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太祖实录十

二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0–59 段

二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七乙巳五月戊午朔○庚申,广信卫指挥王文英率师趋铅山,次佛母岭,与陈友定兵遇,破走之。○辛酉,参军胡深言:“近克松溪,获张子玉,其余众败奔崇安,请发广信、抚州、建昌三路兵并攻之,因规取八闽。”上曰:“张子玉,友定饶将,今为我禽,彼必破胆,乘势攻之,必无不克。”即如深言,命广信卫指挥朱亮祖由铅山、建昌,王左丞溥由杉关会胡深进兵以击之。○乙亥,平章常遇春攻安陆,克之。先是,上命遇春往取安陆及襄阳,谕之曰:“安陆、襄阳横据上流,跨连巴蜀,控扼南北,自古所必争之地。今置不取,将贻后忧。汝往取之。夫坚城之下,难以猝攻,缓之则顿三军之锐气,急之恐驱人以冒矢石,宜相机招徕,以辑安其民。”复调江西行省右丞邓愈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领兵继其后,使人谓愈曰:“今遣遇春取安陆、襄阳,汝当以兵继之。凡得州郡,汝宜驻兵以抚降。”附近闻王保保集兵汝宁,彼之所为,如筑堤壅水,惟恐渗漏。汝之往也,能爱军恤民,则仁声义闻被于远迩,人心之归,犹水走下,正如穿穴其堤,使所聚之水洩漏,用力少而成功多。若襄阳未下,则令遇春分兵,半集沔阳,半集景陵,汝居湖广,使声援相应,以遏寇之奔轶。”愈奉命遂行。至是,遇春攻安陆,其守将佥院任亮出拒战,遇春击败亮,执之,遂克其城,以沔阳卫指挥吴复守之。○己卯,常遇春至襄阳,守将弃城遁,遇春追击之,俘其众五千,获马一千八百余匹,粮八百石。元佥院张德山、罗明以谷城降,遇春遣人送德山等赴建康。○癸未,浙东元帅何世明败张士诚军于新溪,又败之于柴溪,获卒一百二十七人。○甲申,以神武卫指挥使康茂才为大都督府副使。六月戊子朔○己丑。置思南宣慰使司。时思南宣慰使田仁智遣其都事杨琛来归款,并纳元所授宣慰使告身。上曰:「仁智僻处遐荒,世长溪洞,乃能识天命,率先来归,可嘉也。」俾仍为思南道宣慰使,授琛思州等处军民宣抚使兼新军万户,以三品银印给授之。○丁酉,克安福州。先是,饶鼎臣父子既走安福,与其党刘颠等仍肆剽掠。邓愈自赣还,遣兵讨,久不下。上复命元帅王国宝会参政何文辉、黄彬共讨之。鼎臣复弃城走茶陵。○壬子,参军胡海克温之乐清,擒方国珍,镇抚周清,万户张汉臣,总管张善等,械送建康,命释之,发戍常州。○指挥朱亮祖等克崇安,遂进攻建宁。时陈友定将阮德柔婴城固守,我师次城下。亮祖即欲攻之,参军胡深视气侵不利,谓亮祖曰:“天时未协,将必有灾,未可与战。”亮祖曰:“参军何得以灾为解?师已至此,庸可缓乎?且天道玄远,山泽之气,变态无时,何足徵也?”迫深令进兵,深犹不可。适德柔兵屯锦江,逼深阵后,亮祖愈咎深,督战益急。深不获已,遂引兵鼓噪进击之,破其二栅。德柔尽率精锐,扼深军,围之数重。时日已莫,深知营垒未安,而兵围不解,难以持久,即突围而出。德柔伏兵忽起,深马蹶,遂为所执,送于友定。友定初甚敬礼之,深因盛称上神圣威武,群雄属心,以喻友定。友定本无杀深意,会元使至,督迫之,深遂遇害。深字仲渊,处之龙泉人,元征东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钲之子,倜傥有才略。至正壬辰,兵乱州郡皆扰攘,深叹曰:“浙水东地气尽白,祸将及矣。”已而处州盗起,元石抹宜孙以万户守处州,辟深参谋军事,深遂收降诸山寨。深师王毅亦举义兵击贼有功,里中恶少年忌疾之,因杀毅。深时从兵征鄱阳,闻毅死,即驱归执害毅者杀之。石抹宜孙又假深分枢密院行军都事,令率兵讨平丽水、缙云、松阳、青田、遂昌诸县寇贼,皆有功,因统其众以保捍其州。石抹宜孙时已为行省参政,承制命深为元帅。己亥,上遣胡大海率师由间道趋处州,深即日迎见,且曰:“吾所以为此者,欲安四邑之民耳。”大海以闻,上素知深名,驿召之,与语大悦,擢中书省左司员外郎。壬寅,升浙东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总制处州军民事。甲辰,领兵攻破方明善,复平阳、瑞安二县。上召还,授王府参军。至是遇害,年五十二。上闻之,痛悼,遣使即其家祭之。○何文辉等平山尖寨,禽其盗万兴宗,斩之。○乙卯,下令凡农民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绵各半亩;

译二十、《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七。乙巳年五月戊午朔。○庚申日,广信卫指挥王文英率军赶赴铅山,驻扎在佛母岭,与陈友定的军队相遇,将其击败赶走。○辛酉日,参军胡深说:“近来攻克松溪,俘获张子玉,其余部众败逃到崇安,请调发广信、抚州、建昌三路军队合力进攻他们,趁机谋取八闽。” 太祖说:“张子玉是陈友定手下的能将,如今被我军擒获,他们一定吓破胆;乘势进攻,必然没有攻不克的。”于是采纳胡深的意见,命广信卫指挥朱亮祖从铅山、建昌进兵,命王左丞溥从杉关出兵,与胡深会合攻击敌军。○乙亥日,平章常遇春攻打安陆,攻克了它。此前,太祖命常遇春前往攻取安陆和襄阳,告谕他说:“安陆、襄阳横据上游,连接巴蜀,控制扼守南北,自古就是必争之地。如今放置不取,将留下后患。你去攻取它们。对于坚城,难以突然攻下;拖延会挫伤三军锐气,急攻又恐怕驱使士卒冒着箭石。因此应当相机招降,使百姓安定。”太祖又调江西行省右丞邓愈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率兵跟在常遇春后面,并派人对邓愈说:“如今派常遇春攻取安陆、襄阳,你应当率兵接续他。凡是攻下州郡,你应当驻兵安抚投降者。”附近听说王保保在汝宁集结军队,他的做法就像筑堤蓄水,只怕有一点渗漏。你此次前往,如果能够爱护军队、体恤百姓,那么仁爱的声誉和正义的名声便会传遍远近,人心归附你,就像水向下流,正如在堤坝上挖孔使蓄积的水泄漏,用力少而成功多。如果襄阳尚未攻下,就命常遇春分兵,一半集中在沔阳,一半集中在景陵;你驻守湖广,使声援互相呼应,以阻止敌军奔逃。”邓愈奉命出发。到这时,常遇春攻打安陆,守将佥院任亮出城迎战,常遇春击败任亮并将其擒获,于是攻克安陆城,任命沔阳卫指挥吴复镇守。○己卯日,常遇春到达襄阳,守将弃城逃走。常遇春追击,俘获其部众五千人,缴获战马一千八百多匹、粮食八百石。元朝佥院张德山、罗明以谷城投降,常遇春派人把张德山等送往建康。○癸未日,浙东元帅何世明在新溪击败张士诚的军队,又在柴溪再次击败他们,俘获士卒一百二十七人。○甲申日,任神武卫指挥使康茂才为大都督府副使。六月戊子朔。○己丑日。设置思南宣慰使司。当时思南宣慰使田仁智派他的都事杨琛前来归附,并献上元朝授予的宣慰使告身。太祖说:“田仁智偏处遥远荒僻之地,世代长久统治溪洞,竟能认识天命,率先前来归附,值得嘉奖。”让田仁智仍任思南道宣慰使,授予杨琛思州等处军民宣抚使兼新军万户,发给并授予他三品银印。○丁酉日,攻克安福州。此前,饶鼎臣父子逃到安福后,仍和同党刘颠等人肆意劫掠。邓愈从赣州返回,派兵讨伐,久久不能攻下。太祖又命元帅王国宝会同参政何文辉、黄彬共同讨伐。饶鼎臣再次弃城逃往茶陵。○壬子日,参军胡海攻克温州的乐清,擒获方国珍、镇抚周清、万户张汉臣、总管张善等人,用镣铐押送到建康。太祖命释放他们,发往常州戍守。○指挥朱亮祖等攻克崇安,随即进攻建宁。当时陈友定的部将阮德柔凭城坚守,我军驻扎在城下。朱亮祖立即想进攻,参军胡深观察天象,认为气象不利,对朱亮祖说:“天时还不协调,恐怕将有灾祸,不可以交战。”朱亮祖说:“参军怎么能拿灾祸作为推辞?军队已经到这里了,难道可以拖延吗?况且天道幽深遥远,山泽之气变化无常,有什么值得验证的?”他逼迫胡深下令进兵,胡深仍然不同意。恰好阮德柔的军队驻扎在锦江,逼近胡深军阵的后方,朱亮祖更加责怪胡深,催促交战更加急迫。胡深不得已,于是率兵击鼓呐喊进攻,攻破敌军两座栅寨。阮德柔率领全部精锐,扼制胡深的军队,将其包围数层。当时天已经黑了,胡深知道营垒尚未稳固,而敌军包围又没有解除,难以长久坚持,便突围而出。阮德柔的伏兵突然出现,胡深的马被绊倒,于是被擒获,送交陈友定。陈友定起初对他十分敬重礼遇,胡深趁机极力称颂太祖神圣威武、群雄归心,以此劝说陈友定。陈友定本来没有杀害胡深的意思,恰逢元朝使者到来,督促逼迫他,胡深于是被杀。胡深字仲渊,是处州龙泉人,元朝征东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胡钲的儿子,洒脱有才干谋略。至正壬辰年,兵乱使各州郡都扰攘不安,胡深叹息说:“浙江东部地面的气色全都变白了,灾祸将要临头了。” 不久,处州盗贼兴起,元朝石抹宜孙以万户身份守处州,征召深任参谋军事,深于是收降各山寨。深的部将王毅也曾率义兵攻贼有功,乡里恶少嫉恨他,便杀了王毅。深当时正随军征讨鄱阳,听说王毅被杀,立即驱马回去,逮捕并杀死了杀害王毅的人。石抹宜孙又暂署深为分枢密院行军都事,命他率兵讨平丽水、缙云、松阳、青田、遂昌诸县的寇贼,均立有战功,于是统率这些军队保卫该州。石抹宜孙当时已经担任行省参政,奉承制命令任命深为元帅。己亥日,皇上派胡大海率军从间道赶赴处州,深当天便出迎拜见,并说:“我这样做的原因,只是想使四县百姓安定罢了。”胡大海把这件事报告皇上。皇上一向知道深的名声,便驿传召他来,与他交谈后十分高兴,提升他为中书省左司员外郎。壬寅日,升任浙东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总管处州军民事务。甲辰日,率兵攻破方明善,又平定平阳、瑞安二县。皇上召他回朝,授任王府参军。到这时他遇害,享年五十二岁。皇上听说后十分悲痛哀悼,派使者到他家中祭奠。何文辉等平定山尖寨,擒获其盗首万兴宗,将他斩首。乙卯日,下令凡农民田地五亩至十亩的,各栽桑、麻、木绵半亩;

