章法。’”

译皇上说：“日月能够长久照耀，万世不改变它们的光明；尧舜的道，万世不止息，也不改变它的实行。三代根据时势有所增减，不过是细小的过多或不足罢了。如果一代所定的法令有不可轻易改动的地方，却荒废丢弃了它的事业，几乎使夏朝灭亡；颠覆了典章刑法，几乎使□朝灭亡。后世子孙应当想到敬慎地守护祖法。” ○癸卯，命濠梁行大都督府建造渡过淮河的浮桥，规定制度为方舟七十二艘，横向连接在水面上。水涨时如果船只间距过大，就用木板接续。后来，临濠行大都督府上奏说：“淮河浮桥起初计划使用方舟，但船短而宽，遇到河水泛涨，恐怕会被水流冲走。如果改换形制，使船身中部宽而长、船首船尾尖锐，就足以抵挡风涛的冲击。”这种船只使用四十五艘，诏令同意了。○河东盐运司上奏：从洪武二年到五年年底，盐课总计一百二十一万引。○任河南府学训导开济为国子助教。○诏令确定公侯以下家庙的礼仪。礼部官员议定：公侯和品官分别在住宅东面另建三间祠屋，用来祭祀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并附设配位；如果祠堂尚未完备，就把神主供奉在正堂中。二品以上用羊一只、猪一头，五品以上用羊一只，五品以下用猪一头，都分成四体，煮熟后进献；不能备办牲畜的，就设置菜肴祭享。所用器皿按照官品等级，并结合家中有无置办。祭祀前二日，主祭者向上申告，免除朝参。凡祭祀在四仲月举行，择吉日；也可以在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举行。祭祀前一日，主祭者致斋，执事者洒扫祭所，陈设仪物，主祭者亲自监视宰牲；到晚上，主妇监造祭品。当天夜里，主祭者以下沐浴更衣，住在外舍。第二天天刚亮，主祭者率领预定参加祭祀的亲属，主妇率领预定参加祭祀的妇女，到祭所把蔬果酒馔放入器皿。参加祭祀的人盥洗完毕，到祠堂捧出正位、祔位的神主匣，各置于一盘，命亲族子弟各一人捧到祭所。主祭者打开神主匣，捧出各位祖考的神主；主妇打开神主匣，捧出各位祖妣的神主，依次安置在神位上；子弟捧出祔食神主，放在东西两壁旁。执事者进献祭品，另有一人读祝文，赞礼则由子弟亲族担任。陈设好神位后，各人就位：主祭者在东面，伯叔和各位兄长站在他前面稍东处，其他亲属站在他后面；主妇在西面，母亲和各位母亲站在她前面稍西处，妇女站在她后面。赞礼者唱拜，主祭者、主妇以下都再拜。主祭者到香案前跪下，三次上香，在高祖、祖妣神位前献酒、奠酒；从曾祖以下都如此。执事者向祔位前斟酒，读祝者跪读祝文。读完，赞礼者唱拜，主祭者回到原位，与主妇一起再拜。第二献、终献都如此，只是不读祝文；每次献酒时，执事者还要在祔位前重新斟酒。献毕，赞礼者唱拜，主祭者、主妇以下再拜。在中庭焚烧祝文和纸钱，礼毕，主祭者像原来一样把神主安放回神主匣中。这天设宴享用祭品，男女分席；剩余的祭肉分给亲友及下属执事。制度获准。○成都卫指挥使袁洪等讨伐平定滕大寨的蛮人，班师回朝，命令确定功劳赏赐：总兵指挥各赐绮帛四匹，领兵指挥各赐绮帛三匹，千户以下按等级赏赐。攻克寨子的军士每人白金二两，战死者加倍，因受伤而死亡者在军士标准上增加一半。○亲王的仪仗和车辂制成。此前，诏令议定亲王仪仗、车辂的制度，礼官和儒臣遍考唐宋制度后加以增删，议定后上报。皇上命工部按照式样制造，到这时制成。诏令赐予秦、晋、今上、吴、楚、靖江诸王。仪仗制度是：宫门外设方色旗二面、青色白泽旗二面，执旗人随旗色服装，均穿戎服。殿下设置绛引旛、戟氅、戈氅、锽氅、班剑、梧枝、立瓜、卧瓜、仪刀、镫杖、骨朵、斧各二件，响节八件，交椅、脚踏、水樽、水盆各一件，团扇四把，伞盖二把，都由校尉执掌。校尉穿交脚幞头、红绿辟邪兽团花裙袄、铜葵花束带、皂靴。殿上设拂子二把，香炉、香盒、唾壶、唾盂各一件。车辂制度是：从车顶到轮脚高一丈二寸五分；车内车顶三层，高二尺二寸五分；立柱高五尺；平盘高二寸五分；辕条到轮脚二尺七寸五分；四角方阔五尺二寸五分；两根辕条各长一丈六尺五寸；从辕条到雁翅板宽五尺九寸五分；车辋宽四寸、厚三寸，涂朱红漆。车辂车厢一座，前面叠胜花窗两扇，四周下部镶嵌实剔云龙沉香色描金板；屏风用抹金铜钉铰，涂朱红漆；四周栏杆镶嵌玲珑彩色云纹、明金龙纹的车厢花板，栏杆用抹金铜钉铰，配象牙蹲龙十二个。天轮顶圈三道，装饰明金，共有明耀叶板七十二片，系耀叶绢带七十二条；四周为大红文绮轮衣三层，上面绣瑞草。车顶用青色文绮挽罩，上面安置一颗抹金铜火珠，配青色文绮绣云龙络带四条。羊肝色漆座椅一张，大红文绮围幕一幅，织金大小绮座褥四条，绒锦满褥一条，大红绮垫褥一条，红油雨衣一件，红竹帘三幅，大红线罗太常旗二面，花毡单二条，红油高梯二架，升辂梯一架，朱红漆行马一件，驾辂鞍辔四副，抹金铜兽面四个，皮夹顶马鞍笼四副，诞马辔八副，红缨八条，绒绣韀八副。○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马即使非常驽钝，鞭策激励它也可以走到远方；木材即使极其朴拙，经过绳墨量度和刀斧削治，也可以制成有用之物；人即使非常愚钝，只要勤勉受教，也可以成为有用的人才。所以圣人的教化不放弃任何人，君子的感化也不鄙弃鄙陋的风俗。朕看到如今做官吏的人，少有学术，只知道玩弄文法，所以犯罪的人很多。如果能得到贤能的长官为他们作表率，又每天召集他们加以教导，向他们讲明古人做官而达到通显地位的事迹，以及守身保家之道，难道会有不受感化而归于善的吗？从今以后，省、台、六部的官员，遇到有空闲的时候，要召集属吏，或者教他们经史，或者给他们讲解当今事务，以改变他们的气质。年终考核他们，看长官是否认真教导，就可以知道他们贤能还是不肖了。乙巳日，授予宣宁侯曹良臣的儿子曹泰承袭爵位。命大都督府规定：凡故军的妻子在军营中守节以及愿意回乡的，都加倍给予优厚供给；冬季寒冷时增加柴炭供给；想要改嫁、依靠亲属生活的，听凭其意。出现了卿云。丙午日，豹韬卫军士的妻子周氏一次生了三个男孩，命令赏赐钱一万二千文，使她寻找乳母抚养他们。命长兴侯耿炳文在西安、凤翔、平凉、庆阳、延安、巩昌、临洮各府的旧军中选取一万九千人，充任秦王府的护卫军士。房州人叚文秀自称参政，擅自伪造官属，聚集众人作乱，占据鲤鱼山。卫国公邓愈发兵将他捕获并斩杀。

译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戊申日，下诏山西都卫在鴈门关、太和岭以及武、朔等州县山谷的险要冲要之处，共七十三处，都设置戍守士兵，以防备胡寇。己酉日，开封府封丘县发生蝗灾。赏赐监察御史答禄与权羊和酒，又赏赐他的妻子罗衣一袭、白纻衣一袭。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呈青色，从天庙升起，向西南运行，在游气中消失。癸丑日，赏赐大都督府同知沐英铜陵县田地十二顷四十亩，每年计算租税为五百四十八石。丙辰日，赏赐翰林编脩王辉桌几、榻、帷帐、被褥。戊午日，命吏部确定天下文武各司的官职名称，以及各官应当掌管的印信，作为固定制度。庚申日，胡兵入侵武、朔等州。当时大将军徐达驻军临清，军情传到后，便派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之兴率兵前往攻击。癸亥日，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甲子日，儋州宜伦县百姓陈昆六等人作乱，攻陷州治。广东都卫发兵前去剿捕他们。指挥万亿召集四川旧有将士四千七百五十六人，来到京师。乙丑日，诏令确定官员侍坐的礼仪。设置秦州守御千户所。永福县百姓诱使众人作乱，福州卫士兵将他们擒获并斩杀。命令制造扈从皇帝出行的先锋金字银牌一千五百面，不久废除这种牌子，改制为守卫金牌。这种牌子用铜制成，表面涂金，高一尺，宽三寸，以“仁义礼智信”为字号。仁字号上錾刻独龙盘云花纹，公、侯、伯和都督佩带；义字号錾刻金色伏虎盘云花纹，指挥佩带；礼字号錾刻獬豸盘云花纹，千户、卫镇抚佩带；智字号錾刻狮子盘云花纹，百户、所镇抚佩带；信字号錾刻盘云花纹，将军佩带。牌子两面都有篆文，一面写“守卫”，一面写“随驾”。担任守卫的官员悬挂佩带此牌值夜，不许借给他人佩挂。牌首仍做成圆孔，穿入青丝绦，统一由尚宝司掌管。凡公、侯、伯、都督、指挥、千户、百户、镇抚以及将军中随驾并应当值宿守卫的，准许到有关部门领取佩带，值宿结束后便交回。国朝设置将军一职，选取身材高大魁伟、有勇力的人担任，号称天武将军。设置将军、千户、百户、总旗，统辖所属众人，并按资历深浅逐级升任。凡早晚朝会以及值宿、扈从皇帝时，都手执金瓜，披铁甲，佩弓箭，戴红缨铁盔帽，排列在皇帝左右侍奉。遇到大朝会，则披金甲、戴金盔帽，排列侍立于殿庭，都有规定的数额。有品秩的，按照品秩领取俸禄；其余都支给米二石。如果将军死亡，子弟愿意代替的，必须查验确有勇力后才准许。百姓以及自愿投充的人，也要查验是否合格后再任用。起初隶属于拱卫指挥使司，后来隶属于锦衣卫，只称为“将军”。戊辰日，任命工部侍郎李敏为尚书。庚午日，赏赐翰林编脩王琏桌几、榻、帷帐、被褥。赏赐吐蕃等处以及宁夏、兴和前来归降的头目一百二十八人每月粮食、钱和布匹，数量各有不同。本月，应天府江宁县，镇江府丹徒县，常州府江阴、无锡二县，淮安府沐阳县，苏州府长洲县，嘉兴府嘉兴县，绍兴府诸暨县，开封府兰阳县，青州府益都县，武昌府江夏县，以及扬州府所属各邑，都下了雨雹。设置西安前卫。内使监典簿苏某因罪被处死。

译八十八、《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洪武六年六月辛未朔日，赏赐起居注阎钝、给事中崔莘、编脩张翀、马亮、陈敏以及秘书监直长萧韶被褥、帷帐、桌几和榻。赏赐京卫九万多名军士粮米，每人三石。诏令留守卫都指挥使司修筑京师城墙，周长一万七百三十四丈二尺，折合步二万一千四百六十八步有余，折合里五十九里。内城周长二千五百七十一丈九尺，折合步五千一百四十三步，折合里十四里。确定六部以及各司设置官员的数额。每部设置尚书二人、侍郎二人。吏部设置总部、司勋、考功三部，每部设置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各二人，共十六人。户部设置一科、二科、三科、四科以及总科五科，每科设置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各四人；只有总科郎中、员外郎各二人，主事五人，共三十七人。礼部设置总部、祠部、膳部、主客四部，每部设置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各三人，共二十人。兵部设置总部、驾部、职方三部，每部设置官员的数目同吏部。刑部设置总部、比部、都官、司门四部，每部设置郎中、员外郎各二人，只有都官各一人；主事总部、比部各六人，都官、司门各四人，共三十四人。工部设置总部、虞部、水部、屯田四部，总部郎中、员外郎各二人，其余各一人；主事总部八人，其余各四人，共三十人。太仆寺官秩为从三品，设置首领官、知事、主簿各一人。京畿都漕运司官秩为正四品，设置知事、提控案牍各一人。各府设置经历、知事、照磨各一人。侍仪司由从七品升为从六品。起居注给事中由正七品升为从六品。将作司为正六品，所属提举司由正六品改为正七品。淮安等府的闸坝官七人为正九品，其余都裁撤不再设置。御用监改为供奉司，官秩为从七品，设置官员五人。癸酉日，赏赐山西大同都司所属左右五卫以及陕西河兰、北平等卫将士皮裘、战袄和＜▯革翁＞鞋。丁丑日，出现五色云。戊寅日，命淮安侯华云龙与都督同知何文辉，将在永平起集的故元旧五省八翼军士一千六百六十二人，分别补充到北平各卫的军籍中。庚辰日，赏赐羽林、金吾、飞熊三卫四万七千多名军士，每人白金二两。诏令在北平府密云等县设置仓库储粮，用来供给北征军士。辛巳日，中都皇城建成，城墙高三丈九尺五寸，女墙高五尺九寸五分，合计高四丈五尺四寸五分。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的城楼台基都高五尺九分。午门东南、西南角楼的台基与城楼台基相同。玄武门城楼台基高五尺九寸五分，其东北、西北角楼台基也与城楼台基相同。御道踏级的纹饰采用九龙、四凤和云朵；丹陛前御道的纹饰采用龙凤、海马、海水和云朵。城河坝的砖脚高五尺，用生铁熔化灌注。壬午日，盱眙县百姓进献一茎双穗的瑞麦，共十六本。第二天，监察御史答禄与权说：“上天产生嘉祥，都是用来预示国家的福气，作为圣明时代的征兆。如今瑞麦出现，是上帝借助草木的灵异，来彰显君臣异体同心的象征。又出产在盱眙，盱眙属于临濠，是皇帝的故乡，也应当把它进献给宗庙，以彰显祖宗的神灵。况且新麦成熟尚且要进献宗庙，何况是瑞麦呢？”皇上说：“如果把瑞麦说成是朕所造成的，朕不敢当，必须归功于祖宗神灵。御史的话很正确，于是命令把它进献宗庙。” 甲申日，赏赐大同卫已故军士的家属钱财。乙酉日，任命浙江按察司副使孙克义为刑部尚书。丙戌日，设置清凉门、马鞍门等兵马司。丁亥日，在西安城中设置华山、秦川二卫。戊子日，临江侯陈德等人的军队到达朔州，胡兵逃走。己丑日，任命户部郎中吕熙为尚书。赏赐工部尚书李敏、刑部尚书孙克义公田租各一百石。黄昏时有流星，呈青白色，从中台西北方升起，运行到游气中消失。辛卯日，命令把福建建安等县进贡的茶，颁赐给京官。壬辰日，太白星侵犯岁星。任命兵部郎中刘崧等十四人为北平等按察司副使、佥事。故元将领王保保派兵侵犯鴈门，占据南北二山，守关指挥吴均率众抵抗。从卯时到午时，我军大声呼喊：“援兵到了！”众人都踊跃想要交战。胡寇听到后，立即解围离去。吴均于是追击，将他们击败。癸巳日，调任山东行省参政侯善为四川行省参政。乙未日，裁撤各行省都镇抚司。戊戌日，定辽都卫请求设置辽阳府、县；治理四川的机构请求设置叙州府治，这两项都获准。命吏部选授官员，铸造印信。不久又停止设置辽阳府、县。本月，北平、河间、河南、开封、陕西延安各府州县发生蝗灾，山西汾州干旱，诏令一并免除田租。秋七月庚子朔日，祭享太庙。辛丑日，因卫辉府胙城县干旱，诏令免除该县税粮。广东都卫上言：所属雷州卫地邻溪洞，控制着蛮夷地区，当地人归附或反叛不 സ്ഥിര定，请求增加兵力镇守。于是命令增派士兵五千人。壬寅日，命户部查考记录自渡江以来各地水灾、旱灾造成的灾伤等级，以便给予优厚抚恤。癸卯日，出现五色云。命御史中丞陈宁兼管国子监事务。命儒臣制定祭祀先师孔子时所用的乐章。起初，宋朝祭祀孔子使用《大成登歌乐》，元朝曾打算改换它，但没有实行，仍旧使用宋朝的旧乐。国初也沿用这一做法，到这时才命令重新制定。丙午日，将典牧署改为典牧所，官秩为正八品。和州干旱，免除今年田租。大将军、魏国公徐达分别派遣左副将军李文忠、济宁侯顾时、南雄侯赵庸、颍川侯傅友德、永城侯薛显、巩昌侯郭子兴、临江侯陈德、营阳侯杨璟、都督佥事蓝玉、王弼统率骑兵；

译右副将军冯胜、右副副将军汤和，与南安侯俞通源、永嘉侯朱亮祖、宜春侯黄彬、都督何文辉、平章李伯昇、都督佥事张温等统率步兵，分别驻扎在山西、北平等地，视时机擒拿讨伐残余胡寇。派指挥李玉入朝奏报，诏令准许。戊申日，出现矞气。把战衣二万领发给并赏赐河南神武等卫的军士。嘉定府龙游县下大雨，洋江、雅江水位上涨，损坏城郭，冲走民居。派遣故元降臣卢道兴等人北返，去招谕太尉伯颜不花；他们到了敌境，被王保保的弟弟脱因帖木儿杀死。己酉日，都督佥事叶昇等率兵进攻胡寇。胡人藏在悬聚洞中，官军用烟熏洞，死了很多人，生擒一百五十多人。叶昇上奏说：“应当加筑东山、彭阳、平安三城，以镇守边境。”朝廷同意了。（原文仅见标记“○”，正文缺失。） 重新设置营造提举司和营造提举分司，每司设置正、 副提举三员，隶属于将作司。将内仓监改为内府仓，以内仓监令为大使，监丞为副使。将内府库改为承运库，仍设置大使、副使，都由内官担任。设置北平等府的广备等库。北平的库称广备，广平的称大有，大名的称永昌，顺德的称大益，河间的称广成，保定的称永益，永平的称大润，真定的称巨盈，共八所。每库设置大使、副使各一人。叙州南溪县下大雨，江水上涨，冲走官署和民居。增设北平等府以及永清等县的税课司局一百零八处。庚戌日，命令增加给省、府、台官员的俸禄。任命户部尚书吕熙为吏部尚书，安庆知府赵好德为户部侍郎，尚宝司丞张白为侍仪司使。辛亥日，倭夷侵犯即墨、诸城、莱阳等县，沿海居民大多被杀害、掳掠。诏令沿海各卫分派兵力讨伐捕捉他们。壬子日，任命中书左丞胡惟庸为中书右丞相，御史中丞陈宁为右御史大夫。大将军徐达从临清率军前往北平。癸丑日，故元佥院脱火赤等人从朵甘前来归降，诏令赏赐文绮布帛，并任用他们担任蒙古卫的镇抚、千户、百户等官。乙卯日，任命内官金丽渊为秦府承奉，李清为承奉副，刘寿、吴祥、刘旺、潘亨分别为晋府、燕府、楚府、靖江府承奉副。广东都指挥使司上奏说：近来儋州山贼作乱，已经调兵剿捕，缴获海船十八艘，杀死贼人二千二百七十多人，生擒五百二十四人。儋、万二州山地深远、土地空旷，适宜设置军卫镇守。诏令设置儋、万二州守御千户所。胡兵侵犯山西白登县，大同卫士兵将其击败，生擒八十七人。设置山东乐安州，以其所属地区南部析置海豊县，隶属于滨州；北部析置庆云县，隶属于沧州。丙辰日，任命兵部尚书乐韶凤为翰林侍讲学士，刑部尚书孙克义、四川行省参政刘仁都为兵部尚书，四川行省参政刘惟谦为刑部尚书，陕西都盐运使朱芾为山东行省参政，吏部尚书詹同为翰林学士承旨，仍兼任吏部尚书。任命孔殷为内使监副。己未日，诏令礼部：举行太庙时享时，既然已经让功臣配享，那么鸡笼山功臣庙也应在同一天派官员前去祭祀。又把新近在战斗中阵亡的定辽卫指挥高茂等三十八人附祭。从此以后，每年春季正月、秋季七月享祭太庙的日子，都派官员到鸡笼山庙祭祀功臣。大将军徐达等人的军队到达北平，随即前往山西。德庆府上言：城池临近江岸，每当江水上涨泛滥，城墙就会坍塌，请求迁到内地，命令军民共同出力修筑。朝廷同意了。庚申日，马湖府世袭土官知府安济因病报告，请求让他的儿子安仁代替职务，诏令同意。任命大都督府经历俞溥为户部尚书。户部上奏说，统计今年秋粮，京仓收储四百八十三万，临濠仓九十二万。壬戌日，任命吏部尚书吕本为太常司卿。癸卯日，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常州府吕城巡检司查获一名没有路引的百姓，送交法司论罪。审问他时，那人说祖母病得很重，自己远行外出求医，因事出紧急，所以没有凭证。皇上听说后说：“这个人的情况值得怜悯，不要治罪，释放他。” 甲子日，苏州府所属各县百姓饥荒，诏令用官粮借给他们，共计五万九千五百十六户。购买粮食的，价格减半；借粮的，秋收后归还官府。乙丑日，任命侍御史商暠为御史中丞，又命他前往河南收集旧日士卒。皇上认为大同、蔚、朔以及定辽边境一带入冬早、天气寒冷，命工部制作纸棉被赏赐给戍守的士卒。丙寅日，真定府晋州、饶阳县从四月到这个月一直没有下雨。台州卫士兵出海捕捉倭寇，俘获倭夷七十四人、船二艘，并追回被掠走的男女四人。长兴侯耿炳文、陕西行省参政杨思义、都指挥使濮英上言：陕西的城池已经役使军士开拓，东面大城五百三十二丈，南面连接旧城四百三十六丈。现在想再拓建北面大城一千一百五十七丈七尺，但军力不足。西安的百姓已经耕种、收获完毕，请求命令他们协助修筑，以便完成工程。中书省把此事上报。皇上命令等到来年农闲时再兴工修筑，又命中书省考察地势，制定图样给他们，使他们按照图样增筑，不要超过规定，以免过度劳费民力。丁卯日，郴州守御官收集各山寨原元朝将校五百三十七人，派去戍守永州。不久，诏令把他们遣送入京。任命儒士桂彦良为太子正字。任命户部侍郎陈则为大同府同知，他入朝辞行。皇上告诫他说：“大同处在边塞之间，从前那里的有司官员不能自立，大多被守将逼迫胁制，以致破坏法令、废弛政事，而获罪受刑的人到处都是。你此去，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应当守法奉公，不徇私阿附。如果边将无理提出要求，应当把朝廷的法度告诉他，阻止他的非分念头。” 戊辰日，武靖卫指挥同知卜纳剌去世，命有关官员办理丧事，供应殡葬用品。

译卜纳剌本属蒙古部落，是元世祖第七子西平王奥鲁赤的五世孙。奥鲁赤生镇西武靖王帖木儿不花，帖木儿不花生搠思班，搠思班生梁王脱班，脱班生卜纳剌，卜纳剌承袭武靖王爵位。洪武三年，王师驻扎河州，卜纳剌率吐蕃部众到征虏左副将军邓愈军门归附。不久入朝觐见，皇上念及他是元朝后裔，对他十分优厚。洪武五年，授予他怀远将军、武靖卫指挥同知，子孙世袭。到这时去世。己巳日，田州溪洞的蛮族贼寇突然发动叛乱。土官总管黄志威、知府岑子振将其讨伐平定。淮安卫总旗因练习射箭，误射中军人并导致其死亡，都督府按过失杀人论罪。皇上说：“练习射箭是公事，偶然导致死亡，怎么应当与过失杀人同罪？特别赦免，不予追究。” 武州知州周士廉上言：“本州境地紧邻胡地，请求增加兵力守御。” 诏令大将军徐达酌情处置。洮州三副使阿都儿等以出猎为名聚集人众，约同原元朝岐王朵儿只班侵犯边境。朵儿只班等于是率众驻扎在大通山黑子城，进入河州、兰州侵扰。西宁卫千户祈者、公孙哥等率兵攻击他们，斩杀知院满答立等一百多人。千户伦达力战死，寇兵于是解围退去。任命太子赞善大夫宋濂为翰林侍讲学士，掌管制诰，仍兼任赞善。这个月，北平、河南、山西、山东发生蝗灾。延安府发生旱灾，又降霜，百姓饥荒，命令赈济他们。《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八十九、《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洪武六年八月庚午朔，胡兵侵犯蔚州、广陵县以及弘忻等州，指挥佥事余观率兵讨伐捕捉他们。辛未日，怀庆知府王兴宗上言：“本郡百姓食用解盐，每斤须缴纳米五升。河南、汝宁二府的百姓只缴纳二升，请求按照二府的数额办理。”皇上同意了。翰林承旨詹同、侍讲学士乐韶凤等进呈所制定的祭祀先师孔子的乐章。迎神时，演奏《咸和》之曲：“伟大啊先圣，您的道德崇高尊贵；维系王道教化，百姓以您为宗。祭奠帛礼时，演奏《宁和》之曲：“自有人类以来，谁能达到这样的盛德？只有圣王神明，超越前代圣人。祭帛已经备好，礼仪容态也相称。黍稷并不以香为贵，愿神明垂听。”初献时，演奏《安和》之曲：“伟大的圣师，确实是上天赋予了德性。制作乐章来崇敬时令祭祀，清酒洁净而不厌。美好的牲醴芬芳，肥硕的祭品进献给神明，希望神明明察而降临。”亚献时，演奏《景和》之曲：“历代帝王所尊奉的宗师，是百姓和万物的准则。瞻望您神采广大，愿神明安宁居止。斟取那金罍中的酒，清澈而甘美。登堂进献共三次，啊，礼仪于是完成。”终献与亚献演奏相同。撤馔时，演奏《咸和》之曲：“祭祀用的牺牲、象尊陈列在前，豆、笾排列两旁。用来享献、荐献，既芬芳又洁净。礼仪完成，乐章齐备，人与神都喜悦。举行祭祀便承受福佑，一切遵循礼制而不逾越。”送神时，再演奏《咸和》之曲：“学宫庄严，四方都来尊崇。恭敬办理祭祀，仪容威仪和谐肃穆。神明享用这芬芳祭品，神驾返回。光明洁净的祭祀至此完毕，众人都承受百般福佑。”乐章演奏完后，皇上说：“祭祀贵在真诚。像省察牲畜时所用的‘告充’‘告腯’以及礼仪中的繁琐文饰，都应一并革除。” 于是礼部尚书牛谅再次把所制定的礼仪进呈。其仪式规定：祭祀前两天，太常司官员奏报某日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斋戒一天。第二天清晨，皇帝穿皮弁服，驾临奉天殿，传制派

译遣官员。这天，献官接受诏令完毕，前往祭祀地点。检查牲畜后将要祭祀时，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分献官、陪祭官各自就位；引赞引导献官就位。典仪唱‘迎神’，典乐举麾，演奏《咸和》之曲。献官以下都行四拜礼。典仪唱‘奠帛’，举行初献礼。典乐举麾，演奏《宁和》之曲。献官到盥洗处，插笏洗手，取出笏板。典乐举麾，演奏《安和》之曲，跳《文德》舞。献官到酒尊处，执事官用爵接取酒。献官到大成至圣文宣王神位前，跪下，插笏，进献帛和爵，取出笏板。执事官取出祝文，跪着读完。献官俯伏，起身，站直；然后依次到兖国公、郕国公、沂国公、邹国公神位前，都按照上述仪式行礼，再回到原位。典仪唱‘举行亚献礼’。典乐举麾，演奏《景和》之曲。执事官用爵斟酒，奠放在神位前。典礼唱‘举行终献礼’，举行分献礼。终献礼中，典乐举麾，演奏《景和》之曲，仪式与亚献相同。亚献、终献时的舞蹈都与初献相同。典仪唱‘饮福受胙’，献官到饮福位，跪下，插笏；执事官进献酒爵，献官饮福酒；执事官进献胙肉，献官接受胙肉，取出笏板，俯伏，起身，站直，回到原位，再拜。分献官和陪祀官都再拜。典仪唱‘撤馔’，典乐举麾，演奏《咸和》之曲。执事官分别到各神位前撤下祭品。典仪唱‘送神’，典乐举麾，演奏《咸和》之曲。献官以下都行四拜礼。典仪唱‘读祝’，官员捧着祝文，掌祭官捧着帛和祭品，一同到瘗埋处。献官到望瘗位，礼仪完毕。诏令说：可以。癸酉日，设置纪事司，官秩为正七品，任命宦官张翊为纪事司正。赏赐京卫军士冬布，每人二匹；老弱百姓和民兵、工匠减半。赏赐察罕脑儿所派军士夏衣和白金，每人二十两。乙亥日。皇上告谕中书省、大都督府的官员说：“凡指挥在战阵中阵亡的，都赐给公田。在家中去世的，不给予。其世袭千户升任指挥而战死的，与世袭指挥一样赐给公田。没有儿子但有兄弟同居的，也照此办理；不共同居住的，不给予。” 在北郊斋宫西南修建陪祀官斋房：公侯十五间，百官十七间，乐舞生二十三间。又命礼部尚书牛谅、翰林承旨詹同等商议省牲时所用的冠服。詹同等奏道：“谨按《玉藻》记载：君主戴皮弁视朝，随后用餐也戴皮弁，似乎与现在的常服相同。如今中祀已经穿皮弁行礼，那么省牲时应当穿常服。” 监察御史答禄与权等上言：开创万物、成就事务，先王已经端正了民众的常伦；尊崇德行、报答功绩，后世应当兴建祭祀典章。如果不追尊前代圣贤，凭什么树立后世的教化？谨慎考察经史，伏羲、神农、黄帝号称三皇，他们盛大的德行和功业泽被万世，使天下后世三纲端正、九法有序，三位圣人的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因此尧、舜、禹、汤、文、武相承而成为道统；孔子、颜、曾、思、孟相传而成为道学统，以此延续前人的事业，用学术传承他们的心法。后世拥有天下的君主，各项举措没有违背他们制定的成法，这就是他们承继天命、建立纲极，成为帝王所尊奉对象的原因，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懂得阴阳医方吗？按照祭祀典制，凡有功法施于百姓的就应当祭祀；这已写入礼经，历代帝王都遵守。到了我朝，继承正统而拥有天下，四海九州没有不臣服的。天下的社稷、宗庙、山川诸神都能够享受祭祀，唯独亲自祭祀三皇的礼仪还缺失。应当在春秋两季亲自举行祭祀，使之成为一代典制：对上报答前代圣人的功劳，对下端正万姓的伦理，这样道德就会受到尊崇，政教也会得到整治和推行。皇上

译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命礼部参考历代帝王中开创基业、对百姓有功的人，为他们建立庙宇祭祀。于是礼部尚书牛谅奏道：三皇开天立极，对百姓有极大的功德，京城已有庙宇，春秋举行祭祀，应当命太常掌管。

译伏羲以勾芒配享，神农以祝融配享，黄帝以风后、力牧配享。正位面向南，用太牢祭祀；配位面向东，用少牢祭祀。汉高祖、光武帝，唐高祖、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应当命有关官员在各自陵墓旁建立庙宇，每年仲春用少牢致祭。商中宗、高宗，周成王、康王，汉文帝、武帝、宣帝、明帝、章帝，唐玄宗、宪宗，后唐明宗，周世宗，宋太宗、真宗、仁宗，也应命有关官员建立陵庙，每三年祭祀一次，用少牢祭祀。皇上说：五帝、三王以及汉、唐、宋开国创业的君主，都应在京师建立庙宇祭祀；其余守成的贤君，命有关官员在陵庙祭祀，都在每年春秋两季祭祀。” 丙子日，胡兵侵犯河州，夜间进入土门峡，千户王才战死，临江侯陈德率兵将其击败。丁丑日，派遣御史大夫陈宁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当时丞相胡惟庸、诚意伯刘基、参政冯冕等没有陪同祭祀，却接受了胙肉。皇上听说后说：“刘基等学习圣人的道理，却不陪同祭祀，这样还怎么劝勉不学习的人？既然没有参加祭祀，却享用胙肉，合乎礼制吗？”至于那些不懂礼义道理的武人，都不值得责备。命令刘基、冯冕各停发俸禄一个月。陈宁因未能举行祭祀而获罪，也停俸半个月。从此，不参加祭祀的人不再颁给胙肉。原元朝左丞相忽都等率领部众驻扎在天池山，想要进入太原侵扰。卫指挥使常守道等率兵夜间攻破他们的营寨，斩杀忽都等人，俘获其将校六十五人，缴获牛驴八十多头。他们的部众逃散离去。赏赐京卫军士粮食，每人三石。发给河南都卫以及定辽等卫军士作战衣服。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三献礼中，每一献在各坛的正位、配位都献礼完毕后，一同通行再拜礼，其余仍按旧仪。册封晋王左傅兼太原卫都指挥使谢成的女儿为晋王妃。任命原元朝蒙古世袭万户阿卜东等十五人为必里千户所的千户、百户，统领当地人，镇守防御番溪界首。赏赐大同战死军士的家属钱物，按等级分别给予。诏令贵州宣慰使霭翠的位次列在各宣慰使之上。任命郑彦文为潼川府知府。辛巳日，四川按察司佥事郑思先上言：“重庆、夔州的漕运粮储运到成都，水路险峻艰难，百姓出力十分困苦。应当命卫兵在城池附近屯田，并降低盐价，让商人缴纳粮食，以代替馈运的劳苦。况且贵州的粮食，命重庆人背负运输，更加劳苦。如果降低盐价，趋利而来的人就会增多，军饷自然可以自给。开达、巴三州的茶叶，从汉中运输到秦州，路途遥远，难以运达，民力多感困乏；如果命令在汉中就地收贮，再逐步运到秦州，更为便利。”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重新制定亲属之间相互容隐的法律。凡同居的大功以上亲属，以及外祖父母、外孙或孙子的妻子、丈夫的兄弟及兄弟的妻子、妻子的父母、女婿，都允许相互容隐。有的奴婢替本使相互隐瞒，也都不追究。小功以下亲属相互容隐的，比普通人减三等处罚。没有服制关系的亲属，如姐妹、夫妻的兄弟、姑的丈夫以及夫妻的侄子相互容隐的，也减二等处罚。犯谋反、恶逆罪的，不适用这条法律。癸未日，设置德庆、惠州、肇庆、南雄、韶州、阳江六个千户所，共计士兵二万一千六百七十八人。太原右卫千户冯铭等重新收复保德州和河曲县。当时保德、河曲被原元朝将领普贤奴等攻陷，冯铭率兵追击，斩杀其党徒五十三人，生擒二十四人，缴获印二枚、马十四匹，于是收复了这些地方。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子兴进兵到答剌海子口，遇到胡兵，将其击败，斩首六百多级，生擒其同佥兴都等七百多人，缴获骆驼、马、牛、羊一千多头，其余部众溃散逃去。命工部主事魏浚在沿江各府县督造马船二百八十五艘，以备运输在四川购买的马匹。甲申日夜间发生月食。乙酉日，在京师修建历代帝王庙。礼部奏定庙制，应当大致仿照宗庙，同堂而不同室。修建正殿五间，作为五室。中间一室供奉三皇，东面一室供奉五帝，西面一室供奉夏禹、商汤、周文王；再东面一室供奉周武王、汉光武、唐太宗；再西面一室供奉汉高祖、唐高祖、宋太祖、元世祖。皇上同意了。丙戌日夜间，有一颗青白色流星从正北方的云中向东北运行，在游动的云气中消失。戊子日，命工部制定女官的冠服。山松特髻作为礼服，共二十袭；庆云冠，常服也同样如此。袭封衍圣公的孔希学服父丧期满后入朝，皇上敕令中书省交给礼部，供应廪饩，随从人员也都给予赏赐。又下敕慰劳孔希学说：“卿家声名显赫，历代相传，富贵不断，这都是由于深厚的阴德啊。什么叫阴德？就是阐明圣学的精微，彰明伦理秩序，表明万世纲常而使其不至泯灭。卿应当常常思考你祖先的道理，贯通天人之理，那么继承祖先事业，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朕听说卿来朝，已经命中书省先行慰劳，到了之后就领取；仍赐给你袭衣、冠、带、靴、袜。” 赏赐国子生衣服、被褥。礼部上奏：考核天下僧人、尼姑、道士，共九万六千三百二十八人。己丑日，任命河间府宁津县知县朱逢吉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大同卫指挥王约率兵夜袭胡人的神仙寨，攻破寨子，擒获其平章定定带回。此前，王约派遣游骑到石佛寺，俘获宣宁县百姓，审问后得知定定所在，于是率兵袭击，俘获其省都镇抚闪忽鲁别以及大量百姓、牛、驴和牲畜。皇上听说后，派人告谕王约说：“百姓没有罪，把他们全部送到大同府登记入籍，并把所缴获的牛驴发给他们。”于是百姓都把定定的去向告诉王约，王约便派兵将他擒获。庚寅日，诏令礼官考察五辂的制度。皇上说：“五辂的制度起源于成周。然而玉辂过于奢华，现在想只使用木辂。用朱漆装饰，使它朴素、浑厚而坚固，奢俭适中。但必须制作两辆：一辆只用朱漆，不用皮革，在祭祀时使用；一辆用皮革蒙饰，在出行时使用。你们应当与工部共同斟酌古制，务必合乎时宜。朕将乘它举行郊祀。” 辛卯日，任命镇江府知府周时中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大将军徐达等率军到达朔州，把当地边民迁入内地居住。