十亩以上者倍之。其田多者,率以是为差。有司亲临督劝,惰不如令者有罚。不种桑,使出绢一疋;不种麻及木绵,使出麻布、绵布各一疋。以儒士滕毅、杨训文为起居注。上谕滕毅曰:“吾见元末大臣门下之士,多不以正自处,惟务謟谀以图苟合。见其人所为非是,不相与正救。及其败也,卒陷罪戾。尔从徐相国幕下久,而无过,故授尔是职。宜尽心所事,勿为苟容。苟事有差缪,皆足为已之累。譬之良玉,一有微疵,即为弃物,不能成器矣。”谕训文曰:“起居之职,非专事纪录而已,要在输忠纳诲,致主于无过之地,而后为尽职也。吾平时于百官所言一二,日外犹寻绎不已。今尔在吾左右,可不尽言?且尔素称谨厚,当始终一致。苟易其所守,则患必生矣。譬如驱马,能戒于险阻,则不坠;肆意于平旷,则颠蹶。吾每以此自警,故以勖尔等也。”他日复命,训文、毅集古无道之君,若夏桀、商纣、秦皇、隋炀帝所行之事以进曰:“往古人君所为善恶,皆可以为龟鉴。吾所以观此者,政欲知其丧乱之由,以为之戒耳。”秋七月丁巳朔,命降将元佥院张德山归襄阳,招徕未附山寨,谕之曰:「自古豪杰识察于未形,故夏将亡而终古先奔于商,殷将亡而向艺先归于周,不待其迹之着见,待其迹之着见而后来归者,此常人非豪杰也。汝能审存亡之几,推诚归我,实有可嘉。汝之才如美箭利镞,必求善射者用之,庶不枉其才。若付之于不善射者,岂不重可惜哉!今令尔归襄阳,招徕未附,当晓以大义,告以成败之由。若彼不审其几,而恃险以为固,终非自全之计。尔往谕之,俾知所以图存,能全众而来,功亦不细矣。」因厚赐而遣之。又赐邓愈书曰:「予命尔戍守襄阳,法度既定,切宜谨守。已遣张德山招徕山寨,若其尝为兵者,仍俾为兵;旧为民者,宜归之有司,俾安农业。军人小校,亦令屯种,且耕且战,古有成规,可以取法。且尔所守之地,邻于王保保,若汝之惠爱加于民,法度行于军,则彼之部曲胁从者,望风来归,如脱虎口以就慈母。我之赖汝,犹长城;而汝之自视,当亦不轻。稍有不如,敌人不惟边境不宁,予亦劳心矣。予之与汝,义虽君臣,恩同骨肉。所以谆谆告语者,以成事甚难,而偾事甚易,故欲汝谨法度,施惠爱,勿妄杀无罪。若有罪者,亦宜详审。古之良将以仁义为先,勇略次之。汝能自勉,则边境可宁,而予无外顾之忧矣。」○平章汤和进兵攻周安于永新。初,陈友谅既亡,安既来降附,命仍守永新。及兵入安福,讨饶鼎臣,安疑而复叛,仍与诸山寨相结拒命。和至永新,安出拒战,和击败之,克其十七寨,擒其伪官胡院判等五十余人,遂围其城。○戊午,下令曰:「王者之于士卒,既用其力,当恤其老;而寡妻弱子,尤宜忧恤。予自兵兴十有余年,所将之兵,从渡江者,皆濠、泗、安豊、汴梁、两淮之人,用以攻取四方,勤劳甚矣。以其为亲兵也,故遣守外郡,以佚之。其有老嬴尝被创者,令其休养营中;死事物故者,妻子皆月给衣粮赈赡之。若老而思慕乡土,听令于应天府近便居止,庶去乡不远,以便往来。所给衣粮,悉仍其旧。」○庚申,故陈友谅左丞辰州周文贵既走湖南,其党欲复其城,率众寇辰溪,杀县丞高文贵,夺县印,劫掠居民。总制辰沅等州事参军詹允亨遣兵讨之。○辛酉,以王天锡为湖广行省都事,谕之曰:「汝往襄阳,赞助邓平章,设施政治,当参酌事宜,修城池,练甲兵,撙节财用,抚绥人民。处事贵于果断,御众必以镇静,密以防奸,谨以待敌。敌至则坚壁清野,以乘其弊,慎勿轻犯其锋。方镇之寄,固在将帅;赞画之助,实资幕寮。恪尽厥心,毋负吾委任之意。」○甲子。上遣使以书与扩廓帖木儿曰:「曩者初无兵端,尹焕章来,得书惠骑,即遣汪河同往,为生者贺,殁者吊。使者去而不回,复遣人往,皆被拘留。且合下昔与孛罗构兵,雌雄未决,尚以知院郭云、同佥任亮攻我景陵,掠我沔阳。予思此城虽元之故地,久在他人之手,予从他人得之,非取于元也。合下外假元名,内怀自造,一旦轻我,遂留前使。予虽不较,但以合下内难未除,犹出兵以欺我,使其势专力全,又当何如?合下果若挟天子令诸侯,创业于中原则,当开诚心,示磊落,睦我江淮。今乃遣竹昌、忻都率兵深入淮地,杀掠人民,殆非所宜。况有自中原来者,备言张思道、李思齐等连和合从,专并合下,此正可虑之秋,安可坐使西北数雄结连关内,反舍近图欲趋远利,独力支吾,非善计也。予尝博询广采,闻中军将欲为变,恐不利于合下,故再遣人叙我前意,述我所闻,合下其图之。节次使命若能遣回,庶不失旧好,惟亮察焉。」○乙丑。