译壬辰日，大都督府上奏：内外军卫一百六十四个，千户所八十四个，共有大小文武官员一万二千九百八十人。把天下的府分为三等：粮额二十万石以上的为上府，官秩从三品；二十万石以下的为中府，官秩正四品；十万石以下的为下府，官秩从四品。乙未日，赏赐安置在应天府六合等县的鞑靼将士二千二百五十人，每人布二匹。皇上对中书省官员说：“胡人危害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凭汉高祖的威势，统率三十万军队，尚且被困在白登。文帝、景帝守成，因而搁置不问，虽然多次受到侵扰，也只是驱逐他们而已。到了武帝，凭借雄才大略，想洗雪白登之耻，发兵征讨，威震边疆，前后五次出塞，此后匈奴才臣服。虽然使中原疲敝，但匈奴从此衰弱而不能振作，他的功劳难道还小吗！” 祭祀夕月。丙申日，将信宝提举司改为信宝局。原为从五品，现在降为正八品。宝源局原为正七品，现在降为正八品。修筑武昌城，这是采纳江夏侯周德兴的请求。成都城，周长三千六百丈，高三丈，城上有戍守房屋二百七十九间。皇上认为大将军徐达等长期出兵在外，派使者携带敕令告谕他们说：“凡是贤人君子，不因勤劳或懈怠而改变自己始终如一的志向，不因富贵而忘记从前的艰难。你们和朕平定天下，功勋事业已经成就，但那些零散残余的胡人还没有全部讨平，以致连年出兵，使百姓劳苦、众人受到扰动，这个过错由谁来承担？朕姑且替你们说说：如今驻军的地方都有房屋，妻妾虽然身在外地，实际上和住在家里一样，这是第一；骑肥马、穿轻裘，任意驰骋，不知道下层人的饥寒之忧，这是第二；沉湎宴饮娱乐，贪图玩乐，因循苟且，不能谋划军务，这是第三；军士连年暴露在野外，身披坚甲、手执锐兵，早晚不停，想着决战取胜，而你们又判断失误，最终没有成功，这是第四。从前田单攻打狄地，长久不能攻下，向鲁仲连询问计策。鲁仲连说：‘将军在即墨时，饮食起居与士卒相同，亲自带头做事，所以能够生存并取得胜利。如今将军东边有夜邑的供奉，西边有淄上的忧患，黄金横束在腰间，在淄水、渑水之间驰骋，只有贪生享乐的心，没有拼死作战的意志，所以不能取胜。’你们都出身平民，一旦到了今天这个地位，便忘记往日的艰难，难道不正好被鲁仲连讥刺吗？你们应当更加努力建立功业，以符合朕的期望。” 戊戌日，设置四川夔州府开州。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神。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遣臣子阳宝摩诃八的、悦文旦进呈表章和地方物产，并且说海寇张汝厚、林福等自称元帅，在海上劫掠。国王进攻并击败了他们，张汝厚等人溺水而死，缴获海船二十艘、苏木七万斤，以及随从贼寇吴第四，前来进献。皇上嘉奖此事，命令赏赐占城国王织金文绮、纱、罗四十匹，使者纱罗二匹、文绮四匹、衣一袭、钱一万二千；随从人员也分别给予赏赐。这个月，华州临潼、咸阳、渭南、高陵四县发生蝗灾，诏令免除这些地方的田租。《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译九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五。洪武六年九月己亥朔，设置重庆府，将涪州长寿县改属夔州府，开州改为开县。庚子日，任命工部侍郎刘昭先为礼部尚书，赞善大夫赵翥为工部尚书。冀州枣强县发生旱灾，百姓饥荒，命有关官员赈济抚恤他们。诏令直隶府州以及浙江、江西二行省，今年的秋粮允许用绵布代替缴纳，以供给边境戍军。辛丑日，诏令松江、苏州等府，在原定粮长之下各设置知数一人、斗级二十人、运送粮食的人夫一千人，让他们每年负责运输缴纳，不再烦扰百姓。壬寅日，翰林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詹同等上言：“自皇上起兵渡江以来，征讨平定的事迹以及礼乐、治道的详细情况，虽然已有记载，却还没有编成书。请求编纂日历，收藏在金柜中，传给后世。” 皇上采纳了请求，命詹同和侍讲学士宋濂担任总裁官，侍讲学士乐韶凤担任催纂官，礼部员外郎吴伯宗、儒士朱右、赵埙、朱廉、徐一夔、孙作、徐尊生共同纂修，乡贡进士黄昶、国子生陈孟旸等负责誊写。重新设置御用局，官秩为正七品。设置司正一人，正七品；司副一人，从七品。癸卯日，诏令确定散官的资阶和俸给。凡授任官员，立即授予与其品级相当的散官。在京官员以三十个月为一考，每考升一等；在外官员以三年为一考，每考升一阶。授中书右丞相胡惟庸特进荣禄大夫，御史大夫陈宁荣禄大夫，御史中丞□暠资善大夫，中书参政冯冕、丁玉中奉大夫，翰林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詹同、户部尚书俞溥嘉议大夫，翰林侍讲学士兼太子赞善宋濂、户部侍郎赵好德中顺大夫。诏令确定文武官员诰命的制度，命礼部尚书牛谅、侍讲学士宋濂等说：“前代在朝廷任职的人，必定有封赠、褒恩的典制；既然封赠，就一定发给诰命，用来上荣祖先，下及子孙。你们应当考察古制，详细确定其格式。”于是牛谅等奏道：“参考唐、宋的诰命，都是由三省官员列署官衔、签署姓名，再使用吏部告身等印章。本朝诰敕既然使用御宝，省臣便不敢署名。现在制作的诰敕花样、签轴制度，都已有等级，不必改作。宋绍兴年间，工部又说：官诰院使用的绫纸容易被伪造冒充，请求命文思院另织一种统一花样，专门供官诰使用。现在议定在诰文末尾增添‘某字第几号’，作为验合标记。并取用工部神帛，由制敕局制造完成诰命，书写并加盖御宝，颁发给文武官员。”皇上同意了。其制度是：公侯及一品至五品官用诰命，六品至九品官用敕命。公侯和一品官的诰轴用玉，伯、子、男及二品官用犀，五品以下用角。甲辰日，命令在午门外以及各省、府、台门设置榜文，凡有警戒训诫之事，就写在榜上。皇上谕告礼官说：“朝廷的礼法是由此制定的，也是天下人瞻仰观察的所在。凡是文武官员在朝班中奏对时，言辞应当详细、雅正而切实，不要说浮夸过分的话。若任职处理事务、面对下属，必须既有恩惠又有威严，使人敬畏而服从，尤其要戒除愤怒，不可用恶言伤人。先圣说：‘不合礼的事不要说。’《礼》说：‘君子不把恶言说出口。’你们担任礼官，应当对此极其谨慎，这样才大概不会辱没你们的职分。” ○乙巳，赐给临濠从事劳作的倭卒每人绵衣。○丙午，礼部上奏，制定百官平常朝见时的班次以及奏事等礼仪。皇上谕告中书省大臣说：“朝廷的礼仪，是用来辨别上下、端正名分的，不能以卑贱凌驾尊贵，不能以低下超越尊长。百官列于朝班，班次有条理；奏对从容庄重，不失法度。这不仅关系到朝廷的尊严，也是天下四方瞻仰的所在。如今文武百官入朝参见、奏报事务时，有些还不熟习礼仪；如果礼法在殿陛之间不能严格实行，凭什么整肃朝廷？从今以后，凡新任官员以及各武臣中有不熟习礼仪的，令侍仪司官员每天在午门外教习，并命两名御史监督。有不合礼仪的，就检举弹劾。百官入朝时失仪的，也依法检举。” ○丁未，重新制定有关部门申报各项事务的办法。建国初年，凡有关部门办理各项事务，例如户口、钱粮、学校、狱讼之类，有的每季度、有的每月把增减和现有的数目详细登记在册，由县上报州，州上报府，府上报行省，汇总后咨报中书省，公文琐碎繁多，公私方面又有许多耗费。又因各有关部门审判案件，笞刑五十下的由县审决，杖刑八十下的由州审决，一百下的由府审决，徒罪以上的则详细记录案情送行省。于是州县有时收受贿赂，把重罪减轻；省府有时玩弄法律，把轻罪加重，公文往返驳议，囚犯长期羁押。到这时，命中书省、御史台详细议定，务求简便施行，于是把月报改为季报，再把每季的数目汇总为年报。凡府、州、县审理轻重案件，都依照法律直接判决，不必转送；如果确有违法枉断，由御史按察司检举弹劾。这一命令颁行天下，百姓都认为便利。○赐给公侯和武官公田，命令按照原定官粮、私租的数额计量，仍依照地主与佃户的分成比例收取。○衍圣公孔希学请求回乡，赐白金一百两、文绮和帛各五匹，在光禄司赐宴，并命翰林院官员为他饯行。○诏令赐给临濠行大都督府军士过冬的布匹。○戊申，临濠池河桥建成。起初工部上奏请求建桥，皇上命令桥不要造得太宽；桥宽了，劳役就重，劳累百姓，而且也难以坚固耐久，于是命令选择水岸狭窄的地方建造。到这时，桥有七道横向结构，全长二十二丈五尺，高三丈五尺。○己酉，任命侍御史文原吉为秦府右相，国子助教朱复为燕府参军。

译皇上谕告说：“王现在年长了，应当早晚在左右辅佐他成就德行。三两年后将遣送王到封国去，你们应当尽心办事，以古人为鉴：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考察古代出仕担任王臣的人，谁能以正道辅导，谁不能？把这些编次成集，早晚阅读观看，遇到将要实行的事情，就选择其中的善行而去掉不善，务必引导王走在正道上。你们同王说话时，对待臣下要谦逊和蔼；抚慰百姓要仁爱宽恕；劝导耕作，以节省供给和粮饷；抵御外来侵犯，以屏藩帝室。这样才算尽到你们的职分。”又说：“你们的职务清闲简要，不同于朝廷繁重的任职。如果是文武兼备的人才，更可以演习武事，以舒展精神；如果一向是儒生，只须谨守礼法，陈述善道、闭塞邪说罢了。假如只是巧诈而没有实质，欺骗蒙蔽、陷害谄媚，这是招致祸患的道路，应当戒备。你们要慎重。” ○任命王僎为翰林待制。○重建鸡笼山功臣庙竣工。○庚戌，诏令禁止四六文辞。此前，皇上命翰林儒臣选择唐、宋名儒中可以作为范本的表笺，翰林诸臣便进呈柳宗元代柳公绰所作的谢表和韩愈所作的贺雨表。皇上命中书省大臣抄录这两篇文章，颁行天下作为范式，并因此谕告群臣说：“唐虞三代典谟训诰一类的文辞，质朴充实而不浮华，确实可以作为千万世的法则。汉魏之间的文章还接近古代；晋、宋以后，文体日益衰败，讲求骈偶华丽，古代的法则便荡然无存了。唐宋时期名儒接连出现，虽然想要改变这种风气，最终却没有能够完全改变。近代制诰、章表之类的文章，仍然沿袭旧习，我常常厌恶它们雕琢奇异、远离古体，而且使事实被浮华文辞遮蔽。从今以后，凡是告谕臣下的文辞，务必简约古雅，以革除弊习。你们中书省应当把这一命令传告朝廷内外的臣民，凡表、笺、奏、疏，不要使用四六对偶，一律采用典雅的文辞。” ○壬子，真定府滦城县、赵州宁晋县当年干旱，百姓饥荒，皇上下令赈济。○癸丑，祭祀周天星辰。○甲寅，把真定府赵州隆平县并入柏乡县。○乙卯，命令各司今后遇到平常事务先向皇太子启奏，重大事务才允许奏报皇上。皇上对皇太子说：“君主统治理天下，对于人情和事理，必须周全了解，然后处理事情时才不会迷惑。我从田野百姓起身，直到今天，凡是治理军队、处理民事，没有不尽心尽力的，常常担心处理事情不恰当，所以曾经深入思考古人治理天下的方法，必定要广泛听取意见、扩大见闻。凡是说得好的，我立即实行；不好的，我虽然不实行，也要反复思考，确认确实不可行后，才搁置不论。谋划事情贵在明察，处理事情贵在果断，这样才大概不会迷乱。何况你生长在宫禁之中，没有经历世事；如果局限于自己的见闻，视听就不会广泛。眼睛虽然能看，所见不过越过门槛；耳朵虽然能听，所闻不过超出庭院。却想凭这点见识决定天下事务，要件件合乎事理，实在困难。你应当亲近贤人、喜爱善行，以扩大聪明才智。对于违逆自己意见的话，一定要寻求其中的合理之处；对于顺从自己意见的话，一定要审察其中的错误。这样，是非就不会混淆，天理和私欲就会清楚分明，天下的事情便可以得到治理。你要敬慎，不要忘记我的教诲。” ○丙辰，把大名府清河县隶属于广平府。○工部上奏：今年各省铁冶所产铁共八百五十万三千八百二十斤有余。○设置沔阳卫。○赐给临濠从事营造的军士七千五百人衣服和粮米。皇上谕告中书省大臣说：“忧虑百姓的人，常常设身处地体察他们的心情；爱护百姓的人，总是怜惜他们的劳力。我常亲自参与军旅，深知军民的疾苦。凡有兴建营造，免不了要借用军民的力量，土木劳作也十分艰苦。我每进食一餐，就想到天下军民的饥饿；每穿一件衣服，就想到天下军民的寒冷。如今临濠营造的士卒，应当每人发给米五石、衣服一套，使他们不至于饥寒。” ○戊午，铸造太和钟完成。钟的形制仿照宋代景钟，以九九为数，高八尺一寸，钟顶以九龙拱托，钟座竖立龙虡。在圜丘斋宫东北修建楼阁，把钟悬挂在那里。每次郊祀，等到皇帝车驾出动，钟声便响起；登上祭坛后，钟声停止，其他乐声奏起。礼仪完毕登上车辇，又敲击此钟；等到导驾乐声奏起，钟声便停止。不过当时还没有给它命名。礼官上奏说：“从前黄帝有五口钟，其中一口叫景钟，‘景’就是大的意思。只有功业大的，钟才大，所以宋代的钟也因此取名为景钟。请把它命名为景钟。”皇上说：“古代钟的名称应当更改。”于是取《周易》“保合大和”的意义，将它改名为大和钟。○庚申夜，岁星犯鬼宿。○壬戌。皇上谕告秦府右相文原吉等说：“储备药物是为了防备疾病，积聚财物是为了防备贫困，任用贤人是为了辅佐德行。我为诸王选择贤能之人担任辅佐，你们处在他们左右，应当早晚规劝教诲，使他们成就德行。人性对于大事有时还能谨慎，却常常忽略细微之处。小的行为不谨慎，大的德行必然亏损；姑息小过错，大的罪过必然到来。所以堵塞水流，必定要堵在源头，源头堵住，水流就断绝；砍伐树木，必定要从树根下手，树根断了，树木就会倒下。假如王有违背和过失，你们却说‘过失很小，可以不说’，那么他的大过失就要来了；等到大过失发生后才规劝，挽救就来不及了。善行即使很小，也可以成就名声；恶行即使很小，也足以使自身灭亡。历代记载在史册上的贤王，他们的臣下也都是贤能之人，所以能够共同成就功业。你们的职责在于辅导，应当尽心尽力地办事。” ○改临濠府为中立府，改临濠大都督府为中立行大都督府。命参政丁玉署理府事，江阴卫指挥同知朱辅协助他。○命令礼部：今后颁发历书，只有直隶府州以及北平、陕西二行省，由钦天监印造后颁给；其余地方都令依照格式自行印造，发给所属地区。每年仍在九月朔日进呈历书，朕在奉天殿接受，然后颁给百官。○诏令文武官员今后朝见皇太子时，朝服免去蔽膝和佩饰。○冬十月己巳朔。○辛丑，赐弘文馆学士胡铉还乡。○癸酉，中立行大都督府佥事章龄、王简获罪。章龄因盗窃官物获罪，按法律应当处死；因论功而免死，并把他的家属迁往琼州。王简因侵占营舍获罪，因论功而得到宽宥。○丙子。皇上因为山西弘州、蔚州、定安、武朔、天城、白登、东胜、澧州、云内等州县地处北方沙漠边地，多次遭到胡虏寇掠，于是命指挥江文把当地百姓迁居到中立府。共八千二百三十八户，合计三万九千三百四十九人。官府供给驴、牛和车辆，每户赐钱三千六百，并赐盐、布、衣服和被褥，数量各有差等。

译○大都督府上奏：太原卫官军巡察边境，捕获跟随胡寇劫掠百姓的民众三十九人，请依法处置。皇上说：边地百姓遭胡寇抄掠，因而跟随他们做盗贼，是出于不得已；全部赦免他们，迁往内地。○己卯，番僧卒力加瓦率领其同伴朵只巴等来朝，诏令赐给他们文绮，数量各有差等。○升任朵甘卫指挥佥事锁南兀即尔为指挥同知。起初，锁南兀即尔在元朝任司徒，镇守朵思麻、朵甘、思三地交界处。归附本朝后，被授予朵甘卫指挥佥事。到这时，他上言请求将影堂寺以及过去兀扎束的地方，按照旧制由他管辖；又请求禁止边地百姓侵扰咂卜伦等地，全部请求加以保护。皇上下诏同意，于是升任他为卫指挥同知，并给他分司印。此后锁南兀即尔派人上缴他所接受的元朝司徒银印，皇上命令赐给他文绮以作回报。○阿撒捏公寺住持僧端月监藏请求颁降护持诏令，皇上同意。敕令说：佛教起源于西乾，流传到中华，至今已经一千多年了。大概因为每逢时代都有有智慧的僧人出世，谈论天人和微妙的果报，有智慧的人听到后更加崇信，愚昧的人听到后也无不豁然醒悟。唉！佛的愿力竟能如此吗？你这位番僧端月监藏修行多年，如今来到京师朝见，特赐敕令加以护持。今后无论云游还是坐禅，任凭你所去的方向，以此敕令作为凭信。任何人不得轻慢忽视佛教，违者国家自有常刑。因此敕令端月监藏。端月监藏又请求收集流散逃亡的百姓，朝廷议定此事属于有关部门职掌，不予允许。○故元帝师的后裔琐南监藏巴藏卜请求赐予名号和玉印，国公哥列思监藏巴藏卜请求赐予玉印并加以护持；朝廷大臣说，他们过去已经领取过，不宜再给。皇上下诏赐给他们文绮。○辛巳，暹罗斛国王的姐姐参烈思狞派使者进呈金叶表，向中宫进贡土产，皇后拒绝接受。○派遣使者谕告左副将军李文忠等说：“自开创基业以来，各位将领冒着风霜、长期在野外劳苦作战，朕非常挂念。近来胡兵侵犯边境，派大将军达、右副将军胜以及你们率兵驻守边塞，以抵御他们。如今敌虏逐渐逃散，携贰之民也已经进入边塞，本想命令你们都回来。又听说胡骑出没不定，边防大概不能撤除。命大将军达、副将军胜在冬季结束前回京，你和诸将暂且留在山西，训练军队、养精蓄锐，以防备敌人。” ○高丽王颛派其大护军金甲雨等进贡马五十匹。金甲雨到达后，说途中丢失了两匹马。等马匹送到，数目却正好相符，询问此事，才知道金甲雨是用自己的马补足数目的。皇上认为他不诚实，退回了贡马，并赐给颛玺书说：“皇天不偏爱谁，只辅助有德之人。天与人的道理是相同的。统治天下的君主，应当把上天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如今朕居于中国，你居于沧海之东，山海阻隔，本来彼此并没有什么损益。然而古代的君主往往派兵征讨，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对中国常有不足之处吗？如今你的使者怀着欺诈，暗中施行奸计，却没有想到会遭受祸患。你所进贡的马是五十匹，使者说途中丢了两匹，到了京城却数目相符，原来是金甲雨用自己的马补足的。询问他时，他说是想亲自把马进献给东宫，因为途中丢失，于是用自己的马补足数目。朕命使者询问：这果真是王的命令吗，还是你自己的意思？他回答说：不是王亲自要求的。《春秋》的法则认为，人臣不得私自交往。你的使者冒着风涛险阻前来进贡，却又夹带私心施行欺诈，这果真是以小事大应有的礼节吗？不过这只是小事，朕并不是要计较长短，只是担心使者言辞失当，把祸患嫁给你，所以特意说明。如果果真是王指使的，就应当修养德行、改正行为，以保全国家，不要做浮薄诡诈的事情。” 如果是使者自己所为，王就应当惩治他。今后派遣使者，一定要选择忠厚诚实的人，所有浮薄之人都不要派遣。这样王大概可以永远保全美好的声誉，善始善终。” ○甲申夜，太阴犯昴宿。○乙酉，享祀太庙。○河州卫报告：朵甘思宣慰赏竺监藏举荐西域头目，可任朵甘卫指挥同知、宣抚司万户、千户的共有二十二人。诏令同意他的请求，命令铸造分司印交给他。○丁亥，命山西行省赏赐在雁门俘获贼人的军校五人，每人白金五十两。○庚寅，真腊国巴山王忽儿那派其臣柰亦吉郎等，暹罗斛国派昭委直等，各自进呈表文，贡献土产。命令都赐给他们明年的《大统历》以及织金文绮、纱、罗，使臣各赐绮罗和靴袜。○任命刑部尚书李俨为户部尚书，刑部主事陈璇为刑部尚书。○壬辰，命令考察研究前代检举弹劾宦官的法律。礼部议定设置内正司，设司正一人，秩正七品；司副一人，从七品。专门掌管检举监察宦官失仪及违法之事。○礼部说：文武官员三次犯杖罪的，参加赐宴时不得登殿，也不得进入内廷。○皇上同意。○癸巳，命中书参政冯冕署理刑部尚书，掌管刑部事务，给他全额俸禄。○皇上命兵部大臣说：“抵御外敌，是为了使内部安定；训练军队，是为了保卫百姓。中国百姓能够安居田亩、衣食无忧而没有外侮之患，是因为有军队保护他们。朕想到边地八九月间，天已经下雨雪，何况现在是十月，那里的寒冷可想而知。朕作为天下之主，每听说一个人饥饿，进食时就因此觉得不香；听说一个百姓寒冷，睡觉时就因此不得安宁。边塞上的士卒，应当赶快发给他们军装。” ○设置北平宝泉局，设大使、副使各一人。○甲午夜，太阴犯角宿。○乙未，派遣使者敕令告谕大军将徐达等说：“近来听说王保保想来求和，必定不是诚心。他的步将普贤奴、乃儿不花、魁的斤等各自统领人马，恐怕会借此机会来骚扰我方边境，必须多埋伏精兵，充分做好防备，查清他们是真情还是假意，不要使计策失误。近来术士张铁冠说：‘子月会有战争。’你们不可立即返回。凡是在边塞内外出入，必须始终像遇到敌人一样戒备，没有几千骑兵不可行动。在空旷的沙漠中如果遇到敌人，更应当加倍谨慎。把所俘获的当道驴卢国公的儿子送去，可以安抚劝谕后遣返。” ○丁酉，在中立府皇城以西建立开平王庙。○江夏侯周德兴说：田州府总管黄志威招抚奉议等州一百一十七处，百姓都前来诚心归附。皇上嘉奖黄志威招抚的功劳，命令把安州侯州阳县划归他管辖。○本月，设置西安后卫。《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五。

译九十一、《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六。洪武六年十一月戊戌朔，分巡御史于永达说：“扬州所属通州的秋粮都运送到淮安，那里百姓大多贫困。对于粮少力薄的人家，命令在本地州县储存粮食，用来供给官吏、师生的俸禄和粮食，以及祭祀、救济孤老之用，这样更为便利。”皇上同意。○四川行省上奏：核算明年官吏、军士每年支用的俸粮，共需要七十四万一千七百多石；如今考察征收的数目，不足以供给使用，诏令兼用白银二十万两补给。○命令赏赐北征军士，以及出海捕倭者和中立府营造者钱，数额各有差等。○太阳中出现黑子。○夜间出现流星，起初像鸡蛋，呈青红色，从内阶升起，向北运行到文昌，发出光芒照亮大地，大小如杯子，随后接近地平线而消失。三更时又像先前一样，从紫微西面的藩篱升起，向东北运行到北斗第三星后消失。○辛丑，礼部上奏：“颛顼帝陵在东昌府聊城县，庙宇面貌已经不存在，只设置祭坛进行祭祀。请等到年成丰收、百姓富足时，由官府建造庙宇。” ○皇上同意。○壬寅。皇上谕告皇太子和诸王说：“任用人的原则，应当辨明奸邪与贤良。人的奸邪或贤良，本来就很难识别。只有授予他职务、让他处理事务来考验，他的真情和伪装才会自然显露。如果知道他贤良却不能任用，知道他奸邪却不能罢黜，那么误国就从这里开始了。历代多因姑息迁就，以致奸人得以欺侮、蒙惑君主。当初还不了解他时，可以一概任用；既然已经识破他的奸邪，罢退他又有什么困难呢？”《尚书》说：“任用贤人不要怀疑，除去邪恶不要犹豫。”你们要慎重。○任命山东盐运使夏礼为江西行省参政。○癸卯，把重庆守御千户所改为重庆卫。起初，巴县人王立保作乱，自称应天大将军，焚烧佛图关，侵犯通远、南纪二门。千户左辅将其击退。到这时设立重庆卫治，命令指挥戴鼎镇守。○丙午，应天府说：“民间交易中混杂使用私铸铜钱，因此钱法不能流通。” 于是诏令说：“从今以后遇到私铸铜钱，准许作为废铜送交官府，每斤给官钱一百九十文作为补偿。各项税课中如果有私钱，也一律重新铸造。” ○戊申，疏浚太平门外的护城河，增建军营。那里与湖相连，占用了许多百姓的田地，于是诏令用公田补给百姓。有麦苗的田地，每亩给银伍钱作为补偿。○雷电交相发生。○己酉，占城国派使者上言：安南出兵侵犯本国，本国凭借天朝的威灵将其击败。现今在边境上谨慎地派使者来报告胜利。皇上对省臣说：海外各国被山海阻隔，各自守护自己的疆土，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前年安南上表说占城侵犯边境，今年占城又声称安南骚扰边境。两国都奉事朝廷，尚未审明双方谁是谁非。应当派人分别前往谕告两国，各自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不要互相侵扰；仍然赐给占城国王文绮，并遣还其使者。○赐给钦天监官员和天文生冬衣。○庚戌，设置四川成都等府县税课司局共一十六处。○海南卫指挥王玙去世，派官员前往祭奠。祭文说：“朕起兵以来，你跟随朕征战，多次建立勤劳功绩，使你镇守章贡，戍守南雄，军政整肃，于是又调任镇守海南，政绩也有声誉。岭海之间，朕把重任托付给你。为什么竟然突然得病，骤然去世？死讯传来，朕悲痛不已。现在用牲醴前来宣读祭文祭奠，你可享用这些祭品。”仍诏令东宫、亲王以及省、府、台官员前往祭奠，有关部门负责营办葬事，发给米布，抚恤他的家属。○赐给青州府高苑县丞王公懋文绮、帛各五匹。当时有几十名强盗进入高苑抢掠，百姓无法抵御。王公懋率领民兵捕捉他们，盗贼抵抗，砍伤了王公懋的左耳。王公懋毫不动摇，击杀两人，其余全部擒获。事情上报后，因此赏赐他。○临江侯陈德、巩昌侯郭子兴、都督佥事叶昇等上奏：绥德、庆阳一带，胡寇出没无常，百姓多惊恐逃散，请把他们迁入内地，任凭他们耕种。对于受到胁迫而被牵连误入的人，应当招抚。诏令同意。○辛亥，将内正司改为典礼司，秩正七品，官员设置仍旧。○壬子夜，岁星退行犯鬼宿。○大将军徐达等从朔州返回到代县，听说王保保的军队到了大同以北，立即与左副将军李文忠、右副将军冯胜率军前往攻击。到达猫儿庄时遇到大雪，退营到雁踏堡。巡逻骑兵捕获故元平章邓孛罗帖木儿，审问他，他说怀柔有胡兵一千骑。徐达立即派副将领步、骑兵三千人前去突袭捕捉。到三角村时，擒获故元武平章康同佥，缴获马八十多匹后返回。○癸丑，诏令户部：凡民间饲养官马的，每养一匹免交田租五石。○赐给京卫军士十二万五千多人钱一千四百四十五万有余。○暹罗斛国王的姐姐参烈思狞又派使者柰文隶罗向中宫进贡土产，礼部尚书牛谅把这件事报告皇上，诏令仍然拒绝接受，赐给使者文绮和袭衣，遣送回国。○命令在中立府皇城以西建立历代帝王庙，又命令在北平建立元世祖庙。○甲寅，山西汾州官员上言：“今年本地干旱，朝廷已经免除百姓的租税。等到秋季播种并且收成充足，如果百姓有愿意缴纳赋税的，请征收。” 皇上对侍臣说：“这个人恐怕是想剥夺下民来增益上级，以求获得恩宠，这就是所谓聚敛之臣，确实正是这种人。百姓既然遭遇旱灾，即使后来有收成，也仅仅够供给食用，何况朝廷已经免除了他们的租税，怎么可以再征收呢？从前孔子谈论治理国家时说，宁可舍弃粮食，也不能失去信用。如果再征收，难道不是失信吗？违背道理而取得财物，是有道义的人所羞耻的；使百姓受苦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是仁人不做的事。”于是没有采纳这个建议。乙卯日，赐给太仓等卫征讨开元等处时战死的军校杨春等十八户，每户麻布十匹。皇上谕告工部臣说：“山西岢岚是苦寒之地，筑城的军士劳苦，可以派人到山西行省，给他们皮靴一万双。” 丙辰日，确定圜丘燔柴礼。凡举行祭祀，预先把小牛剖开洗净，陈列在祭器中，放在燔炉的右边。等候皇帝驾临，从斋宫前往祭坛。太和钟鸣响，就举火。炉内放置燔柴，等赞礼官唱到燔柴时，就把小牛放在柴上焚烧。下诏免除安丰守御千户所今年的田租。中书省上奏征收那里的牛租，皇上命令一并免除。丁巳日，田州府知府岑伯颜上奏：安州、顺龙州、候州、阳县、罗博州、龙威寨的百姓，大都没有牛可以耕田，而且缺少食物，希望能赈济他们。下诏令有关部门分别发给他们耕牛和粮食，并且免除他们两年的赋税。

译四川龙渠洞宣抚使墨吾什派他的儿子墨备可宜来朝见，献上元朝所授的印信。下诏赐给他衣服、帽子、靴子和袜子，随从人员也分别给予赏赐。大辂制成。总高一丈三尺六寸九分，座面至车脚高三尺八寸，座面至上层车盘高六尺八寸五分，车顶高三尺零四分，车面宽五尺六寸五分，进深五尺六寸九分。辂身长八尺九寸，车辕两根，各长二丈一尺三寸九分。车顶盘方八尺四寸五分；顶盖一座，用青色花纹绮蒙罩，以铜铁钉铰连接。上面安金铜龙一条，玉色地明，金龙耀叶板八十一片；漆圈三层，以铜铁钉铰连接，上有耀叶板，施青绿彩绘；斗栱朱漆圆盘闬八顶，里面用黄色花纹绮绷嵌，绣九条龙，以抹金铜钉铰连接；朱红漆辂箱，朱漆屏风，正南面描金云龙；周围雕刻实心云龙花板，并有描金云龙叠胜化窗两扇，以红纱糊面，用抹金钉铰连接；朱漆转角栏杆两座，一字栏杆一座，全部彩绘并饰以明金玲珑云板；栏杆柱上安明金装饰的蹲龙，以抹金钉铰连接；紫檀香色座褥一件；黄色绒花瓣和绒绳；金朱漆辕条两根；护泥雁翅板，前后雁翅板下面有干片木装饰的五彩飞禽海兽，以抹金铜钉铰连接；另有抹金龙头、龙尾各两件；朱漆轮心木一件，并有抹金铜龙头；铁簪两根；朱漆大捍四根；朱漆车下脚轮两个；抹金铜铁构件，以及铁制六花周围过辋的铁钉铰；朱漆大小升辂梯两架；红油象鞍两副；朱红漆行马两匹；象鞦辔两副；黄色帷幕太常旗两面，上面绣云龙十二条；左边旗中绣日、月、星，右边旗中绣十二章黻文；斿攒竹朱漆旗杆两根；抹金铜制左右戟龙头各一件；铜铃四个；抹金铜盖二十四个；红缨球二十四个；青丝绦结两个；五色垂线和铁锁；黄色花纹绮帷幕裙、沥水索和罗带；黄色花纹绮轮衣三层，共八十一片；各绣云龙锦褥一件；黄色绢雨衣一座；褥四件；红竹帘三幅；大小花毡各一件；白花毡鞍笼一件；青色花纹绮络带四条；黄色花纹绮垫褥一件；绒锦褥一件；大小担皮七件；黄色罗单帷幕一件。下诏交仪鸾司掌管。己未日，潞州派官员进贡人参。皇上谕告他们说：“我听说人参取得十分艰难，难道不是劳累百姓吗？今后不必进贡。如果需要，应当派人自己去取。”于是对省臣说：“往年金华进贡香米，我命令停止进贡，便在苑中种了几十亩田。每逢耘田、培土、收割的时候，我亲自前去观看，足以自得其乐。等到计算收入，也足够供使用。我饮酒不多，太原每年进贡的葡萄酒，从今以后也命令他们不要进贡。国家以养育百姓为要务，难道能因为口腹之欲使百姓劳累吗？我曾听说宋太祖的家法，子孙不得从远方获取珍奇食物，这很得保留后代长远谋划的道理。” 重新任命户部尚书李俨为刑部尚书。庚申日，改典礼司为典礼纪察司，品秩升为正六品，设置司正一人，正六品；司副一人，从六品。暹罗斛国派使者柰思俚侪剌识悉替进献金叶表章和方物，下诏赐给国王织金纱、罗、文绮各八匹，赐给使者绮、罗各四匹，以及整套衣服、靴子和袜子；通事以下人员也都分别有赏赐。当时，该国国王参烈昭毗牙懦弱而不能立，国人推举他的伯父参烈宝毗牙＜▯口思＞哩哆罗禄主持国政，因此特地奉表前来报告。甲子日，赏赐京卫军士米人三石。真定府晋州、冀州、赵州、饶阳、新河、武邑各县发生饥荒，下诏命兵部尚书刘仁、户部主事尚质赈济。起初，饶阳知县郭灌看到县内大饥荒，百姓吃草籽、树皮，想上奏朝廷，属吏大多阻止他，郭灌不听，最终把情况上报。皇上看了他的奏章，又询问查访，得知晋州、冀州等地也都饥荒，于是命刘仁等前往各州县赈济，并免除百姓的租税。乙丑日，任命工部郎中唐俊为北平行省参政。丙寅日，冬至。皇上身体不适，改为另择闰十一月十五日举行郊祀。丁卯日，命令重新制造大辂一乘，仿制象辂十乘、中宫辂一乘；其规格小于大辂。后宫车十乘，装饰都用凤凰，不用龙，因为将要巡幸中立府。闰十一月戊辰朔，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己巳日，下诏赐给亲王土地各一百顷，每年收入租米七千八百石，另有湖池鱼课米三千石。庚午日，升隆渠、洞千崖、太平三安抚司以及宣化州的品秩，均为从三品。癸酉日，在辽阳城北设置定辽右卫，建立所属千户所五个，命定辽都卫指挥佥事王才等率领原来统领山东各卫的军马屯驻防守。甲戌日，任命阎时雍为侍仪司官。阎时雍原为员外郎，从沙漠归来投奔。皇上因为他能够通晓胡语，所以授予这个职务。大同卫把边地的寡妇和被遗弃的人口六十一户送到京师，命令赐给他们衣服、被褥、钱财等物。夜间有流星，呈青白色，从八谷西北方运行，后面有小星跟随，运行到五车，在天潢中消失。乙亥日，皇上命令都督府：凡是开国以来大小功臣，有尚未享受到应得报偿便去世的，以及本人已经享有爵禄而恩惠尚未及于其后嗣的，都要详细列明上报。于是，公侯以下直到百户中，已经去世而有应当承袭爵位的子孙，共二百零九人，全部升用他们。士卒中有在丙申年以前充任大号军的二十九人，也都分别授予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九人〕 壬午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甲申日，下诏确定品官家中使用的祭服和公服。皇上谕告礼部臣说：“古代士大夫祭祀家庙，也有祭服；他们拜见私亲尊长，也一定有公服。其仪式、制度以及等级差别，拟定后上报。”于是议定：品官家中私下拜见尊长，却使用朝见君主的公服，从道理上说不妥，应当另制梁冠、绛衣、绛裳、革带、大带、白袜、乌舄、佩绶。衣裳去掉缘襈，三品以上使用佩绶，三品以下不用。祭服方面，三品以上去掉方心曲领，三品以下连佩绶也去掉。皇上同意。仍命令按照规定式样制作祭服，赐给公侯各一套，用来祭祀家庙。又命令确定祭祀时斋戒的礼仪。

译凡祭祀天地，在正祭前五日的午后沐浴更衣，居住在外室。第二天早晨，百官在奉天门观看誓戒牌。又过一天，向仁祖庙告祭，退居斋宫，致斋三日，然后举行祭祀。祭享宗庙，在正祭前四日的午后沐浴更衣，居住在外室。从第二天开始致斋三日，然后举行祭祀。祭祀社稷、朝日、夕月、周天、星辰、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在正祭前三日的午后沐浴更衣，居住在外室。从第二天开始致斋二日，然后举行祭祀。凡传达降香命令、派官员代替皇帝祭祀历代帝王以及孔子等庙，前一天沐浴更衣，居住在外室，第二天派遣官员。凡祭祀五祀中的户神、灶神、门神、井神，于四孟月享祭太庙的日子，派内官致祭；中霤神在季夏土旺的戊日，派内官致祭。乙酉日，田俨等出使缅国，未能到达便返回。缅国在云南西南面，与八百国、占城接壤，称为缅甸。元朝时最为强盛，麓川、平缅都臣服归属它。皇上听说它曾经向元朝进贡，于是派田俨和程斗南、张祎、钱允恭携带诏书出使。田俨等到达安南时，正遇占城用兵相攻，道路阻塞不通，滞留两年多不能前进。有诏召他们回来，到这时只有田俨到达，其余人都在途中去世。己丑日，再次下诏规定沿江芦场听任军民采用，豪强之家不得侵占据有，并且免征这些土地的税粮。庚寅日，赐给京卫军士十七万九千四百多人白金，数额各有不同。下诏命刑部尚书刘惟谦详细修订《大明律》。此前，皇上已经命令颁行律令，又担心百姓不能完全知晓其内容，便命大理卿周祯等人直角□羊其义，向民间颁行。后来又命儒臣会同刑官共同讲解《唐律》，每天记录二十多条进呈皇上阅览。皇上斟酌权衡，选择可以施行的予以采纳。到这时，又命刘惟谦详细修订《大明律》，篇目都以《唐律》为准。刑罚有五种：一是笞刑，共五等，从十下到五十下，每十下为一等，依次加减；二是杖刑，共五等，从六十下到一百下，每十下为一等，依次加减；三是徒刑，共五等，徒一年杖六十，徒一年半杖七十二，徒二年杖八十二，徒二年半杖九十三，徒三年杖一百，从一年到三年分为五等，每增加十杖及半年为一等，依次加减；四是流刑三等，二千里杖一百，二千五百里杖一百，三千里杖一百，从二千里到三千里分为三等，每五百里为一等，依次加减；五是死刑，共两种，即绞刑和斩刑。篇目为《名例》《卫禁》《职制》《户婚》《厩库》《擅兴》《盗贼》《斗讼》《诈伪》《杂律》《捕亡》《断狱》。采用旧律二百八十八条，续律一百二十八条，旧令改律三十六条，因事制律三十一条，摘取《唐律》补充遗漏一百二十三条，合计六百零六条，分为三十卷。其中有所增删损益，务求与刑罚轻重相称。每完成一篇，便抄写后进呈。皇上命人把它张贴在两庑的墙壁上，亲自加以裁定。完成后，翰林学士宋濂作表进呈，皇上命令向天下颁行。暹罗斛国王参烈宝毗牙＜▯口思＞哩哆罗禄派他的臣子柰昭氊哆罗等上表谢恩，进贡方物。他的使臣也自行献上物品。皇上命令退还使臣所进贡的东西。壬辰日，元朝旧部四大王侵犯岢岚州，命大同卫边军讨伐他们。不久，千户唐诚吉率军在同瓦沟椽方山捕获其党羽哈剌张，送到京师，斩首。贵州谷峡剌向关的蛮人寇乱等聚众立栅作乱，命贵州卫指挥佥事张岱率军讨伐。夜间，太阴侵犯心宿。乙未日，派使者传敕谕告大将军徐达等说：“你们各位将领屯兵塞上，时间已经很久，军中的动静，王保保怎么会不知道？兵法说：‘谋算多就能取胜，谋算少就不能取胜，何况没有谋算呢？’这确实是正确的论断。近来有从军中来的人说，王保保部下的士卒有人盗取印信到军门投降。观察他的来意，确实很诚恳；然而古代的智将谋虑深远，具有鬼神也无法测知的机变，我私下替将军担忧。你所率领的步兵、骑兵中有很多是王保保的部属，他们来投降时，实际上是被形势所迫，并非出于真心；如今又跟随你前往征讨，他们的内心不可测，应当以诚信对待他们，也应当用计防备他们。如今王保保的力量虽然衰弱，但诡诈多谋，必须筹划周全后才能行动；能够不经过交战就使他屈服，才是最高明的谋略，你要避免交战。”十二月丁酉朔，表彰孝子姜瑜和节妇潘氏。姜瑜是山东宁海州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日夜哭泣，三年不饮酒、不吃肉，人们称他为孝子。潘氏是镇江府丹徒县民窦文彬的妻子，丈夫去世后守节。事情上报后，二人都予以表彰。戊戌日，征召绍兴府知府唐铎为刑部尚书，任群牧监臣也先帖木儿为工部侍郎。合并僧、道寺观，并禁止女子做尼姑。当时，皇上认为释、老二教在近代受到的崇尚过度，徒众日益增多，安坐享食，耗损财物、劳害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于是命令府、州、县只保留大寺观各一所，把其余徒众合并安置在那里，选择有戒行的人主持事务。若请求发给度牒，必须考试，精通经典的人才允许。又因为民间有许多女子做尼姑、女冠，规定从今年起，年满四十岁的可以听任其为之，未满四十岁的不许，并把它写入法令。己亥日，命令在临清设置仓库，用来储存转运来的粮食，仍以军士三千人守卫。庚子日，西平卫指挥佥事撒尔只拜派镇抚卜鲁哈帖木儿进表，进贡马匹，赐给他文绮和整套衣服。壬寅日，六番招讨使高英派他的儿子敬严等来朝见，进贡方物，赐给他们文绮和整套衣服。设置澧州仓。起初，武昌都司说：澧州积粮的地方叫大庸，那里地势低洼狭窄，不如在且住冈筑城积粮为好。皇上命令都司和澧州官员另行选择地势平坦、有河流、便于漕运的地方来建仓。到这时，仓库建成。皇上谕告礼官说：“历代帝王庙都祭祀开创基业的君主。周文王虽然奠定了周朝的基业，但始终恪守臣子的节义；唐高祖虽然拥有天下，但都是太宗的力量。可以不设置两个主位，只在陵墓和宗庙致祭，这大概合乎公论。”祭祀仪式确定后，明年我将亲自前往祭祀。癸卯日，胡兵侵犯永平的抚宁县和瑞州，大肆抢掠后离去。

译下诏说，瑞州逼近敌境，应当撤销州治，把百姓迁到滦州；将抚宁县县治迁到洋河以西。靠近边境的百姓，都迁往内地。丙午日，设置四川龙州，任土官薛文胜为知州。设置四川天全六蕃招讨司，品秩为从五品，任原土官高英为正招讨，王藏卜为副招讨。夜间，太阴侵犯昴宿。甲寅日，将四川的云阳、荣山、万三州改设为县；又开设九井、研资、阳地九个州县。成都府的荣州路途遥远，浦江、舟棱改隶嘉定府，荣昌、永川改隶重庆府，芦山改隶雅州，九姓长官司改隶永宁宣抚司，并将罗江县并入绵州，筠连等县隶属于绵州。乙卯日，狭西文县土官千户赵伯达进贡马二匹、虎二只，以及虎皮、豹皮和狨皮。下诏将思南宣慰司升为思南道宣慰使司，将永顺安抚司升为永顺宣慰使司，将保靖军民安抚司升为保靖军民宣慰使司，品秩均为从三品，隶属于湖广行省。改设贵州宣慰使司，品秩为从三品，仍隶属于四川行省。夜间有红色星星，从南河向西南方运行，到弧矢处消失。丁巳日，龙骧、定远二卫发生火灾。己未日，燕山都卫派人把元朝旧臣、投降来的刑部侍郎普颜奴、将作佥院善僧等送入朝廷，命令赐给他们衣服等物，并让他们回北平寻找家属。庚申日，工部上奏：河南开封府从小木到陈州沙河口，共有十八闸，淤塞六十三处，应当疏浚，以疏通漕运。估计工程需要二十五万工，使用一万人劳作二十五天可以完成。皇上同意。任命儒士朱右、赵埙、朱廉为翰林编修，任孙作为太平府儒学教授，都是因为要修纂日历。将大同卫都指挥使曹兴降为指挥佥事，因为他上奏大同左卫指挥使薛寿违法之事没有根据，依法应当获罪。皇上念及曹兴是有功的旧臣，不忍加以处罚，只降了他的职务，让他负责防守岢岚。三佛齐国王怛麻来沙那阿者派他的臣子八蹄足翰等前来，进献金表两通，祝贺明年正旦，并进贡方物。命令赐给该国国王织金文绮、纱、罗及杂彩二十四匹；他的臣子八蹄足翰等三人，文绮、纱、罗各二匹，整套衣服一套；副使薛里哇等二人，绮、罗各一匹；通事以下人员，所赐布帛各有差等。乙丑日，暹罗斛国王参烈宝毗牙＜▯口思＞哩哆罗禄派他的臣子婆坤冈信等进献金表，祝贺明年正旦，进贡方物，并献上本国地图。下诏赐给该国国王织金文绮、纱、罗、杂彩各八匹；赐给婆坤冈信绮、罗各二匹，整套衣服一套。副使陈举成以下人员，分别赐给绮、罗和布匹。下木冰雨。丙寅日，享祭太庙。命令中书省臣议定北平各卫军士每年发给布、絮、绵、花、钱、米的规定。于是根据距离远近，分为四等：永平、居庸、古北口为一等；密云、蓟州次一等；北平城内又次一等；通州、真定再为一等。所发给物资的多寡高低，以此分别确定。高丽派奉翊大夫、密直副使郑庇奉表和笺，祝贺明年正旦，进贡方物。西番土官朵儿只巴派他的儿子知院僧吉加督、左丞管著等来朝见，进贡方物，并献上元朝旧詹事院的印信。下诏任命僧吉加督、管著都为镇抚，赐给织金罗绮衣服、帽子、靴子，并赐给住宅，让他们居住在京师。这一年，命令都督府资助并护送各卫军士的寡妇回乡，共六千八百二十人。户部上奏：今年天下开垦的田地为三十五万三千九百八十顷有余。《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六。

译九十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七。洪武七年春正月丁卯朔，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和命妇；皇后在坤宁宫接受朝贺，赐宴。戊辰日，召四川按察司佥事茹太素、郑思先入朝。柳州道村寨蛮人韦布党等作乱，广西都卫指挥佥事周谊率兵讨平，擒获韦布党及其同党黄布寡等一百八十人。事情上报后，命令斩杀韦布党，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寨中，其余贼人送往京师。己巳日，江夏侯周德兴上奏：“检阅武昌等十五卫所的军队，共四万四千八百九十九人，马骡一千二百一十五匹。” 辽东卫指挥佥事房暠来朝见，奏报边防事务。皇上认为他说得好，赐给他罗帛各六匹、布四匹；又赐给他的妻子纱、罗、布帛各四匹，遣送他回卫所。庚午日，吏部上奏，主事名额较多，想把主事王性改任户部。皇上不允许，说：“自古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是为了治理各项事务。政务有繁有简，所以官员有多有少，应当根据时势制定合宜办法，怎么能完全拘泥于一律呢？何况初入仕途的人，对政务并不熟习，必须经过较长时间才会通晓。如今任期未满考核期便突然调任，使他所施行的政务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事情凭什么能够治理，职务凭什么能够胜任？今后六部官员不得轻易调动；如果有任职年久、劳绩较多的人，就在本部升用。” 中书省上奏：“国家初建时改铸洪武通宝小钱，都是用废钱和旧器物的铜铸造的。但是废钱铜一斤，比旧法多铸钱十五文；旧器铜一斤，比旧法多铸钱十三文。请命宝源局和各行省依此作为标准。”皇上说：“铸钱应当以轻重为标准，怎么能以数量多少为准呢？钱轻就能多铸，钱重就只能少铸。如果不顾轻重而只比较数量多少，工匠就承受不了。难以制定为固定条例。” 皇上谕告都督府臣说：“中立府是我的乡里，也是江淮的要地，应当增加兵力镇守。” 于是选取浙江杭州、金华、衢州、绍兴四卫的精兵，共七千五百人，增援守卫。赈济松江府遭受水灾的百姓八千二百九十九户，每户各赐钱五千。壬申日，命工部令太仓海运船附带装载战袄和裤子各二万五千件，赐给辽东军士。甲戌日，享祭太庙。定辽都卫上奏：合并卫所官军，以左千户所青州土军五千六百人隶属定辽左卫；以右千户所莱州土军五千人和本卫军七百九十四人隶属定辽右卫；其余军队分为八个千户所，其中调千户余机率领中、后两个千户所前往金州防守，全部隶属都卫。批准了这项奏议。长兴侯耿炳文说：巩昌、庆阳、平凉三卫的土著头目石抹仲荣等三十九人，跟随出征甘肃等处有功，请授予他们官职。批准了这项请求。将王相府牧正署改为孳生所。皇上认为河南、山东、北平虽然设置了兵卫，但多年停止战争，士卒懈怠，而军饷日益成为负担，百姓供给也有顾虑。皇上对都督佥事王简、王诚和平章李伯昇说：“国家整治军队，是为了防备意外。自古贤明的君主，都能在安定时不忘危险，在太平时不忘祸乱。如今重兵镇守之地，只有北边，但他们都坐食百姓的租税，将领不知道训练，士兵不知道操练，突然想要使用他们，难道能办成事情吗？况且军队的粮食全都出自百姓，所谓一百个农夫供养一个战士；如果只是白白消耗民力来供养闲散士卒，不是长久之计。古人有让军队屯田的办法，平时就耕种，有事就作战，军队得到供养，而民力不受劳累，这是长治久安的办法。但必须委任得当的人，才大概不会耽误事情。现在命令你王简前往彰德，王诚前往济宁，李伯昇前往真定，统领管理军政；凡是镇守、屯田、训练等事务，都由你们专门负责。” 下诏任命靖海侯吴祯为总兵官、都督佥事于显为副总兵官，率领江阴、广洋、横海、水军四卫的水师出海巡捕海寇。所统辖的在京各卫，以及太仓、杭州、温、台、明、福、漳、泉、潮州沿海各卫的官军，全都听从节制。乙亥日，辽东卫镇抚张革入朝奏报边务，命令赏赐他文绮、绵战袄、罗布衣各一袭，以及织金文绮衣二袭。宣化府太平诸洞土官可主什用子、南墨虎等入朝进贡地方物产。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蛮夷在前代大多凭借险要地势，不接受朝廷诏命；如今无论远近，都入朝进贡。只是我的德行浅薄，怎么承受得起呢？古代的君王，对待远方来人，送去的丰厚，收来的微薄。你们各自再加赐文绮和袭衣，用来答谢他们。” 户部说，定辽诸卫刚刚设置，屯田种粮、供给军粮尚未办成。于是下诏命水军右卫指挥同知吴迈、广洋卫指挥佥事陈权率领水师出海，转运粮储，以备定辽的边防军饷。确定亲王王国中所居的前殿名为承运殿，中殿名为圆殿，后殿名为存心殿。四座城门，南门名端礼，北门名广智，东门名体仁，西门名遵义。皇帝说：“让诸王看到这些名称便思考其中的意义，这样就足以藩卫屏护帝室，永远享有众多福祉了。” 皇帝召见太子宫中的臣属，告诉他们说：“你们所说的重器是什么呢？” 他们回答说：“难道不是□彝和周鼎吗？”皇帝说：“你们所说的□彝、周鼎，并不是重器。太子才是天下的重器。人们拥有彝鼎尚且知道珍爱，太子承受着主持国家大事的重任，难道能不珍爱吗？珍爱太子，就一定要选择端正之人、正直之士作为辅佐，早晚同他居处，使他经常听到善言，不接近邪僻的行为，自然会逐渐熏染而成就德行。如果只把他交给受宠的近侍和亲近习熟之人，就是把重器丢在道路上，却不知道珍爱了。你们每天辅导太子，在讲论、诵读、讲说时，一定要用正道引导他，使他明白道理、树立德行，才智器识充实宏广，希望他将来能够胜任重大责任，不辜负我的期望。” 己卯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诸神。享祭先农。庚辰日夜间，三更时分，有流星大如鸡蛋，红色，从天棓星旁升起，向东北运行到游气之中，消失。辛巳日，月亮晕绕太微垣。壬午日，广平府成安县丞唐询到任办事迟误了三个月，却因小事被关押了两年，于是从狱中上书陈述自己的冤情。皇帝说：“不是重大事故，却把人关在狱中两年；如果不幸死去，唐询有什么罪过？”立即命令释放他，并逮捕审问那些久禁唐询的官吏。升太原府繁峙县主簿虞文采为大同府知府。当时虞文采上言说：“山西行省和按察司的官吏，很多事情不合法；经过按察，已有证据。”

译皇帝说：“虞文采职位低下，却能够不避权势，直言揭举他们的过失，值得嘉奖，应当升迁来表彰他。”因此有了这项任命。赏赐在京文武百官罗帛各一匹，武官另加赐高丽布一匹。赏赐河州卫指挥同知何琐、南普等三人白金各二百五十两。赏赐北平、河南等地军士六千九百多人文绮、绫、布四万五千二百多匹，白金三万三千三百多两，绵二万九百多斤，米二万三千多石。赏赐山西各卫从征军校白金十万二千多两，羽林各卫军士布八万八千多匹，濠梁各卫军士米十一万二千多石。赏赐戍守江浦的边民每人衣服二袭。赏赐湖广各卫随卫国公邓愈征讨蛮人的将士文绮帛一千三百多匹、白金十一万九千七百多两。赏赐豹韬等卫军士食盐。发生暴风。癸未日，有百姓控告曲阜知县孔希大，应当逮捕审问。皇帝说：“孔希大是先圣孔子的后代，如果治他的罪，恐怕会牵累他世代相传的德行，这不是表示优待尊崇的办法。”于是没有审问。乙酉日，命令各卫资助并护送军士的寡妇回乡，共二千八百五十三人。丁亥日，长安卫指挥佥事李义收编原元朝张良弼部下的将校四百一十人，命令把他们分别编入军伍。戊子日，贵州平伐、谷霞、谷浪等寨的苗蛮攻打劫掠的敖诸寨，掳掠人口牲畜，烧毁房屋。贵州卫指挥佥事张岱率兵讨伐他们。用白金、绵布交换米麦七万九千五百多石，充作平凉、巩昌、临洮的军饷。又用白金六万六千八伯九十两交换米十六万七千二百多石，充作广州军饷。礼部尚书牛谅进献历代帝王画像，共十七幅。皇帝说：“伏羲、神农时代还没有衣裳的制度，不必给他们加上冕服。其余帝王都穿衮服、戴冕，仍命令塑成坐像，像高都为五尺九寸五分。正殿五间，中间一间供奉伏羲、神农、黄帝，东边一间供奉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西边一间供奉夏禹、□汤、周武王，另外东边一间供奉汉高祖、光武、隋文帝，另外西边一间供奉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 庚寅日，表彰济南府沂州百姓王辅的妻子张氏、海州百姓宋谷良的妻子王氏、沐阳县百姓曹良佐的妻子姚氏、淮安府山阳县百姓耶律养正的妻子韩氏的贞节。癸巳日，任命广西行省左丞方国珍的长子方礼为广洋卫指挥佥事。甲午日夜间三更时分，有流星刚出现时像弹丸，青红色，带有尾巴，从紫微垣西边的藩星升起，向东北运行三尺多，发出的光大如鸡蛋，到阴德星处消失。本月，设置马鞍门千户所，不久改名为定淮门。礼部上奏：凡举行大祀，皇帝亲自察看祭牲。中祀、小祀，应当命官员察看祭牲。又按照旧仪，凡皇帝亲自祭祀，入场就位时，太常司奏“中严”，再奏“外办”，盥洗，登坛，饮福，受胙，各自都要致赞辞。又凡祭祀，都设置洗爵位，洗涤爵器、擦拭爵器、饮福、受胙。刚登坛时行再拜礼，以及祭酒时唱“赐福胙”等，似乎都过于繁琐亵渎，全部应当删去。诏令依从，命令著录为定式。二月丁酉朔日，发生日食。戊戌日，原元朝和林国师朵儿只怯烈失思巴藏卜派他的讲主汝奴汪叔来朝，进呈表章，献铜佛一尊、舍利一枚、白哈丹布一匹，以及元朝所授玉印一方、玉图书一方、银印四方、铜印五方、金字牌三面。下诏给礼部：佛像、舍利送到佛寺；赏赐汝奴汪叔文绮、禅衣、帽、靴等物。西天阿难功德国王卜哈鲁派他的讲主必尼巴来朝，进贡地方物产和解毒药石。下诏赏赐文绮、禅衣以及夏布等服物。己亥日举行朝日礼，因为丁酉年春分日发生日食，所以在这一天行礼。任命田州土官总管黄志成为奉议州知州，兼管守御事务，直属广西行省。癸卯日，贵州卫指挥佥事张岱率兵攻打谷峡，在剌向关袭击蛮寇的令等，将他们击退。追赶到的敖寨，大败蛮军，斩首数百级。蛮人震恐，又派总旗康成等追捕擒获的令、的若二人后返回。事情传到朝廷，皇帝说：“守边将士能够为国家宣扬威势，使蛮夷服从，应当表彰赏赐。”于是命令赏赐张岱、康成各白金十六两，军士每人三两。召大同卫都指挥佥事曹兴入朝。乙巳日夜间三更时分，有红色流星，带尾巴，从轩辕西北方升起，运行到北河处消失。四更时分，有两颗流星：一颗红色有光，从左旗以东升起，运行到近浊处消失；一颗青白色带尾巴，从紫微垣东边藩星的北面升起，运行到近浊处消失。山东按察司佥事赵纶说：山东百姓缺少食盐，而官盐长期积压，□贾不通，应当命令转运贸易，以便利百姓。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增设应天府知事、照磨各一人。燕山卫指挥朱杲在大宁锦川县捕获原元朝达鲁花赤王歹都等三十多人及其部民三千多人，送到京师。丁未日，下诏皇太子率领诸王前往阅武场，祭祀旗纛之神。设置祭坛七座，每座用羊、猪各一只，祭帛用红色，举行三献礼。这一天，皇太子和诸王都装备仪仗，执事人员在马上捧着旗纛，依次前行。到达祭坛后，皇太子先行礼，接着诸王行礼，礼毕。诸王到皇太子的行幕进献祭肉，完毕后奉旗纛回宫。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因为朔日上丁日发生日食，所以在这一天举行祭祀。戊申日，祭祀大社、大稷。己酉日，原元朝甘肃行省平章汪文殊奴，以及左丞朵儿只、星吉，副使失宁卜班，经历普烟不花，副使薛彻里，司卿倒剌沙，监丞那速立丁，元帅禄禄等，携带家属从河州来归附。下诏长兴侯耿炳文等派人把他们送往京师，随后派官员前往赏赐和林国师以及各位来归官员夏衣、靴、帽，命他们穿戴后入朝。辛亥日，月亮侵犯角宿。儋州洞黎人洞符均胜等作乱，海南卫发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甲寅日，太阳中有黑子，从庚戌日持续到这一天。青州府昌邑县海水上涨，房屋被淹没。浙江等行省以及直隶各府、州、县，都绘制山川险要和平易地形图前来进献。乙卯日。

译皇帝告谕都督府大臣说：“如今二月已经过半，天气仍然寒冷，北平守边将士应当再次给他们皮袄、皮鞋等物。” 丁巳日，济南府历城等县发生蝗灾，下诏免除田租。皇帝认为平阳、太原二府以及汾州等州县去年遭受旱灾，担心百姓饥饿困苦，下诏免除今年田租。升大同卫指挥佥事曹兴为福州都卫都指挥使，升太原护卫指挥同知王诚为福州都卫都指挥同知。戊午日，衍圣公孔希文说：先师孔子庙的殿堂、廊庑已经毁坏，祭器、乐器、法服也不齐备，请求命令有关部门修缮治理。孔子先世的田产在战乱后大多荒废，但每年应缴的税额仍和原来一样，请求按照实际情况征收。皇帝说：“孔子对万世有功，历代帝王没有不尊敬礼奉他的。如今庙舍、器物废坏到这种程度，实在很不符合尊崇之意。”于是命令有关部门修缮；凡田产荒芜的，全部免除其税，并设置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教导他们的族人。任命都督佥事王简的儿子王虎承袭龙骧卫指挥使。己未日，皇帝对户部说：“近来卫辉府汲县长期不下雨，麦苗枯萎，今年的夏税以及发给他们的麦种都应当免除。” 癸亥日，苏州府奏报所属各县农民缺少粮食，皇帝派官员命令开仓发太仓米赈济借贷。苏州府请求使用小麦，皇帝说：“麦子存放多年，恐怕已经虫蛀腐坏，应当米、麦兼用来赈贷。” 临江侯陈德率兵在会宁等地，捕获鞑靼元帅秃鲁迷失等九十七人，以及他们的族属和马、牛、羊等物。六安侯王志率兵在朔州等地，捕获鞑靼一百多人，都送到京师。皇帝对都督府大臣说：“近来北平守边军士已经发给衣服和鞋子，如今大同等卫增加兵力戍守，可以查验人数发给他们。”于是用战袄、绵裤裙、皮鞋，共计十四万件，运去发给他们。甲子日，大都督府奏报：“近来已把西安左卫的士兵分隶河州卫，应当调拨凤翔卫的士兵补充左卫。” 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设置大同前卫。皇帝命令中书省大臣选拔仪表端庄、善于应答、了解时务的人，以备任用。于是中书省考察唐朝制度：通事舍人掌管通报奏章、引见接纳、辞谢朝见、承受诏旨、宣示慰劳等事务，都由善于撰写辞命的人担任，隶属于四方馆，后来又归属中书省。元朝制度中，中书省设置直省舍人三十二人，都由公卿子弟担任，职责是传布王命、宣行制诰；国家有重大事务时，都可以差遣他们。如今议定中书省应设置直省舍人十人，秩为从八品。皇帝听从了。丙寅日，原元朝将作院使孙义、大都护王成等十一人从塞外来降。设置岐宁卫指挥使司，任命原元朝平章答立麻国公买的为指挥同知，任命枢密院判官古巴平章着实加亦怜直为指挥佥事。规定掾史、宣使、令史、奏差、司吏都以三十个月考核期满，出身和资格各有不同。《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七。

译九十三、《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八。洪武七年三月丁卯朔日，皇帝派使者携带诏敕，告谕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右副将军冯胜，把所统率的将士分布到北平、山西屯驻。六安侯王志、南雄侯赵庸留下驻守山西，营阳侯杨璟、汝南侯梅思祖前往北平；仍命各都督府官员以及指挥、千户、百户统领他们。所有军务都应安排妥当，然后大将军与各位公侯返回京师。戊辰日，任命兵部尚书刘仁、刑部主事郑九成为广东行省参政，他们入朝辞行。皇帝告谕他们说：“岭南距离京师数千里，方面之任，必须交给重臣，才可能使当地安定。现在特意命令你们前往，施行政务应当恩威并用。如果只施恩而没有威严，就会宽松而没有约束，事情不能办成；如果只凭威严而不施仁爱，就会严厉而没有恩惠，百姓不能承受。只有恩惠不流于姑息，威严不伤于刻薄暴虐，政事自然能够推行，民生自然能够顺遂。下面担任郡县官吏的人，也会相互效法；即使相隔岭海遥远，朝廷也可以没有忧虑了。”刘仁等叩头接受命令后出发。壬申日，海南卫指挥同知张仁率兵讨伐儋州贼人陈逢愆，将其斩杀。生擒他的同党杨玄老等五百六十多人，割掉其部属一千四百多人的鼻子。铸造奉先殿的钟完成。甲戌日，中书省奏报：“播州宣慰司的土地既已列入版图，就与王民相同，应当征收其贡赋。” 请求命令从洪武四年开始，每年缴纳粮食二千五百石，用作军需。贵州金筑、程蕃等十四长官司，每年缴纳粮食二百七十三石，著为定令。连同他们现有的实际田赋，也请一并征收。皇帝说：“播州是西南夷人的地方。自古以来都列入版图，供应贡赋，只应当用安静的政策治理他们。如果扰乱他们，就不合乎他们的本性。我君临天下，他们首先来归附，所有田税随其实际收入征收，不必再规定定额来征收赋税。” 设置雅州碉门阜民司。乙亥日，兰州捌里麻民郭买的叛乱，诱使番兵入侵，诏令制定赏格悬赏捉拿他。兰州卫派他的哥哥着沙和弟弟火石歹前去招抚他，郭买的不肯服从。着沙、火石歹在夜间砍下他的首级回来。本卫把这件事上报，请求赏赐他们。皇帝说：“买的有罪，确实应当处死；但作为兄弟，已经告知他而他不服从，抓住他也就罢了，亲手杀掉他，有违天伦。如果赏赐他们，就不是用来教导天下人的办法。只把他们所缴获的牛马给他们。” 广西行省奏报，靖江王府将要修建城楼并用砖砌筑城墙，如今正值农事开始，请求等到秋收后，再让军民共同服役，以便办理。皇帝同意了。夜间四更时分，有青红色流星，带有尾巴，从勾陈旁边升起，经过紫微垣东边的藩星，向东北运行，爆裂散开，发光到阁道旁，随后消失。丁丑日，将滑州内黄县、开州清丰县都划归大名府。不久又把滑州改为滑县。戊寅日，大将军徐达派人把所俘获的原元朝平章邓孛罗帖木儿送到京师。下诏赏赐索罗帖木儿袭衣、被褥、帐、席等物。狭西阶县西固城原元朝千户韩文质派副千户严志明来朝，进贡马匹，命令赏赐文绮、袭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千户〕 成都府安县发生地震。丁亥日，因为狭西军饷供应不足，命户部把狭州的米麦二万石运到潼关，把漕运司的粮食二万石运到孟津，二十万石运到陈桥，以备转运。己丑日，燕山都卫捕获原元朝官员及来归降的人，送往京师，途中有人逃跑。皇帝敕谕边将说：“元朝的国运已经终结，天命归于我中华。凡是元朝遗民，都是我的赤子。如今既然已经来归，却又屡屡逃走，大概是因为他们在那里生长的时间很长，而我们这里抚慰安置的心意浅薄，所以才离去。从今以后，凡有来归的人，你们都要好好安抚。有人想留在那里居住，就选择好地方安置，使他们便于畜牧；有人想来京师，就选择善良可靠的人护送，不要使他们无所安身。” 庚寅日，苏州府嘉定县发生水灾，百姓饥饿，下诏开仓赈济。壬辰日，广西洞蛮韦父、融州罗城洞蛮潘父＜▯艹匆＞，各自聚众作乱，柳州等卫的官军将他们捕杀。广西行中书省左丞方国珍去世。方国珍名为珍，以字行世，是台州黄岩人。家世以贩盐出海为业。他身材高大、面色黝黑，很有沉着勇武之气。元至正年间，同乡蔡乱头聚集恶少年，在海上抢劫，有司发兵追捕，他们的同党大多牵连平民方国珍。国珍的仇家陈氏诬告他与盗寇勾结，国珍愤怒之下杀了陈氏。陈氏族人向官府申诉，官府急忙发兵捕捉国珍，国珍于是与哥哥国璋、弟弟国瑛、国珉，以及邻里中因害怕祸患而逃难的人一起逃入海中。一个月内聚集了几千人，劫掠漕运粮食，擒获海道千户。事情传到朝廷，元朝下诏命浙江行省参政朵儿只班统率水师捕捉他，官军战败，反被国珍擒获。国珍借此逼迫朵儿只班替他向朝廷请求，元朝于是下诏招降，元主同意了，便授予国珍庆元定海尉。国珍虽然接受官职回到故乡，但聚集的军队没有解散，势力日益暴横。至正十二年，元军征讨徐州，命江浙省臣率水师守卫大江。国珍心怀疑惧，再次入海反叛，于是命台州路达鲁花赤泰不花讨伐他。泰不花率水师交战，军众溃败。泰不花自知必死，便上前逼近国珍的船，亲手杀了几个人，随即被国珍杀死。当时汝、颖一带起兵，天下大乱，江淮南北各郡的土豪纷纷聚众割据，元朝无法控制，于是又派官员去晓谕国珍，使他投降。