译十亩以上的,各项数量加倍。田地更多的,也依此按等级增加。有关官府要亲自到田间督促劝勉,懒惰不按命令办理的要受罚。不种桑的,令其缴纳绢一匹;不种麻和木绵的,令其各缴纳麻布、绵布一匹。任命儒士滕毅、杨训文为起居注。皇上对滕毅说:“我见元末大臣门下的士人,大多不能以正道自持,只知道谄媚奉承,图谋苟且迎合。见到那人的行为不正确,也不和他相互匡正救助。等到他们失败,最终都陷入罪责。你在徐相国幕下任职很久,却没有过失,所以授予你这个职务。你应当尽心办理职事,不要苟且取容。如果事情稍有差错,都足以成为自己的牵累。譬如一块美玉,稍有一点瑕疵,就会成为弃物,不能琢磨成器。”又对杨训文说:“起居注的职责,不只是专门记录而已,关键在于竭尽忠诚、进献规诲,使君主达到没有过失的境地,这才算尽职。我平时对百官所说的一两句话,到了日外仍然反复思考不止。如今你在我左右,难道可以不把话全部说出来吗?况且你一向被称为谨慎厚重,应当始终如一。如果改变自己所坚守的原则,祸患一定会产生。譬如驱赶马匹,能在险阻处加以警戒,就不会坠落;在平坦开阔处任意奔驰,就会跌倒。” 我常常用这些道理自我警戒,所以用来勉励你们。”后来复命时,杨训文、滕毅搜集古代无道君主,如夏桀、商纣、秦皇、隋炀帝所做的事情,进呈给皇上,说:“古代君主所做的善事和恶事,都可以作为借鉴。我之所以观看这些,是正想知道他们造成丧乱的原因,以此作为警戒。” 秋七月丁巳朔,命投降的元朝佥院张德山返回襄阳,招抚尚未归附的山寨,并告诫他说:“自古豪杰能在事情尚未显露之前识察其征兆,所以夏朝将亡时,终古先奔往商;殷朝将亡时,向艺先归附周。他们不等事情的迹象明显显现。等到迹象已经明显才后来归附的,只是普通人,不是豪杰。你能够审察国家存亡的关键,推诚归附我,实在值得嘉许。你的才能如同美箭利镞,必定要寻求善于射箭的人来使用它,才不至于埋没你的才能。若把它交给不会射箭的人,难道不是更加可惜吗!现在命你回襄阳,招抚未归附的山寨,应当向他们说明大义,告诉他们成败的原因。如果他们不能审察存亡的关键,只凭险要之地作为固守的依靠,终究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你去晓谕他们,使他们知道保存自己的办法;如果能够保全部众前来归附,你的功劳也不小了。”于是厚加赏赐,遣他出发。又赐书给邓愈说:“我命你戍守襄阳,法度已经确定,尤其应当谨慎遵守。已经派张德山去招抚山寨,如果他们过去是士兵,仍让他们当兵;原来是百姓的,应当交还有关官府,使他们安居务农。军人和小校,也命令他们屯田耕种,且耕且战,古代已有成规,可以效法。况且你所守的地方邻近王保保,如果你把恩惠爱护施加于百姓,在军中实行法度,那么王保保部下被胁迫跟从的人,就会听到风声便来归附,如同脱离虎口而投向慈母怀抱。我依赖你,就像依赖长城;而你看待自己的责任,也不应当轻视。稍有做得不如意,不仅敌人的边境会不得安宁,我也要为之忧心。我的身份与你虽然是君臣,但恩情如同骨肉。之所以反复叮嘱你,是因为成事很难,败事却很容易,所以希望你谨守法度,施行恩惠,不要任意杀害无罪之人。即使有罪的人,也应当详细审察。古代的良将以仁义为先,勇敢谋略次之。你如果能够自我勉励,边境就可以安宁,我也没有对外顾虑的忧患了。” 平章汤和进兵攻打在永新的周安。起初,陈友谅灭亡后,周安已经来投降归附,朝廷命他仍然守卫永新。后来军队进入安福讨伐饶鼎臣,周安心生疑惧,又反叛,仍与各山寨联合抗拒命令。汤和到达永新,周安出兵迎战,汤和将其击败,攻下他的十七座山寨,擒获伪官胡院判等五十多人,于是包围永新城。戊午日,下令说:“君王对于士卒,既然使用他们的力量,就应当体恤他们年老;至于寡妇和孤弱的孩子,尤其应当忧虑抚恤。我自从起兵以来已经十多年,所率领的军队中,跟随我渡江的,都是濠、泗、安丰、汴梁、两淮的人,他们用来攻取四方,劳苦功高。因为他们是亲兵,所以派他们驻守外郡,使他们得到休息。那些年老体弱或曾经负伤的人,命令他们在军营中休养;因战事死亡的人,他们的妻子儿女都按月发给衣粮,予以赈济供养。如果年老而思念故乡,听任他们在应天府附近选择便利之处居住,使他们离家乡不远,便于往来。所发给的衣粮,全部仍按原来的标准。” 庚申日,原陈友谅部下、辰州左丞周文贵已经逃往湖南,他的党羽想要夺回辰州城,率众侵扰辰溪县,杀死县丞高文贵,夺取县印,劫掠百姓。总制辰州、沅州等州事务的参军詹允亨派兵讨伐他们。辛酉日,任命王天锡为湖广行省都事,告诫他说:“你前往襄阳,协助邓平章,施行政务,应当斟酌事情的具体情况,修缮城池,训练甲兵,节省财用,安抚人民。处理事情贵在果断,统御众人必须沉着镇静,暗中防备奸人,谨慎对待敌人。敌人到来,就应当坚壁清野,等待并利用他们的疲弊,千万不要轻易进攻其锋芒。镇守一方的重任,固然在于将帅;谋划辅助,实在有赖幕府僚属。你要竭尽全心,不要辜负我委任你的本意。” 甲子日。皇上派使者带信给扩廓帖木儿说:“先前本来没有发生战事,尹焕章来后,我收到你赠送骏马的书信,便派汪河与他一同前往,为生者道贺,为死者吊唁。使者离去后没有回来,我又派人前往,却都被拘留。况且你过去与孛罗交战,胜负尚未决定,就派知院郭云、同佥任亮进攻我的景陵,掠夺我的沔阳。我想,这座城虽然是元朝的旧地,但长期在别人手中,我是从别人那里得到它的,并不是从元朝手中夺取的。你表面上借用元朝的名义,内心却怀有自立之意,一旦轻视我,便扣留先前的使者。即使我不计较,只是想到你内部的祸患尚未消除,却还出兵欺压我;假使你的势力集中、力量完整,又将会怎样呢?你如果果真想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在中原创建基业,就应当敞开心胸,表现得磊落,亲善我江淮地区。如今却派竹昌、忻都率兵深入淮地,杀掠百姓,实在不是适宜的做法。何况从中原来的人都详细说,张思道、李思齐等人联合和好、结成同盟,专门对付你;这正是值得忧虑的时候,怎么能坐看西北几位豪强联合起来进入关内,反而舍弃近处去图谋远方的利益,凭一己之力支撑,这不是好计策。我曾经广泛询问、搜集情况,听说中军将要发生变乱,恐怕对你不利,所以再次派人说明我先前的意思,陈述我所听到的情况,希望你对此加以谋划。如果你能依次遣返使者,也许还不至于失去过去的友好关系,请明察。” 乙丑日。

元思州宣抚使兼湖广行省左丞田仁厚遣其都事林宪、万户张思温来献。镇远、古州、军民二府、婺州、功水、常宁等十县,龙泉、瑞溪、沿河等三十四州,皆其所守地也。于是命改宣抚司为思南镇西等处宣慰使司,以仁厚为宣慰使。○丁卯,置尚食、尚醴二局,设大使、副使各一人。○癸酉,辰州沅陵县向珍八作乱。总制辰沅等州参军詹允亨遣千户何德讨之。兵至官厅岩,珍八以众迎战,德击败之。进拔其寨,斩珍八,余党悉平。○庚辰。置靖州军民安抚司,以唐光绮、张汉杰为安抚司同知,梁都武为副使,何澄为知事,唐光裕为镇抚,皆隶湖广行省。以光绮等初来归附故也。○壬午。置太史监,设太史令,通判太史监事,佥判太史监事,校事郎属官:五官正,灵台郎,保章正副,挈壸正,掌历管勾。寻以刘基为太史令。八月丁亥朔○辛卯,下令霍丘、安豊等处募人之欲从军者。上御左阁读《宋史》,至赵普说太祖收诸将兵权,谓起居注詹同曰:「普诚贤相,使诸将不早解兵权,则宋之天下未必不五代若也。」史称普多忌刻,只此一事,功施社稷,泽被生民,岂可以忌刻少之?○壬辰,命江淮行省平章俞通海及参议邹天庭核实庐州军民粮粟之数。○周文贵率划船三百余艘,复攻辰州。千户何德使别将与战于西门之外,自将轻骑直抵其寨,攻破之,获其张千户等百余人。文贵退保麻阳,德追击之,又俘其万户等二十四人。文贵遁去。○辛亥,罗田县盗蓝丑儿诈称彭营玉,造妖言以惑众,铸印章,设官吏,剽劫旁近居民。麻城里长袁宝率乡人袭捕之,禽丑儿以献。上曰:“民能仗义杀贼,宜旌赏之。”即赐以绮帛,仍命中书悬赏格:凡有司官能杀获贼者,一次赏绮帛三疋,二次加倍,三次,县官升州官,州官升府官,府官别议之。民能杀获者,亦量功赏赉。○是月,平章邓愈遣指挥李琛率兵取襄阳之竹山县。元平章余思志以其众降。九月丙辰朔,置国子学,以故集庆路学为之。设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乐、典书、典膳等官,以许存仁为博士。○夏主明玉珍遣其参政江俨来通好。上遣都事孙养浩往报,遗书曰:「曩者元政既隳,天下驱兵者蜂起,往往毒痛生灵,未有能奉天、能拯民以涂炭者也。当是时,徐氏以昏懦见杀,陈友谅窃据荆襄,乃肆其强暴,犯我疆场,自取颠陨,又何足言?昔者曹操虎踞中原,假汉之名以号令诸侯,孙权抚有江东,刘备又据巴蜀,三国鼎峙,而操务并吞。今日伐蜀,明日攻吴,虽梦寐未尝忘也。吴蜀既不能合从以拒操,又屡起衅端,自相吞噬,遂使操乘隙于中原,而吴蜀有唇亡齿寒之患。思其所为,岂不失计之甚哉?今之英雄据吴蜀之地者,果欲与中国抗衡,延国祚而保社稷,惟合从为上谋。足下处西蜀,予居江左,盖有类昔之吴蜀矣。方天下之变,中国士马精强,民庶繁衍者,汴洛齐鲁三晋为然,今皆在豪杰之手。自彭城以南,嵩汝之东,两淮之间,三分人民,予已得其二。足下之兵虽出于颍之东南、汉沔广湘之地,然而陈友谅握其权纲,足下因有所见,以扁师入蜀,度其兵有三分之一。兹既全有西蜀,乃古今人物强盛之所,宁不壮哉?然西有李喜喜等兵侵扰杀掠为虐,亦甚。其生民不知存者能几?近者王保保以铁骑劲兵据有齐鲁,根培洛阳,招贤纳士,练将养兵,实处中国,其志非小。设使其奸雄如操,谋有荀彧,将有张辽之辈,足下与予岂得高枕无忧乎?当今之世,予与足下实相表里,将欲国祚之安,备中原之患,可不以昔之吴蜀为鉴耶?」使至辱厚意,故以书往报,惟足下筹之。上谕诸将校曰:「近平章常遇春克襄阳还之日,亟称先锋张焕勇智兼人,小心畏法,予闻甚喜。若其始终如一,不易所守,异日用将一军,未尝不可。大抵人有才能者,不失于粗鄙,则失于骄蹇。若焕既有如是之能,而小心畏法,此其所以可喜也。汝等当壮盛之年,正当发奋以取功名,岂可碌碌随众进退?我之用人,一善皆录,不掩其能。毋谓杂处于众人之中,而我不汝知。譬如良金在沙,而淘者识之;美玉在璞,而琢者取之。若果能建立奇勋,即有超人爵赏。苟畏法无能,而希慕赏功,犹不稼穑而欲望有秋,其可得乎?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七。