译过了很久，伪吴张士诚占据姑苏、常州、湖州等郡，元朝以此为忧，而且想借助国珍收服张士诚，于是授予国珍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哥哥国璋等人也分别升官，命令他们率兵讨伐张士诚。国珍率兄弟和各位侄子等，带领五万水师进攻张士诚的昆山州。张士诚派部将史文炳等在奣子桥抵御，国珍七战七胜。恰逢张士诚也向元朝送来降表，愿奉行元朝正朔，元朝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命令国珍停止用兵。国珍回到庆元开府治理，同时兼领温州、台州，完全占有三郡之地，于是让哥哥国璋、弟弟国瑛居于台州，侄子明善居于温州，留下弟弟国珉作为自己的副手。当时皇帝亲自征讨婺州、衢州、处州等郡，婺州攻下后，立即派使者带信招抚国珍。国珍听说王师在婺州，法令严明，士兵战马精锐强盛，所向无敌，于是召集兄弟商议说：“如今天下虽然混乱，但元朝的国运还没有终结；不过只有建业善于用兵，威势震动远近，恐怕我们兄弟不足以与之抗衡。不如暂且表示顺从，观察天下形势。”于是派他的儿子完入朝侍奉。皇帝知道国珍的意图不诚，命令把完送回去。国珍又派使者上言，愿意像钱镠一样守护郡邑。按照旧例，每年进贡白金以供军费，皇帝答应了。当时元朝每年派官员督促国珍准备海船，运送十万多石粮食到张士诚那里，再渡海向北运到元朝都城。国珍也奉命办理，因此国珍的官职屡次升迁，至太尉、江浙行省左丞相，并被赐爵衢国公。哥哥国璋任行枢密院副使，弟弟国瑛、国珉以及侄子明善，都多次升任行省平章政事。从此国珍兄弟和子侄日益贪暴虐待百姓，虽然不时派人来进贡，实际上是借此窥伺探察。过了很久，恰逢本朝苗军降将蒋英、李福反叛，在金华刺杀江南行省参政胡大海，准备从台州逃往福建。当时国璋镇守台州，率兵在仙居拦截他们，反被击败并被杀。吴元年，王师已经攻破张士诚，国珍忧惧，准备派人入朝祝贺，但他的几个弟弟和子侄志向谋虑不一致，最终没有派去。皇帝责怪他反复无常，于是派参政朱亮祖率兵直趋台州，又命御史大夫汤和、平章政事廖永忠进向庆元。九月，朱亮祖攻打台州，攻克。国瑛率领残余部众进入黄岩，朱亮祖的军队不久追上他，国瑛逃入海中。十月，朱亮祖从黄岩移兵攻打温州，明善也带着家人逃走，守城者献城投降。十一月，汤和率兵抵达庆元。国珍仓促间知道大势已不可为，约同弟弟、侄子携带妻儿乘船入海躲避，但王师追赶得更加急迫。国珍于是封闭府库，登记民众人数，让他的子弟和将校出城迎降，并派人奉表谢罪。皇帝看了表章后怜悯他，于是赐诏催促国珍入朝觐见。国珍到达后，皇帝责备他，国珍叩头谢罪。皇帝察看国珍的言辞神色诚恳，没有别的心思，认为他先前表面投降、暗中背叛，是左右人的谋划，并非他的本意，于是特别厚待他。每次赐宴，都让他与功臣并列而坐。不久，授任广西行省左丞，让他奉行朝见之礼。后来他卧病在床，皇帝多次派中使前去慰问，并任命他的两个儿子：礼为广洋卫指挥佥事，完为虎贲卫千户所镇抚。不久方国珍就去世了，享年五十六岁。国珍和他的兄弟都不识字，当时帮助他们谋划议事的，有同乡刘仁本、张本仁、郑永思、永嘉人丘楠等。其中只有丘楠颇为廉洁谨慎，其余人都由州县胥吏出身，贪污受贿、营求私利，没有深谋远虑。国珍的兄弟、子侄分别治理两个郡，政务、刑罚、租税，大都任意轻重。侄子明善居住温州，较为遵循法度；哥哥国璋、弟弟国瑛居住台州，只把购买田地、建造船只、积聚财货作为成为富家之计。等到方国珍投降后，他的参佐都被杖毙，只有赦免楠任，任命他为韶州府知府。○癸巳日，暹罗斛国使臣沙里拔来朝见，进贡本国特产。他自称本国命他与同奈思里侪剌悉识替一同入贡。去年八月，船行至乌诸洋时遭遇风暴，船只损坏，漂流到海南。他们到达当地官府后，官府收集漂流所得的苏木、降香、兠罗绵等物，带来进献。行省大臣把这件事上奏。皇上责怪他们没有表文，又认为船已倾覆却还有贡物保存下来，所说必定是番□，于是命令退还贡物。皇帝诏令中书省、礼部说：“古时候，中国诸侯对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三年进行一次大聘。九州以外的番邦远国，则每一代朝见一次。他们所进贡的特产，不过是用来表示诚敬罢了。高丽距离中国稍近，而且颇有文物礼乐，与其他番邦不同，所以命令依照三年一聘的礼制办理。它如果想每一代朝见一次，也听从它的意愿。其他远国，如占城、安南、西洋琐里、爪哇、浡尼、三佛齐、暹罗斛、真腊等新近归附的国土前来进贡，既然频繁往来使它们过于劳费，朕不愿这样做。应当遵循古代典制办理，不必频繁来往。把这道文书转发给各国，使它们知道。”狭西行省员外郎许允德从西番朵甘乌思藏出使回来，朝廷赐给他冠带、罗衣和钱。○甲午日，旌表济宁府单县民孟思孝的妻子杨氏、保定府深泽县民王志达的妻子李氏、邳州睢宁县民周二的妻子许氏、苏州府吴县民陈已久的妻子孙氏、张成二的妻子唐氏、姚荣三的妻子黄氏，以及昆山县民严华的妻子陶氏，表彰她们的贞节。○乙未日，设置巩昌西固城等处千户所，任命故元番汉军民世袭千户韩文质为正千户，任命世袭副千户严志明、严才为副千户。○纳溪、白渡等司进纳用盐换取的马匹，共二百五十匹，命典牧所收下饲养。○命令在鸡笼山修建功臣庙坊，匾额题名为《英灵坊》。○本月，安南陈叔明因为奉行诏令，被允许使用前王的印信处理国事，于是派遣正大夫阮时中上表谢恩，进贡本国特产，并且自称年老，请求由弟弟煓代为处理政事，皇上准许了。○设置杭州护卫、青州护卫。○西安府咸宁、华阴二县，济南府长清县，北平府武清县，都发生蝗灾，命有关官府捕捉蝗虫。○召右副将军冯胜、左副副将军邓愈、右副副将汤和、巩昌侯郭子兴入朝商议边境事务。○夏四月丙申朔日，祭享太庙。○丁酉日，炽盛佛宝国师喃加巴藏卜派遣僧人辇真藏卜等来朝见，进贡本国特产。○御史台大臣纠劾上奏，太常司卿吕本供职不谨慎；举行大祀方丘时，祭牲牛的牛角不合茧栗之制；功臣庙损坏也没有修治。皇帝下诏免去他的官职，罚他到功臣庙服役。○戊戌日，龙州宣慰司同知薛文胜等招抚晓谕西番曲节山角阿节男者力等人来朝见，进贡本国特产。命令赏赐他们文绮和成套衣服，并任命薛文胜为龙州知州。

译○任命中书参政丁玉为右丞。○己亥日，任命刑部尚书唐铎为太常卿。○都督佥事蓝玉、林霁峰率军攻打兴和。当时故元将领脱因帖木儿占据兴和，派他的国公帖里密赤迎战。蓝玉等人在白酒泉大败其军，擒获帖里密赤及其属官五十九人，缴获马、骆驼三百三十多匹。脱因帖木儿弃城逃走，于是攻取了兴和。○壬寅日，设置功臣祠。掌管祠事的官员，品秩为正九品。○永道、桂阳诸州的蛮人盗寇突然起事，命金吾右卫指挥同知陆龄率军讨伐。○皇上告诫他说：“蛮夷违抗教化，自取不安。现在命你去讨伐他们。用兵之事，以仁爱为根本，以威严为作用；要申明号令，不可姑息。号令严明，士卒就有奋发之心；实行姑息，人们就会产生懈怠之志。士卒奋发，兵力虽少也一定能成功；人心懈怠，人数虽多也不能取胜。所谓仁爱，不是姑息；所谓威严，也不是一味杀伐。用仁爱安抚众人，用威严振作军队，这样就很少有不能取胜的。”陆龄接受命令后，所到之处都将叛乱讨平。○太阴犯轩辕。○癸卯日，命令设置铁冶所，共十三所。每所设置大使一员，品秩为正八品；副使一员，品秩为正九品。当时各铁冶所每年炼铁的定额是：江西南昌府进贤铁冶，每年一百六十三万斤；临江府新喻冶、袁州府分宜冶，每年各八十一万五千斤；湖广兴国冶，每年一百十四万八千七百八十五斤；蕲州府黄梅冶，每年一百二十八万三千九百九十二斤；山东济南府莱芜冶，每年七十二万斤；广东广州府阳山冶，每年七十万斤；狭西巩昌冶，每年一十七万八千二百一十斤；山西平阳府富国、豊国二冶，每年各二十二万一千斤；太原府太通冶，每年一十二万斤；潞州润国冶、泽州益国冶，每年各十万斤。○任命冯诚为金吾右卫指挥佥事。冯诚是已故功臣国用的儿子。○广东雷州百姓王子英暗中勾结海贼邓戍等人作乱，雷州卫指挥佥事朱永率军攻击并斩杀了他们，其余党徒逃入海中。朱永又率水军追捕他们，擒获从贼邓奴等二百三十一人，将他们的首级全部悬挂在海边。○甲申日下诏，徽、饶、宁国等府水道不通，税粮运输缴纳十分艰难；今后夏税命令可以用金银、钱、布代替缴纳，以减轻百姓负担。○左副将军李文忠派偏将到三不剌，擒获故元平章陈安礼。木屑飞抵顺宁，杨门斩杀了他的将领真珠驴；到了朔州，又擒获他的太尉伯颜不花。○乙巳日，北平高阳县报告说：县境原有高辛庙，请求加以整修，并在每年按时致祭。皇上同意了。○大将军徐达把俘获的故元官属一千三百二十三人，以及招抚来的河曲府山谷军民二千九十二户，共五千九百八十八人，入朝上奏。皇上命令将官属送往京师，军民安置在边塞以内。○丙午日，出现五色云。○癸丑日，福建按察司佥事卢公茂说：漳、泉二府清查核实田地和田粮，多年来拖欠的赋税中，有些是水淹陷落的田地，却一概仍要缴纳赋税，实在成为百姓的疾苦。请求重新认真清查核实：因崩塌陷入溪流海中的田地，免除其赋税数额；新旧开垦而尚未申报的田地，征收其租税，这样赋税和徭役就可以均平。皇上同意了。○甲寅日，骁骑卫士兵巡逻兴和、白登等地，俘获王保保部下的省院官买纳等四十三人，送往京师。皇上认为买纳等十九人才能够任用，命令授予他们官职；其余人全部编入军伍，并且赏赐他们的家属衣服。○在中立府设置孳牧所，设大使一人，品秩为从七品。副使一人，品秩为从八品。○撤销保定府雄州的容城县，将其并入雄州；不久又将雄州改为雄县。○丙辰日，命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中山侯汤和、巩昌侯郭子兴再次镇守北方边境。皇上到达龙江，亲自祭祀山川、城隍、旗纛等神，然后派遣他们出行。○戊午日，都督佥事金朝兴、胡海等率军到黑城子等地，俘获故元太尉卢伯颜不花、大司徒平章帖木儿不花等人，以及省院官二十五人、军士四十九人。河南都指挥使缪道又率军在圣山儿等地行动，擒获故元参政等官员和百姓一百多户后返回。○召广东参政汪广洋入朝，任为左御史大夫。○己未日，赏赐西安、临洮、巩昌、兰州、绥德、汉中、金州的三万五千多名军士白金三万五千多两、绵布十五万七千六百多匹。因为他们多年征战讨伐有功，所以赏赐他们。○大同府大同县下了冰雹。○辛酉日，太原都卫上奏，俘获胡寇张成等十六人。皇上命令审问胡人潜伏的地方，准备出兵剿灭干净，不许他们再次聚集。寨子外的夷民，都命令迁入内地。○应天府上元县百姓史广的妻子李氏，一胎生了三个男孩。事情上报后，朝廷赏赐钱六千，使她寻找乳母抚养孩子。○将定州无极县划归真定府。○癸亥日，彰德府税课司向税户以及平民征收瓜、菜、柿、枣、畜牧和饮食等物的税，这件事被上报。皇上说：“古人说，聚敛财物的臣子比盗臣还要严重，说的正是这类官吏。”命令治罪。○甲子日，赏赐国子监学生夏衣。○命令拿出战祅十万件，发给山西、狭西的戍卒。○本月，顺德府平乡县、任县，保定府雄县，青州府寿光县、胶州，河南府巩县，永平府乐亭县，河间府莫州清县，东昌府聊城县，都发生蝗灾，命令捕捉蝗虫。《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八。

译九十四、《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九。洪武七年五月丙寅朔日，《大明日历》修成。它从皇上起兵于临濠写起，到即位第六年癸丑年冬十二月为止，凡是征伐的先后次序、礼乐的沿革、刑政的施行、群臣的功过、四夷朝贡等事项，无不详细记载，共一百卷。承旨儋同侍讲学士宋濂率领诸儒进呈，皇上命令收藏在金匮中，副本收藏在秘书监。宋濂等又对皇上说：“《日历》藏在天府，世人想要看到它却无法得到。臣请求仿照唐太宗《贞观政要》的体例，分类重新编纂圣政，成为一部书，流传给天下后世。”皇上同意了。于是分为四十类，从敬天到制蛮夷，编成五卷，共四万五千五百多字，命名为《皇明宝训》。从此以后，凡有圣政，史官每天记录，并按类别增补进去。○己巳日，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免除苏州、松江、嘉兴诸府的夏税。○辛未日，都督佥事张温、断事官脱列伯率兵追捕，俘获故元将校和百姓一百二十五人。○大同都卫派兵出至豊州、云内等地，捕获鞑靼六百九十五户，共一千九百九十三人。○任命刑部侍郎王中立、郎中李观为山西行省参政。王中立是太原平定州人。起初以儒士身份授任齐府纪善，转任礼部员外郎，升任侍郎，改任刑部官员。李观是济南历城人，由郡学训导授任燕府录事，升为刑部郎中。到这时，他与王中立一起任山西参政，不久改任北平参政。○壬申日，高丽王王颛派遣监门卫上护军周谊、郑庇等奉表进贡本国特产。他的表文有五项请求：一是请求仍按旧例每年入贡；一是请求从陆路经定辽入贡；一是感谢金甲雨回来时蒙受赐予玺书；一是感谢姜仁裕回来时蒙受宣谕；一是感谢抚恤翻船遇难者。中书省大臣上奏说：“往年高丽进贡白苎布三百匹，都列在贡物之中。如今却说是礼送给大府监。考察元代，曾有大府监主管收受进贡特产，本朝却从未设置过这个机构。高丽进贡已经很久，难道不知道这一点而故意妄说吗？其用意涉及不诚。”皇上命令退还他们的贡物，并因此赐王颛玺书说：“王的使者来到，陈述进贡礼仪，可以看出王尊重大国的心意。表文说，王守护着东方的侯服之地，是古代朝鲜的后裔，自五代以来一向侍奉中国。王说得对。然而朕观察古代，在侯服、甸服、绥服以外的地方，朝廷不加治理，只让当地国人自行治理，这是体察天道而实行仁爱，只希望百姓安宁罢了。不夸耀欺诈，不珍藏宝远方之物，不使夷人劳苦。圣人的胸怀真是广大啊！朕虽然没有德行，却未尝不察知王的忠心，也不曾不赞许你来贡的诚意。至于汉、唐时期的夷事，以及隋朝皇帝向东方征讨的事情，若在朕今日，只要不是他们欺诈、侮慢我，怎么肯动用军队，使远方之人劳苦呢？” 如果不守住自己的本分，妄自制造事端，灾祸一定会到来。从今以后，宁可使贡物微薄而情意深厚，不要使贡物丰厚而情意浅薄。王应当好好思量。”仍然命令中书省发文给高丽国，责备其关于大府监的错误。○癸酉日，任命四川行省参政侯善为中书省参政，按察司佥事茹太素为刑部侍郎，郑思先为刑部郎中。○甲戌日，修缮太庙，并用牲醴祭告。○乙亥日，赏赐浙江行省参政徐本、李质，湖广行省参政陶凯、吴云，江西行省参政班用、吉夏礼，每人公田禄米一百石。○丙子日，任命严达为工部尚书，赵著为礼部尚书。○戊寅日，北平行省大臣上奏：真定等四十二府、州、县发生旱灾。下诏赈济抚恤，免除它们的租赋。○庚辰日，和林国师朵儿只怯烈失思巴藏卜以及甘肃平章汪文殊奴等到达京师。国师进献佛像、舍利和马二匹。下诏将佛像、舍利送到钟山寺，赐给国师文绮、禅衣；赐给汪文殊奴等氁丝成套衣服、房舍、供具等物，并按等级赏赐随从衣服等物。○辛巳日，皇上听说苏州府各县百姓饥荒，命令户部派官员赈济借贷。涉及二十九万八千六百九十九户，共发给米、麦、谷三十九万二千一百多石，并借给谷种、农具等物。○壬午日，四川茂州陇木头、静州岳希、蓬汶山汶川及寒水巡检司、威州宝宁等县的土官，与茂州权知州杨者七等入朝，进贡马匹。○山东潍州判官陈鼎说：“按照旧例，正军、贴军中拥有土地较多的，杂役全部免除。如今本州军户土地多而民户土地少，百姓应服徭役的人力日益耗尽。请将正军的差役全部免除；贴军免除百亩以下土地的差役，百亩以外多出的田地，则按田地数额与民户一样服役。”皇上同意了。○四川散毛宣慰使司都元帅覃野旺、湖广永顺宣慰使顺德汪、备堂厓安抚使月直什用，派人来朝见，进贡本国特产。上呈他们所接受的伪夏印信，皇帝下诏赐给他们文绮和成套衣服。○命令赏赐故元来降赵王汪古图等人的家属衣服和每月粮食。○甲申日，将狭西□州改为□县，隶属西安府。将洛南县隶属华州。○嘉兴县百姓李甲的妻子一胎生了三个男孩，命令赏赐钱和米，使她寻找乳母抚养孩子。○丙戌日，出现五色云。○己丑日，澧州以及澧阳、慈利、石门三县连日下大雨，山洪上涨泛滥，冲毁淹没民舍，损坏城墙。○壬辰日，任命兵部员外郎杨基为山西按察司副使，监察御史答禄与权为广西按察司佥事，吕本为北平按察司佥事。皇上告诫他们说：“设置风宪官，本来是为了整肃纲纪、澄清吏治，并不是专门处理刑名案件。你们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一定要明白大体，不要只是仿效庸俗官吏，拘泥于细枝末节。至于处理事务时，哪怕是极其细微之处也必须谨慎。善行即使很小，只要不断去做，最终将成为完整的德行；过错即使很小，积累不改，最终将成为大恶。难道没有见过高入云端的台子，是由一寸寸泥土积累起来的；燎原的大火，本来只是微小的火星吗？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癸巳日，出现五色云。○皇上认为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近年登记的田地租税过重，特命户部核算数额；每亩税七斗五升的，减免一半，以减轻苏州百姓的负担。○台州府报告：黄岩、临海、宁海三县今年夏税应缴的小麦三千多石，因连日积雨大多腐坏，不能用来缴纳官府。皇上命令用其他物品代替缴纳。○增设苏州府同知、通判各一人，昆山等六县县丞、主簿、典史各一人，因为人口众多、事务繁杂。

译○设置四川散毛沿边宣慰使司、堂厓长官司、汶山汶川陇木头静州、岳希蓬长官司、三店巡检司。○甲午日，出现五色云。○礼部尚书牛谅将考定进膳礼仪的奏文呈上，其中说：“按照古礼，凡遇大祀斋戒的日子，宰杀小牛作为膳食，以帮助恢复精神。” 皇上说：“太牢不是平常所用的祭品，斋戒三天却供给三头小牛，所费太过奢侈。节俭可以抑制欲望，清淡可以保养性情；如果没有节制，只是一味追求奢侈，白白增加伤害物命的心意，对奉事神灵的道理有什么益处？”牛谅说：“《周礼》是古人制定的，并不算过分奢侈。”皇上说：“《周官》的法令在后世已经有很多不能实行了，只有供自己享用的人才想要效法古制，这怎么可以呢？” ○僧人祖阐、克勤等从日本返回，皇帝下诏赐给祖阐、克勤每人白金一百两、文绮和帛各二匹；随行僧人的白金、文绮、帛按等级赏赐。祖阐等上奏说：“日本赠送的马，皇上命令我们接受。” ○安南陈煓派遣臣子黎必先等奉表谢恩，命令赏赐他们文绮和布匹。○本月，河间府任丘、宁津二县，永平府昌黎县，保定府安肃县，真定府宁晋县，济南府海豊县，北平府文安县，顺德府唐山县，都发生蝗灾，命令捕捉蝗虫。○皇上因为没有下雨，亲自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以及钟山之神，还有天下山川之神和京城各府城隍之神。祭文说：“朕受上帝之命，即位已经七年，百姓遭受兵乱，尚未获得休养，又加上运输和戍守所需的供给，他们的困苦十分严重。如今正值仲夏，是农民盼望雨水的时候，朕心中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因此祈求众神，特意降下雨泽。神灵不要舍弃我，替我向上帝传达：如果有罪责，应当降到朕自身，不要使百姓遭受灾害。神灵请听朕说。”不久之后下了大雨。○赐给翰林学士承旨詹同致仕诏书说：朕出身平民，提着三尺长剑，统率六军，以拯救百姓的艰难；延揽天下英才，以谋求天下大治，到如今已经二十年了。从前亲征武昌，攻下城池的那一天，你詹同凭借文章才华跟随朕一同出游。后来任命你为国子博士、起居注、翰林学士，你都履行了职责。等到主管吏部，辨别人才贤能与否，审定职务任用的轻重，也都恰当。今年你虽然年事已高，仍然竭尽诚心提出谋略，始终没有丝毫懈怠，可以说是贤能之人。朕不忍心让你在衰老之年承受奔走劳作的辛苦，特意命你以翰林学士承旨之职退休。你应当敬慎奉行！詹同字同文，是徽州新安人，年少时聪颖好学。元朝奎章学士虞集见到他，说：“是个才子。”便把弟弟虞槃的女儿嫁给他。他考中茂才异等，任郴州路儒学正，遇到战乱，便寄居黄州。陈友谅任命他为翰林学士承旨兼御史。甲辰年，王师攻下武昌，詹同见到皇上，皇上厚待他。回到京师后，授任国子博士，升任考功郎中、起居注、翰林待制。洪武元年，转任直学士；二年，升任侍读学士；四年，升为吏部尚书；六年七月，任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到这时命令他退休。《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九。九十五、《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洪武七年六月乙未朔日，出现五色云。○日本国派遣僧人宣闻溪、净业、喜春等来朝见，进贡马匹和本国特产。下诏退回贡物。当时日本国持明与良怀争夺王位，宣闻溪等带着日本国臣子的书信送达中书省，却没有表文。皇上命令退回他们的贡物，同时赐给宣闻溪等文绮、纱罗各二匹，随行官员按等级赏赐钱帛，遣送他们回国。皇帝敕令中书省说：“朕认为日本偏处海东，考察古代典制，立国也已经有很多年了。从前日本国王良怀奉表来贡，朕以为他是日本的正统君主，所以派使者前去答复他的心意。哪里想到使者到了那里，竟被拘留两年，今年五月才乘船回来，详细说明了日本国的情况。按照人事来看，他们君臣之间的灾祸是无法逃避的。怎么知道呢？幼主在位，臣下专擅国权，傲慢无礼，以至骨肉相互吞并，岛民成为盗贼，对内伤害善良之人，对外掠夺无辜百姓，这就是招致灾祸的原因，天灾也难以避免。天地之间，帝王、酋长因地理条件建立国家，数也数不清；高山大河都是上天造就、天地设置的，各自互不侵犯。作为君主，如果能够保卫疆域、体恤百姓，顺应上天的道理，国家一定昌盛；如果怠于政事、祸害百姓，违背上天的道理，国家一定灭亡。如今日本轻视抛弃礼法，怠慢我朝使臣，祸乱又从内部发生，难道能够长久吗？”中书省应当把朕的意思发文告诉他们，使他们改过自新、转祸为福，这也是我中国以礼抚慰外夷、以善引导人心的道理。当时，日本的臣子志布、志岛津、越后守臣氏久，也派遣僧人道幸等进呈表文，进贡马匹以及茶、布、刀、扇等物。皇上认为氏久等人没有本国的命令而私自入贡，仍然命令退回贡物，但赐给道幸等文绮、纱罗各一匹，通事及随从以下人员按等级赏赐钱布。又下诏令礼部发文给氏久等人说：“夷狄奉行中国礼制，是一贯的法则；以小国侍奉大国，古今都是同一道理。如今志布、志岛津、越后守臣氏久，使用日本的名号纪年，抛弃陪臣的职分，奉表入贡，越过身份等级行礼，难以接受。氏久等应当坚守节操侍奉君主，推行仁爱之心来治理百姓，这样就不会成为祸乱的首倡者，能够享有无穷福祉；如果不这样做，使你们的国家发生动乱、家族遭受凶祸，那么天灾降临时就没有人能够逃避。把他们的表文和贡物交给通事尤虔带回日本。”在这以前，皇上曾赐给日本高宫山报恩禅寺僧人灵枢袈裟；到这时，灵枢也派遣弟子灵照谢恩，进贡马一匹。下诏赐给灵枢衣服、鞋履以及文绮、帛各二匹，赐给灵照钱一万文、绮和帛各一匹、僧衣一袭，然后遣送他们回去。○丙申日，命江夏侯周德兴、江阴侯吴良代理中立府事务，行使大都督府的职权。○丁酉日，开封府陈留、兰阳二县突然下暴雨，河水上涨泛滥，损伤禾稼。○戊戌日，长沙卫指挥同知丘广升任都督佥事。○庚子日，马湖府知府珉德派他的弟弟阿穆上表进贡马匹。朝廷大臣都说：“洪武四年大军攻下蜀地时，珉德的叔父安济曾派他的儿子安仁入朝进贡，朝廷授予他世袭知府之职，恩典已经非常优厚了。如今珉德既然承袭了这个职位，却不亲自来朝见，只派弟弟前来，这是不懂得奉事君上的礼节。”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下诏退回珉德进贡的马匹。

译○辛丑日，辰州卫派人送五寨长官田文入朝，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下诏赐给他袭衣、文绮，并颁发敕命授予他官职。○夜间五更，有一颗青白色的星，尾部有光迹，从紫微垣右枢附近升起，向东北运行，到少尉星旁消失。○癸卯日，重新任命詹同为翰林学士承旨，免去他兼任的吏部尚书。○甲辰日，思州宣慰使田弘正因承袭职位而获颁印信，派弟弟弘道进贡地方物产，并上表谢恩。○壬子日，户部说：“狭西平凉等府二十二个州县，去年遭遇旱灾和霜灾，百姓拖欠租税三万八千五百余石。” 下诏免除征收。○癸丑日，设置贵州大革麻向长官司，以幸为长官。任命雍为大华长官，任命的为麻向长官。○命令审查金吾卫指挥佥事陆龄的罪行。起初，定辽卫都指挥使马云等运粮一万二千四百石出海，遇到暴风，四十余艘船倾覆，漂失米四千七百余石，官军溺死七百一十七人，马匹四十余匹。皇帝听说后十分悲痛，命有关部门厚恤死者家属。陆龄所属部队中溺死的人，他上奏时没有据实报告。到这时，陆龄从桂阳回来。皇帝责备陆龄说：“那七百多人一旦覆没，朕听到这件事，内心非常痛伤。你所属部队的伤亡竟不据实上报，对上欺骗君主，对下隐瞒实情，使死者的情况不能昭雪，他们的家属也不能得到恩恤。由此看来，你平日不体恤军士，也就可以知道了吧？这样的罪行怎么能够逃脱！”于是把他交给司法官吏审查。○乙卯日，命令在鸡笼山功臣庙书录功臣姓名，将功臣姓名附列在祭祀名册中。每年遇到祭祀时，就制作神主，举行三献礼。都督府官员在正堂祭祀，各卫指挥在两廊祭祀，永远作为固定制度。○日本国僧人宗岳等七十一人云游到京城，皇帝告诉中书省大臣说：“海外之人仰慕中华而来，让他们住在天界寺，每人赏布一匹作为僧衣。” ○出现五色云。○戊午日，设立皇陵祠祭署，任命汪文为署令、刘英为署丞，专门掌管祭祀事务。这两人都是皇帝故乡的人，因此任命他们担任这个官职，使他们的子孙世代守任。○裁减北方府、州、县的官员。皇帝命令吏部大臣说：“古人说任用官员只在于贤能有才。一个郡有一名贤能的郡守，一个县有一名贤能的县令，就足以使政治清明。比如颖川有黄霸，中牟有鲁恭，哪里还担忧治理不好？如今北方郡县有些地方百姓稀少、事务简易，却设置了与事务繁重之地相同的官员，俸禄和供给不免使百姓疲困，可以酌量减省。”于是吏部议定，裁减北方府、州、县官员三百零八人。河南行省：府裁减同知、知事二人，通判一人；州裁减知州二人、同知八人；县裁减县丞四十九人、主簿七人，裁减丞和主簿六人。北平行省：府裁减同知、知事五人；州裁减知州一人，知州和判官二人，同知十二人，裁减同知和判官四人；县裁减知县和主簿一人，县丞四十三人，主簿九人，裁减丞和主簿四十八人。山东行省：州裁减同知三人；县裁减县丞二十九人、主簿四人，裁减丞和主簿二人。皇帝批准了这一意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八人〕 ○皇帝对翰林学士承旨詹同说：“大祀已经结束，献礼才开始就实行分献礼，按照礼制不恰当，你们应当议定此事。” 于是詹同与学士宋濂商议，建议皇帝行初献礼、奠献玉帛；将军作为分献官，行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也都如此。”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皇帝又说：“古人祭祀使用香烛，都是为了引导沟通阴阳、接待神明，起初并没有上香的礼节。”于是命令今后所有祭祀都取消上香。○日本国送还他们所掠取的沿海百姓一百零九人，诏令分别将他们送回乡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人〕 ○壬戌日，西域撒里畏兀儿安定王卜烟帖木儿派他的府尉麻答儿、千户剌尔嘉入朝，进贡铠甲、刀剑等物。撒里畏兀儿，是鞑靼的一个别部。其地东西南北方圆千里，距离甘肃一千五百里，东面抵达罕，东西延伸到天可里，北面靠近瓜、沙州，南面与吐蕃接界。那里没有城郭，以毡帐作为房屋，所产多为骆驼、马、牛、羊。这次前来朝见，进贡后，皇帝下诏派使者赐给卜烟帖木儿织锦、文绮四匹，赐给麻答儿等人罗衣二袭。又命令召集他们的酋长，将其设置为四部，赐给铜印：一部称阿端，一部称阿真，一部称苦先，一部称帖里。○癸亥日，召淮安侯华云龙从北平回京，他还没有到就去世了。华云龙是定远人。起初他跟随皇帝起兵，攻打滁州、和州，华云龙奋勇当先，任千夫长。跟随皇帝渡江后，攻克采石，夺取太平，也都有功劳。攻下金陵后，他生擒敌方将帅；转而征讨广德时，冲击坚阵、攻陷敌阵，夺取城垒，升任元帅。陈友谅进犯龙江时，华云龙跟随皇帝设奇计、应变制敌，因此取得大胜。后来又跟随皇帝收复南昌，转战彭蠡、平江、汉地，因功升任豹韬卫指挥使。夺取江陵后，又回师征讨泰州、高邮，都有功劳。等到攻克淮安，命华云龙镇守该地，改任淮安卫指挥使。大将军徐达率军北伐，华云龙跟随他平定中原，攻取元朝都城，于是升任大都督府都督佥事，分府镇守北平，兼任北平行省参知政事。不久升任大都督府都督同知，策封诸王时，任华云龙为燕府左相，仍兼任原职。论功行赏时，赐给他“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勋柱国阶荣禄大夫”的称号，封为淮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华云龙镇守北平，威名十分显著；修建王府、增筑北平城，他出力最多。到这时去世，命礼官按照侯爵礼制制作明器，选择墓地安葬他。○本月，狭西平凉府、延安府，鄜州、靖宁州下了冰雹；山西太原府、平定州，山东济南府、德州、乐安州，河南怀庆府，以及北平、真定、保定、河间、顺德等地都发生了蝗灾。诏令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南阳卫指挥佥事郭云去世，〔原文“卒云南阳人”疑有脱误〕。郭云是南阳人，身高八尺，仪表相貌魁伟，臂力超过常人。

译元朝末年，他聚集乡人组成义兵，保卫裕州泉白寨，历任官职至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元主向北逃走后，中原全部平定，只有郭云坚守裕州，多次出战，始终不投降。大将军徐达派指挥曹谅率军包围他，郭云再次出战，战败被擒。他辱骂敌军，要求一死，丝毫没有屈服。徐达认为他壮烈，将他押送京城。见到皇帝后，皇帝看他相貌奇伟，命令释放他。当时皇帝正在阅读《汉书》，问他：“你识字吗？”郭云回答：“识字。”于是皇帝拿书让他诵读，郭云把书读得非常熟练。皇帝大为高兴，又因为他的忠义，继续加以赏赐，授任溧水知县，百姓都称颂他。皇帝更加认为他贤能，特意升任他为南阳卫指挥佥事，让他回乡，收编原来的部曲，就地戍守，军民都能安居乐业。到这时郭云因病去世，他的长子郭洪年仅十三岁。皇帝特意任命郭洪为飞熊卫指挥佥事，制辞说：“过去统治天下的君主，尤其一定褒奖尊崇忠义之士。所以汉高祖赞美雍齿，却斩杀丁公。当初郭云出身农家，因元朝动乱，倡导并率领义兵，保卫乡里；元朝授予他官职，他尽心竭力地侍奉。当时中原已经归朕所有，郭云却独自守卫裕州，多次招降他都不听从，屡次交战而不屈服，直到势穷援绝，始终没有改变志向。等到擒获他的那天，朕嘉奖他的忠义，安抚他并使他得以保全性命，授予他官职，百姓都称颂他。于是特意授任他为南阳卫指挥佥事，让他镇守故乡，使军民安居乐业，充分体会朕的心意。哪里料到他突然长逝，实在令人悲痛。现在只留下长子郭洪，年仅十三岁。郭云虽然没有开国的功劳，难以实行世袭，但他的政绩显著，忠义凛然，很值得嘉奖和推崇，可以把他的儿子郭洪列入开国功臣之列，授予宣武将军、飞熊卫亲军指挥使司佥事之职，世袭其职。郭洪，你要抚养母亲，勤奋学习武事，希望能够符合朕委任你的心意。一定要努力啊。”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

译九十六、《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一 洪武七年秋七月甲子朔日，祭祀太庙。○商议增加圜丘、方丘的从祀神位，并重新制定仪式。圜丘坛第一层设置昊天上帝正位，仁祖淳皇帝配位照旧。第二层东面设置大明神位，西面设置夜明神位。内壝之内，东西各设三坛：星辰分为二坛，分别设在东西星辰次序中；东面设置太岁及五岳坛，西面设置风云雷雨及五镇坛。内壝之外，东西各设二坛：东面为四海坛，西面为四渎坛。天下神祇分为二坛，分别设在海、渎坛的次序中。正位和配位共在坛西设置酒尊六个，大明、夜明神位各设置酒尊三个。星辰用牛一头、羊和猪各三头；太岁用牛、羊、猪各一头；其余都照旧仪。风云雷雨用白色帛四匹；岳、镇、海、渎所用帛与洪武二年夏至祭祀方丘相同；其余都与太岁坛相同。天下神祇用白色帛四匹，祭牲用羊、猪各五头，笾、豆各八件。笾的规格仿照大明、夜明神位，但减少白饼、黑饼；豆减少脾析、豚胉。簠、簋二件，铏三件。壝内东西各设置酒尊三个、帛篚三个；壝外东西各设置酒尊三个、帛篚二个。每个神位爵各三个。方丘坛第一层设置皇地祇正位，仁祖配位按照圜丘设置。第二层东面设置五岳神位，西面设置五镇神位。内壝之内，东西各设二坛：东面为四海坛，西面为四渎坛。天下山川设二坛，也分别设置在海、渎坛的次序中。内壝之外，东西各设天下神祇坛一座。正位和配位的陈设同圜丘；岳、镇、海、渎同洪武二年夏至祭祀的仪式，只是岳、镇各设置酒尊三个。天下山川坛用牛一头、羊和猪各三头，其余同岳、镇、海、渎坛。天下神祇坛同圜丘。壝内东西各设置酒尊三个、帛篚二个；壝外东西各设置酒尊三个、帛篚一个。每个神位爵各三个。祭祀前，皇帝斋戒三日；祭祀前四日，百官在奉天门观看誓戒牌。这一天，太常卿到天下神祇坛进行奠告，中书丞相前往京都城隍处发出咨文。第二天，皇帝到仁祖庙，请求仁祖配享。圜丘、方丘的乐舞制度：乐器各用编钟十六件、编磬十六件、琴十张、瑟四张、搏拊二件、敔一件、柷一件、埙六件、箎六件、箫八管、横笛四管、笙八管、应鼓一面、籥四管、凤笙四管；协律郎一人，穿祭服，手执麾幡。乐生七十三人。舞蹈方面，武舞、文舞各有引舞二人，手执羽节；武舞生六十二人，各执干戚；文舞生六十二人，各执羽籥。乐章都与洪武元年冬祭、洪武二年夏至祭相同。○皇帝敕令中书省大臣说：“朕观察铠甲的制作，实在很不容易。起初要凿山取矿，炼石成汁，凝炼精华成为铁，然后交到工匠手中，经过锤炼、剪裁、制作，才能制成铠甲。长久储存而不用，就会大多生锈腐坏，白白劳费民力。如今狭西的铠甲数量很多，应当派人前往察看，如有这种情况，就命令修理整顿。凡用线穿连的，一律改换成皮条，希望便于壮士使用。” ○左副将军李文忠率军攻打高州大石崖，攻克了它，斩杀原元宗王朵朵失里，擒获其承旨百家奴，其余人众败逃。李文忠又派指挥唐某追击，到了毡帽山，遇到原元鲁王在山下扎营，便率军攻打，斩杀鲁王及司徒答海俊、平章把剌、知院忽都，俘获鲁王妃蒙哥秃，以及金印一枚、玉图书一枚。○丙寅日，太阴运行到太微垣中。○丁卯日，将北平、保定府的新安县并入安州；又把汉中府的沔州、凤州都改为县。○戊辰日，密云卫千户陈寿等率兵巡逻塞外，遇到原元平章白舍住等带领众人来投降，共一百六十人。○设置思州龙泉坪长官司。○庚午日，广西土官莫金派他的弟弟莫交进贡马匹，诏令赐给莫金文绮六匹，赐给莫交衣一袭。○辛未日，永平卫百户毕胜率兵到红罗山巡逻，俘获原元同知杨普贤。奴进至八角山，遇到田院判，田院判带兵迎战，毕胜攻击并将他斩杀。○山西都卫把俘获的原元大王彻里、小大王三圣奴、林泉奴、八大王妃杜氏，以及原元官员大都驴等八十九人，全部送往京城。○壬申日，倭夷进犯胶州，官军将其击败。○甲戌日，倭夷进犯海州。百户何达率兵攻击，斩杀二十四人。○设置南丹州，隶属庆远府，任命莫金为知州。○乙亥日，荒忽滩原元副枢撒里答歹命令镇抚脱欢歹入朝请求投降。皇帝答应了，派使者携带罗绮、衣服、靴帽前往赏赐给他。○丁丑日，中书省说：“潞州城的城濠周长二十余里，役使军队开凿了两年还没有完成，请求同时征用百姓开凿。” 诏令停止这项劳役。○己卯日，出现五色云。○诏令在河州设置西安行都指挥使司，升任河州卫指挥司韦正为都指挥使，总管河州、朵甘、乌思藏三卫。升朵甘、乌思藏二卫为行都指挥使司，任命朵甘卫指挥同知琐南兀即尔管招兀即儿为都指挥同知。诏谕他们说：“朕从平民起兵开创宏大基业，承蒙天地眷佑，将士效劳，不过几年便削平群雄，统一天下。你们西番朵甘、乌思藏各族部属，听到我朝声教，归附献款，朝廷已经颁赏授职，建立武卫，使军民得到安定。近来使者回来报告，各位官员恪尽职守，军民安居乐业，朕非常嘉奖。但仍担心那里土地广阔、百姓众多，如果不建立重镇治理，怎么宣扬朝廷的恩德和威严？现在命令在河州设置西安行都指挥使司，朵甘、乌思藏也升为行都指挥使司，颁授银印，并仍然赏赐各位官员衣物。唉！劝勉和赏赐，是国家的大法；报效国家，是臣子的本分。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更加遵守纪律。”

译○朵甘、乌思藏僧人答力麻八剌，以及原元帝师八思巴的后裔公哥坚藏卜，派使者入朝，请求赐予师号。诏令任答力麻八剌为灌顶国师，赐玉印，印纽为海兽，使他居住在咎多桑古鲁寺，发给护持文书十五道；任公哥坚藏巴藏卜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赐玉印，印纽为狮形。诏书说：“佛教兴起于西方，善因广泛惠及华夏和夷狄。虽然不能用戒律来约束顽愚之人，但可以用仁爱之心使他们归于正道。近来西番入贡，有僧人公哥坚藏巴藏卜、答力麻八剌，都是昔日元朝八思巴帝师的后裔，深通佛教经典，意志尤其坚定，教化顽愚使其向善，萌发仁心以洗除罪过。虽然只是远方听闻，特意加赐你们师号：公哥坚藏巴藏卜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答力麻八剌为灌顶国师。你们统领僧徒，在当时的善人中应成为宗教中的首领。唉！幽静的山房中，以青灯为伴、以身影为友，盘腿坐在磐石上，对着明月忘却尘情；随缘持锡杖、穿芒鞋，安于草衣木食，广施佛法利益，正好契合善道。” ○起初，西番兆日之地旧有三百五十户酿造葡萄酒。到这时，他们的酋长勘卜监藏、罗古罗思、喃哥监藏等带着所酿的酒前来进献。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饮食和衣服，贵在保持常规。对于原本没有的东西却索求它，必然会带来无穷祸害。从前元朝酿造葡萄酒，使者在道路上接连不断，劳累百姓太甚，难道应当效仿吗？况且朕平素不喜欢饮酒，何况中国自有高粱米可以酿酒，何必因此劳累百姓？”于是退回葡萄酒，不许他们再进贡。赏赐酋长文绮、袭衣，遣送他们回去。○庚辰日，将河间府莫州并入任丘县，将景州东光县并入阜城县，都隶属河间府。把高唐州的恩县迁到许官店；撤销德州陵县，在陵县设置德州州治。○辛巳日，皇帝的第十三个儿子桂出生，是惠妃郭氏所生。○壬午日，倭夷进犯大任海口，百户许彰率兵抵御，巡检率领弓兵协助攻击。倭人败逃，许彰追击他们；倭人回兵拒战，许彰于是战死。○命令吏部考察汉、唐典章制度，公主府设置家令一人，正七品；司丞一人，正八品；录事一人，正九品。○任命潘允为虎贲卫指挥佥事。潘允是原虎贲卫指挥同知潘毅的养子，皇帝念及潘毅过去的功劳，因此录用他。○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从庚辰日一直到这一天。○丙戌日。皇帝告诉中书省大臣说：“天下各司掌管文书的吏员都没有俸禄，你们应当议定给他们发放俸禄。像南方人在北方、北方人在南方，离家乡很远的，冬夏还要增加衣服供给。”于是中书省大臣上奏：“应天府典吏每月给米八斗，中立府典吏每月给米六斗。两府所属州县以及各府、州、县中本地籍的典吏，已经免除二顷田的杂役；现在拟定，府、州、县本地籍典吏免除本户夫役，但不发米，田役仍不免除。远方来的人每月给米五斗，冬衣给绵布二匹，夏衣给麻布一匹、苎布一匹。”皇帝批准了。○海南罗屯等洞的黎人作乱，千户周旺等将其讨平。○丁亥日，降礼部尚书牛谅为主事。言官认为他怠慢职守。○诏令设置察罕脑儿卫指挥使司，任命塔剌海等二人为指挥佥事，任命投降的副枢撒里答歹为卫镇抚。监察御史邢雄巡按山西，上奏说：大同等地百姓每年输送粮草军饷，供给边防士卒，十分劳苦。皇帝悲悯地对中书省大臣说：“军士戍守边境，道路险远；百姓供给军需，确实艰难，应当稍微减轻他们的劳苦。”于是命令停止每年缴纳马草，如果军中缺用，就出钱购买。不久又诏令山西、狭西、北平各卫，命军士按时割取草料储存，以免劳累百姓。○己丑日，广西护卫指挥佥事脱列伯在朔州等地招集原来的部众和原元士卒一千三百六十余人、家属三千四百六十余口，使他们编入军伍。○将泗州所属虹县改为直隶中立府。○庚寅日，云南建昌原元左丞阿里派夹失伯里等人前来归附，诏令赏赐每人文绮、罗布衣一袭。○辛卯日，撤销永平府的瑞州。○壬辰日，任命李存义为太仆寺丞，他的两个儿子李伸、李佑都任郡官。李存义是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的弟弟。○任命户部尚书颜希哲为山西行省参政，刑部尚书李俨为狭西行省参政，升户部侍郎马贯为户部尚书。○在中立府建造观星台，命钦天监令管豫前往督办此事。○本月，有御史从广西回来，进献平定蛮夷的六条策略。其中有一条是“树立威严”。皇帝看完后，对他说：“你的策略很好，但关于树立威严的说法也有偏颇。中原对待蛮夷，关键在于如何控制驾驭。蛮夷没有威严就不会畏惧，没有恩惠就不会归附。然而只使用威严，就不能感动他们的内心；只施加恩惠，就不能震慑他们的暴行。只有威严和恩惠并用，才是驾驭蛮夷的方法。古人说过：‘使人感怀恩德、畏惧威严，才是强有力的政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一

译九十七、《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二 洪武七年八月甲午朔日，皇帝亲自到新庙祭祀历代帝王。从伏羲到元世祖，共十七位皇帝，分为五室；每室各用牛、羊、猪一头，祝一人；每个神位用笾、豆各十件，簠、簋、登、铏各一件，爵各三个，帛各一匹，均为白色。共在殿西阶设置酒尊五个，又在殿东阶设置酒尊三个。祭祀前，皇帝斋戒二日，陪祭和执事官员同样在祭祀前斋戒二日。太常卿奏请派中书丞相省视祭牲。第二天清晨，丞相穿常服省视祭牲。祭祀当天，皇帝穿衮冕服入内就位。典仪官唱“迎神”，协律郎举麾，奏《雍和》之曲。太常卿奏称有关部门已经谨慎备办，请求开始行礼。皇帝拜两拜，陪祭官员都拜两拜。典仪官唱“奠帛”，行初献礼。皇帝到盥洗位，插笏洗手，取出笏板，到酒尊处。执事人员各自用爵承取泛齐酒。协律郎举麾，奏《保和》之曲，舞《武功》之舞。皇帝到三皇神位前，跪下，插笏，奠献帛、献爵，共三次。读祝官取出祝文，跪着读完。皇帝取出笏板，俯伏起身，站直。接着到五帝神位前，又到三皇神位前，再到汉高祖、光武帝、隋文帝神位前，又到唐太宗、宋太祖神位前，最后到元世祖神位前，仪式都与前面相同。皇帝回到原位，再拜。典仪官唱“亚献礼”。协律郎举麾，奏《中和》之曲，舞《文德》之舞。各室执事人员分别用爵承取酒，奠在神位前。皇帝再拜。典仪官唱“终献礼”。协律郎举麾，奏《肃和》之曲，舞《文德》之舞。仪式同亚献礼。典仪官唱“饮福受胙”。皇帝到饮福位，跪下，插笏。执事人员跪着进献酒爵。皇帝接过酒爵，饮福酒，再把酒爵交给执事人员。执事人员跪着进献胙肉。皇帝接过胙肉，交给身边侍从，取出笏板，俯伏起身，回到原位。只有在位官员再拜。典仪官唱“彻豆”。协律郎举麾，奏《凝和》之曲。执事官员分别到神位前撤去笾豆。典仪官唱“送神”。协律郎举麾，奏《寿和》之曲。皇帝再拜，在位官员都再拜。典仪官唱“读祝官捧祝文，掌祭官捧帛和祭品，各自到瘗位”。唱“望瘗”。协律郎举麾，奏《豫和》之曲。皇帝到望瘗位，把土填入坑中一半。礼仪结束。三皇祝文说：太昊伏羲氏画八卦来阐明天道，创造文字和契刻来开启人文；炎帝神农氏制作耒耜来教导农耕，尝遍百草作为医药；皇帝轩辕氏建造居室、制作衣服，以效法《易》的卦象，创制律历和官制来推行政治。他们都继承天命、树立极则，开创万物、成就事业，对后世百姓有大功。” 元璋凭借浅薄的德行，承受上天保佑和人民帮助，君临天下，继承中国帝王的正统。想到三位圣人去世已经久远，但神灵仍在天上，万古长存，尊崇报答的礼仪不能不做到极致。因此在京师新建庙宇，依次排列圣像和历代开基创业的帝王，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举行祭祀，永远作为常规典礼。如今举行初次奠祭，谨慎奉上祭牲、酒醴和各种祭品来致祭。恭请神灵享用。五帝祝文说：金天氏帝，顺应金德之运，以凤鸟纪官，继承三皇之道，位列五帝之首；高阳氏帝，沉静深邃而有谋略，通达明察事理，以洁诚祭祀，治理教化万民；高辛氏帝，聪慧而能知远事，明察而能察微末，仁爱、威严、恩惠、诚信兼备，天下都归服；陶唐氏帝，帝德广博而远播，圣明神武而文治，执守中正、传授心法，道统由此显明；有虞氏帝，玄妙的德行已经提升，恭敬自持而治理天下，世代达到太平，音乐演奏凤凰来仪。这些帝王都是盛德施及百姓、大功昭示后世的人。元璋凭借浅薄的德行，承受上天保佑和人民帮助，君临天下，继承中国帝王正统。想到历代圣人去世已经久远，神灵仍在天上，万古长存，而尊崇报答的礼仪有许多还没有举行，因此祭祀有所缺失。所以在京师新建庙宇，依次排列圣像和历代开基创业的帝王，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举行祭祀，永远作为常规典礼。如今举行初次奠祭，谨慎奉上祭牲、酒醴和各种祭品来致祭。恭请神灵鉴察并享用。三王祝文说：夏禹王勤劳俭朴治理国家，平定水土，上天赐予九畴，使人伦秩序得以确立；〔原文“□汤王”缺字〕汤王，圣明恭敬日益增进，努力彰明大德，为民建立中正之道，成为万邦的表率；周武王，武功显赫，拯救百姓，于是建立皇极，继承文王的事业。他们都是盛德施及百姓的人，以下与五帝祝文相同。汉高祖、光武帝、隋高祖祝文说：汉高祖皇帝，诛除嬴秦，平定项羽，宽厚仁慈、气度宏大，威势施加海内，使汉朝国运延续四百年；汉光武皇帝，延揽英雄，振作精神治理国家，重新兴盛汉朝气运，四海都得到安宁；隋高祖皇帝，勤于政务而不懈怠，赏赐功臣毫不吝惜，节约用度、安抚百姓，当时被称为天下太平。他们都有君临天下的德行和使万世安定的功业。唐太宗、宋太祖祝文说：唐太宗皇帝，英姿盖世，以武力平定四方，贞观之治彰显文德；宋太祖皇帝，顺应天意和人心，统一天下，国祚延续三百年，天下文治昌明。他们都有君临天下的德行和使万世安定的功业。其余文字都与五帝祝文相同，只把“悠远”改为“已远”。元世祖祝文说：神灵从前从北方草原来到中原做君主，政治安定，人口繁盛，功德施及百姓。可是传到后世，后代不遵守先前的训诫，怠于政事而导致混乱，天下纷扰，没有人能够拯救。元璋本是元朝的农民，时逢多难，怜悯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于是建立义军、聚集兵力，希望保全百姓的生命，起初并没有登上帝位的打算。哪里料到得到上天保佑和人民帮助，归附的人越来越多，事情无法停止，终于从群雄手中夺取天下。六军向北征讨，于是统一天下。朕于是没有衡量自己德行浅薄，继承帝王正统，这是天命和人心所造成的，不是智慧和武力所能实现的。况且自古立君，都是为了安定百姓，所以唐尧、虞舜选择贤人禅让，商汤、周武王用兵征伐，顺应时势采取适宜办法，其中的道理十分明白。神灵在天上清明不昧，想来自己也知道这些。如今想到历代帝王开基创业、有功德于百姓，于是在京师新建庙宇，依次排列圣像，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举行祭祀，永远作为常规典礼。举行初次奠祭，谨慎奉上祭牲和酒醴来致祭。恭请神灵鉴察并享用。御制乐章：《迎神》说：仰望圣人的容貌，想象銮舆前后有仪仗随从；神灵从云路前后降临，俯察我的微薄诚心；承受圣灵的恩泽，百姓深受尊崇眷顾。”

译诸位帝王啊，请降临此地；我叩首行礼，幸而承蒙神灵降临。《奠帛》说：凭着微薄诚意感动圣灵，请降临列坐殿庭。我如今愿意尽力奉献，奉上酒帛，陈列酒尊；请察看我的心意而欣然享用，随后驾着云车回到云路。《初献》说：酒已经斟满，爵中盈满；喜气和谐充盈。再次承受恩典，瞻仰并尊崇圣容；群臣欣喜跳跃地跟随，希望看见庄严肃穆的圣容。《亚献》说：斟酒，酒醴清明；诸位帝王和悦安宁，心情欣悦。百官奔走，庭院满布；陈列笾豆，层层相叠；亚献礼愿得以完成。《终献》说：献酒已经到了最后，早早整顿云中銮驾，将要返回天宫。我的心眷恋神圣，想攀留却无从做到；请沿云路缓缓而行，使我得以远远瞻望，直到九重天。《彻馔》说：收纳并陈列祭品，百姓因有幸生存而欢欣；将用什么来崇敬报答？只有每年按时瞻仰、迎接神灵。《送神》说：旛幢缭绕，导引神灵来时的踪迹；銮舆缓缓而行，归向天宫；五彩祥云拥护，祥风相随；百姓歌颂圣灵保佑，庆祝丰收之年。《望瘗》说：神灵的机理不可测，造化的功夫神妙；珍贵祭品和礼帛献入火中；我在瘗祭庭前叩首，希望神灵鉴察我寸心。” ○任命山西行省参政李钦为北平行省参政。○平凉府华亭、开城二县，延安府绥德州、米脂县降下冰雹。○礼部主事牛谅上奏：天下府、州、县社稷的祭祀，正位和配位都应各用羊一只、猪一头作为祭牲。又任命牛谅为礼部尚书。○丁酉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重新确定军卫制度。在此以前，皇帝认为前代军队多有虚报人数的情况，于是鉴戒这种弊端，设置内外卫所。每一卫统辖十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统辖十个百户所；百户领总旗二人，总旗领小旗五人，小旗领军士十人，都有实际定数。到这时重新确定制度，大体以五千六百人为一卫，而千户、百户、总旗、小旗所统领的人数仍相同。遇到有事征调军队时，就分别统属于各位将领；没有战事时，就分散返回各卫。掌管军队的官员不许擅自调动军队，操练和抚恤安置务必适当，违犯者一律依法论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户〕 ○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去年秋天，占城国王派使者阳宝摩诃八的悦文旦来进贡，朕已经赏赐文绮、纱、罗作为答礼。他立有擒获贼人的功劳，还没有得到赏赐；最近他的使者要回去，可以派人带着物品追赶上去赏赐给他。”于是派宣使金璇携带上等御酒以及金织文绮、纱、罗共二十四匹，赶到广州，交给使者阳宝摩诃八的悦文旦，带回去赏赐占城国王。○琼州府澄迈县贼人王官舍作乱，典史彭祯率领民兵将其捕获并斩杀。○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皇帝告诉工部大臣说：“北平边地寒冷得早，军士的冬衣应当早点发给他们。如果等他们来请求后才发给，恐怕路途遥远，错过时令而来不及。”于是工部派官员运送皮袄六千件、战袄和绵裤各二万件，前往发给他们。○派原元威顺王的儿子伯伯携带诏书谕告云南说：“顺应天命的昌盛，违背天命的灭亡，这是古今不变的定论，也是祸福的常理。” 朕起身于平民，削平群雄，平定祸乱，到现在已经七年了。中原已经安定，四方夷族也都归顺依附，没有强者欺凌弱者、众人暴虐少数人的祸患；那些诚心归服、称臣顺从的，都得以保有自己的疆土，共同享受太平之福。只有你云南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是元君的遗派，受封统治西南，孤处偏远荒僻之地，不明白天意，仍未臣服。照你这样的作为，不是给大理百姓带来祸患，就是最终死在大理人手中。这两种祸患的征兆，你必然要遭遇其中一种，不可逃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云南的土地和人民，本来是大理所有；自从汉朝与中原相通以来，大理称臣朝贡，直到唐、宋都接受王爵封号，这种关系由来已久。过去因为你的元朝灭掉大理国王而统治了那里，因循了一百年，一直没有恢复原来的疆土。那时是被元朝的势力所迫，如今元朝国运已经倾覆，天命已经改变，你还占据着那里，不思改变策略，祸患的报应将很快就会到来。现在特意派你的亲族威顺王之子前去晓谕你：如果上顺天命，下合人心，就奉上贡物来朝，那么朕将改授印章，你仍旧保有原来的封号，属下也都仍任原来的官职，在那里享受福禄。否则，朕将另派使者，直达大理，依照唐、宋旧例，赐予大理王号，集合军队加以讨伐；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唉！胡虏的国运不会超过一百年，如今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国运转移的机会在人自己掌握，你应当审察时势不可错过，好好想一想。」 ○庚子日傍晚祭月。○改中立府为凤阳府，划出临淮县的太平、清乐、广德、永豊四乡，设置凤阳县。○这天夜里，太阴侵犯箕宿。○辛丑日，刑部侍郎茹太素上言三件事：第一，关于检举卷宗，从中书省内外各司，都听任监察御史、按察司检举；但御史台彼此互相检举，法令还不完备。在京的监察御史文卷，由御史台检举；在外各按察分司的文卷，由总司检举；总司的文卷，由守省御史检举。唯独御史台办理过的文书没有规定考核办法，应当命守院监察御史一并检举。第二，说磨勘司刚刚设置，官吏人数太少，难以考核天下的钱粮，请增设官吏，分别编为各科。第三，说各外省卫所凡是议决军民事务时，如果意见不一致，往往会耽误。今后议事，请使用按察司官一员纠正是非，作为凭证核验。奏书上达。皇上下令磨勘司增设司令一员、司丞五员、首领官五员、书吏二十人、典吏四十人，分为四科。关于检举和议事的办法，也按照他说的办理。○诏告天下说：从前由于天下大乱，死去的人多得数不清，活着的人也已经经历了多年的艰难困苦。

译朕起身于平民，削平群雄，平定祸乱，改年号为洪武，到现在已经七年了。朕才疏德薄，早晚都担心上帝责罚，反复思量。只是那些因战争遭受灾祸的人，朕没有加以抚恤、赡养和慰问。这些军士为朕开拓疆土，奋不顾身，战死沙场，尸骨不能送回家，魂魄也无所依归。他们的父母年老，妻子守寡，子女年幼，一旦失去依靠，直到现在仍不能存活，这是朕的过错。民间百姓因战争而逃难流离，有的家属离散，直到现在还不能团聚；有的儿子死了、亲人年老而无人赡养，有的亲人死了、子女年幼而无人依靠，这也是朕的过错。每当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怜悯悲伤。现在诏令天下有关官府，用心访察，把姓名分别列出上报，朕将加以抚养，使他们不致失去安身之处。凡出征的军官中，有的死于战斗，或镇守边境、死在远方，留下年老父母、寡妻和幼子；即使曾经发给粮食加以赡养，朕仍担心照顾得不周。各卫所应当详细访察，优厚供给，等其子稍稍长大，就让他承袭职位；如果没有应当承袭的人，主管部门就供给粮食，送到京城，由官府负责抚养。南北各地出征戍守的军士，死在边远地区，遗下贫穷无依的父母妻子儿女，主管部门查验属实后，就供给粮食送到京城，由官府负责抚养。如果儿子虽然年幼但可以依靠，或者有亲属愿意留下照料，就听从他们的意愿，官府仍然发给粮食加以赡养。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各地百姓逃难流徙，有的父亲在南、儿子在北，骨肉离散而希望团聚的，主管官府应送他们返回家乡；有的死在外乡，遗下的老人和幼儿愿意回乡，也听凭他们。至于各地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重病残疾、贫穷无依、不能养活自己的人，主管官府都应由官给衣物粮食加以养赡。官员在远方任职，死在任所，妻子儿女贫穷不能回乡的，由当地主管官府送回家乡。唉！君临天下，是为了百姓。有时君主想要治理国家而百姓却背离，有时百姓乐于行善而君主却昏暗；臣下有贤能而君主没有德行，君主软弱而臣下刚强，这些都是古今难以处理的事。主管官府执行这些事情时，不要借仁慈之名造成弊端，以致触犯刑法。○北平按察司副使刘崧说：“宛平驿处于交通要道，但驿马的数量却和非要道的驿站相同，应当减少其他驿站的驿马来增加宛平驿的驿马。” 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议，回头对侍臣说：“驿站传递劳苦和安逸不均，是百姓很大的弊病。刘崧提出了这件事，百姓得到了好处。朕以一人承担天下事务，所听到、看到、谋划和考虑的事情，哪里能面面俱到？你们应当体察这一点，尽心替朕访察民间的利弊，什么事情应当兴办，什么事情应当革除，都详细告诉朕，朕一定实行，不要为了保住俸禄而保持沉默。”侍臣回答说：“陛下乐于听取直言，是天下的福气。” ○撤销安州千户所，仍然设置青川千户所。此前，改青川为安州千户所；到这时，成都都卫说改置不便于调遣，因此命令恢复原来的设置。○赐给广东都指挥使聂纬、指挥使胡通、佥事杨璟田地。○癸卯日，派使者赐给故元臣秃鲁书信说：“上古统治天下的君主以及著名人物，历数至今的兴亡，不止一个人。从前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群盗纷纷暴乱，君主昏庸、臣下专权，天下像沸腾一样动荡，最终也不能平定。朕于是平定了天下，使元朝的社稷更替，重新建立了政治教化。到现在已经七年，中原颇为安定。从前出兵戍守北方边塞，派将领安定边疆，没想到耿指挥喜欢杀戮，导致同属一方的人各怀不同心志。于是有小雪干等人怕死而向北逃去，这实在是朕用人不当，并不是归来的人没有诚意。如今耿指挥已经依法处置，朕担心你们这些人还没有完全了解朕的心意。从前朕起身于平民，不过只有一旅军队，并没有百万之众。如今各蕃都来朝贡，朕拥有中原的财富，戍守的军队达百万，军民都乐于效力。由此看来，难道不是朕的诚意足以感动神明和人吗？你聪明，应当仔细体察这一点。天命归于谁，人不能强行违抗；进退取舍的时机，只有通达事理的人才能看清。因此派使者致意问候，其余不再多说。” ○故元国公乃儿不花派人到大同，说想来投降，后来又害怕因此引起侵犯边境的嫌隙，最终没有成行。皇上派使者带着书信晓谕他说：“你派人从大同来，说想在平地驻扎，意思是要称臣归顺；但又顾虑前日侵犯边境的事情，担心朕不予容纳。朕想，如果真有这样的说法，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古人治理天下，只是为了使百姓安定，难道会怀有私仇而伤害别人吗？况且你们本来是元朝的臣子，那位幼主流离在沙漠之中，元朝残余势力尚存，你们不得不听命于他。前日侵犯边境，是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你还担心什么？进退取舍的关键，在于能否认清时势。如今入我国内地观光，正是时候。你们是否真诚，也要看对方如何。只是对那边来说，如果有能够认清时势的人，上观天象，下察人事，自己采取避凶趋吉的办法，不也是好事吗？你要好好筹划。” ○甲辰日，派故元官赵元佑、张进、沙德成携带诏书以及织金文绮，赐给元左丞阿里；又派夹失伯里等人与他们一同返回。又携带诏书晓谕大理说：“起初由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纷扰，华夷没有君主。朕自洪武元年戊申秋八月起，平定了群雄，恢复汉人的故国，统一了中原。到现在已经七年，四方夷族和各蕃都已经称臣入贡。只有你们大理从未派使者来。近来查考典籍，大理在唐、宋时期接受王爵封号，到元朝被削去国名，只称为土官。如今大理国是元君的遗派，由梁王统治，还没有恢复原来的封号。朕命臣僚议定，依照唐、宋旧例，册封你们叚氏为大理国王。因此特意先派使者晓谕朕的意思，使者回来后就发给印信和诰命，命你们的国王和臣下开国治民，共同享受太平之福。你们应当慎重考虑。” ○乙巳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神。○把东昌府棠邑县的忠厚等乡划归临清县。○夜间，岁星侵犯轩辕大星。○丙午日，设置龙江、石灰山二关大使各一人，正八品；副使各一人，从八品。○命太常卿商议祭祀的日期。于是议定：风、云、雷、雨，以及境内的山川、岳镇、海渎，都在春、秋两季的仲月上旬择日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寝，在仲春上旬的甲日祭祀。城隍之神在祭祀山川之后的一天祭祀。社稷之神在春、秋二八月的上戊日祭祀。没有专门祭祀对象的鬼神，春季在清明日祭祀，秋季用七月十五日，冬季用十月一日。把这些写在牌上，按时祭祀，作为固定制度。祭祀之日，派官员监察；对不恭敬、失礼仪的人治罪。○庚戌日，任命兵部尚书孙克义为湖广行省参政，代替陶凯回朝。○增设牧监群官二十七处，隶属于太仆寺。

译每群设置群头一人。○癸丑日，任命李世昌为金吾卫指挥同知。世昌是平章李思齐的儿子。○乙卯日，增加列侯等官员的俸禄等级。皇上考虑到各功臣家族的人口很多，岁禄恐怕不足以供养，于是命中书省大臣共同核算。列侯中从中山侯以下共十三人，旧日享受一千五百石俸禄的，加赐公田一千石，共计每年享受二千五百石。荥阳侯、宣宁侯、宜春侯、河南侯四侯旧日享受九百石俸禄，如今都增加到二千五百石。都督蓝玉、王弼，河南都指挥使郭英，各享受二千石。杭州都指挥使徐司马、西安行都指挥使韦正，各一千五百石。同知都督何文辉、丞相胡惟庸，各二千石。大夫汪广洋、陈宁，都为一千九百石。留守都卫指挥周贤一千石。在京指挥使八百石，同知六百石，佥事五百石。在外都指挥使八百石，同知六百石，佥事五百石。各卫指挥使六百石，同知五百石，佥事四百石。所拨给的公田仍按旧有法则办理，不许减少科额。○青州府胶州高密县，从六月到这一天，连降暴雨，胶河泛滥，损伤禾苗。○丙辰日，左副将军李文忠率军到达豊州，分道追击胡兵，俘获原元官员十二人，俘虏其部众二百二十人，并缴获大量马、骆驼、牛、羊。又听说胡兵驻扎在伯干儿一带，便派兵追击，未能赶上而返回。○丁巳日，皇上想到京畿百姓众多，鳏寡孤独和废疾无依靠的人很多，原有的养济院狭窄，不能容纳，于是命令在龙江选择空旷之地，建造房屋二百六十间安置他们。○戊午日，给沂州卫士卒战袄、绵裤各五千件。○己未日夜间，四更时分，有一颗青白色的星，从紫微垣西蕃右枢旁升起，向西北运行，到云中隐没。○庚申日，河间、广平、顺德、真定所属三十三州县的百姓饥荒，诏令免除他们应征的税粮，并命有关官府赈济抚恤。○吏部上奏：凤阳临淮县地处要地，事务繁多，应当增加丞、簿、典史各一人。砀山、盱眙、天长、光山、蒙城、霍丘、罗山、颍上、定远、五河、太和、虹、亳、息、沛、豊十六县，都因粮税不满千石，应当各减去丞一人。皇上都予以准许。因为罗山距离凤阳很远，命令把它隶属于河南汝宁府。○辛酉日出现五色云。○监察御史答禄与权说：古代统治天下的君王，既建立始祖之庙，又推求始祖所出自的帝王，在始祖庙中祭祀他，并让始祖陪祭，所以称为禘祭。禘的意思是大，是君王举行的大祭。周代以太王为始祖，推求其本源到后稷，把后稷作为始祖所出自的帝王。如今皇上受天命已经七年了，但禘祭还没有举行，应该命令群臣考察古今斟酌办理，以成就一代的典章制度。这件事交给礼部、太常司、翰林院议论，他们认为：虞、夏、□、周四代的世系清楚，最初所出自的祖先可以推求，所以禘礼可以施行。自汉、唐以来，世系无从考察，不能弄清始祖所出自的先帝，当时所谓禘祭，不过是把已经迁入祧庙的神主合祭，按昭穆次序祭祀，这其实是古代的大祫祭，不是禘祭。宋神宗曾说：‘禘祭，是用来审察始祖所出自的先帝的。’既然不知道祖先所出自的先帝，禘礼就不能施行。如今国家已经追尊四庙，而始祖所出自的先帝还没有考定，那么禘祭之礼似乎难以仓促举行。皇上认为他们的意见是对的。《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二。

译九十八、《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三。洪武七年九月癸亥朔日，任命兵马指挥司副指挥世家宝为两浙盐运司副使，赐给公田米五十石。起初，世家宝任刑部尚书，因犯事被贬为庐陵知县，召回后任兵马副指挥，到这时升任现在的官职。○甲子日，巩昌府安定县降冰雹。○乙丑日，礼部太常司上奏：“考察《礼记》，其中关于一献、三献、五献、七献的文字，都没有记载拜礼。唐、宋举行郊祀时，每个礼节都行再拜礼。但是亚献、终献时，天子不亲自行礼，而让臣下行礼。如今议定大祀、中祀，从迎神到饮福、送神，都应当各行再拜礼。”皇上下令分节共行十二拜：开始迎神时四拜，到饮福受胙时再四拜，又到送神时四拜，礼仪就此结束，并规定为固定仪式。○丁卯日祭祀周天星辰。○命令骁骑左卫指挥使周显的儿子严承袭父职，因为周显死于战阵，所以这样办理。○戊辰日，中书平章政事李思齐去世。思齐字世贤，是汝宁罗山县人。元朝李汝颍起兵时，思齐率领义兵，多次收复郡县。元朝因思齐有功，授予他汝宁府知府。后来守卫关陕，官职累升至太尉、中书平章政事兼枢密院事。等到明军进入关中，思齐退到凤翔，又退到临洮。大将军徐达分派都督冯宗异攻取临洮，思齐于是率众投降。入朝后，授任江西行省左丞。洪武三年，跟随大将军攻破定西，王保保返回夺取兴元，思齐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后来又跟随出征大同，行军到代县时得病，返回京师，赐给宅第一区。授予他的儿子世昌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外甥郑玉任羽林卫镇抚。思齐到这时去世，时年五十二岁。派官员祭奠他。他的妾郑氏也自缢而死，追赠为淑人，谥号贞烈，与思齐合葬在上元县向村的郊野。○己巳日，赐给乐舞生二百多人衣服，每人一套。○仪鸾司大使叶茂上奏，进献御用车轿：九龙马车一辆、三辕马车一辆、象车一辆、四马轿七乘、用马鬃装饰的轿一乘、红毡轿一乘、红竹轿一乘，均由人抬行。○庚午日，松江府华亭县官员上言：“过去设置养济院，收养鳏寡孤独、废疾和贫民，如今房屋栋梁倾倒毁坏，不能居住，请将没收的官府房屋改造使用。” 同意了这一请求。○辛未日，撤销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广东广州三处市舶司。○撤销信宝局。○设置宝钞提举司，设提举一人，正七品；副提举一人，从七品；吏目一人，省注。所属的抄纸、印钞二局，大使各一人，正八品；副使各一人，正九品；典史各一人，省注。宝钞行用二库，大使各二人，正八品；副使各二人，正九品；典史各一人，省注。○癸酉日，刚入夜时有流星，红色，从太子星旁升起，向西北运行，经过紫微垣西蕃，到达北斗斗柄后隐没。○河间府河间县发生蝗灾。○丙子日，贵州宣慰使霭翠派属下曹阿必角□羊进贡马匹，朝廷赐给他袭衣，并另赐霭翠文绮十匹。○丁丑日。皇上对廷臣说：“草木没有知觉，遇到春天就生长茂盛，遇到秋天就凋零；受到气候感应，尚且有荣枯变化，何况人呢？”崇礼侯买的里八剌到南方来已经五年，如今已经长大成人，难道会没有思念父母和故乡的感情吗？应该派他回去。于是以厚礼送他归国，选派年长稳重的宦官咸礼、袁不花、帖木儿二人送他上路，又送给他的父亲爱猷识里达腊织金文绮和锦衣各一套。买的里八剌辞行时，皇上晓谕他说：“你本是元君的子孙，国家灭亡后被俘。当初就想送你回去，只是因为你年幼、道路遥远，恐怕不能到达。如今你已经长大，朕不忍心让你长期客居这里，所以特意送你回去见父母亲戚，以成全骨肉亲情。”又对两名宦官说：“这是你们故君的继承人，不幸到了这种地步，长途跋涉，你们要好好照料他。”于是给爱猷识里达腊写信说：“顺应天意的昌盛，违逆天意的灭亡，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自古国家的兴亡，只是气运的常态，难道是人的力量所能决定的吗？况且你的父子二人，在中国军队多、将领广的时候，权势尚且不能由自己掌握，所以军力强的将领怀有曹操、司马懿、桓温那样的志向，次一等的彼此抗衡、互相攻击，每天使百姓受到损害，最下等的向东送上归顺文书，向西归附，剥削百姓来供养上下。你的父子二人当时曾经发出一道命令，谁还敢违抗？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迷恋执着、不肯醒悟，为什么呢？大概在至正年间，军队多、将领多，尚且不能驾驭，又受到逼迫挟制；如今军队强弱不过二万，流离在边境，想图谋中兴。至于你的谋略究竟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你能自己估量一下，如今的权势同至正年间相比，强弱高下究竟怎样吗？这样看来，难道不是愚蠢吗？你凭一万骑兵或七八千骑兵，想同整个中国对抗，我又不知道你对轻重强弱的估量究竟如何。我认为你若明白天理，能够领悟我所说的话，一定能使一个宗族在沙漠中暂时保存下来，或者得以善终。凭什么这样说呢？你的祖宗拥有天下将近一百年，养育日久，人口繁盛；由此可知，气运虽已离去，祭祀或许还不会断绝，这也是天理的常态。你如果不醒悟，不效法古人的做法，将来我对那里用兵，祸患就有不可预测的了。从前你在应昌留下的幼子来到南方，朕以特殊礼遇相待，已经五年了。如今听说奥鲁离全宁不远，想到你流离沙漠、没有安定的年月，又没有后嗣，所以特意派咸礼等护送他回去，希望不要断绝元朝的祭祀。你应当慎重考虑。” ○改中立大都督府为凤阳行都督府，改濠梁后卫为凤阳卫。○撤销北平府霸州的保定县，把它的辖地并入本州。○己卯日，翰林院进呈《回銮乐歌》。