译元朝思州宣抚使兼湖广行省左丞田仁厚派他的都事林宪、万户张思温前来归献。镇远、古州、军民二府、婺州、功水、常宁等十县,以及龙泉、瑞溪、沿河等三十四州,都是他所守的地方。于是下令将宣抚司改为思南镇西等处宣慰使司,任命田仁厚为宣慰使。丁卯日,设置尚食、尚醴二局,各设大使、副使一人。癸酉日,辰州沅陵县的向珍八发动叛乱。总制辰州、沅州等州事务的参军詹允亨派千户何德讨伐。军队到达官厅岩,向珍八率众迎战,何德将其击败。进军攻取他的山寨,斩杀向珍八,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庚辰日。设置靖州军民安抚司,任命唐光绮、张汉杰为安抚司同知,梁都武为副使,何澄为知事,唐光裕为镇抚,均隶属于湖广行省。这是因为唐光绮等人刚刚前来归附。壬午日。设置太史监,设太史令、通判太史监事、佥判太史监事、校事郎等属官,并设五官正、灵台郎、保章正和副职、挈壸正、掌历、管勾等职。随后任命刘基为太史令。八月丁亥朔。辛卯日,下令在霍丘、安丰等地招募愿意从军的人。皇上在左阁读《宋史》,读到赵普劝宋太祖收回诸将兵权时,对起居注詹同说:“赵普确实是贤相。假如他不让诸将及早解除兵权,那么宋朝的天下未必不会像五代那样。史书称赵普多猜忌刻薄,但仅这一件事,功劳施及社稷,恩泽遍及百姓,难道可以因为他的猜忌刻薄就减少对他的评价吗?” 壬辰日,命江淮行省平章俞通海、参议邹天庭核实庐州军民粮食的数目。周文贵率领三百多艘划船,再次进攻辰州。千户何德派别将与周文贵在西门外交战,自己率轻骑直抵他的山寨,攻破山寨,俘获张千户等一百多人。周文贵退守麻阳,何德追击,又俘获其万户等二十四人。周文贵逃走。辛亥日,罗田县盗贼蓝丑儿假称自己是彭营玉,制造妖言迷惑众人,铸造印章,设置官吏,抢劫附近百姓。麻城里长袁宝率乡人袭击并捕获他,擒拿蓝丑儿献给朝廷。皇上说:“百姓能够仗义杀贼,应当表彰赏赐。”立即赐给他们绮帛,又命中书省公布赏格:凡有关官府的官员能够杀死或擒获盗贼的,第一次赏绮帛三匹,第二次加倍;第三次,县官升任州官,州官升任府官,府官另行议定。百姓能够杀死或擒获盗贼的,也按照功劳多少给予赏赐。这月,平章邓愈派指挥李琛率兵攻取襄阳的竹山县。元朝平章余思志率部众投降。九月丙辰朔,设置国子学,以原集庆路学作为校址。设置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乐、典书、典膳等官,任命许存仁为博士。夏主明玉珍派他的参政江俨前来通好。皇上派都事孙养浩前往答复,送去书信说:“从前元朝政治败坏后,天下起兵的人蜂拥而起,往往使百姓遭受惨痛,却没有谁能够奉行天意、拯救百姓脱离涂炭。当时,徐氏因为昏庸懦弱而被杀,陈友谅窃据荆襄,肆意施行强暴,侵犯我的疆土,终于自取覆亡,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过去曹操像虎一样盘踞中原,借汉朝名义号令诸侯;孙权安抚占有江东;刘备又据有巴蜀,三国鼎立,而曹操一心想吞并他们。今天攻伐蜀地,明天攻打吴地,即使在梦中也没有忘记。吴、蜀既不能联合抗拒曹操,又屡次挑起事端,自相吞并,终于使曹操乘隙控制中原,而吴、蜀有唇亡齿寒的忧患。想想他们的做法,难道不是失策到了极点吗?如今占据吴、蜀之地的英雄,如果果真想与中原抗衡,延续国运、保全社稷,只有联合抗敌才是上策。您处在西蜀,我居于江左,大概与从前的吴、蜀相似。现在天下变乱,中原士马强盛、百姓众多的地方,以汴、洛、齐、鲁、三晋为最,如今都在豪杰手中。自彭城以南、嵩汝以东以及两淮之间,三分百姓,我已经得到其中的二分。” 您的军队虽然出自颍州东南、汉沔、广湘一带,然而陈友谅掌握着那里军政大权,您因有所见识,率军进入蜀地,估计其军队已有三分之一。如今已经完全占有西蜀,那里是古今人物和势力强盛之地,难道不壮盛吗?然而西面有李喜喜等人的军队侵扰、杀掠作恶,也很严重。那里百姓还能存活的有多少呢?近来王保保凭借铁骑劲兵占据齐鲁,以洛阳为根基,招纳贤士,训练将领,蓄养军队,实际处在中原,他的志向不小。假使他的奸雄才能如曹操,有荀彧那样的谋臣,有张辽一类的将领,您与我难道还能高枕无忧吗?当今世上,我与您实际上互为表里;想要国运安定,防备中原的祸患,难道可以不以从前吴、蜀的事情为鉴吗?”使者到来,承蒙您厚意,所以写信答复,请您思量。皇上又对各位将校说:“近来平章常遇春攻克襄阳回来时,极力称赞先锋张焕勇敢而有智谋,谨慎而畏惧法令,我听后非常高兴。如果他始终如一,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将来让他统率一军,并非不可以。大体说来,有才能的人,不是失于粗鄙,就是失于骄傲傲慢。张焕既有这样的才能,又谨慎畏法,这正是值得高兴的地方。你们正值壮盛年华,正应当奋发努力以求取功名,怎么可以庸庸碌碌地随众人一道进退?我任用人才,凡有一项长处都记录在案,不会埋没他的才能。不要说混杂在众人之中,我就不知道你们。譬如真金在沙中,淘金的人能够识别它;美玉藏在璞石中,琢玉的人能够取出它。如果果真能够建立奇功,就会有超越常人的爵位和赏赐。假如害怕法令而没有才能,却希望得到功劳和赏赐,就像不耕种却想盼望秋收,怎么可能得到呢?”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七。

二十一、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十八乙巳冬十月乙酉朔,上闻明玉珍取云南失利,诸将往往暴掠,玉珍不能制,乃遗以书曰:「自元失其驭,天下兵起,假窃名号者比比皆是。然仁人志士务在救民,故泽被当时,福流后裔。惟愚者诛降戮民,自绝于天。今十有四年,凡昔之首事者十亡八九,此皆不思保民,恣行残忍,以底祸败故也。近闻足下发兵与蛮夷为仇敌,郊圻之民俱有惧色,而兵犹未已。兵之所过,民舍一空,此如割股以啖腹,腹饱则身毙,果何益哉?夫西蜀沃壤千里,昔刘备据之以三分天下,苟不善保而使他人得之,诚为足下之忧。古人有言:『必先治己而后治人。』予念与足下中心相孚,欣戚相同,故以相告。譬如奕者,当局有不自知,旁观者能审之矣。若足下旁观于予,幸有所见,亦时以相告,岂不两全其美哉?」○戊戌。上以张士诚屡犯疆场,欲举兵征之。下令曰:「王者征伐,应天顺人,所以平祸乱而安生民也。张士诚假元之命,叛服不常,天将假手于我,是用行师,以致天讨。况士诚启衅多端,袭我安丰,寇我诸全,连兵构祸,罪不可逭。今命大军致讨,止于罪首,在彼军民无恐无畏,毋妄逃窜,毋废农业。已敕大将军约束官军,毋致虏掠,违者以军律论罪。布告中外,体予至怀。」○庚子。命中书省以书招谕虎背寨刘宝曰:「往者兵乱群雄并起或割据数郡逞其陆梁或凭恃险阻以立营寨十余年间民消物尽乱已极矣。上天悔祸人心思治乃命我主上兴仁义之师以平一四海。天戈所指无不克捷。欧普祥率先归附陈友谅亦己削平湖湘诸郡相继纳款。惟尔刘宝等屡苦群雄交侵又为饶鼎臣所劫据寨自守弗即款附。国家有尔犹太空微云何能点滓?但虑民困于兵不堪其扰。今果能下寨投戈非但保全性命亦可永享富贵。倘复不悛大军压境纵尔有三年之聚断尔粮道扼尔樵采绝尔外援数年之后何以为命?汝虽欲苟活不可得矣。不教而杀古人所戒。特宣上意俾尔知之。」○辛丑,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规取淮东泰州等处。时张士诚所据郡县南至绍兴与方国珍接境,北有通泰高邮淮安徐宿濠泗,又北至于济宁与山东相距。上欲先取通泰诸郡县剪士诚肘翼,然后专取浙西,故命达总兵取之。达兵既出江口,上遣使谕达曰:「迩闻王保保兵入关中,为李思齐张思道逐出潼关,还至汴梁,复东取乐安,又为俞宝所败,追过清河,溺死者甚众。今王保保驱其人民已北遁矣。孔兴脱烈伯天保奴兵走三晋汴梁唐邓南阳之间,余兵据守尚未宁息。河南洛河水决漂荡三千余家,天下扰扰如此,当何时可定也?此迤北消息,汝宜知之。夫军旅重事,尤宜加慎。如获张士诚将校遣来,吾自处之。」思道即良弼。○乙巳,徐达兵趋泰州,浚河通舟。师遇张士诚兵,击败之,获马三十匹,船二百艘。遂驻军于海安坝上。○丙午。遣使谕永新周安等曰:「尔本我之武臣,分守境土。近因大军征讨逆贼饶鼎臣,尔等心怀疑惧,故至于此,旅拒王师,已及三月,粮绝力尽。欲遁则无所归,欲降则惧不受,以此偷生旦暮。予闻之,恻然于怀,恐城下之日,玉石不分,使我赤子肝脑涂地,咎有所归。令到之日,果能革心效顺,弃甲来归,悉宥前愆。」安等仍犹豫未决。○丁未,徐达兵围泰州,新城败士诚,湖北援兵获其元帅王成,卒四百余人。○己酉,张士诚,淮安李院判来援泰州,常遇春击败之,擒万户吴聚等一百二十九人,遣人谕降城中,其佥院严再兴,副使夏思忠,院判张士俊等拒守不下。○癸丑,饶鼎臣既走茶陵,复合浦阳群盗于南峰山寨,时出侵掠。元帅王国宝等率兵击败之,杀贼众朱国民等五十余人。鼎臣遁去。○信州盗萧明率兵攻围饶州,府知府陶安召父老告之曰:“国家乘天运,除祸乱,兵甲之盛,所向无敌。今逆贼扇余党,驱乌合而来,徒贻民害,尔不足畏也。我粮实,城坚,素有其备,但能固守,不过数日,援兵至,破贼必矣。”众皆诺。安与千户宋炳亲率吏民分城拒守,选勇健为游兵,昼夜巡捍,而请救兵于江西行省。安登城谕贼曰:“尔众,吾民也,反为贼用,得无失计乎?”众曰:“使皆如太守与总制,岂有今日?”若破城,必不相害。安命射之,矢下如雨,贼不敢逼。越三日,江西行省遣千户陈明来援,遂大败之。萧明遁去,擒伪招讨都海、万户袁胜斩之。饶州遂安。○闰十月乙卯朔,江阴水寨守将康茂才报,张士诚以舟师四百艘出大江,次范蔡港,别以小舟于江中孤山往来出没无常,疑有他谋,请为之备。

译二十一、《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十八。乙巳年冬十月乙酉朔,皇上听说明玉珍攻取云南失利,各位将领往往进行暴虐抢掠,明玉珍不能制止,于是写信给他,说:“自从元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天下兵乱四起,假借、窃取名号的人比比皆是。然而仁人志士致力于拯救百姓,所以恩泽施及当时,福泽流传后代。只有愚蠢的人诛杀降者、屠戮百姓,自取天谴。如今已经十四年,过去那些首先起兵的人十之八九都灭亡了,这都是因为不思保全百姓,肆意残忍行事,以至于招致祸败。近来听说您发兵与蛮夷结仇交战,郊外百姓都面有惧色,而战争还没有停止。军队所经过的地方,百姓的房舍全都空了。这就像割下自己的大腿肉来喂饱肚子,肚子饱了身体却死掉,究竟有什么益处呢?西蜀是沃野千里的地方,从前刘备据有它而使天下三分;如果不能善加保守而让别人得到,确实是您的忧患。古人说过:‘一定要先治理好自己,然后才能治理别人。’我想到我与您内心相互信任,忧喜相同,所以把这些告诉您。譬如下棋的人身在棋局中,有些情况自己不知道,旁观者却能看清。如果您从旁观察我,幸而有所见,也请时时告诉我,难道不是两全其美吗?” 戊戌日。皇上因为张士诚多次侵犯边境,打算发兵征讨他。下令说:“君王进行征伐,应当顺应天意和人心,用来平定祸乱、使百姓安定。张士诚假借元朝命令,反叛或归顺反复无常,上天将借我的手来讨伐他,所以出兵,以执行上天的惩罚。何况张士诚挑起事端很多,袭击我的安丰,侵扰我的诸全,连续用兵制造祸乱,罪不可逃。现在命大军前去讨伐,只追究罪魁;那里的军民不要恐慌,不要擅自逃散,也不要荒废农业。我已经命大将军约束官军,不得抢掠,违犯者按军法治罪。把这道命令布告内外,要体察我的至诚。” 庚子日。命中书省写信招抚虎背寨刘宝,说:“过去兵乱之时,群雄一齐兴起,有的割据数郡,肆意逞强;有的凭借险阻建立营寨。十多年间,百姓消亡,物资耗尽,祸乱已经到了极点。上天悔恨降下灾祸,人心思求治理,于是命令我主上兴起仁义之师,平定统一四海。天子的兵锋所指,没有不能取胜的。欧普祥率先归附,陈友谅也已经被平定,湖湘各郡相继送来降表。只有你刘宝等人屡受群雄交相侵扰,又被饶鼎臣劫夺,只据守山寨,不立即归附。国家有你们,就像太空中有一片微云,哪里能够玷污它呢?只是担心百姓困于兵乱,不能忍受这种骚扰。如今如果果真能够献出山寨、放下武器,不但可以保全性命,也可以永远享有富贵。倘若仍不悔改,大军压境,即使你有三年的积粮,我也会断绝你的粮道,阻断你的樵采,断绝你的外援;几年以后,你靠什么活命?你即使想苟且偷生,也不可能了。不进行教诲就杀人,是古人所戒惧的。我特意宣布主上的意思,让你知道。” 辛丑日,命中书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领骑兵、步兵和水师,水陆并进,谋取淮东泰州等地。当时张士诚占据的郡县,南面到绍兴,与方国珍接壤;北面有通州、泰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濠州、泗州,又向北到济宁,与山东相距。皇上想先夺取通州、泰州各郡县,剪除张士诚的肘腋,然后专门攻取浙西,所以命徐达统兵攻取。徐达军队已经出江口,皇上派使者告诫徐达说:“近来听说王保保的军队进入关中,被李思齐、张思道驱逐出潼关,退到汴梁,又向东攻取乐安,再被俞宝击败,追击直到清河,淹死的人很多。如今王保保驱赶百姓已经向北逃走了。孔兴、脱烈伯、天保奴的军队逃到三晋、汴梁、唐州、邓州、南阳之间,余部据守,尚未平息。河南洛河决口,漂走三千多家。天下这样纷扰,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这些都是迤北方面的消息,你应当知道。军队是重大事务,尤其应当更加谨慎。如果俘获张士诚的将校,送来给我,我自会处置。”张思道就是良弼。乙巳日,徐达的军队向泰州进发,疏浚河道以通行船只。军队遇到张士诚的军队,将其击败,缴获马三十匹、船二百艘。于是驻军于海安坝上。丙午日。派使者告谕永新的周安等人:“你们本来是我的武臣,分守疆土。近来因为大军征讨逆贼饶鼎臣,你们心中疑惧,所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抗拒王师,已经三个月,粮食断绝,力量耗尽。想逃走却无处可归,想投降又害怕不被接受,只能这样苟延残喘。我的内心听后很是怜悯,担心攻城之日玉石俱焚,使我的百姓肝脑涂地,那样就会有罪责归于我。命令到达之日,如果你们果真改变心意、归顺效忠,丢下铠甲前来投降,过去的过错全部赦免。”周安等人仍然犹豫不决。丁未日,徐达的军队包围泰州;新城击败张士诚军,湖北援军俘获其元帅王成及士卒四百多人。己酉日,张士诚的淮安李院判前来援救泰州,常遇春将其击败,擒获万户吴聚等一百二十九人,并派人到城中劝降;城中佥院严再兴、副使夏思忠、院判张士俊等拒绝守城投降。癸丑日,饶鼎臣逃到茶陵后,又在南峰山寨聚合浦阳的群盗,时常出来侵扰抢掠。元帅王国宝等率兵将其击败,杀死盗众朱国民等五十多人。饶鼎臣逃走。信州盗贼萧明率兵攻打并包围饶州,府知府陶安召集父老告诉他们:“国家顺应天运,铲除祸乱,兵力强盛,所向无敌。如今逆贼煽动余党,驱使乌合之众而来,只会给百姓带来灾害,你们不必害怕。我们的粮食充足,城池坚固,平时已有防备;只要坚守,不过几天援兵就会到来,一定能击破贼军。”众人都答应了。陶安与千户宋炳亲自率领官吏和百姓分守城池,挑选勇健之人为游兵,昼夜巡逻守卫,同时向江西行省请求援兵。陶安登城对贼军说:“你们本来都是我的百姓,反而被贼人利用,难道不是失策吗?”众人说:“假如人人都像太守和总制这样,哪里会有今天?”他们又说如果攻破城池,一定不会互相伤害。陶安命令放箭,箭矢如雨落下,贼军不敢逼近。过了三天,江西行省派千户陈明前来援救,于是将贼军大败。萧明逃走,擒获伪招讨都海、万户袁胜,将他们斩首。饶州于是安定。闰十月乙卯朔,江阴水寨守将康茂才报告说,张士诚率水师四百艘驶出大江,停驻在范蔡港;又另派小船在江中的孤山往来,出没不定,怀疑另有阴谋,请求预先防备。

上即日遣使谕徐达曰:“近得康茂才报,张士诚以舟师往来江中,吾度此寇非有攻江阴直趋上流之计,不过设诈疑我,使我陆寨之兵还备水寨。我兵既分,彼将弃我水军疾趋陆寨,捣吾之虚,此寇一计也,尔宜备之。又闻常遇春出海安七十余里击寇,寇兵不过万人,此非抗我大军之势,盖欲诱遇春深入,使我军去泰州既远,彼必潜师以趋海安或趋泰州,令我大军势分,首尾衡决,不及救援,此又寇一计也。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尔宜审虑。”使至,即令遇春驻师海安,慎守新城,坐以待寇。彼若远来趋敌,吾以逸待劳,可一战而克。泰兴以南并江寇舟,亦宜设法备之。又占候此月二十九日,坚壁勿轻出,若彼来攻,则当速战。及十一月初十日、十一日,皆慎毋出兵,至十二日、十三日,乃可用师。○己未,上复遣使谕徐达曰:“寇兵初驻范蔡港,吾度其有诈,今观望犹豫,不敢即泝上流,其为诈益明。然寇计不过欲分我势,非有决机攻战之谋,宜遣廖永忠还兵水寨,大军勿轻动。此寇徘徊江上,自老其师,乘其怠慢,此月必克泰州。泰州既克,江北瓦解,寇不战自溃,但宜谨备之耳。”是日,上亲至江阴康茂才水寨,又以手书谕达等曰:“初予闻尔等与寇相距甚迩,为是驰至此,恐有缓急,相为策应。及至乃知不然,今遣陈经历去,汝有所言,即疾驰来报,予驻师以待。”○辛酉 上还建康○徐达送所获张士诚万户吴聚等一百二十九人至建康,命戍潭州。○戊辰,平章汤和克永新,执周安等送建康,斩之。安,永新人。初,红巾起,安乘乱聚众剽劫,与欧普祥共据袁州。已而领其众还据永新,立山寨,重歛厚赋,恣睢杀人,暴横日甚,民怨苦之。及既降而复叛,汤和进围其城。上又遣人谕降,安安令伪张院判出见和,自言久拒王师,皆唐院判之罪,请为内应,执唐以献。和信之,即攻其北门。安复与唐院判者率众拒战,和怒其变诈,督兵急攻之。至是城破,遂执安。○立永新守御千户所○辛未,右相国李善长言湖广边务。上谕以安境息民,勿轻生边衅。○甲戌,指挥副使王汉宝率兵取干州,进驻彭家铺。贼将雷元帅、刘朝端等率众拒战,汉宝与元帅祝观击败之,取其州。以前镇抚李旭守之。○庚辰,徐达、常遇春克泰州。虏张士诚将严再兴、夏思忠、张士俊等九十四人,卒五千,马一百六十余匹,船四十余艘。遣屠千户以所俘五千人送建康,报捷。复以守城事宜为请。上遣使谕达:“新旧二城,自度可否,以便宜处之。其未下诸城,宜乘胜进取。”○癸未,命以徐达所送泰州俘五千人安置潭、辰二州。时天寒,命人赐衣一袭,妇女亦皆赐衣履、针线、布帛。初,众自以抗拒必不免,及得赐,又妻子完聚,咸感悦拜,呼万岁而去。○徐达遣黄旗千户刘杰分兵徇兴化,张士诚守将李清战败,闭城固守。杰攻之不下,士诚将陈元帅来援,清杰复击走之,获战船十五艘及甲仗甚众。十一月甲申朔,信州盗萧明寇婺源,州知州白谦力不能御,怀印出北门赴水死。谦莅政廉惠,自奉甚薄,尝遇除夕,无他供具,惟蔬食而已。家人叹其寥落,谦处之泰然,人以此称之。○辛酉,左相国徐达进兵攻高邮。上闻之,恐徐达深入敌境,不能策应诸将,乃遣使即军中命同知冯国胜帅所部节制高邮诸军,俾达还军泰州,围取淮安、濠、泗。谕达曰:「为将之道,贵于持重。进师攻取,宜加审察。近闻提兵远出,深入重地,此甚不可也。若常平章独提偏师备寇江上,即有缓急,谁复为之应援者?宜还师泰州,兼总冯国胜所部,留兵万五千人以取未下州郡。尔居中节制,见可而进,协和诸将,一乃心力以成大勋,毋或轻动以失事机。」○甲午,饶鼎臣复与故陈友谅将刘平章恣肆剽掠。元帅王国宝闻之,出兵邀击,杀贼众二百余人。鼎臣中弩死,自是余党皆溃散。○乙未,上以李济据濠州,名为张氏守,而观望未决,命右相国李善长以书招之曰:“近闻合下退兵自泰州回,守濠梁。