译此前，皇上认为祭祀结束回宫时，应当用乐舞在前面引导，于是命翰林儒臣撰写乐章，以表达敬慎和自我警戒之意。皇上晓谕他们说：“古人的诗歌辞曲，都寄托着讽谏之意。后世的乐章，只听得到歌颂赞美，再也没有古人的意味。经常听到讽谏，就会使人警醒而有所戒惧；如果是歌颂赞美的言辞，使人听后意志懈怠，便产生自负之心。自负的人会越来越骄傲，能自我警戒的人会越来越强大。朕的意思就是这样，你们应当撰写，不要有所回避。”到这时，皇上撰写了《神降》《祥神贶》《酣酒色荒》《禽荒》等曲，共三十九章，名为《回銮乐歌》，歌词都保存着讽谏之意。舞蹈分为三队，每队八人。礼部绘制其制度图样，奉皇上命令让乐工学习排练。○庚辰日，命广西行省设置宝泉局，官制同北平。○癸未日，诏令凤阳屯户中年老衰弱疲惫的人，由主管官府登记入籍为民；重度残废和残疾的人，放回家乡。官吏犯公罪的，仍然选用任官。○乙酉日，改王相府参军为长史。播州宣慰使杨铿入朝，赐给绮帛各五匹。○丙戌日，大同卫官军俘获故元四大王的党羽、佥院马伯僧等三十六人，全部处死。○庚寅日，贵妃孙氏去世。贵妃世代是陈州人，父亲和卿在元朝做官，因而迁居毗陵。母亲姓晁。贵妃天性贤良淑善，父母去世后，由长兄楧主持家务。元朝末年天下动乱，贵妃十三岁时，跟随二哥蕃逃避战乱。扬州城陷落后，蕃与她离散，不知去向。元帅马世熊的妻子把贵妃收养为女儿。十八岁时，尚未订婚。皇上听说她容貌美丽、品德高尚，便下诏把她纳入宫中。她的言行都合乎礼法，像古代的贤女。她曾向皇上请求，派人访求长兄楧，终于找到了他。皇上即位后，册封她为贵妃。她的地位在众妃之上，对皇上小心恭敬，能够以警戒相互帮助；又辅佐皇后治理内廷，使宫中和睦严肃。她侍奉皇上十五年，生了三个女儿，次女早夭。本月癸未日，贵妃得病，到这天去世，时年三十二岁。皇上为她悲伤哀悼，下诏谥号为成穆。册文说：“朕听说古代的宫妃，德行足以辅佐内治、敦厚人伦的，去世以后必定有确定谥号的礼制。只有你贵妃孙氏，凭借笃实谨慎的资质，具有纯正贤淑的品行，勤勉侍奉皇上，慈爱地抚育下人。在国家开创之初，你具备警戒相互帮助的德行，确实冠绝嫔妃，对宫中内治有所辅助。正希望你享有安乐荣华，却不曾想到你不能长寿。应该增加谥号，以表示推崇。可以谥为成穆。”命吴王橚穿慈母的丧服，服斩衰三年，主持丧事。下令皇太子和诸王都服期年丧服。主管官府营办葬事，将她安葬在朝阳门楮冈的原野。赐给楧田租三百石，让他供给四时祭祀。每年时节祭祀以及忌日，礼部准备仪物进行祭祀。○本月，燕山都卫指挥使朱杲、通州卫指挥佥事郑治、汝宁卫指挥佥事冯俊、密云卫指挥佥事张斌等率军出古北口防备秋季边患，突然遇到胡寇，都奋力作战而死。皇上命主管部门优厚抚恤他们的家属，亲自撰写祭文，派官员前往祭奠。祭朱杲的文辞说：“你自从从军以来，多次建立战功，二十年间栉风沐雨，从未得到安宁。等到中原大致平定，朕命你向北镇守燕山，朕以为天下已经大定，你一定能享受无穷的福禄。哪里料到主将调发安排失当，使你突然遇到敌寇，人数又少，不能抵敌。朕知道你奋不顾身、苦战到底，终究不能脱身，于是丧失了性命，令人哀痛！然而人的生死是古今常事，历代为将领的，陷身敌阵、舍弃性命的也有；像你这样始终不向他人屈服、慨然为节义而死的，却很少见。唉！奋发志向以报效国家，舍弃生命于刀兵之下，名声流传万世，禄位延及子孙，这颗心像日月一样光明，真是伟丈夫！现在用牲醴祭奠你，你来享用吧。”祭奠冯俊等人的祭文相同。○三佛齐国王麻那答宝林邦派遣臣下没那遐噔等奉表进贡土产，命令赐给该国国王《大统历》、织金文绮罗共四十匹，正使绮罗各二匹、衣一套，副使绮罗各一匹，通事文绮一匹，随从高丽布各一匹。冬十月癸巳朔日。○乙未日，赐给兀剌歹冠带和衣服。兀剌歹是故元诸王之一。洪武三年，他从大同来投降，留居京师。○丙申日，察罕脑儿卫指挥佥事撒里答歹入朝谢恩，命令赐宴，并赐金龙绣衣一套。○己亥日，赐给太学生衣服、靴子和袜子。○庚子日，靖海侯吴祯总领军队巡行海上，回朝。○辛丑日，给在京的凤阳、滁州、沂州、淮安、大河、山东、河南各卫中戍守北平的军士钱一千八百六十五万、白金二万二千四百两、布绢二万三千二百余匹、绵五千余斤。○癸卯日，赐给辽东卫指挥张良佐冠带和衣服，又赐给他绮罗及帛各四匹。他的妻子也赐文绮、纱、罗各二匹，帛四匹。○甲辰日，设置凉州卫指挥使司，任命故元知院脱林为凉州卫指挥佥事。○丙午日出现五色云。○庚戌日。皇上因为鳏寡孤独和重病残疾者困苦无告，命有关官府发给衣物粮食，予以抚恤和养济，共一千七百余人。○壬子日，赐给钦天监官员和天文生冬衣。○大同都卫把故元降王孛罗台、那麻歹、平章泼皮、同佥李蛮子送到京城，分别赐给冠带以及织金文绮衣一套、文绮四匹。○甲寅日，太阴侵犯轩辕。○乙卯日享祀太庙。○思南宣慰使田仁智进贡马匹。○丙辰日设置岢岚县，隶属于太原府。○戊午日，初次规定授予散官的资格：任职三品的，授予正五品下阶散官；四品的，授予正六品下阶散官；五品的，授予正七品下阶散官；考核期满后，都按照相应等级逐级升迁。六品以下官员，也依照确定的制度办理。此前，授予官职的人员中有越级升用的，都授予与其职品相当的散官，所以到这时重新确定制度。已经授予散官的，必须历任到所授散官的品级，然后再逐级升迁。对于才德特别出众、奉特旨越级任用的，不受此例限制。○己未日，皇帝嫡长孙雄英出生。○设置河州茶马司，官制同秦州茶马司。○命令各卫凡是丈夫去世、没有依靠的军人妻子，都送回家乡；愿意改嫁或依靠亲属的，听从其意愿。于是愿意守节的共有四百零五人，命官府终身发给她们衣物粮食加以供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五人〕 ○庚申日，设置思南宣慰司、平头著可及沿河、佑溪二长官司、厥栅、郎溪二蛮夷官，以及本部苗民和蛮夷二长官。○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遣弟弟泰期等奉表进贡马匹和土产，又向皇太子进笺，进贡土产也一样。诏令赐给察度《大统历》以及金织文绮、纱、罗二十四匹；赐给泰期文绮四匹、罗二匹、帛六匹以及袭衣、靴、袜；副使苏惹爬燕的文绮、罗各三匹，衣一套；通事和随从分别赐给钞、靴、袜，数量各有差等。《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三。

译九十九、《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四。洪武七年十一月壬戌朔日，《孝慈录》编成。此前，贵妃孙氏去世，皇上下令礼官制定丧服制度。礼部尚书牛谅等上奏说：“根据《周礼》《仪礼》，父亲在世时，子女为母亲服丧一年；如果是庶母，则不服丧。”皇上说：“父母的恩情是一样的，而丧服的轻重却这样不同，实在太不近人情了。”于是命翰林学士宋濂等人说：“养生送死，是圣王的大政；忌讳死亡、避讳疾病，是衰世的鄙俗。夏、商、周三代的丧礼条文尤其详细，但散失于衰微的周代，困厄于暴虐的秦朝；汉、唐以来，也没有人能议定这件事。人的情感有无穷的变化，而礼制正应当适应变化；能够符合人心所安的，就是天理所在。你们应当考察确定丧礼。”于是宋濂等考察出古人议论为母亲服丧的共有四十二人，其中愿意服丧三年的二十八人，服丧一年的十四人，把结果上奏。皇上说：“服丧三年，是天下通行的丧礼。如今看来，愿意服丧三年的人是愿服一年者的两倍，三年之丧难道不是天理人情所安吗？”于是确立为固定制度。儿子为父母、庶子为生母，都服斩衰三年；嫡子和众子为庶母，都服齐衰杖期。又命令把五服丧制一并编写成书，使朝廷内外都有所遵守。冠服、经杖等制度详见本书。服丧关系分为八类：儿子为父母，庶子为生母，儿子为继母，儿子为慈母，儿子为养母，未出嫁的女儿为父母，出嫁后又返回娘家的女儿为父母，嫡孙承重为祖父母以及承重为曾祖父母、高祖父母，均同属一类；出继为人后的，为所后父母服丧；出继为人后的，承重为所后祖父母服丧；丈夫出继为人后，妻子随从服丧；儿媳为公婆，庶子之妻为丈夫的生母；妻妾为丈夫，都服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嫡子、众子之妻为丈夫的庶母、嫁母、出母；父亲去世后继母改嫁，而儿子仍跟随继母，丈夫为妻子，均服齐衰杖期；父母为嫡长子和众子，父母为未出嫁的女儿，继母为长子和众子，慈母为长子和众子，孙子为祖父母，为伯叔父母，妾为丈夫的长子和众子，为生子，为兄弟，为兄弟的儿子以及未出嫁的兄弟之女，为姑和未出嫁的姊妹，妾为嫡妻、嫁母、出母为其未出嫁的子女以及虽已出嫁但没有丈夫和子女者，为其兄弟及兄弟之子，继母改嫁后前夫之子仍跟随自己的，为继父且同居而双方都没有大功以上亲属的妇人。为丈夫亲兄弟的儿媳服丧，女儿为丈夫亲兄弟的女儿且尚未出嫁，女儿出嫁后为父母，妾为自己的父母，出继为人后者为自己的父母，女子出嫁后为兄弟中承继父亲一脉者，祖父为嫡孙，父母为长子，妇人均服齐衰不杖期。为曾祖父母，服齐衰五月。为高祖父母，为继父但先前曾共同居住、现在不共同居住者，为继父虽共同居住但双方都有大功以上亲属者，均服齐衰三月。为同堂兄弟和未出嫁的姊妹，为姑、姊妹以及出嫁的兄弟之女，父母为众子，儿媳为已经出嫁的女儿，祖父为众孙，为兄弟之子的妻子，妇人为丈夫的祖父母，为丈夫的伯叔父母，为丈夫兄弟之子的妻子，为丈夫兄弟的女儿出嫁者，女儿出嫁后为本宗伯叔父母，女儿出嫁后为本宗兄弟及兄弟之子女中已经出嫁者，为本宗姑、姊妹及兄弟之女中尚未出嫁者，出继为人后者为自己的兄弟及未出嫁的姑、姊妹，丈夫出继为人后者的妻子为丈夫的生身父母，兄弟之子出继为人后者，均服大功九月。为伯叔祖父母，为同堂伯叔父母，为再从兄弟以及未出嫁的再从姊妹，为同堂兄弟之子，为未出嫁的从祖祖姑，为未出嫁的从祖姑，为未出嫁的同堂兄弟之女，为兄弟的妻子出继为人后者，为其已经出嫁的姑、姊妹，为嫡孙媳妇，为同堂姊妹中已经出嫁者，为已经出嫁的孙女，为兄弟的孙子及兄弟的孙女中尚未出嫁者，为外祖父母，为母亲的兄弟姊妹，为同母异父的兄弟姊妹，为姊妹的儿子，为丈夫的姑及丈夫的姊妹，为丈夫的兄弟及丈夫兄弟的妻子，为丈夫兄弟的孙子及丈夫兄弟的孙女中尚未出嫁者，为丈夫同堂兄弟的儿子及丈夫同堂兄弟的女儿中尚未出嫁者，母亲被出弃后为继母的父母、兄弟姊妹服丧，庶子为嫡母的父母、兄弟姊妹服丧，均服小功五月。为族曾祖父母、族伯叔祖父母、族父母、族兄弟以及未出嫁的族姊妹、未出嫁的族曾祖姑、未出嫁的族祖姑、未出嫁的族姑服丧；为兄弟的曾孙、曾孙、玄孙、同堂兄弟的孙、再从兄弟的儿子、从祖祖姑及从祖姑和从祖姊妹中已经出嫁的、兄弟的孙女中已经出嫁的、同堂兄弟的女儿中已经出嫁的、乳母服丧；为舅舅的儿子、姑母的儿子、两姨兄弟、外孙、女婿、妻子的父母、兄弟孙的妻子、同堂兄弟儿子的妻子、同堂兄弟的妻子、外孙的妻子、外甥的妻子服丧。妇人为丈夫的曾祖父母、高祖父母、丈夫的从祖祖父母、丈夫的从祖父母、丈夫兄弟的曾孙、丈夫的同堂兄弟、丈夫同堂兄弟的孙、丈夫再从兄弟的儿子、丈夫兄弟孙的妻子、丈夫同堂兄弟儿子的妻子、丈夫同堂兄弟的妻子、丈夫的同堂姊妹、丈夫的外祖父母、丈夫的舅舅及丈夫的姨母、丈夫从祖祖姑及从祖姑中未出嫁的，服丧；女子出嫁后，为本宗的从祖祖父母、从祖父母、本宗同堂兄弟的子女、本宗从祖祖姑及从祖姑中未出嫁的、本宗同堂姊妹中已经出嫁的服丧；过继给别人为后的人，为生身外祖父母服丧；以上都服缌麻三个月。到这时书编成，取名为《孝慈录》。皇上亲自为它作序，命令刻印在梓木上并颁行。纳哈出再次带兵侵犯辽阳，千户吴寿等将其击退。把广东钦府、廉府、高府、化府四府改为州，撤销安远、合浦、茂明、石龙四县。在广西庆远府思恩县设置庆远裕民司，设大使一人，品秩从八品；

译副使一人，品秩正九品。凡八番溪洞有人卖马，官府就替国家买下。命河州卫指挥佥事马梅代理河阳卫事务，赏赐织有花纹的被子、棉花和绸帛。甲子日，赏赐北平山后七驿的驿官以及刀虎儿、答剌温人等一百三十二人文绮和细帛七百九十八匹。考察并试验长沙等卫的官军。诏令任命西竺僧班的达撒哈咱失里为善世禅师，朵儿只怯列失思巴藏卜为都纲副禅师。皇上亲自制诰命赐给他们。乙丑日，改建奉先殿。乌思藏土酋思纳儿党瓦勘卜派僧人搠南巴尔加瓦等七人来朝贡奉土产，诏令赏赐钞币、文绮和禅衣。丙寅日，诏令说：赦免罪过、宽宥过失，过去的君主从未轻易发布；一旦发布，就会审慎周详，难道会有已经获罪却侥幸免罪、受到冤屈却无处申诉的人吗？所以，《尚书》记载，因灾异而大赦，倚仗罪恶而至死不改的就加以刑罚，这些道理至今仍然清楚。汉、唐直到元朝之间，有些懦弱的君主承继帝业，权力被奸佞之臣掌握，于是举行大赦；虽然有时释放了君子的过失，却使奸邪顽恶之徒成为漏网之鱼，使善良的人郁结不平而不能伸张。古人说‘小人的幸运，就是君子的不幸’，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朕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常常担心违背事理、背离仁德，因侥幸使凶顽之徒脱罪，因姑息养长奸佞之徒，这就违背圣人明辨刑罚、谨慎用刑的本意。中书省应逐条陈报狱中囚犯的情况；如果确实犯了罪，凡笞刑以上的都不予赦免；其余因牵连误入、过失以及因他人而获罪的，一律宽宥。辛未日，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壬申日夜间，有流星，呈青赤色，带有尾迹，从紫微垣东面的藩篱处升起，向东运行到天市东垣后消失。癸酉日，任延安卫指挥使许良为大同卫都指挥使，任杭州护卫指挥使赵圭为福州卫都指挥使，任福州卫都指挥使曹兴为燕山卫都指挥使。把宝钞提举司升为正四品。甲戌日，田州府知府岑伯颜派使者进贡马匹谢恩，因为此前曾赏赐他文绮。诏令再次赏赐岑伯颜文绮、帛各二匹，赏赐使者衣服一套。丁丑日，暹罗斛国王世子苏门邦王昭禄群膺派臣子昭悉里直向皇太子递上奏笺，献上土产。礼部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引领他的使者到东宫朝见，并接受贡物。赏赐昭禄群膺织金文绮、纱、罗和彩帛各四匹，赏赐昭悉里直绮、罗各二匹，以及成套衣服、靴子和袜子。随从七人各赏帛一匹。戊寅日，把延安府葭州改为葭县，并把吴堡县一并改隶绥德州。两个县各裁减县丞一人。把山东东平府改为州。把山西太阳津批验茶课所迁到豆津。己卯日，确定群牧监的官制：正五品官一人，丞为正六品，镇抚为从六品，群头十人，吏目一人。省去注记。命礼部把祭祀岳、镇、海、渎的仪式颁发给各地有关官府。每次祭祀各用羊一只、猪一头、帛一匹，帛用与方位相应的颜色；笾、豆、簠、簋都用四件，铏一件，爵三件，尊三件。祭祀日期定在春季二月、秋季八月上旬择日举行。已故宣宁侯曹泰的三个弟弟都任镇抚：曹聪任羽林左卫千户所镇抚，曹温任杭州护卫千户所镇抚，曹恭任雄武卫千户所镇抚。又任用他的表兄姚斌为天策卫千户所试镇抚，发给一半俸禄。辛巳日，杭州卫军士章宪到宫门前陈述盐法意见。诏令任命他为本卫所镇抚，并令他办理盐场火丁、卤丁的事务。壬午日，重新起用凤阳屯田的官吏。此前，官吏犯罪后被发往凤阳屯田。到这时，皇上想到他们已经历尽艰苦，一定能够改过，便诏令中书省、御史台选取其中年满四十岁、才干足以任用的人重新起用。年龄未满四十岁的，仍留在屯田。若四十岁以下的人原来犯的是公罪，或者已经获得宽免，也一并重新登记任用。于是召到京师的共有一百四十九人，各按情况授予不同官职。把典礼纪察司改为纪察司，官制仍按旧制。撤销四川茶盐运司。把永宁等处军民安抚司升改为宣抚使司，品秩为正三品。太阴侵犯轩辕左角。皇上告谕中书省大臣说：‘太阴侵犯轩辕，按占辞说是大臣会被贬黜或免职。你们中书省应当告知各省、各卫的官员。凡是公务有违政体的，应当迅速改正，以求自保平安。’ 乙酉日，赏赐各司历事监生织有花纹的绮衣。此前，皇上认为儒生专门学习书史，不熟悉吏事，一旦任命为官，多被狡猾的吏员欺侮，于是命令他们到各司学习吏事。到这时，命令在冬、夏两季发给衣服以供养他们。丁亥日，设置播州黄平宣抚司。诏令设置容美洞宣抚司，以及家乡寨五里自崖、椒山、玛瑙等处的水尽原、通塔坪、石梁下洞、五峰宝寨六个长官司。辛卯日，泗城州知州岑善忠、利州知州岑志良、奉议州知州黄志威，各自奉表进贡马匹，命令赏赐文绮和成套衣服。本月，在岢岚州设置镇西卫。《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四。

译一百、《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五。洪武七年十二月壬辰朔，炽盛佛宝国师喃加巴藏卜以及朵甘行都指挥同知锁南兀即尔等派使者来朝，奏请任命土官赏竺监藏等五十六人。诏令增设朵甘思宣慰司及招讨等司。招讨司六个：朵甘思、朵甘笼答、朵甘丹、朵甘仓溏、朵甘川、磨儿勘。万户府四个：沙儿可、乃竹、罗思端、列思麻。千户所十七个：朵甘思、剌宗、孛里加、长河西、朵甘思多八参孙等处、加巴、兆日、纳竹、伦答、沙里可哈思的、孛里加思东、果由、参卜郎、剌错牙、泄里坝、阔侧鲁孙、撒里土儿干。又把原来元朝的伦卜卒曰四族达鲁花赤改为都管，把朵甘捕盗司改为巡检司。任赏竺监藏等七人为朵甘都指挥司同知，南哥思丹八亦监藏等三人为乌思藏都指挥司同知，星吉监藏等十一人为朵甘宣慰司使，川搠藏卜等八人为朵甘思等六招讨司的官员，管者藏卜等五人为沙儿可等万户府万户，管卜儿监藏等十八人为朵甘思等十七千户所千户。任速令一人为伦卜卒曰四族都管，任监藏令占等三人为朵甘巡检司巡检。派员外郎许允德携带诏书和诰印前往赏赐他们。来使哈石监藏等赏赐衣服、皮裘、帽子和靴子，遣送回去。赏赐赏竺监藏等人的诰文说：‘朕承受上天的明命，统治华夏和夷狄；凡有各种施政设置，目的都在于安定百姓。因此，四夷的首领中，只要能够安抚部众、使上天满意的，没有不因其仰慕义理而授予爵位、赏赐，以此使百姓得到福祉的。从前西蕃归顺，朕设置乌思藏行都指挥使司，授予其首领官职，使其安抚镇守一方、安定众民。如今又派使者前来修好进贡、请求官职，朕依从其请求，特授赏竺监藏等人为某官。你们应当谨慎履行职务，不要懈怠。’ 甲午日，皇上因为员外郎许允德出使朵甘、乌思藏，命令除发给他家中的正常俸禄外，每月再增加米三石供养。戊戌日，开封府陈留等六县遭受水灾，诏令免除这些县的田租。辛丑日，秦府右相文原吉说：平阳、角□羊州两地的盐法。平阳每盐一引，价格为米二石五斗；角□羊州为三石。□地的人多认为平阳的价格公平，所以带钱银到平阳缴纳。请求一律按照角□羊州的例子办理；至于用米、麦、布、绢折纳的，仍按二十五斗。户部于是上奏确定减轻后的数量。河东角□羊、蒲、狭三州，原定三石，如今二石七斗；平阳、怀庆、西安三府，原定二石五斗，如今二石二斗；凤翔府、泽州、潞州、辽州、沁州四州，原定米二石，如今一石八斗；太原府，原定米一石六斗，如今一石五斗；大同府、朔州，原定一石三斗，如今一石二斗。以上各地如果折收钱银，都按原定数额。蔚州过去没有定价，如今定为一石二斗；折收钱银时增加三斗。延安府原定二石，如今一石六斗；折收钱银时增加八斗。平凉、庆阳、巩昌过去没有定价，如今定为一石五斗；折收钱银时增加六斗。绥德州过去没有定价，如今定为一石四斗；折收钱银时增加六斗。临洮、兰县过去没有定价，如今定为一石二斗；折收钱银时增加三斗。河州过去没有定价，如今定为一石；折收钱银时增加二斗。皇上认为临洮、兰县、河州路途遥远、运输费用高，每引再减二斗。各地折收钱银的，都增加米五斗。开凿石灰山，河道冲开民田六千多亩。皇上命令发给白金作为赔偿，并免除这些田地的赋税。壬寅日，肇庆府新兴县盗贼李彦祥等三百多人作乱，千户岳维率兵将他们讨平。甲辰日，皇上为《道德经》作的注完成。皇上对儒臣举出老子所说的‘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以及‘圣人去甚、去奢、去泰’等话，说：‘老子的这些话，难道只是空谈吗？对于养生、治国的道理，也有帮助。只是各家的注解都有不同见解。朕因此为它作注，以阐发其中的意义。’ 乙巳日，任西番僧连贡隆为西番通事舍人，赏赐文绮、成套衣服、靴子和帽子。丙午日，西安卫把从宁夏来归降的故元参政保保、都事卢庸等送到京城。此前，派故元降臣贾伯寿前往宁夏招抚晓谕。到这时，保保登记了他所统辖的将校二十人、军士一百人、百姓一千户、马三百一十四匹、牛四十头、骆驼五十只，前来投降。诏令赏赐保保文绮二匹、锦衣一套。诏令赏赐从北方来投降的将校脱脱不花等五人及其家属衣服。戊申日，故元官员赤老温定帖千从察罕脑儿来归，赏赐帽子、衣服、靴子和袜子。己酉日，召安陆卫指挥吴复入京。庚戌日，广东阳江县山贼钟福全等作乱，官军将其捕获并斩杀。辛亥日，诏令赏赐宁夏来降的故元平章杨怯烈以及宝咱王部下王文兴等十人，分别赐文绮二匹，又赏赐杨怯烈文绮衣一套。壬子日，播州江渡蛮黄安等作乱。贵州卫指挥佥事张岱将他们讨平。癸丑日，把沂州以及郯城、费县划归青州府；撤销济南新城县，将其辖地分入长山、高苑二县。甲寅日，乌思藏怕木竹巴辇卜阇、吉剌思巴赏竺监藏、巴藏卜等派使者进呈表章和土产。此前，命河南卫镇抚韩加里麻与国师喃加巴藏卜携带敕书前往乌思藏，招抚晓谕尚未归附的番族首领，并赏赐他们文绮。到这时，他们来朝谢恩，诏令按等级赏赐文绮、禅衣和织金文绮。卜阇，是他们对首领僧人的尊称。乙卯日，命刑部侍郎李浩和通事梁子名出使琉球国，赏赐琉球王察度文绮二十匹、陶器一千件、铁锅十口。又命令李浩携带文绮一百匹、纱五十匹、罗五十匹、陶器六万九千五百件、铁锅九百九十口，在琉球国购买马匹。丁巳日，石柱安抚司同知陈世显以及安抚使马克用的儿子付得什用，入朝进贡土产。己未日，出使西番的礼部员外郎许允德在河州去世。皇上对此哀悼惋惜。

译许允德此前任陕西行省员外郎，后来升任现在的官职；到这时去世。庚申日，祭享太庙。撤去礼部尚书牛谅的官职。牛谅起初任礼部尚书，因懈怠职守降为本部主事。不久又恢复为尚书。到这时，又因不能胜任职务而被罢免。夜间四更，有流星，呈青赤色，尾迹长五尺多，从紫微垣北斗魁上方升起，大约飞行五尺，发光照亮地面，缓缓向西南运行，到轩辕左角旁边时分成五颗小星后消失。派靖海侯吴祯前往浙东，收编登记方氏旧部在台、温、明三郡的旧日士兵。吴祯到达后，三郡的亡赖恶少挟带私怨、发泄仇恨，把平民和富户牵连进来充作士兵，沿海地区大受扰乱。宁海知县王士弘说：‘诬陷良民为士兵，这是不可以的。我宁可获罪而死，也不能诬陷百姓。’随即上密奏说明情况，言辞十分恳切。皇上赞许王士弘的话，当天就下诏停止此事。三郡百姓因此重新安定。王士弘是潞州人，由此升任南雄府通判，死在任上。户部上奏：今年天下各郡县开垦荒田，共九十二万一千一百二十四顷。本月，诏令卫国公邓愈、中山侯汤和回京。这一年，平阳府永和县从春季到秋季一直没有下雨。内外铸钱一万九千九百八十四万九千八百三十二文。《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五。一百一、《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六。洪武八年春正月辛酉朔，皇上到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和命妇；又在坤宁宫接受朝见皇后的礼仪，赐宴。壬戌日，任中书左司郎中章善为礼部尚书。湖州府百姓把三百多万钱输送给官府运往京城，船行至扬子江时沉覆，钱财有一半沉没。百姓已经代为赔偿，不久有军士捡到那些沉没的钱，有关官员判定应当杖打。皇上说：‘士卒在水中捡到钱物，不是盗窃，释放他们。’ 癸亥日，撒里畏兀儿安定王卜烟帖木儿派王傅不颜不花等来朝，献上故元授予的金字牌和银字牌。诏令按等级赏赐不颜不花等人文绮衣服。夜间，雅州荣经、名山、芦山三县发生地震。甲子日，升绥德卫指挥佥事曹震为西安卫都指挥使。把四川永宁长官司升为永宁宣抚司，任土酋禄照为宣抚使。设置陕西归德守御千户所一处，罕东等百户所五处。任故元宣政院同知端竹、星吉万户、玉伦、管卜答儿三人为千户。丙寅日，皇上与学士宋濂等讨论任用人才的问题。皇上说：‘人才不能一概而论，贤能的人有的隐居在老、佛、卜、筮之中，有的从事背负贩卖，只是要看居上位的人能否选拔任用他们罢了。如果近代任官一定要推举世族，那么有志之士就会有很多不能上达。’宋濂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说。昨天有个名叫传的僧人，能够勤奋学习，拿自己所写的文章向我请教，我看他的文章很有可取之处，他的才干或许可以任用。’皇上立即命令宋濂取来他的文章观看，看后很高兴，于是亲自作文章晓谕他。戊辰日，因四川行省所属州县人口稀少、事务简略，裁汰冗余官员二十九人。任燕山卫都指挥使曹兴为大都督府佥事。庚午日，诏令设置俄力思军民元帅府、怕木竹巴万户府、乌思藏笼答千户所，共设置官员十三人。把四川石柱安抚司改为宣抚司，隶属于重庆府。辛未日，祭享太庙。派官员到鸡笼山庙祭祀功臣，增加祭祀已故淮安侯华云龙、平章李思齐等一百零八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八人〕 把开封府升为上府。起初，开封府的户口和粮税数额少，所以列为下府。到这时，因为税粮数额超过三十八万，于是

译升为上府。把保定府蠡州改为蠡县，撤销所属高阳县，将其并入蠡县。太原都卫捕获并押送故元四大王的党羽以及副枢马胜等十四人，还有他们掠来的妇女十多人到京城。皇上命令斩杀马胜等人，把妇女送还各自的家人。又命令吉安侯陆亨等搜捕太行山中暗中与四大王相通的人。不久，捕获男女一万零四百人，送到京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四百人〕 提拔郑州知州梁敏为工部侍郎。梁敏是太平府当涂县人，任官以清廉能干著称，所以提拔任用他。壬申日，出现五色云。癸酉日，命中书省下令天下郡县访求贫困而无所依告的人，每月供给衣食；没有依靠的人，供给房屋居住。又告谕他们说：“天下如同一家，百姓犹如同一身体。有人不能得到安定的处所，就应当思考用什么办法使他们安定下来。从前我在民间时，亲眼看见百姓的苦难，那些鳏、寡、孤、独以及饥寒交迫、困顿潦倒的人，常常自己厌弃生命，恨不得立即死去。我在动乱离散中遇到这些情形，心中常常悲悯，所以亲自率领军队，发誓扫清四海，使天下共享我这一家的安宁。如今我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已经十多年了。假如天下百姓还有流离失所的，这不仅是你们不明白我代天治理的初衷，也说明你们不能尽到辅相的职责。你们应当体察我的心意，不可使天下有一个人得不到安置。” 淮安府山阳县有个百姓，他的父亲获罪应当受杖刑，请求用自己代替父亲受刑。皇帝对刑部大臣说：“父子之间的亲情，是人的天性。然而有些不亲爱父母、不恭顺的人，亲人遭遇患难时，却坐视不顾。如今这个人愿意代父受刑，出于极其真挚的亲情，我为孝子屈法，以此劝勉天下人。把他的父亲释放了吧。” 甲戌日，广西行省上言：所管辖的海北、白石两个盐场，以及广州东海等十一场，每年各自辨运盐一万七千余引，运到北流、梧州两个仓库。其余招募商人缴纳银、米来中纳的，应当确定价格。现在拟定：桂林府缴纳白银四两五钱、米三石三斗，浔州府米五石三斗，南宁、庆远二府米四石三斗，都给白石场盐一引；桂林府缴纳白银五两五钱、米四石五斗，南宁、庆远二府米四石五斗，浔州府米五石五斗，都给东海场盐一引。皇帝同意了。丙子日，任命原故元降将锁纳儿加为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改酉阳宣慰司为宣抚司，任命土酋冉如彪为宣抚使。设置平茶、邑梅、麻兔、石耶四洞长官司，任命杨底纲为平茶洞长官，杨金奉为邑梅洞长官，冉德原为麻兔洞长官，杨隆为石耶洞长官。夜间发生月食。丁丑日，中书省大臣奏报：山西大同都卫的屯田有二千六百四十九顷，每年收获粟、豆九万九千二百四十余石；屯军每月的粮食，请依照狭西屯田的成例，每月减三斗。皇帝说：大同天气严寒，士卒生活艰苦，应当优待他们。每月粮食暂且不要减，等到第二年丰收后，再依例减免。庚辰日，派使者携带敕书，告谕大将军徐达、副将军李文忠等说：“将军统领军队驻守边塞，而偏将、裨将和将校每天只顾聚众饮酒，从来不了解敌人的真实情况。纵容他们这样做，我还依靠什么呢？像济宁侯顾时、六安侯王志整天沉醉饮酒，不出来商议军事，这难道是为将之道吗？我现在剥夺他们的俸禄，希望他们立功来掩盖过错；如果仍不悔改，就应当另派将领代替他们。还有都督蓝玉，昏醉、悖逆、傲慢尤其严重，如果不自行反省，就将依法惩治。大将军应当详细察看处理。迁来的百姓修筑城池，不是现在适宜做的事，何况军士已经十分疲劳；如果又让他们服劳役，不仅供给和运输

译困难，也恐怕胡人会乘我军空隙进犯，这不是妥善的计策。” 升潮州卫指挥同知俞辅为太原都卫都指挥使。辛巳日，翰林院修撰李叔允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同意了。派卫国公邓愈、河南侯陆聚前往狭西；中山侯汤和、平章李伯昇前往彰德、真定；指挥冯俊、孙通、赖镇前往汝宁；李谧、耿孝、黄宁、李青、陈方庸、武兴前往北平、永平，统领屯田，开设卫所并负责守卫。

译第二天，皇帝到龙江祭告江淮之神，派遣官员执行此事。河州卫请求把原来的喃加巴总管府改为喃加巴千户所，任命酋长阿癿等六人为千户、百户，皇帝同意了。癸未日，广东盗贼王官坚劫掠民众，攻陷会同县海南卫。官军攻击他们，擒获王官坚及一同作乱的七十余人，将其斩首。乙酉日，太原府阳曲县发生地震。丙戌日，设置安定、阿端二卫指挥使司，这是依从撒里、畏兀儿、卜烟帖木儿的请求。任命沙剌为指挥同知，亦班藏卜、卜理不花、护出完者帖木儿为指挥佥事。设置失保赤千户所，任命答儿木为正千户，世袭这一职务，隶属于河州卫。将刑部侍郎茹太素降为主事。赏赐定辽等卫军士战衣二万六千领。丁亥日，命令天下设立社学。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从前成周时代，每家有塾，党有庠，所以百姓没有不懂得学习的；因此教化得以推行，风俗也变得美好。如今京师和郡县都有学校，但乡社百姓还没有受到教化，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另行设置社学，聘请师儒来教育民间子弟，这样或许可以引导百姓向善、改善风俗。” 撤销钟山卫，将其士兵并入兴武、神策、广武、骁骑左四卫。撤销雄武卫，将其士兵并入骁骑右卫以及定远、神策二卫；撤销龙骧卫，将其并入定远卫。各卫所多余的军队调往北平各地防守。不久又改定远卫为龙骧卫。设置西安府咸宁县乾佑山巡检司。燕山卫巡逻士兵抓获兴州伪千户宋禽兽等十人，押送京师，斩首。湖广行省参政孙克义因事获罪，降为上元县知县。这个月，羽林右卫发生火灾，烧毁军民的房屋。黄河在开封府大黄寺决口，冲毁堤岸一百余丈。皇帝下诏让河南参政安然召集三万余名民夫，将决口堵塞。温州飓风和雷雨大作，海水泛滥，冲走房屋，毁坏船只，死亡的人很多。高丽、占城、暹罗斛、日本、爪哇、三佛齐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六。

译一百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七。洪武八年二月辛卯朔日，皇帝亲自祭祀历代帝王。原故元平章柴驴儿、右丞于真从宁夏前来投降，分别赏赐袭衣、绮帛。任命工部尚书李敏为江西行省参政。诰文说：国家设置行省，是为了分区镇守各地；凡是军务、民政，都由行省统领。职责重大、职位重要，如果不是有谋略能够使君主得到治理、才能和才干能够使百姓受益的人，怎么能够胜任呢？从前的嘉议大夫、工部尚书李敏，现在授予你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你应当努力施展才略，进一步弘扬治国之道，使教化推行、风俗美善，使事功成就、百姓安宁，以符合我选拔任用你的心意。务必及时勤勉努力。” 壬辰日夜间，月亮犯五诸侯。癸巳日，将外夷的山川附在各省山川之后祭祀。此前，礼部尚书牛谅说：“京城既然已经停止祭祀天下山川，那么四夷的山川也不是天子应当亲自祭祀的。”于是命令另行议定礼仪，奏报上来。到这时，中书省和礼部奏报：“把外夷山川附在各省祭祀：广西应附祭安南、占城、真腊、暹罗、锁里；广东应附祭三佛齐、爪哇；福建应附祭日本、琉球、渤泥；辽东应附祭高丽；狭西应附祭甘肃、朵甘、乌思藏。京城不必再祭祀。”又说：“各省山川以及风、云、雷、雨的神位，既然位于中央面向南方，外夷山川的神位应当分列东西，在同一祭坛共同祭祀。”皇帝批准了这份奏议，命令中书省颁行。将要祭祀时，派一名官员前往监督祭祀。” 甲午日，设置湖州守御千户所。敕令刑官：从今以后，凡犯杂犯死罪的人，免除死刑，输作终身；犯徒流罪的人，限年输作。官吏收受赃物以及犯杂犯私罪应当罢免职役的，贬谪到凤阳屯田。百姓犯流罪的，先在凤阳服劳役一年，然后屯田。皇帝又告谕刑官说：“天道爱惜生命，人情也爱惜生命而厌恶死亡。我治理天下，早晚不得安宁，常常担心刑罚失当，违背天道。所以特意降下宽宥的典章，凡犯杂犯死罪的，都令其服劳役、屯田，以保全性命，同时希望他们悔罪改过，重新成为善人。你们应当体察我的这个心意，务必寻求公平，使刑罚适中，下面没有冤屈，这样才不辜负我对你们的委任。” 乙未日，开始制定陪祀官入坛所佩的牙牌。凡是天子亲自祭祀，陪同祭祀的人都要佩牌入坛。牙牌有两种：圆牌由预先参与祭祀的官员佩带，方牌由执事人员佩带。都收藏在内府，遇到祭祀时发给，祭祀完毕后收回。没有牙牌的，不得进入祭坛。丁酉日，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己亥日，撤销保定府遂县，将其辖地并入安肃县；改太原府平晋县为太原县。庚子日，召晋相府左傅兼太原都卫都指挥使谢成入朝，任命他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左傅一职仍然保留。辛丑日，祭祀太阳。召永宁卫指挥使杨广、成都左卫指挥同知何诚赴京。壬寅日，重新确定颁赐及迎接诏诰的仪式。礼部尚书章善说：百官在御前接受赏赐以及迎接诏书的礼仪尚未确定，请制定成定式，颁示朝廷内外。凡朝廷官员在御前接受赏赐，都跪下接受；如果赏赐的是衣服，就穿上衣服行拜礼；接受赏赐都行五拜叩头礼。在任所接受赏赐的，先行四拜，接受赏赐后再行四拜。在外的各部门迎接诏书和赦书，先穿戴朝服到郊外迎接，由龙亭和仪仗引导到官署；队列站定后行四拜，跪下听宣读，宣读完毕俯伏起身，再行四拜，舞蹈并三呼万岁，再行四拜，礼仪结束。凡车驾出入，经过州县时，官员、父老可以在仪仗外道路右侧五十步处俯身等候车驾经过。车驾停留的地方，官员穿朝服迎见，行五拜叩头礼。公侯、大臣、近侍等官员在外迎接时，也都相同。接受诰命时，如果是各司正官，就穿朝服在正厅行四拜礼，接受完毕后再行四拜；如果是首领官、属官，就在自己家中依照前面的仪式拜受。如果官员的祖父母、父母接受封赠，诰命迎到家中后，祖父母、父母就和子孙各自穿戴服装拜受；男子在正厅接受，妇人在中堂接受。如果本人已经不在世，就由子孙拜受，择日焚烧诰命的黄纸。”}], 又制定了向诸蕃及蕃国颁发诏书和迎接诏书的仪式：仪式举行前，百官在皇城值宿守候。到举行仪式这天，钟声响过以后，尚宝卿在御座南面设置宝案，侍仪司在宝案南面设置诏书案。承制官分别站在殿上东面和丹陛东南面，文武侍从分列殿上左右。使者站在丹墀中央，文武百官侍立于文武楼北面，东西相向。将军分列殿上左右、奉天门左右以及丹陛上的四角。金吾卫在午门外陈列披甲士卒和军仗，拱卫司在丹陛、丹墀东西两侧陈列仪仗。和声郎设置在丹墀南面，侍仪司在午门外设置龙亭、仪仗和大乐。第一通鼓响，文武百官各自穿好礼服进入休息处；鼓声再响，各自到指定位置。第三通鼓响，侍仪官奏报外廷已经准备完毕。皇帝穿通天冠、绛纱袍，出御奉天殿，乐声奏起；皇帝升座，乐声停止。卷起帘子，鸣鞭，报时完毕。礼部官员把诏书捧到宝案前加盖御宝；中书省官员和礼部官员共同捧诏书到御前，呈上奏报，用黄销金袱包裹后放在盘中，再放到案上。引礼官引导使者到丹墀中的拜位。典仪官唱“鞠躬、拜”，乐声奏起，使者行四拜礼，起身，乐声停止。承制官在御前跪下，接受皇帝口传的制命，从中门出来到丹陛上，宣称有制。

译使者跪下，承制官宣读制命说：“皇帝敕令，派你某人奉诏前往某国宣谕，你应当恭敬地接受我的命令。”宣读完毕，使者俯伏在地，起身，恢复直立姿势，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礼部官员到案前捧起诏书，从殿中门出来，由中陛下行，把诏书交给使者。大乐奏响，使者捧着诏书从奉天殿中门出来到午门外，将诏书放入龙亭中。侍仪官奏报礼仪完毕。皇帝起身，乐声奏起，回宫，乐声停止。文武官员依次退出。各司派一名正官护送诏书出国门外。使者进入蕃国境内后，先派人报告蕃王，蕃王派官员到远处迎接。仪式前，命有关部门在国门外的公馆设置帐幕、张结彩绸，在正中设置龙亭，准备金鼓、仪仗和鼓乐等候迎接引导。又在城内街巷张结彩绸，在王宫内殿上正中设置阙庭，前面设置香案，在香案东面设置使者位，在蕃王殿陛东北面设置开读案位。蕃王的拜位设在殿庭中央，面向北；蕃国众官的拜位设在蕃王拜位南面。捧诏官、宣诏官、展诏官站在开读案北面；司礼二人站在蕃王拜位北面；引礼二人站在司礼南面。引班四人站在众官拜位北面。各处人员都东西相向；在殿庭东西两侧陈列仪仗，在众官拜位南面设置乐位，面向北方。负责迎接诏书的官员到远处迎接诏书，迎到馆中后安放在龙亭里。到举行仪式这天，蕃王率领国内众官和年长者到国门外迎接。蕃王穿冕服，众官穿朝服，行五拜礼完毕。蕃王和众官等随仪仗、鼓乐前行，导引诏书进入王宫。引礼官引蕃王进入并站到拜位，众官和年长者各自进入站到指定位置。使者到前面，面向南站立，宣称有制；乐声奏起，蕃王及众官以下全都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司赞官唱“开读”，宣诏官、展诏官登上案台。使者到龙亭捧出诏书，交给捧诏官；捧诏官捧到开读案，宣诏官接过诏书，展开宣读。赞礼官唱“跪”，蕃王及众官以下全都跪下。宣读完毕，捧诏官仍将诏书捧回龙亭中；蕃王及众官以下俯伏后起身，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鞠躬、舞蹈，并三次高呼“万岁”；乐声奏起，再行四拜礼，乐声停止，礼仪完毕。把诏书交给主管部门颁行。蕃王脱下礼服，与使者相见；蕃王在西，使者在东。凡是举行礼仪，都由司赞官唱导。若赐给蕃国印绶，陈设和行礼都与颁诏仪式相同，只是赐印时要在丹陛东面设置案台。如果是传达制命，就说：“皇帝敕令，派你某人授予某国国王印章，你应当恭敬地接受我的命令；如果有赏赐物品，也一并宣告。”使者到达蕃国后，先报告蕃王；蕃王迎接使者，陈设和行礼都与迎接诏书相同，只是蕃王及众官穿常服，骑马在前引导到王宫，并把龙亭放在正殿中央。蕃王及众官行四拜礼，起身。引礼官引蕃王到龙亭前，使者宣称有制，赞礼官唱“跪”，蕃王及众官跪下。使者宣读制命说：“皇帝敕令，派某人持印赐给你们的国王某人，并赐给某物。”宣读完毕，使者捧着印章和物品，面向西交给蕃王；蕃王跪着接受，再交给身边的侍从。引礼官唱“俯伏、起身”，蕃王及众官都俯伏后起身。蕃王回到原位，再行四拜礼，礼仪完毕。蕃王与使者相见，完全如同接见奉诏使者的仪式。甲辰日，赏赐山东青州都卫马军、步军一百九十多人白金三千八百多两。乙巳日，提升都督府经历韩焯为户部尚书。丙午日，任命户部尚书俞溥为江西行省参政。皇帝亲自撰写的《资世通训》编成。皇上对侍臣说：“君主是臣民的主人，承担治理和教化的责任。上古帝王的治道，与上天相同。如今我统一天下，日夜不得闲暇，思考着用教化使百姓改变风俗，恢复古代的治道，于是撰写了这部书，用来表示训诫罢了。”侍臣都说：“这是臣民万世的珍宝。”全书共十四章。第一章《君道》，讲勤、俭、仁、敬等内容，共十八项；其次是《臣道》章，讲忠、孝、不要欺骗、不要蒙蔽等内容，共十七项；再其次是“民用”“士用”“工用”、□“用”等十二章，都是申明告诫士人和庶民的意思。下诏刊印发行。己酉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神。任命朱善为翰林脩撰，张逈、高达善、黄琮、张羙和为国子助教。庚戌日，派使者前往北平，赏赐各卫军士冬衣六万领。设置四川镇南宣抚司、镇边忠义安抚司、忠义蛮夷安抚司、池著田阿世业三洞长官司、大旺宣抚司、东流安抚司、皮蜡井垻九明蛮夷三洞市备全薗四长官司。任命当地人墨答为镇南宣抚，驴蹄为镇边忠义安抚，耳毛为忠义蛮夷安抚，驴卜为池著洞长官，墨吾为田阿洞长官，达叔为世业洞长官，驴独为太旺宣抚，果出为东流安抚，皮蜡为皮蜡洞长官，白哥为井垻洞长官，黑七为九明蛮夷洞长官，板驴为市备全薗长官。太原都卫捕获并押送故元刘平章所任命的伪知州薛彦举等二十四人到京城，贬谪他们戍守海南。太阳中出现黑色斑点。壬子日，任命户部尚书马贯为浙江行省参政。改太原府代县为州，将崞、繁峙、五台三县划归该州管辖。癸丑日，享祭先农，亲自耕种藉田。皇上派使者下诏给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右副将军冯胜，命他们率济宁侯顾时等人回京；他们所统率的军队，命颍川侯傅友德、南雄侯赵庸、都督同知何文辉共同统领，镇守北平。设置书画库官一人，秩正九品，隶属礼部。命令赏赐在京工匠钱，共八千三百多人。赏赐凤阳各卫军士夏布，每人二匹。甲寅日，任命御史中丞□暠为浙江行省参政。乙卯日，改汉中府沔州为沔县。裁撤山东济南府堰头税课司，其税课由在城税课司合并征收。戊午日，升格金筑长官司为安抚司，任命长官密定为安抚使。庚申日，命刑部尚书刘惟谦申明马政，告诫他说：“马政，是国家所重视的事务。

译近来我命令设置太仆寺，使京畿地区的百姓饲养马匹，期望马匹繁殖增多。恐怕主管部门因循敷衍，放牧饲养不当，或者在巡视时扰害饲养马匹的百姓；这些都应当加以告诫。从前汉朝初年，一匹马价值百金，天子尚且不能备齐四匹同色的马；到了汉武帝时，平民百姓的街巷中都有马，田间小路上成群结队，于是才能向北征伐强夷，威服戎狄。唐朝初年才得到隋朝的马三千匹，等到张万岁任太仆时，马匹达到七十多万匹，这难道不是因为任用了合适的官员，马政得以修治兴举的缘故吗？你要替我申明马政，严格督察主管部门，尽心做好马匹的饲养放牧，务必使马匹繁殖增多；有不依照命令办理的，就治罪。”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七。一百三、《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八。洪武八年三月辛酉朔，诏令制造大明宝钞。当时中书省和各地行省都设置铸钱局，用来鼓铸铜钱。有关部门要求百姓交出铜，民间都毁掉器物来供应官府铸钱，十分劳苦。而且奸民又多有私自盗铸的，商人还要辗转兑换；铜钱沉重、道路遥远，不能大量运送，颇为不便。皇上认为宋朝有交会法，元朝也曾制造交钞以及中统至元宝钞；这种办法简便，容易流通，可以消除鼓铸铜钱的弊害，于是下诏中书省制造宝钞。取桑穰作为钞料，形制为方形，高一尺，宽六寸左右，以青色为底，外面绘龙纹花栏，横题钞额“大明通行宝钞”。里面上方左右两侧又刻篆文八字，写作“大明宝钞天下通行”。中间画钱贯的形状，十串为一贯。钞上另有文字说：“中书省奏准印造大明宝钞，与铜钱通行使用；伪造者斩，告发并捕获伪造者赏银二百五十两，仍将犯人的财产赏给告捕者。”如果是五伯文，就把钱纹画成五串，其余依照这种形制递减。每钞一贯，准铜钱一千文、银一两；其余各等都以此递减。等级共有六种：一贯、五百文、四伯文、三伯文、二伯文、一伯文。禁止民间用金银和货物进行交易，违犯者治罪；有人告发，就把被查获的金银或货物给告发者。如果用金银兑换宝钞，则听其便。凡是商税税课，铜钱和宝钞兼收，铜钱收十分之三，宝钞收十分之七。一伯文以下的交易，只使用铜钱。命令设置行用库，在京城设置大使一人，秩正八品；副使二人，秩从八品；典史一人；都监二人，隶属户部。在外地各府、州分别设置大使一人，均由行省注授。提升陕西平凉府为中府，因为户口和田赋比原来增加了。贵州蛮平、猪平、谢等十四寨叛乱，命贵州卫指挥佥事张岱率兵将其剿灭平定。夜间有一颗青赤色的星，从腾蛇东北方运行，到奎宿处隐没。壬戌日，任命故元国公卜颜帖木儿为察罕脑儿卫指挥佥事。其中镇抚、千户、百户共五十七人，都任用原元朝平章、知院等官担任。下诏核计均工夫役。起初中书省议定，民田每一顷出一名丁壮充夫，称为“均工夫役”，百姓都认为便利。到这时，皇上又命户部按照田地多少核计数额，命工部确定徭役：每年冬季农闲时到京城服役一个月，然后遣返回乡。于是核查直隶应天等十七府和江西所属十三府，共有田五十四万五百二十三顷，应出夫五十四万五百二十三人。癸亥日夜间，荧惑侵犯填星。甲子日，中书省大臣奏报：大都督府佥事吴复、曹兴、谢成按惯例应当各自获得公田一千石。吴复先前任指挥时，已经获赐公田二百石，现在请求再增加八百石。皇上认为曹兴居住大都时，多有不遵循法度的行为，调往福建后又接受王驸马的贿赂；谢成在山西时，擅自夺取民众利益；只有吴复按照所请给予俸禄和秩品，曹兴、谢成二人不给。户部说：北平河间府献州交河县在洪武四年遭遇旱灾，黍、麦没有收成，百姓饥饿困窘，流徙者有一千七十三户，荒废的田地有三百三十多顷，直到现在租税也无从征收。下诏免除他们的租税。丙寅日，命皇太子和诸王前往凤阳祭祀皇陵。皇上悲伤地对他们说：“我的祖宗去世已经很久，我的父母又相继早亡。每当想到他们辛劳抚养我的恩德，只有感伤悲痛罢了。如今我虽然尊为天子，富有四海，想要表达敬意、尽孝心，用一天的供奉来报答他们，却不可能做到了。哀悼仰慕之情，如昊天一样没有穷尽。如今凤阳是陵寝所在之地，特意命令你们亲自前往致祭，代替我前去。”孔子说：“侍奉死者要像侍奉生者一样，侍奉亡者要像侍奉仍在世者一样。”你们要恭敬行事；说到这里，皇上因悲伤哽咽而不能自持。太子和诸王都感动流泪。丁卯日，高丽国派判宗簿事崔原前来报丧，说去年九月，国王王颛去世，已经派使者把讣告报告朝廷，但被盗贼高铁头在路上拦截，因此没能到达远方。又说该国有个叫金义的人，奉命出使进贡马匹，走到只县时遇到朝廷使者蔡斌和主事林实周，于是杀死蔡斌，劫持林实周返回。金义罪当处死，已经诛杀金义并籍没他的家产。皇上怀疑其中有诈，命令拘留崔原，另派使者前往该国吊祭。戊辰日，命御史台官员选拔国子生，分别到北方传授教育。皇上告诫他们说：“实现治理在于改善风俗，改善风俗根本在于教化。教化施行，即使是闾巷平民也可以使之成为君子；教化废弛，即使是中等资质的人也可能沦为小人。□□元朝北方经历丧乱之后，人们很少懂得学习，想要寻求博闻之士，十分不容易。如今太学诸生中，年长而学业优秀的，你们应当选取，让他们前往北方各郡分别任教，希望使人们懂得致力于学习，使贤能之才得以兴起。”于是选取国子生林伯云等三百六十六人，供给廪食，赏赐衣服后遣送他们前往。平阳府说，所属蒲州、解州道路迂回遥远，凡有文书往来，经过一个月也不能得到回复，请求将二州隶属于山西行省，以便办理事务。朝廷商议认为，蒲州靠近陕西，应该隶属于西安府；解州应该隶属于山西。皇上说：“蒲州在黄河北面，距离西安也很远，怎么能立即改隶？不准。” 浔州大藤峡的猺贼突然发动骚乱，柳州卫官军将其擒获。己巳日，在应天府聚宝门、幕府门、仪凤门以及会同桥设置行用四库。南雄商人运货进京，走到长淮关时，关吏将其货物扣留并征税。过了一个月，货物仍然没有卖出去，商人便向官府申诉。刑部议定关吏有罪，应当记过。皇上说：“商人远行渡过江湖，是为了求利，各自都有要去的地方；把他们拘留扣住，不合人情。而且向官府缴纳税课，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样的，滞留一个月，使他的货物不能卖掉，这是关吏的罪过。”于是命令杖责那个关吏，追缴他的俸禄来赔偿商人。辛未日，召故元来降的平章阿寒柏到河西，赐给他一套罗衣。壬申日，把内府钞库改为宝钞库，品秩为正七品，设大使、副使各一人，由内官担任。癸酉日，设置济南府堰头漕运所。丙子日，命有关部门在归德州为张巡、许远建立庙宇，按时致祭。这是采纳监察御史张度的建议。任太平府儒学教授孙作为嘉兴府儒学教授，任胡隆成为国子助教。孙作字大雅，是江阴人，学识渊博，擅长文章。胡隆成是山阴人，元朝至正年间的贡士。

译丁丑日，狭州府知事郑庆上言：“在外任职的官员所穿朝服，应当依照京城的条例，也让官员按照官制相承的规定穿用。那些未入流的官员，凡遇朝贺，应穿红色圆领衫，穿皂靴，列入班次行礼。”皇帝同意了。戊寅日，任户部侍郎赵好德为尚书。己卯日，召河南行省参政宋冕入朝，任为户部尚书。把军器库改为军器左库，另设军器右库。大使、副使各设一人。辛巳日，停止宝源局铸钱。癸未日，设置考功监，设令、丞。设置中都国子学，品秩为正四品，命国子学分派官员管理。甲申日，德庆侯廖永忠去世。廖永忠是巢县人，楚国武闵公廖永安的弟弟。元朝末年，廖永安起兵义军，保卫巢湖。乙未年，廖永忠率兵归附，跟随皇上渡江，历任官职，升至同知枢密院事。戊戌年，他率兵出征太湖，遇到伪吴吕同佥的军队，在湖中交战，船搁在浅水中，于是被吴军俘获。皇上认为廖永忠勇敢而善于谋略，命他承袭哥哥的职务。己亥年，他率兵攻打宜兴、池州、枞阳，都攻克了。庚子年，伪汉陈友谅侵犯龙湾，廖永忠率水寨军迎战，将其击败。辛丑年，攻取安庆，进攻江州。江州城临江而建，防守十分严密。廖永忠估量城墙的高低，便在船尾架造桥梁，称为“天桥”，让船借风倒行，逼近城池；桥接到城上后，士卒登城攻入，攻克了江州。因功升任中书省右丞。壬寅年，攻克南昌。癸卯年，援救安丰，攻取庐州；跟随皇上讨伐伪汉，与陈友谅在鄱阳湖康郎山大战，敌船包围御船，廖永忠驾驶所乘战舰直冲包围圈，拼死作战，包围于是解除；他又冲向陈友谅的楼船，将其焚毁。不久，陈友谅被流箭射中而死。甲辰年，跟随皇上征讨武昌，返回京城，升任中书平章政事。皇上赐给他一块漆牌，上面写着“功超群将，智迈雄师”八个字，悬挂在门上。乙巳年，攻取泰州。丙午年，跟随大将军徐达讨伐张士诚，攻下湖州的德清县，进兵包围姑苏，随后攻克。没过多久，皇上命御史大夫汤和为征南将军，任廖永忠为副将军，率军讨伐闽地，从海道进军，攻克福州、延平，俘获元朝平章陈有定，押送到京师。第二年戊申年，皇上即位，命廖永忠为征南将军，率军征讨两广。军队到达广州，元朝左丞何直投降；攻破伪参政邵宗愚的营寨，将邵宗愚斩首示众。于是惠州、德庆、肇庆等郡，以及循州、连州、新州、梅州、桂阳等州都投降了。进兵广西，驻扎在梧州，元朝达鲁花赤拜住投降，又进军攻克南宁。两广平定后，廖永忠亲自安抚当地百姓；当地有用魇魅、蛊毒杀人的人，廖永忠将其捕获，在市中肢解示众，祸害于是平息。百姓感念他的恩德，有人为他建立祠庙。军队返回京师，皇上命皇太子率百官到龙湾迎接慰劳。等到入宫觐见，皇上非常高兴，抚慰备至。又命皇太子送还他第三年，从大将军徐达北征，攻克察罕脑儿第等地。这一年评定功劳，实行赏赐，赐给他称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为荣禄大夫，勋号为柱国，封德庆侯”，并授予铁券四道。〔原文“年”前疑有缺字。〕诏令任廖永忠为征西副将军，率军讨伐蜀地。五月，军队到达瞿塘关，关隘守备十分坚固，廖永忠设奇计攻破它，于是率兵长驱直入，沿江各州县望风归附。船行至铜锣峡，伪夏主明昇投降。廖永忠号令严明，军队无人敢于侵犯百姓。军队进入重庆，有一名士卒拿了百姓七个茄子，廖永忠立即下令将他斩首。明昇已经投降，但成都尚未攻下；成都守将的家属大多在重庆，〔原文“永忠户加抚慰”疑有讹误〕。成都百姓听说后，都感念仰慕廖永忠的威严和恩惠，于是出城投降。蜀地平定。洪武五年，率军北征，到达和林省哈敦孛剌等地，追击元将王保保，没有追上便返回。洪武六年，督率水军出海捕捉倭寇，返回京师。至此去世，享年五十三岁。皇上给他的赙仪和遗赠非常丰厚，并让他的儿子廖权承袭爵位。乙酉日。皇上认为天下驿传的马夫都要出钱买马，早晚供应驿站所需，劳苦费用比其他差役加倍，于是下诏免除他们的田租，以示优待。又认为各地有事务繁简之别，征役有轻重不同，应当略加区别，使他们的劳逸均平，命群臣商议。于是议定：从京城会同馆到宿州设驿站十三处，向南通往京师，向西通往秦、晋，向北抵达燕、蓟，这些驿夫劳苦最重，田租应全部免除；从百善道到郑州，属于狭西、山西两道，劳苦次之，应免除三分之二；从荥阳到狭西、山西、北平，共设驿站一百二十一处，劳苦又次之，应免除三分之一。诏令准许。设置北平、山东、直隶淮安等府，以及景州、连窝等处的递运所。丙戌日，命仪真、六合二县各设置都群所。发给各卫驻守北平的军士战衣十五万六千多领。把凤翔府的庄浪州改为庄浪县，隶属于平凉府静宁州。戊子日，将河南怀庆府升为中府。因为税粮新增达到十五万石以上，所以升格。故元知院不颜朵儿只等人前来投降，皇上按等第赏赐罗绮衣服。不颜朵儿只是元朝国公乃儿不花。于是下诏设置官山卫指挥使司，隶属于大同都卫，任乃儿不花为指挥同知。本月，《洪武正韵》编成。起初，皇上认为旧韵书源自江左，很多地方失去了正确的读音，于是命翰林侍讲学士乐韶凤和各位朝廷大臣根据中原雅正的读音加以校订。至此，书编成，赐名《洪武正韵》，下诏刊行。任广西按察司佥事答禄与权为翰林院修撰。大将军魏国公徐达等人从北平返回。

译一百四、《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九十九。洪武八年夏四月庚寅朔日，改建奉先殿完工，举行祭享礼。祝文说：“四时祭祀之礼，都在太庙举行，但仍不足以完全表达侍奉先人的心意，于是又在宫内修建奉先殿，以伸展朝夕不尽的追思之情。由于旧制狭窄局促，便命令重新营建。如今工程告成，安奉神位，永远严肃地奉行祭祀礼仪。” 革除应天卫士卒李彦才的军籍。李彦才是潼川遂宁人。过去曾跟随元将万户卜花北征，和他的儿子添禄失散。不久，李彦才归附，成为应天卫士卒，已有将近二十年。添禄因有关部门推荐，任澧州石门税课司副使。多年寻访后，才知道父母所在，上奏请求供养侍奉父亲。皇上怜悯他，命令革除他父亲的军籍，使他到儿子那里接受俸禄供养。辛卯日，颁布御注《道德经》和《玄教仪》。皇上巡幸中都，驻扎滁州，派官员到滁阳王庙祭祀。祭文说：“从前群雄纷纷起兵，百姓不堪忍受命运的压迫，滁阳王于是奋臂而起，在定远发兵，竭力攻下濠城。我当时正在从军，几乎遭到杀害，是滁阳王使我活了下来，才有今天。天下已经平定，大业已经完成，使我获得新生的恩德，终身不能忘记。如今经过滁州，王的坟茔祠庙正在这里，所以派官员前来祭祀。” 丙申日，命靖宁侯叶昇巡行温、台、福、兴、漳、泉、潮州等卫，督造防备倭寇的海船。丁酉日，祭享太庙，由皇太子代行祭祀事务。庚子日，庆远府那地县土官罗貌来投降，任罗貌掌管知县事务。辛丑日，将要在方丘祭祀，皇太子代皇上到仁祖庙告祭。把献州改为献县、清州改为清县，二县都隶属于河间府。甲辰日，皇太子代皇上在方丘祭祀皇地祇；天下山川神祇都改为设置登一、铏二，每一神位增加酒斝；岳镇海渎都设十五件，天下山川神祇都设三十件，从此开始使用。皇上亲自制作乐章。起初，圜丘、方丘的乐章都是翰林学士朱升等人撰写的，文字过于深奥，辞藻华丽，于是重新制作。迎神曲说：“仰望皇地祇啊，乘驾而来；河流山岳跟随迎接啊，威严神灵全都具备；香烟缭绕升起啊，神灵降临御道；渐渐登上祭坛啊，肃穆庄严；瑞气云集啊，应和着结成楼台；凭着微薄诚心啊，恪尽职守；幸望神明悦纳啊，心意和谐；只是臣下诚恳请求啊，愿使百姓永远蒙受嘉福。”奠玉帛说：“臣下奉持玉帛啊，放在筐中；进献玉帛啊，年年按时举行；百官陪同祭祀啊，佩玉声琅琅；惟愿南风啊，〔原文“角□羊”有缺字〕；火光映照燎坛啊，灿烂辉煌。”进俎说：“厨人啊，把汤水洗净；大烹牲礼啊，香气氤氲；凭着微薄诚心啊，进献上来，愿神明享用啊，愿神明安康。”初献说：“初献礼开始啊，捧起酒觞；神灵肃穆啊，广大无边；愿百姓永远昌盛；鉴察丰收之年啊，光明昭著。”亚献说：“各种肴馐啊，已经陈列；遵循先王啊，奉行典章；臣下诚心铺陈啊，斟上甜酒啊，举起酒觞。”终献说：“三献礼完成啊，礼仪将要结束；臣下心中眷恋啊，无穷无尽；恐怕肴馐啊，还没有备齐；将用什么报答神明的功德？”彻馔说：“撤去俎豆啊，神灵喜悦；鸾舆驾临啊，返回而去；百神恭敬肃穆啊，披着云衣；恭敬奉行啊，不敢违背。”送神说：“祥和之风兴起啊，悠悠荡漾；云路开通啊，留下百姓的福分；年年百姓欢乐啊，五谷大有；想象神灵洋洋在上啊，举杯进酒。”载酒望瘗说：“肴馐玉帛啊，埋入瘗坎之中；遥望隐约可见啊，龙旗飘扬；从祀之事完成啊，尽献微薄诚心；感念深厚恩德啊，百姓福泽和乐。” 皇上驻留中都，在圜丘祭告天地。祭文说：“从前元朝政治纲纪败坏，英雄纷纷奋起，百姓不堪忍受命运的压迫。皇天后土怜悯百姓命运多艰，把天命授予我，赐给我文武才干、人民和土地。八年以来，我除去百姓的祸患，实在承蒙上帝后土的恩德。当军队渡江之时，我常常询问儒者的意见，他们都说：‘拥有天下的人，如果不定都中原，就不能控制天下。’我心中没有忘记洪武初年平定中原的情形，当时我一到汴梁，就有意建都，以安定天下。等到看到民生凋敝、转运艰难，又恐怕更加劳累百姓，于是命群臣商议，他们都说：‘濠地是古代的钟离，在这里建都，大概合乎古今的适宜。’因此两次更改郡名，如今称为凤阳，建立都城。土木工程确实劳费民力，工程将要告成，只有上帝后土能够明察。” 乙巳日，是仁祖淳皇帝的忌日。皇上亲自到皇陵祭祀。祭文说：“想到往昔的艰难，今日忌日更令人悲痛。父亲的声音容貌已经遥不可见，三十二年无穷无尽的恩德，我从哪里报答？谨在陵墓之下献上牲礼和醴酒，恭请在天之灵明察。” 设置金州卫指挥使司，隶属于定辽都卫。命袁州卫指挥同知韦福、赣州卫指挥佥事王胜率兵屯驻防守。表彰并公布故千户陈存信的妻子程氏的贞节。起初，王师攻打常州，丹阳翼千户陈存信战死。程氏当时二十七岁，听说后号哭悲恸，几乎昏厥。军队撤退后，她外出寻找陈存信的尸体，带回安葬。儿子陈寿承袭父职，任江阴卫百户。后来陈寿跟随军队征讨闽中，返回时经过兰秀山，被盗贼杀死。陈存信于是没有后代，但程氏守节始终不变。至此，事情上报皇上，皇上嘉奖她，下诏在她家门上旌表。当时又有真定府饶阳县百姓赵彦良的妻子王氏、祁州百姓吴伯恭的妻子叚氏、温州瑞安县百姓卓朝宾的妻子胡氏、太平府当涂县百姓洪贞的妻子杨氏、常州府江阴县百姓邵福一的妻子陆氏、徐福一的妻子张氏，都早年守寡而守节。因此全都在家门上旌表“贞节”二字。山东历城县发生地震。派官员到开平王常遇春的祠庙致祭。祭文说：“想到你跟随我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年了。你去世，忽然已经五年了。追想往昔，能够见到你的容貌、听到你的声音，也只有十七年。其间你东征西伐，风雨奔波，奋勇作战而不顾自身，开拓疆土，我知道你的心志。至于你严明号令，统率三军，摧毁坚敌，安抚归顺者，英名威风冠绝天下，海内闻名，你确实是大丈夫。活着时建立国家，死后又封为王，名位相称，祖宗也因此显赫。儿子承袭公爵，女儿嫁入东宫，自古以来像这样的人非常少见。今年夏四月，我亲自到中都，核验功劳，奖赏劳绩，随从的公侯都在，却唯独在班列中看不到你，使我十分悲痛。因为祠庙在这里，特意用牲醴祭享你的英灵；如果你神明不昧，还请前来享用。” 丙午日，派曹国公李文忠到外祖父扬王的墓前祭祀。