译皇上当天便派使者告谕徐达说:“近日收到康茂才的报告,张士诚率水师在江中往来。我推测这股贼军并不是要攻打江阴、直趋上游,不过是故意设下诈谋迷惑我,使我陆寨的军队返回防守水寨。我的军队一旦分散,他们就会放弃进攻水军,迅速奔袭陆寨,攻击我们的空虚之处;这是贼军的一条计策,你应当防备。又听说常遇春出海安七十多里攻打贼军,贼军不过一万人,这不是与我大军正面抗衡的形势,大概是想诱使常遇春深入,使我军远离泰州;他们一定会暗中派兵奔袭海安或泰州,使我大军势力分散,首尾横向断裂,来不及救援;这又是贼军的一条计策。兵法说,应当调动敌人而不要被敌人调动,你应当仔细考虑。”使者到达后,立即命令常遇春驻军海安,谨慎守卫新城,按兵不动等待贼军。如果他们远道来进攻,我们以逸待劳,可以一战取胜。泰兴以南沿江的贼军船只,也应设法防备。又根据占候推测本月二十九日,应当坚守营垒,不要轻易出兵;如果敌人来攻,就应当迅速交战。到十一月初十日、十一日,也都要谨慎,不要出兵;到了十二日、十三日,才可以用兵。” 己未日,皇上再次派使者告谕徐达说:“贼军起初驻扎在范蔡港,我推测其中有诈;如今他们观望犹豫,不敢立即沿江上溯,这就更加说明是诈谋。然而贼军的计策不过是想分散我们的力量,并没有决意交战的谋划。应当派廖永忠率兵返回水寨,大军不要轻举妄动。贼军徘徊江上,使自己的军队逐渐疲惫;我们乘其懈怠,本月一定能攻克泰州。泰州攻克后,江北就会瓦解,贼军不用交战也会自行溃败,只须谨慎防备罢了。”这一天,皇上亲自到江阴康茂才的水寨,又亲笔写信告谕徐达等人说:“起初我听说你们与贼军相距很近,因此急忙赶到这里,担心有紧急情况,可以彼此策应。到了这里才知道并不是这样。现在派陈经历前去,你们有什么话,就赶快派人来报告,我驻军等待。” 辛酉日,皇上返回建康。徐达把俘获的张士诚部下万户吴聚等一百二十九人送到建康,命令他们戍守潭州。戊辰日,平章汤和攻克永新,擒获周安等人,押送到建康,将他们斩首。周安是永新人。起初红巾军兴起时,周安乘乱聚众抢劫,与欧普祥共同占据袁州。不久,他率部众回头占据永新,建立山寨,横征重税,肆意杀人,暴虐蛮横日益严重,百姓怨恨痛苦。后来他已经投降却又反叛,汤和进军包围他的城池。皇上又派人劝降,周安暗中命伪张院判出城会见汤和,自称长期抗拒王师都是唐院判的罪过,请求作为内应,捉拿唐院判献出。汤和相信了他,立即攻打北门。周安又和唐院判率众拒战,汤和对他的反复欺诈十分愤怒,督促军队急攻。到这时城被攻破,于是擒获周安。设立永新守御千户所。辛未日,右相国李善长谈论湖广边境事务。皇上告谕他,要安定边境、使百姓休息,不要轻易制造边境争端。甲戌日,指挥副使王汉宝率兵攻取干州,进驻彭家铺。贼将雷元帅、刘朝端等率众拒战,王汉宝与元帅祝观将其击败,攻取干州。让前镇抚李旭守卫那里。庚辰日,徐达、常遇春攻克泰州。俘获张士诚部将严再兴、夏思忠、张士俊等九十四人,士卒五千人,马一百六十多匹,船四十多艘。派屠千户把所俘五千人送往建康,报告胜利;又请示守城的事宜。皇上派使者告谕徐达:“新城、旧城如何处置,你自行判断可否,便宜处理。尚未攻下的各城,应当乘胜进取。” 癸未日,命令把徐达送来的泰州俘虏五千人安置在潭州、辰州二州。当时天气寒冷,命人给他们每人赏赐一套衣服,妇女也都赏赐衣服、鞋子、针线和布帛。起初,众人都认为自己抗拒官军一定不能免罪;等到得到赏赐,又见妻子儿女完整团聚,都感动喜悦,拜谢并高呼万岁后离去。徐达派黄旗千户刘杰分兵巡视攻取兴化,张士诚的守将李清战败,关闭城门固守。刘杰攻打却没有攻下,张士诚的陈元帅前来援救,李清、刘杰又将其击退,缴获战船十五艘及大量铠甲兵器。十一月甲申朔,信州盗贼萧明侵犯婺源,州知州白谦力量不足以抵御,便怀抱官印从北门投水而死。白谦任政清廉仁惠,对自己的生活供给十分俭薄,曾遇除夕,没有其他供品,只有蔬菜饭食而已。家人感叹家境冷落,白谦却处之泰然,人们因此称赞他。辛酉日,左相国徐达进兵攻打高邮。皇上听说后,担心徐达深入敌境,无法策应各位将领,于是派使者到军中命同知冯国胜统率所部,节制高邮各军;让徐达退军泰州,包围攻取淮安、濠州、泗州。告谕徐达说:“为将的道理,贵在持重。进军攻取,应当更加审慎。近来听说你率兵远出,深入敌军重地,这是非常不可取的。假如常平章独自率偏师在江上防备贼军,一旦有紧急情况,还有谁能为他援救?你应当退军泰州,同时统辖冯国胜所部,留下军队一万五千人攻取尚未平定的州郡。你居中节制,见到可以进取的时机才进军,协调各位将领,统一心力来成就大功,不要轻举妄动而错失战机。” 甲午日,饶鼎臣又与原陈友谅部将刘平章肆意抢掠。元帅王国宝听说后,出兵拦击,杀死贼众二百多人。饶鼎臣中弩箭而死,从此余党全部溃散。乙未日,皇上因为李济占据濠州,名义上说是替张氏守城,却观望犹豫、迟迟不决,命右相国李善长写信招抚他,说:“近来听说您从泰州退兵回来,驻守濠梁。

予与合下本同乡里,又忝同宗,深惟合下所以成败祸福之计,不可不告,以此启闻于主上,奉命致书合下。主上之意,若曰:曩因元乱起兵,我与李济皆致身甲胄,彼此间隔,后因杨州事变,济乃来归,为我攻常州。岂意扬州两张浮言摇撼,彼此猜疑,遂使郑同佥弃妻子,率济走常州,盖反间生变,事在谋首,于济何预此?主上之意也。窃尝闻之,顺逆者成败之势也,去就者祸福之机也。审成败之势,察祸福之机,惟豪杰之士能之。盖豪杰之士乘乱起兵,相为雄长,及遇真主,则委身归之,若窦融之于汉,李勣之于唐是也。合下诚能识成败之形,烛安危之理,察祸福之原因败为功,转凶为吉,则身荣当时,泽流子孙,名垂于简册。况濠梁吾主上祖宗生长之地,陵墓亲戚皆在于是,谒陵之心无时或忘。今左相国统率大兵,东克泰州,攻高邮,取淮安,徇未下之地,惟是父母之邦,不忍以兵相加,故遣使者杜三献计左右,愿合下精虑深计,观天时,察人事,因时立功,献纳濠城,使吾主上得以上奉祖宗之陵,下慰乡里父母之望,则合下之功不在二子下矣。况我主上宽仁神武,录人之功,忘人之过,纤芥小衅不足为合下累也。若必欲拒义固守,他日交猎长淮,一决胜负,或身为俘虏,或膏涂草野,妻子为僇,贻天下笑,岂不深可惜哉!窃又为阁下筹之,合下所为,不知果为元欤?为张欤?如为元也,则元君昏弱,奸孽擅政,强将跋扈,百姓荼毒,天绝其命,久矣。如为张也,则彼骄淫悖道,亡在旦夕。合下于此时以弹丸孤绝之地,归元不足恃,归张不足成,吾甚为合下忧之。夫不权事势之宜,昧于成败祸福之几,非智也,使人民苦于锋镝,非仁也。不仁不智,亦合下所恶闻也。惟合下效古人之明哲,去众人之昏蔽,舍逆就顺,举城来归,岂不伟然大丈夫哉?若或迁延疑贰,大军已下淮安,纵欲乞降,已在人后。或有图富贵者,谋合下以献合下,又将何以待之?乡里之故,待合下不薄,故反复及此。合下其重思之!济得书不报。○己酉,命中书省掾刘大昕往湖广荆州分省参赞机务,徵行省都事陈显达还朝,且赐大昕衣袄衾靴,月给禄米四石。○以张昶傅瓛为中书省参政○是月,张士诚兵寇宜兴。上遣使敕徐达,令冯国胜围高邮,常遇春守海安,遣别将守泰州,而自以精兵援宜兴。达遂率兵渡江击士诚,败其兵宜兴城下,获三千余人。十二月甲寅朔,置安陆卫,调飞熊卫亲军指挥王志为指挥使。○乙卯,命兴安卫指挥王克恭将兵屯杭之于潜,为桐庐、昌化诸军声援。○张士诚兵寇安吉,守将费子贤击却之。先是戊戌岁,上以子贤为元帅,张德为总管,守吉安。子贤因筑城守之。士诚连岁出兵来攻,皆为子贤所败。至是,士诚复遣其将张左丞帅兵八万来攻,子贤所部仅三千人,坚壁拒守。城上设划车、弓弩以御之,因射杀其枭将二人,敌惊溃遁去。○癸亥,以起居注滕毅为湖广提刑按察使。○徐达自宜兴还兵攻高邮,其守将俞同佥坚守不下。时张士诚遣其左丞徐义由海道入淮援高邮,义怨士诚,以为陷已死地,屯昆山之太仓,三月不进。○是月,秦从龙卒。从龙,字元之,其先洛阳人。初以才推荐,仕元为校官,累官至和林行省左丞,改江南行台侍御史。会兵乱,从龙以老避居镇江。岁丙申,王师下金陵,遣徐达、汤和取镇江。师行,上谓达曰:“尔往下镇江,有秦元之者,才学老成,入城当为吾询访其人,致吾欲见之意。”达等至镇江,果得之。从龙有从孙礼,时在达军,达因遣其还报。上喜甚,即命兄子文正及朱文忠以白金、文绮往聘之。从龙遂与其妻陈氏偕来。上亲至龙湾迎之以入。时,上居富民王彩帛家,因邀从龙与同处,朝夕访以时事,从龙皆尽言无隐。既而,上即元故御史台为府,居从龙于西华门外,事无大小皆与之谋,每以笔书漆板问答甚密,左右皆不能知。尝称为先生而不名。每岁从龙生日,上与世子俱有赠遗,或亲至其家与之宴饮,礼待之者甚厚。是岁冬,从龙子泽死,请告还镇江。上出郊握手送之。至是从龙亦病卒,年七十余。上闻惊悼,时方督军至镇江,亲至其家哭之,命有司为营葬事,厚赙恤其家。○置襄阳卫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八。