译祭文说：“外孙元璋，从淮甸的平民起兵，致使群雄前来归附。到现在已有二十多年，摧毁坚敌，安抚归顺者，使天下的祸乱平定，声教传播到八方，使九州百姓得到安宁。因此尊称华夏，统率六军，掌握九伐之威以镇服顽强者，积聚四海的财利来赏赐善人。这如果不是上天明察、山海神灵显应，以及我祖父和外祖父世代积累德行，怎么能够做到这样？每当想到外祖父的英灵，就急切想亲自前来祭奠，日积月累地思念，最终却没有实现。大概因为国事繁多，不能亲自前来。如今特意命外甥曹国公李文忠，带着牲醴祭礼在坟墓前祭奠。英灵如果不昧，请明察我的真诚。” 丁未日，出现五色云。戊申日，皇帝的第二个孙子济熺出生，他是晋王的长子。辛亥日，是皇妣淳皇后的忌日，皇上亲自到皇陵祭祀。甲寅日，钦天监说：太阳上出现背气，位于赵分恒山以北，即北夷、辽东一带。皇上派使者前往北部边境，告谕颖川侯傅友德以及定辽等处都指挥使司，训练军队，整饬防守。丁巳日，皇上从中都返回。河南彰德府安阳等县、北平大名府内黄等县发生蝗灾。狭西临洮、平凉、河州三府遭冰雹，麦子受损，下诏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下诏停止中都的劳役工程。起初，皇上想依照周、汉的制度营建两京；至此因为劳民伤财而停止。赐给六部尚书及各省参政每人公田禄米一百石。诚意伯刘基去世。刘基字伯温，是处州青田人。他幼年聪慧过人，读书看过一遍就能领会要旨。元至顺癸酉年，他凭明经科考中进士，授任高安县丞。起初，刘基在城中书肆看到一部天文书，借来阅读。第二天便能流利背诵，书主大为惊异，想把书传授给刘基，刘基谢绝说：“我已经懂得了。”等到任高安县丞时，有一位进贤人邓祥甫，精通天文术数，见到刘基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自己的学术传授给他。刘基治理高安颇有能干的声誉，江西行省征召他任属官，不久他辞职离去。后来起用他为江浙儒学副提举。他曾和鲁渊、宇文公谅等人游西湖，恰好有奇异的云从西北升起，光芒照在湖面上。鲁渊等人认为是庆云，准备作诗记述，唯独刘基纵情饮酒，不予理会，慢慢说道：“这是天子的气象，应当出现在金陵，十年以后那里会有王者兴起。”当时杭州城仍然十分繁盛，鲁渊等人大为惊骇，认为他是狂人，也没有人能理解。后来方国珍兄弟在海上起兵，元行省左丞朵儿只班讨伐他们，反而被方国珍擒获。方国珍胁迫他向朝廷请求，派遣诏书招降，行省无法控制局面。有人推荐刘基的才能，行省于是征召刘基为浙东元帅府都事，让他谋划对付方国珍。刘基出外招募士兵，平定山寇吴成七等人，改任行枢密院经历，与参知政事石抹宜孙守卫处州，抵御方国珍，升任行省郎中。经略使李国凤巡抚江南，将他的功劳上报，执政者却没有理会，只授刘基为处州路总管府判官。刘基认为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职位，不肯接受，逃回青田山中。皇上攻取婺州、平定括苍后，听闻刘基的名声，派使者带着束帛征召他。刘基一向认为金陵应当有王者兴起，而皇上的威势德行日益强盛；这次召见正逢其时，于是和龙泉的章溢、丽水的叶琛等三人从小路前往金陵，陈述十八条时务策略。皇上见到他十分高兴，嘉许并采纳他的意见，对他说：“先生如果有高明的谋略，不要有所保留，尽管说出来。”这时陈友谅将要入侵，各将领商议想让皇上亲自统兵抵御，议论纷纷，不能决定。皇上说：“如今上天的规律是后来出兵者获胜。如果在江岸埋伏军队，等他到来再攻击，可以取得成功。”刘基恰好从外面进来，便赞同说：“皇上说得对。”不久陈友谅果然到来，伏兵发动，陈友谅大败而去。辛丑年，皇上准备再次在九江讨伐陈友谅，便询问刘基。刘基说：“现在天象显示金星在前、火星在后，这是天命。” 皇上非常高兴，立即命令出兵，会合攻打皖城，从早晨到黄昏仍未攻下。刘基请求直接进军攻取江州，皇上率全军向西进发。陈友谅率众逃往湖广，江州投降。洪都守将胡廷羙派他的儿子约定投降，先请求禁止几件事情，刘基赞许了他的请求。后来刘基因母亲去世回乡，经过衢州时，正遇苗军叛乱，杀死金华守将胡大海、处州守将耿再成、孙炎等人。夏毅当时守卫衢州城，有人谋划响应叛贼，夏毅害怕得不知如何应对。刘基从容地为他谋划对策，并向各军说明祸福，众人这才安定下来。他又派人联络婺州、处州两郡所属县，命令各自坚守，于是和都平章邵荣等人重新收复处州城，擒获贺李二寇等首领。当时方氏占据温、台、明三郡，一向畏惧刘基的威名，派人送信询问刘基。刘基趁机宣扬皇上的威德，暗示方氏使者归顺。皇上当时派人写信询问国事，刘基都逐条答复，完全符合时宜。回京时，刘基途经建德，恰逢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建德城。守将李文忠想奋力出击，刘基阻止他说：“不用出兵三天，贼军必定自行逃走，追击他们就可以全部擒获。”到了期限，果然如刘基所说。当时张士诚占据浙西，陈友谅占据湖广，有人说苏州、湖州土地肥沃富饶，又逼近金陵，应当先谋取那里。刘基说：“陈友谅处于上游，而且名号不正，应当先讨伐他。陈氏灭亡后，张氏就像从囊中取物一样容易了。”后来陈友谅再次进攻洪都，皇上亲自征讨，在鄱阳湖大战，胜负尚未分晓。刘基请求把军队移到湖口，约定在金星和木星相犯之日决战。皇上听从了刘基的话，于是攻克了陈友谅。此后皇上决定攻取张士诚，向北收复中原来平定天下，刘基暗中谋划的事情很多。皇上有时到刘基住处，屏退旁人，与他谈话很久才离开，任命刘基为太史令。有一天刘基看见太阳中有黑子，告诉皇上说：“东南方将要失去一名大将。”不久参军胡深进攻福建，果然战败身亡。另一天，皇上对刘基说：“我昨天梦见三个人头上有血，用土把血敷上，这预示什么？”刘基说：“三个人头上有血，形状像‘众’字；用土敷上，就是得到众人、得到土地的征兆。三天以后应当有消息传来。”过了三天，海宁果然献城投降。张昶、杨宪等人想扰乱政事，便派人上书称颂功德，劝皇上及时享乐。皇上把奏书给刘基看，并说：“他们是想做赵高。”刘基说：“确实如圣上所见。”张昶、杨宪等人知道后，派人窥伺刘基的隐私，想诬陷他，还没来得及发动，张昶、杨宪就相继被诛杀。

译有关部门奏请确定处州七县的田赋，每亩征税一升。皇上因为刘基的缘故，特意命令青田县每亩只征收一半。后来刘基请求回归乡里，临行前又向皇上进言：“凤阳虽然是帝王的故乡，却不是天子适合建都的地方。虽然已经设置中都，也不适合居住。扩廓帖木儿虽然可以攻取，却不能轻视。希望圣明留意。”后来明军在定西失利，扩廓帖木儿最终向北逃入沙漠。皇上曾亲自下诏叙述刘基的功劳，又召刘基回京，赏赐非常丰厚，并追封他的祖父、父亲为永嘉郡公。洪武三年，授任弘文馆学士，封诚意伯。洪武四年，赐他回归乡里。起初，刘基对皇上说：“瓯括之间有一块空地，号称谈洋，抵达福建边界的三魁。元朝末年，顽民背负私盐贩卖，因而勾结方寇作乱，多年来百姓深受其害，到现在这种遗留的风俗还没有革除。应当设置巡检司来镇守那里。”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等到设置巡检司时，百姓认为那块地方属于温州，实际上是百姓经营的产业，并非空地，拒绝交出。恰逢茗洋逃亡士卒作乱，处州的留守官员掌握郡县事务，却隐瞒不及时上报。刘基命长子刘琏赴京，直接到皇上面前奏报此事。当时胡惟庸任左丞，掌管中书省事务，和刘基素来有嫌隙，因为刘琏没有先向中书省申报而恼怒他。等到刑部把刘琏逮捕到京，那个被奏报的留守官员便控诉刘基，开始谋划把谈洋作为墓地，百姓不肯交出，所以建议设置巡检司，实际上是想驱逐百姓，图谋夺取那块地方。胡惟庸把这些话详细告诉皇上。皇上念及刘基是功勋旧臣，赦免他的罪，不予追究，只命令剥夺他的俸禄。省部仍想把刘琏送入狱中。皇上当时已经下令让刘琏回去，最终没有追问。刘基于是入朝亲自承认过错谢罪，便居住在京师。此前杨宪失败后，汪广洋任宰相，不久被贬到广东，于是胡惟庸接任宰相。刘基忧愤不已，曾对人说：“如果我的话不能应验，这是苍生的福气；如果我的话应验了，苍生又将怎么办呢？”过了不久，他发病。洪武八年正月，胡惟庸带医生来为他诊病。刘基服药后，仿佛有东西堵在腹中，从此病情加重。三月，皇上因刘基久病，命令给他驿传，派使者送他回乡。皇上亲自撰写文章赐给他，文章大意说：“刘基，你是括苍的奇士，才华出众、器宇非凡，海内闻名。当元朝末年，群雄竞相起兵时，谁能辨明谁胜谁负？你能够仰观天象、俯察人事，独自决断而毫不疑惑，跋涉千里前来归附，所说的意见都得到采用。天下平定后，论功行赏，特意加给你显贵爵位，使你的美名流传后世；又赐你回归乡里，希望你长享寿福。谁料祸患发生在乡里，有关事情触犯国家法令；念及你是功勋旧臣，姑且依从有关议论，所以只是夺去你的俸禄，而没有夺去你的名声。这是国家的政体所决定的，不得不这样。你能够不加辩解，立即赶到朝廷，如果不是善于自处，怎么能做到呢？如今你年老，疾病日益侵扰，体力更加衰弱，长期客居京城，我非常怜悯你。鸟儿生在丛林中，羽翼长成后便飞翔。”离开时还要回头看旧巢，必定盘旋不去，感情使它不能停止，何况是人呢？你既然病重，可以立即回到乡里，来终享天年，也希望符合我优待功勋旧臣的心意。刘基在家住了一个月就去世，享年六十五岁。皇上十分悲痛哀悼，赙赠非常丰厚。刘基去世前几天，把所收藏的天文书交给刘琏，嘱咐他服丧期满后进呈，并告诫他说：“不要让后人学习这些。”又对次子刘仲璟说：“我想奉上遗表，却来不及了；还想劝皇上修养德行、慎用刑罚，祈求上天延长国运。治理政事应当宽严相济，天下各处要地应当使其与京师的形势相互联络。我死以后，皇上如果问起我的遗言，你应当把这些秘密奏报给他。”刘基为人刚毅慷慨，有大节；每当谈论天下大事，是非分明，毫不曲从。皇上察知他的忠诚，把他当作心腹重臣任用。刘基也自认为遇到了世所罕有的知遇，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说，说出的话没有不被采用。在危急困难之时，他的谋划立即形成，外人无法察觉，屡次帮助成就大功。皇上临朝称赞他时，刘基总是徘徊退避。在家中只饮酒下棋，遇到天象发生变化，就连续多日闷闷不乐。他所著有《郁离子》十卷、《覆瓿集》二十四卷、《写情集》七卷、《犁眉公集》五卷，都流传于世。○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九十九。

译一百五、《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一百。洪武八年五月庚申朔日，皇上对侍臣说：“君主身处高位而深居宫中，恐怕会隔绝耳目，犯了过错却听不到，出现过失却不知道，所以一定要有进谏和纠正过失的大臣、忠诚进谏的士人，每天处在身边，弥补遗漏、纠正过失。所说正确，就给予褒奖嘉许；所说不正确，也不加谴责。因此人人都想着尽职，竭尽忠诚，没有什么隐瞒避讳。这样，好的意见每天都能听到，君主的德行每天都有更新，美好的声名流传后世，确实可以称为贤明。若是昏庸的君主，吝惜承认自己的过错，拒绝天下的善言；而那些只求保全自身、保住俸禄的大臣，有的闭口不言，有的畏惧威势而不敢进谏，使君主闭塞耳目，昏昧于治理，必定直到灭亡才停止。由此看来，能够接受劝谏和不能接受劝谏，两者的差别就是这样。” 贵州江力江、松剌向等地四十多个寨子的土酋把具播共桶等人，联合苗、獠二千多人作乱，势力非常猖獗。平越安抚司请求发兵救援，命贵州卫指挥同知胡汝率兵前往讨伐。丙寅日，播州宣慰使杨铿派他的弟弟杨锜来朝，进贡马匹，皇上按等第赐给杨铿和杨锜衣物。丁卯日，撤销济南府济阳县、仁风、辛市、商河县归化、三叉口四处巡检司。戊辰日，派内使赵成到河州买马。起初，皇上认为西番一向盛产马匹，但他们使用的货币和中国不同，自从更改钱币后，马匹运来的数量更加少了。至此，便命赵成带着罗绮、绫帛和巴茶前去交易，又命河州守将妥善加以安抚，以沟通互市。马匹渐渐聚集而来，通常都用优厚的价格偿付。赵成又宣示皇上的恩德，从此番地酋长感到喜悦，纷纷到朝廷谢恩，而山后、归德等州的西番各部落也都带马前来出售。己巳日，召凤阳行都督府都督佥事胡海赴京，任都督佥事丘广代替他。下诏命永嘉侯朱亮祖等率军，和颖川侯傅友德一同前往北平防备胡人。狭西按察司佥事虞以文说：“洪武七年冬天，我巡按到汉中，看到那里百姓大多居住在深山中，很少住在平地。那些肥沃的水田，除了守御官军以及南郑等县百姓开垦耕种的以外，其余地方都长满灌木杂草，一眼望不到边，是虎豹藏身之处，到了早晚常出来伤人。我曾经巡视察看，那些地方本来都是肥沃的土地，如果除去丛生的杂木，修治渠道堤堰，那么即使遇到旱灾水灾，也可以无忧。已经命令各县招抚晓谕山民，依照地势开垦种植，但很少有人前来。大概是因为归附以后，他们居住没有固定地方，田地也没有固定产业；今年在这座山上开垦，就带着妻子儿女砍除茅草搭屋居住，烧掉草木后播种，称为刀耕火种，省力而且有收获。然而山地土壤贫瘠，不能连续耕种，第二年又迁到另一座山，这通常成为惯例。他们有空时拿弓箭捕捉禽兽来供给自己。所耕种的山地都在深山穷谷，迁徙没有常规，所以征收赋税的官员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全部如实申报。遇到差役，他们就像老鼠逃窜、蛇一样躲藏。如果让他们迁居平地，开垦水田，就必须购买耕牛农具，修筑堤堰，比耕种山地用力更多，也更劳苦；而且每亩征租一斗，土地既无法隐藏，赋税又繁重，因此他们不愿下山。如今如果减轻租赋，放宽徭役，让他们居住在平原，逐渐开垦，那么田地会更加开辟，百姓也会有固定产业了。”皇上认为他说得好，下诏命狭西行省酌情施行。庚午日，出现五色云。丁丑日，按等第赐给在京各卫军士柴薪钱钞。庚辰日，任户部尚书宋冕为狭西行省参政。辛巳日，按等第赐给山东、山西、北平、狭西、河南、定辽、浙江、福建、江西、直隶、苏州、太仓等卫的军士钱钞和布匹。癸未日，出现五色云。丙戌日，故元广平王保咱、司徒保保、威宁王帖木儿等十一人从大同前来投降，献上他们的印章和六匹马。皇上收下其中两匹马，其余命令退还，并赐给酒醴、衣服。过了几天，皇上召见他们，又赐给保咱、保保每人绮罗和帛各十六匹；帖木儿等人按等第赐物。任保咱为蒙古右卫指挥佥事，任保保为镇抚，命他们前往大同招抚所属部众。帖木儿和所属军校五十八人都居住在京师。戊子日，下诏按等第赐给京师营造工程的工匠钱钞。大同、太原二府以及山阴各县下冰雹，真定等府的平山等县发生蝗灾。任常州府通判邹彰为浙江按察司佥事。邹彰是广西临桂县人。任期届满后，以廉洁能干著称，因此升任此职。○ 六月己丑朔日。壬辰日，出现五色云。甲午日，安南陈煓派他的通议大夫阮若金等人前来，请求确定朝贡的期限。皇上命群臣商议，群臣都说：“古代诸侯对于天子，每年进行一次小聘，三年进行一次大聘。藩属之国和远方国家，只须世代来朝觐见一次罢了。”于是命中书省大臣告谕安南、高丽、占城等国：“从今以后，只许每三年进朝贡一次；如果国王更立，则可以世代来朝觐见。” 乙未日，把蒙古卫改为蒙古左卫，调任保咱为指挥佥事，仍然设置蒙古右卫。丙申日，赐给各司历事监生每人夏布四匹。丁酉日，任李扩等人为监察御史。起初，皇上挑选国子生中年轻聪敏的人，进入文华、武英二堂讲书，称为“小秀才”，他们很受宠遇。至此，让他们担任清要职务，全都任为监察御史。李扩不久任给事中，兼任齐相府录事。己亥日，出现五色云。因武官子弟冯震等五十三人的门荫，授予他们英武卫指挥同知等官职。辛丑日，按等第赐给江西都卫所属军士钱钞。壬寅日，罢免两浙盐运使李世杰的官职，以江西行省参政夏礼代任。贵州卫指挥同知胡汝率兵讨伐江力江、松剌向等寨的蛮族酋长，将他们平定。设置浙江绍兴府织染杂造二局。丁未日，任户部尚书赵好德为狭西行省参政。○庚戌日夜间，有一颗青白色的星，从天船流向五车，隐没不见。○丙辰日，处州府青田县杨山的百姓叶保伍等聚众为盗，命钱塘卫指挥佥事贾珍前去讨伐捕捉。○戊午日，高邮州上奏说，大水淹没了下田。皇上告诉中书省大臣说：“百姓依靠粮食来养活生命。如今高邮的下田已经被水淹没，百姓将要缺粮，租税又从哪里征收呢？”当即下令免除当地租税，共六万三百四十三石，仍下敕令给有关官府赈济抚恤。○沧州、景州、河间因旱灾免除租税。○吏部尚书吕熙去世。○ 秋季七月己未朔日发生日食。○庚申日。

译皇上驾临右顺门，对侍臣说：“举起大器，不能由一人独自运转；成就大业，也不能靠一人独自完成。所以要选择贤能之人，分别安排在各个职位上，使国家安危同心协力，盛衰共同承担。过去殷、周兴盛时，任用伊尹、周公等贤人，所以世代久远，国祚长盛。秦、隋末年，抛弃群臣的谋略而专任汉高祖、唐高祖那样的君主，唯独依靠自己的才智，不久便灭亡了。这是因为根基疏松的容易拔起，源流浅薄的容易干涸。君主想要扩大自己的德行，只有广泛阅览、兼听各方，使群情都能通达，那么政治就会更加兴盛，崇尚道义也会更加光大。” ○任命孔克伸为曲阜知县。敕令说：过去统治天下的君主，以五等爵位授官；汉代以后，官职分为九等。凡是这些职位，没有功德的人不能登任，由此可见，古代君主慎重对待名位爵禄，重视有志向、有才能的人。朕正逢胡人运数将尽、上天更易天命之时，身穿布衣从民间起兵；天命归附，群英来归，不到五七年之间，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生息，统一华夏而为君主，万民以朕的年号纪年。洪武初建国时，已经确定了人与神的分别，因此天地各安其位，百姓各自从事本业。至于先圣先师，朕不敢把他们排除在外。考察历代记载，列入祭祀典礼的，仲尼享有世代祭祀，后代子孙有承袭封爵。于是效法前代，仍依旧有章法，孔希学受封，世代担任县令；孔希大仍任原来的职务。哪里料到孔希大不遵守祖训，多次触犯国家法令，自己招致罪过，因此失去了世袭官职。现在特意从本族中选出你孔克伸，授予从仕郎，主管济宁府兖州曲阜县事务。你要早晚忠诚勤勉，承接皇恩、宣扬教化，应当鉴戒前车之失，力求不辱没圣人后裔的身份，这样朕就嘉奖你。你要努力。” ○辛酉日，因为改建太庙，亲自祭祀后土、太岁等神，祝文说：“祖宗的神室，旧时建在皇城东北。当初愚昧无知，开始修建时没有仔细察看，导致地势稍有偏斜。现在测量土地，宫阙左侧的地面已经空缺，今天集合材料、兴工建造，特地告知神明知悉。庙宇的规制，依照唐、宋制度设置正殿，同堂而分为不同的室；正殿东西两侧为两庑，正殿后面为寝殿，前殿前面为正门，左右为角门，正门前面为灵星门。” ○壬戌日，命曹国公李文忠为征虏左副将军，济宁侯顾时为左副副将军，前往山西、北平整治。率领军马代替，颍川侯傅友德、永嘉侯朱亮祖回京。○乙丑日，享祀太庙。○派遣官员到鸡笼山庙祭祀功臣。○戊辰日，下诏规定，百官听闻父母去世，不必等待报文，允许立即离职奔丧。当时北平按察司佥事吕本说：“近来的制度规定，士大夫在外地任职，听闻父母去世，必须等待公文移送原籍审核，等到回报之后，才能奔丧。臣深切认为，中外官吏离乡在外，有的相距一两千里，有的相距一万多里；等到公文往返，近的要一个多月，远的要半年，使身为人子的只能含着悲哀等待回报，等回到家中，殡葬已经结束了。哪里只是不能看见父母的遗容，即使棺柩也有来不及见到的。像这样的情况，实在值得怜悯。臣请求从今以后，官吏如果遇到父母丧事，允许其家属向当地官府陈报，再发公文到任所，令其奔丧报讣，然后再核实。这样或许能使为人子女者尽到送终的礼节，也使朝廷以孝治理天下的道理彰明。”皇上深以为然，因此有了这项命令。○京师发生地震。○庚午日，下诏规定，国子生在各司历事，其中有尚未娶妻的，赐钱用于婚聘；又赐给女子衣服两袭，每月供给米一石来供养他们。○辛未日，翰林待制王僎退休。王僎字幼度，是开封祥符人。起初在元朝任职，担任国子助教。洪武初年，朝廷因其原有官职召他入朝，授任翰林修撰，兼任编修官，命他在大本堂教授吴王经书，升任待制。到这时，皇上怜悯他年老，准许他退休。后来他的儿子王弘任龙江递运所官员。丞相胡惟庸的家人乘船经过江面时，与官船相撞，两船的人愤怒争吵。胡惟庸的家人回去向胡惟庸申诉，胡惟庸大怒，依法处置王弘，罚他服劳役。王僎前来看望儿子，因贫穷没有钱财，便在京师市中收徒授业来供给生活。胡惟庸败亡后，皇上忽然想起王僎，问近臣王僎在哪里，有人说明了原委，皇上立即召见王僎加以慰劳，赐给他绮帛，并供给船车，送他父子回乡。王僎为人质朴正直，严肃庄重，七十多岁时因病死在家中。○丁丑日，直隶、应天、太平、宁国、镇江以及湖广蕲州、黄州等府州长期干旱，损伤庄稼，下诏免除今年田租。○甲申日，礼部上奏：“五祀的礼仪，考察周、汉、唐、宋各代，制度并不一致。现在拟定：孟春祭祀司户之神，在皇宫门左设置祭坛，由司门主持；孟夏祭祀司灶之神，在御厨设置祭坛，由光禄寺官员主持；季夏祭祀中霤之神，在乾清宫丹墀内设置祭坛，由官员主持；孟秋祭祀司门之神，在午门左侧设置祭坛，由司门主持；孟冬祭祀司井之神，在井前设置祭坛，由光禄寺官员主持。四个孟月的祭祀，在举行太庙祭祀的那一天进行；季夏的祭祀，在土旺之日进行。祭牲使用少牢。制度请予批准。”从此，五祀的礼仪每年大体照此成为常规。○乙酉日，设置工部广积场大使、副使各一人，掌管木材。○丙戌日，命礼部尚书章善代理湖广行省参政。○淮安、北平、河南、山东发生大水，损伤庄稼。○八月戊子朔日。○辛卯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壬辰日，祭祀太岁以及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等神。○丁酉日，派遣官员在先师孔子前举行释奠礼。○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祭祀夕月。己亥日，敕令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永嘉侯朱亮祖、南安侯俞通源巡视并慰问各屯，劝导督促农业生产。○壬寅日，在奉天门设中秋宴款待群臣。○甲辰日，分别赐给河南、山西、北平、狭西、山东各卫军士钞、布。○升贵州卫指挥同知胡汝为武昌都卫都指挥使，因为他有平定苗獠的功劳。○己酉日，派使者前往西凉、甘肃，赐给卫经历熊鼎、蔡秉彝绵衣、皮裘。○原元朝将领王保保去世。此前，王保保自定西战败后逃往和林。爱猷识理达腊重新任用他，后来又因某事随从迁徙到金山以北。到这时，他在哈剌那海的衙庭去世。他的妻子毛氏也自缢而死。○癸丑日，颍川侯傅友德等到达京师。○册立广西都指挥使徐成的女儿为靖江王守谦的王妃。○乙卯日，开封府陈州下冰雹。○丙辰日，赐给汝宁卫军士每人战衣一领、钞一锭、棉花二斤。○丁巳日，涿州房山、赵州宁晋等县发生蝗灾。

译○降翰林修撰答禄与权为典籍，因为他没有修明职务。○太白星白天出现。○本月，开凿登州蓬莱阁，役使河工一万五千人。《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百六、《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洪武八年九月戊午朔日，祭祀周天星辰。○己未日。皇上派使者下敕谕给征虏左副将军曹国公李文忠、左副副将军济宁侯顾时等说：“孟秋时派你们接替颍川侯等人回来，是为了让他们免受风霜劳苦。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是否曾得到胡人的消息？可以派几十名轻骑兵，秘密进入他们的地域，侦察他们的动静。如果抓到他们的人，一定能够获得真实情况。古人用兵，务必做到知彼知己。依朕推测，他们今年获得了种羊和马匹，大概是为了苟且延续生计吧？假如他们驱赶残余军队来侵犯边境，你们应当督率三军，一鼓作气将他们俘获。如果他们不来，也应当坚固营垒、谨慎设置侦察哨，以防意外。” ○辛酉日，下诏改建大内宫殿。皇上对朝廷大臣说：“唐尧、虞舜时代，宫室朴素；后世极尽奢侈华丽，习惯崇尚华美，距离古代已经很远了。朕如今所建造的，只求安全坚固，不追求华丽。凡是雕刻装饰和奇巧之物，一概不用；只要朴素坚固，可以传之永久，使我的后世子孙遵守奉行。至于修建台榭、苑囿，劳民伤财，只为满足游观之乐，朕绝不做。你们要告诫有关部门，遵照朕的志意办理。” ○癸亥日，狭西逃亡的士卒常德林等聚集起来做盗。西安卫指挥使濮英将他们捕获并斩杀。○甲子日，有百姓进入内库办理钞务，误将钞票带入门内，守门者把他拘捕后上报。皇上说：“他只是误拿而已。”命令释放了他。○乙丑日，裁汰汉中府凤县、西乡县的县丞、县簿。○丙寅日，在仪真、六合一带设置蓝靛所，设大使、副使、典吏各一人，督促种植蓼蓝，以供应染色之用，隶属于户部。○戊辰日，皇上命湖广行省参政吴云出使云南，对他说：“如今天下已经统一，四方夷族都已宾服，唯独云南一隅还没有奉行正朔，并且杀害了我的使臣。朕想用军队夺取那里，又担心劳师费财，伤害远方之人。你能替朕做陆贾那样的使者吗？”吴云回答说：“天命所在，谁能违抗？只是他们倚仗地势险远，所以阻隔圣教。臣奉陛下的威势和德泽，前去把大义告诉他们，晓谕祸福，他们一定会归附顺从。如果冥顽不化、不肯服从，再出兵也不晚。”于是派吴云出行。当时元梁王派他的臣属铁知院等二十多人出使漠北，被大军俘获，送到京师。皇上释放了他们，命他们与吴云同行。到达云南的沙＜▯禾唐＞口时，铁知院等人谋划说：“我们奉命出使却没有完成使命，中途被擒后返回，罪责一定不能免除。”于是共同劝诱吴云，叫他穿胡服、留辫子，假装成元朝使者，又逼迫他改换制书，一同欺骗梁王。吴云不肯，并以死发誓。铁知院等人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意志，于是杀死了他。梁王后来得知此事，派人收殓吴云的遗骨，送到蜀地给孤寺安葬。吴云是常州宜兴人，在元朝任端本堂司经，后改任翰林待制。洪武元年，王师攻克元都，因其原有官职将他送往京师，授任弘文馆校书郎，历任渭南县丞、刑部郎中、磨勘司令、刑部尚书，出任湖广参政，因事获罪被捕。皇上一向看重他的才能，他到达后便释放了他，于是有了这次任命。○己巳日，撤销福建行省宝泉局，停止铸钱。○甲戌日，将光禄寺改为光禄司；卿为从三品，少卿为从四品，司丞为从六品，典簿为从七品，录事为从八品。设置所属的大官、珍羞、良酝、掌醢四署，每署设令一人，为从六品；丞一人，为从七品；监事一人，为从八品。孳牧所设大使一人，为从九品；副使一人，不入流。○丙子日，原元朝将领张致道纠合党羽一万人，进犯朔州，未能攻克；又进犯雁门、应州等地，杀戮掳掠了大量人口和牲畜。大同卫发兵，捕获张致道，将他斩杀。○己卯日，靖海侯吴祯、都督佥事于显率领备倭舟师，从海路返回京师。○癸未日，中午太阳中出现黑子。○山西理问所的官员因将囚犯判处死罪而获罪，刑部上奏，认为参政颜希哲、王仲立等应当连坐。皇上说：“主管刑狱的是理问，掌持案牍的是吏员。参政负责综合治理大纲，他的过错只在于失于察觉。”命令停发他们一半俸禄。○甲申日，召中山侯汤和、吉安侯陆亨回京。此前，汤和奉承制命前往河南彰德督促士卒屯田；陆亨前往山西大同、蔚州、朔州等州整顿边防。到这时，二人都被召回。○升秦府纪善林温为秦相府长史，翰林院编修朱右为晋相府长史，朱廉为楚相府长史，赵埙为靖江府长史。○丙戌日，三佛齐国王僧伽烈宇兰派他的臣子谈蒙马哈麻等人，随同招谕拂菻国入朝使者普剌等来朝。上表进贡方物，诏令赐给三佛齐国王织金文绮、纱罗二十四匹，使臣各赐绮罗二匹，翻译和随从每人赐帛一匹。○冬季十月丁亥朔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古人任用贤人，并没有固定的途径。孟子说：‘有固定产业的人才有坚定不移的心志。’如今各郡县的富裕百姓中，有许多平素品行端正廉洁、通晓时务的人，应当命有关官府仔细选择，列名推荐上来。随后又担心有关官府冒滥举荐、不合实际，便命户部把租税缴纳数额最高的百姓列出名次，将姓名下发各道，使按察司和分巡监察御史核查他们平素的品行后上报。” ○召西安都指挥使濮英、王铭回京，以都督佥事叶昇、林济峰代替他们。○命令中书省：凡是工匠死亡的，都发给棺材，送到其家中，并免除其徭役三年。○己丑日，提升京卫千户茅羽等八十八人为金吾左等卫指挥佥事。○辛卯日，享祀太庙。○规定王府典仪所为正八品。○乙未日，修筑凤阳皇陵城。○丙申日，将凤阳府治迁到临濠新城。○丁酉日，暹罗斛国派其臣婆坤冈信捧表入贡，昭氊哆罗为副使。船只到达占城时，遇到风暴而彼此失散。昭氊哆罗在八月到达京师，先行进献所贡方物。到这时，婆坤冈信到达，向皇上进献金叶表文，皇上下诏赐给暹罗斛国王及使者织金文绮、纱罗、缯彩服物，数量各有不同。○占城国王阿答阿者派他的臣子宝圭赛西那八的上表进贡方物，皇上下诏赐给其国王及使者织金文绮、纱罗服物，数量各有不同。○辛丑日，以刑部主事茹太素为中书左司郎中。○壬寅日，曹国公李文忠上奏，请将永平府抚宁县洋河海口巡检司迁到兔耳山界岭口，将巡检司迁到马头崖寨，皇上同意了。

译○丁未日，将河南彰德千户所改为彰德卫指挥使司，隶属于河南都卫。○中书省大臣说：“开封府祥符、杞、陈留、封丘、睢州、商水、西华、兰阳等八州县，因为六月以来连日积雨，黄河水泛滥，损伤了麦子和禾稼。淮安府盐城县从四月至五月，因雨水积涝而淹没了下田。下诏一并免除今年田租，共一万四千六百余石。” ○中书省右丞丁玉从北平回到京师。○庚戌日，出现五色云。○壬子日，皇上命皇太子、秦王、晋王、楚王、靖江王出游中都，以讲习武事。下诏命太子赞善大夫宋濂、秦府长史林温、晋府长史朱右、楚府长史朱廉、靖江王长史赵埙等随行。出发后，皇上阅览舆地图籍，得到《濠梁古迹》一卷，命内臣乘驿站快马赐给东宫，并且在书的外面题字，命宋濂沿途访察，随处加以说明。皇太子到达池河驿，得到皇上所赐的书，非常高兴，拿给宋濂看。宋濂于是启奏说：“临濠的古迹，只有涂山、荆山最为著名。涂山在过去的钟离县以西九十五里，荆山也在县以西八十三里。两山原本相连，淮水绕过荆山北面，神禹开凿山势，水才开始流经两山之间，百姓因此免除了道路阻隔、路途遥远的艰难，这是禹的功劳。”十一月壬申日，皇太子经过中都后，就前往游览这些地方，命宋濂撰文记载。其他古迹，宋濂也一一列举，并借事进言，颇有规劝补益。事情办完后，便返回京师。○癸丑日，将各地设置的都卫一律改为都指挥使司。燕山都卫改为北平都指挥使司，北平卫改为燕山前卫指挥使司；西安都卫改为狭西都指挥使司，西安行都卫改为狭西行都指挥使司；太原都卫改为山西都指挥使司，设置太原前卫指挥使司；大同都卫改为山西行都指挥使司；杭州都卫改为浙江都指挥使司，钱塘卫改为杭州左卫指挥使司，仁和卫改为杭州右卫指挥使司；江西都卫改为江西都指挥使司，设置南昌左卫指挥使司；青州都卫改为山东都指挥使司，设置青州左、右二卫指挥使司；成都都卫改为四川都指挥使司，设置成都中卫指挥使司；福州都卫改为福建都指挥使司，设置福州左、右二卫指挥使司；建宁都卫改为福建行都指挥使司，设置建宁左、右二卫指挥使司；武昌都卫改为湖广都指挥使司，设置武昌左、右二卫指挥使司；广东都卫改为广东都指挥使司，设置广州左、右二卫指挥使司；广西都卫改为广西都指挥使司，设置桂林左、右二卫指挥使司；定辽都卫改为辽东都指挥使司，设置定辽前卫指挥使司，以辽东卫改为定辽后卫指挥使司；河南都卫改为河南都指挥使司；在京留守都卫改为留守卫指挥使司。原来管辖的天策、豹韬、飞熊、鹰扬、江阴、广洋、横海、龙江八卫，都改为亲军指挥使司；水军左、右二卫改为指挥使司，全部隶属于大都督府。○甲寅日，发生雷电。○乙卯日，下诏命翰林院大臣考察议定陵寝朔望及节序祭祀的礼仪。翰林学士乐韶凤等上奏：“谨按汉代各帝庙、寝、园，分别设有寝殿和便殿；每日在寝殿祭祀，每月在庙中祭祀，按时令在便殿祭祀。后汉定都洛阳后，因为关西各陵年代久远，只在四时用特牲祭祀；每当皇帝西行，就亲自到洛阳各陵祭拜。每年正月祭祀郊庙完毕后，依次前往各陵。唐代园陵的制度，从皇祖以上直到太祖陵，都在朔日、望日进食祭祀，元日、冬至、寒食、伏、腊、社各祭祀一次。皇考陵在朔日、望日以及节日祭祀时进食，又在各陵荐献新物。唐高宗永徽二年，有关官员说，献陵在三年丧期之后，每逢朔日、望日进食；冬至、夏至、伏、腊、清明、社等节日也进食。显庆五年，太常博士彭景直上疏说：‘近代才开始在朔日、望日及各节日祭祀陵墓；只有汉代议定京师时，从高祖以下直到宣帝等陵墓旁边都建有庙园，各自设有寝殿和便殿，所以每日在寝殿祭祀，每月在便殿祭祀。’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四月，下敕令献、昭、乾、定、桥、恭六陵在朔日、望日进食；冬至、寒食日各设一次祭祀，如节日祭祀与朔日、望日相遇，依照节日祭祀的礼仪。” 宋代每年春、秋两季的仲月，派遣太常卿、宗正卿朝拜祖宗各陵。恭敬地考察我朝祭祀皇陵的旧仪，每年元旦、清明、七月望日、十月朔日、冬至日都使用太牢，派遣官员致祭。白塔两处则使用少牢，由中官行礼。现在拟定：每年元旦、清明、七月望日、十月朔日、冬至、夏至日使用太牢；伏、腊、社以及每月朔望日使用特羊，由祠祭署官员行礼。如果节日与朔望、伏腊、社在同一天，就使用节日祭祀的礼仪。”皇上同意了。○丙辰日。皇上驾临奉天门，与侍臣谈到任用人才的道理。皇上说：“金石能够发出声音，要敲击它之后才会鸣响；船能够航行，要操控它之后才会移动；贤人的才干，要任用他之后才能显现。但是人的才智，有的长于此而短于彼。如果因为他的短处就连他的长处也一并舍弃，那么天下的人才就难以任用了。如今命令天下访求人才，凡是擅长一门技艺的人，都列入选拔名单。等到他们到来后再观察：他们廉洁谦让，可以由此了解其仁德；他们善于谋划，可以由此了解其智慧；他们果断决绝，可以由此了解其勇气。如果只看见一个人的小节，没有看到他的主要品格，就轻率地弃置不用，便会发出‘天下没有贤人’的感叹。即使有稷、契那样的才能，也难以被发现了。” ○疏浚泾阳县的洪渠堰。泾阳隶属于西安府，那座堰年久失修，下游淤塞不通，灌溉因此受到影响，于是命长兴侯耿炳文督促工程加以疏浚。由此，泾阳、高陵等五县的田地大大受益。《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