译我与您本来是同乡,又忝居同宗,深思您成败祸福的打算,不能不告诉您;因此把这些话报告主上,奉命写信给您。主上的意思是:当初因为元朝乱政而起兵,我与李济都投身军旅,彼此隔绝;后来因扬州事变,李济前来归附,替我攻打常州。哪里想到扬州的两个张姓之人散布流言,动摇人心,使彼此猜疑,终于让郑同佥抛下妻子儿女,率领李济逃往常州。这是反间计导致的变故,事情出在谋划者身上,与李济有什么关系?这就是主上的意思。我私下听说,顺逆是成败的形势,去留是祸福的关键。能够审察成败的形势、看清祸福的关键,只有豪杰之士才能做到。豪杰之士乘乱起兵,互相争雄;等遇到真正的君主,便委身归附他,如窦融归汉、李勣归唐就是这样。您如果确实能够识察成败的形势,洞察安危的道理,看清祸福的原因,把失败转为成功,把凶险转为吉祥,就能当世荣显,恩泽流传子孙,名声留在史册上。何况濠梁是我们主上祖宗生长的地方,陵墓和亲属都在那里,他拜谒祖陵的心情无时或忘。如今左相国统率大军,向东攻克泰州,攻打高邮,夺取淮安,攻取尚未平定的地方;只是因为那是父母之邦,不忍用兵相加,所以派使者杜三向您献计,希望您深思熟虑,观察天时,察求人事,乘时建立功业,献出濠城,使我们的主上能够上奉祖宗陵墓,下慰乡里父老的期望;这样,您的功劳就不在古代的二子之下了。何况我们的主上宽仁而神武,记录别人的功劳,忘记别人的过错,极小的嫌隙不足以成为您的牵累。如果您一定要拒绝义理、固守城池,将来在长淮交战,一决胜负,或者自身成为俘虏,或者尸体涂满荒野,妻子儿女遭受戮辱,给天下留下笑柄,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我又私下替您筹划:您现在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元朝,还是为了张士诚?如果是为了元朝,那么元君昏庸懦弱,奸邪之臣专擅政权,强将跋扈,百姓遭受荼毒,上天断绝元朝的命运,已经很久了。如果是为了张士诚,那么他骄奢淫逸、违背正道,灭亡就在早晚之间。您在这个时候凭着一块弹丸般孤立的土地,归附元朝不足以依靠,归附张士诚也不足以成事,我实在替您忧虑。不能权衡事情形势是否适宜,不明白成败祸福的关键,不是智慧;使百姓苦于兵器战争,不是仁爱。不仁不智,也是您不愿听到的评价。希望您效法古人的明智,摒弃众人的昏昧,舍弃叛逆而归顺,举城归附,难道不是一位伟岸的大丈夫吗?如果拖延迟疑、心怀二意,等大军已经攻下淮安,即使想请求投降,也已经落在人后了。倘若有人图谋富贵,设计擒拿您来献上,又将怎样对待他呢?因为乡里的旧交,我待您并不薄,所以反复说到这些。” 希望您慎重地反复思考这件事!李济收到信后没有答复。己酉日,命中书省掾刘大昕前往湖广荆州分省参赞机务,征召行省都事陈显达回朝;并赐给刘大昕衣服、棉袄、被子、靴子,每月发给禄米四石。任命张昶、傅瓛为中书省参政。这月,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宜兴。皇上派使者命令徐达,让冯国胜包围高邮,常遇春守卫海安,另派将领守卫泰州,自己率精兵援救宜兴。徐达于是率兵渡江攻打张士诚,在宜兴城下击败其军,俘获三千多人。十二月甲寅朔,设置安陆卫,调飞熊卫亲军指挥王志任指挥使。乙卯日,命兴安卫指挥王克恭率兵屯驻杭州于潜,为桐庐、昌化各军作声援。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安吉,守将费子贤将其击退。在此以前,戊戌年,皇上任命费子贤为元帅、张德为总管,守卫吉安。费子贤于是修筑城池防守。张士诚连年出兵来攻,都被费子贤击败。到这时,张士诚又派部将张左丞率八万兵来攻,费子贤所部只有三千人,仍然坚守营垒抵抗。城上设置划车、弓弩防御,于是射杀敌军勇猛将领二人,敌军惊慌溃逃。癸亥日,任命起居注滕毅为湖广提刑按察使。徐达从宜兴撤军回来攻打高邮,高邮守将俞同佥坚守不降。当时张士诚派他的左丞徐义从海道进入淮地援救高邮。徐义怨恨张士诚,认为张士诚把自己陷入死地,于是驻扎在昆山的太仓,三个月不进兵。这月,秦从龙去世。秦从龙,字元之,他的祖先是洛阳人。起初因为才能被推荐,出仕元朝担任校官,历任官职升至和林行省左丞,改任江南行台侍御史。适逢兵乱,秦从龙因年老避居镇江。丙申年,王师攻下金陵,皇上派徐达、汤和攻取镇江。军队出发时,皇上对徐达说:“你前往攻下镇江,那里有一位秦元之,才学兼优、老成持重。进城后应当替我访求此人,转达我想见他的意思。”徐达等到达镇江,果然找到了他。秦从龙有一位从孙秦礼,当时在徐达军中,徐达便派他回去报信。皇上非常高兴,立即命兄长之子文正和朱文忠带白金、文绮前往聘请秦从龙。秦从龙于是与妻子陈氏一同前来。皇上亲自到龙湾迎接他们入城。当时皇上住在富民王彩帛家中,便邀请秦从龙与自己同住,早晚向他询问时事,秦从龙都知无不言。后来,皇上把元朝旧御史台改为府,让秦从龙住在西华门外,大事小事都与他商议,经常用笔写在漆板上秘密问答,左右侍从都不能知道。皇上曾称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每年秦从龙生日,皇上和世子都有赠送,有时还亲自到他家与他宴饮,礼遇十分优厚。这一年冬天,秦从龙的儿子秦泽去世,他请求告假回镇江。皇上到郊外握手送行。到这时秦从龙也病逝,享年七十多岁。皇上听说后震惊悲悼,当时正督军到镇江,亲自到他家哭悼,命有关官府办理营葬事务,并厚加赙赠抚恤他的家属。设置襄阳卫。《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八。

二十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九丙午春,正月癸未朔,张士诚以舟师驻君山,又出兵自马<▯马犬>沙■流窥江阴,守将以闻。上亲督水军及马步兵往救之,比至镇江,寇已焚瓜洲,掠西津而遁,乃命康茂才等出大江追之,别命一军伏于江阴之山麓。翌日,茂才追至浮子门,遇寇舟五百余艘,遮海口,乘潮来薄我师,茂才督诸军力战,大败之,获楼船三十余艘,斩虏甚众,有弃舟登岸者,伏兵又掩击之,乘胜逐北,覆其巨舰无算,又获其斗船十八艘,杀溺死者过半,凡虏将校四百人,卒五千余人。○辛卯。上谓中书省臣曰:「为国之道,以足食为本。大乱未平,民多转徙,失其本业,而军国之费所资不少,皆出于民。若使之不得尽力田亩,则国家资用何所赖焉?今春时和,宜令有司劝民农事,勿夺其时。一岁之中,观其收获多寡,立为劝惩。若年谷丰登,衣食给足,则国富而民安,此为治之先务,立国之根本。卿等其行之。」○是月,改宣城府为宣州府,维扬府为扬州府。命按察司佥事周浈等定议按察事宜,条其宪纲所当务者以进,谕之曰:“风宪纪纲之司,惟在得人,则法清弊革,人言神明,能行威福,鬼魅能为妖祸。尔等若能兴利除害,辅国裕民,此即神明;若阴私诡诈,蠹国害民,此即鬼魅也。凡事当存大体,有可言者勿缄默不言,有不可言者勿沽名卖直。苟察察以为明,苛刻以为能,下必有不堪之患,非吾所望于风宪矣。”命中书省录用诸司劾退官员,省臣傅瓛等曰:“今天下更化,庶事方殷,诸司官吏非精勤明敏者,不足以集事。此辈皆以迂缓不称职为法司劾退,岂宜复用?”上曰:“人之才能,各有长短,故治效亦有迟速。夫质朴者多迂缓,狡猾者多便给。便给者虽善办事,或伤于急促,不能无损于民;迂缓者虽于是或有不逮,而于民则无所损也。”二月癸丑朔,湖广行省参政张彬率指挥胡海洋等讨辰州周文贵,师次大阳江,遣兵攻破其垒,杀贼甚众。文贵党益阳紫良厓寨首刘七复率众来援,彬复击败之。文贵等不支,乃乘暮风雨相率遁去。○丁卯,容美洞宣抚使田光宝遣弟光受及宣慰同知彭建思等,以元所授宣敕印章来上。命以光宝为四川行省参政,行容美洞等处军民宣抚司事,仍为置安抚元帅以治之。○以彭世雄为保靖军民安抚使,田升玉为镇南军民宣慰使,田光俊为太平台宜靖安等处安抚使,墨色什用为幸直荒溪等处宣抚使,田思胜为守镇边境大屯等处军民元帅府元帅,杨妙兴为守镇边境等处元帅府元帅,其余副使、万户、千户等凡数百人,皆以其初来归附故也。○处州青田县山贼夏清四与福建伪参政范昌大攻围庆元县,时官军出戍浦城,庆元城中兵少。浙东按察佥事章溢闻之,召其旧所部义兵,令元帅郭兴、叶德善等率以讨贼。贼败,遂溃去。○己巳,置两淮都转盐使司,设运使、同知、判官、经历、知事、照磨,并置所属富安、何垛、丁溪、草堰、小海、角斜、拼茶、安丰、梁垛、东台、白驹、刘庄、伍祐、新兴、庙湾、西亭、右港、余西、余中、金沙、丰利、马塘、板浦、掘港、吕四、临洪、徐渎、余东、莞渎二十九场盐课司。岁办盐三十五万二千五百九十引,每引重四百斤。官给工本米一石。其法,灶户自置灶房,官给铁角,或一二角,或三四角,搘甃成盘,以青灰、石灰、泥饰,贮卤煎烧,纳官,有余听其货卖。○庚午,以刘承直为国子博士,李晔、张济、潘时英为助教,完誓为学正,郑贯、杜环为学录,张以诚为典膳。○癸酉。徐达遣使请以指挥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军,以为高邮声援。上皆可之。复敕达曰:「尔所请策皆善。前报彼军事势轻重不一,及俞平章请军甚急,盖因其未尝独将,料度未至,是以如此。安丰、竹昌粮尽将遁,此不足虑。张士诚兵多,有渡江者,宜且收兵驻泰州。彼若来攻海安,则击之。」○湖广潭州卫指挥同知严广率兵至茶陵江口,击故陈友谅万户何寿一等寨,平之。复击破鸦渚等寨,擒其寨首许、吴二万户,枭其首于茶陵江口。○乙亥,遣使谕徐达曰:「江阴送至张士诚降将秦德等二十人,言士诚之志,无日不在泰州、高邮。已六遣兵渡江,其骁将单庄亦从徐义趋淮安矣。高邮、海安宜慎方略,勿堕其计。」○庚辰,上以张士诚将徐义自海道入淮援高邮,又闻王保保欲南攻两淮,复遣使谕徐达曰:“张士诚由高邮啸聚以有吴越,高邮盖其巢穴也。

译二十二、《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九。丙午年春季,正月初一是癸未日。张士诚把水军驻扎在君山,又出兵从马<▯马犬>沙■流窥伺江阴,守将将此事报告朝廷。皇上亲自督率水军和马步兵前往救援。等到军队抵达镇江时,敌军已经烧毁瓜洲,劫掠西津后逃走,于是命康茂才等出大江追击,另命一军埋伏在江阴山麓。第二天,康茂才追到浮子门,遇到敌军五百多艘船,遮蔽了海口,乘着潮水逼近我军。康茂才督率各军奋力交战,大败敌军,缴获楼船三十多艘,斩杀敌军很多。敌军中有人弃船登岸,伏兵又乘势袭击他们,乘胜追击败军,击沉他们的巨舰不计其数,又缴获斗船十八艘,敌军被杀和溺死的超过一半,共俘获敌军将校四百人、士卒五千多人。○辛卯日。皇上对中书省大臣说:“治理国家的道理,以使百姓粮食充足为根本。大乱尚未平定,百姓大多辗转迁徙,失去了原来的产业,而军队和国家的费用所需不少,都出自百姓。如果使他们不能尽力耕种田地,国家的资用又能依靠什么呢?如今春天气候调和,应当命有关部门劝导百姓从事农业,不要耽误农时。一年之中,要根据他们收获的多少,制定奖赏和惩罚的办法。如果年成丰收,衣食充足,国家就会富裕、百姓就会安定;这就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事务、建立国家的根本。你们应当执行。” ○这个月,把宣城府改为宣州府,把维扬府改为扬州府。命按察司佥事周浈等议定按察事务,把宪纲中应当办理的事项分条列出,上报朝廷。皇上告诫他们说:“掌管风纪法度的机构,关键在于任用得人;这样,法律就能清明,弊端就能革除,人的议论就会像神明一样明察,也能施行威福;否则,鬼魅就会造成妖祸。你们如果能兴利除害,辅佐国家、使百姓富裕,这就是神明;如果暗中徇私、诡诈行事,蛀蚀国家、危害百姓,这就是鬼魅。凡事应当顾全大局,有可以进言的,不要缄默不说;有不可以进言的,也不要沽名钓誉、逞强卖直。如果事事苛察,把这当作明察,刻薄苛酷,把这当作才能,下面必然会有难以承受的祸患,这不是我对风宪官的期望。”又命中书省登记各司弹劾罢退的官员。省臣傅瓛等说:“如今天下正在革新变化,各项事务刚刚兴起,各司官吏如果不是精明勤勉、明察敏捷的人,就不足以办成事情。这些人都是因为迂腐迟缓、不称职而被法司弹劾罢退的,怎么适宜再任用呢?”皇上说:“人的才能各有长处和短处,所以治理的成效也有快慢。质朴的人大多迂缓,狡猾的人大多机敏善辩。机敏善辩的人虽然善于办事,有时却失于急促,不能不对百姓造成损害;迂缓的人虽然在这些方面有时有所不及,但对百姓却没有损害。” 二月初一是癸丑日。湖广行省参政张彬率指挥胡海洋等讨伐辰州的周文贵,军队驻扎在大阳江,派兵攻破敌营,杀敌很多。周文贵的党羽、益阳紫良厓寨首领刘七又率众前来援救,张彬再次出击将其击败。周文贵等支撑不住,于是趁着傍晚风雨,彼此带领部众逃走。○丁卯日,容美洞宣抚使田光宝派弟弟田光受和宣慰同知彭建思等,带着元朝授予的宣敕、印章前来进献。命任命田光宝为四川行省参政,主持容美洞等处军民宣抚司事务,仍为他设置安抚元帅来治理那里。○任命彭世雄为保靖军民安抚使,田升玉为镇南军民宣慰使,田光俊为太平台宜靖安等处安抚使,墨色什用为幸直荒溪等处宣抚使,田思胜为守镇边境大屯等处军民元帅府元帅,杨妙兴为守镇边境等处元帅府元帅;其余副使、万户、千户等共数百人,也都任用他们,这是因为他们最初前来归附。○处州青田县山贼夏清四和福建伪参政范昌大攻打围困庆元县。当时官军出兵戍守浦城,庆元城中的兵力很少。浙东按察佥事章溢听说后,召集他过去所统率的义兵,命元帅郭兴、叶德善等率领他们讨伐贼军。贼军战败,于是溃散逃走。○己巳日,设置两淮都转盐使司,设运使、同知、判官、经历、知事、照磨等官,又在所属地区设置富安、何垛、丁溪、草堰、小海、角斜、拼茶、安丰、梁垛、东台、白驹、刘庄、伍祐、新兴、庙湾、西亭、右港、余西、余中、金沙、丰利、马塘、板浦、掘港、吕四、临洪、徐渎、余东、莞渎二十九个盐课司。每年征办食盐三十五万二千五百九十引,每引重四百斤。官府供给制盐工本米一石。其制度是:灶户自行置办灶房,官府供给铁角,有时一两个,有时三四个;灶户支砌成盐盘,用青灰、石灰和泥涂饰,储存卤水煎烧,缴纳给官府,剩余的听凭灶户自行出售。○庚午日,任命刘承直为国子博士,李晔、张济、潘时英为助教,完誓为学正,郑贯、杜环为学录,张以诚为典膳。○癸酉日。徐达派使者请求让指挥孙兴祖守卫海安,让平章常遇春督率水军,作为高邮的声援。皇上都批准了。又下敕给徐达说:“你所请求的策略都很好。先前你报告敌军兵力和形势时轻重不一,后来俞平章紧急请求援军,大概是因为他从未独自统领军队,估计判断还不到位,所以才这样。安丰、竹昌粮食耗尽,将要逃走,这不足以忧虑。张士诚兵力多,有人要渡江,应当暂时收兵驻扎泰州。他们如果来攻海安,就出击他们。” ○湖广潭州卫指挥同知严广率兵到达茶陵江口,攻打原陈友谅部下万户何寿一等人的营寨,将其平定。又攻破鸦渚等营寨,擒获营寨首领许、吴二位万户,将他们的首级悬挂在茶陵江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户〕 ○乙亥日,派使者告谕徐达说:“江阴送来张士诚的降将秦德等二十人,说张士诚的意图无时无刻不在泰州、高邮。他已经六次派兵渡江,他的骁将单庄也跟随徐义前往淮安了。高邮、海安应当谨慎制定方略,不要落入他的计谋。” ○庚辰日,皇上因为听说张士诚的将领徐义从海路进入淮河援救高邮,又听说王保保想要向南进攻两淮,于是再次派使者告谕徐达说:“张士诚凭借高邮聚集部众,才拥有吴越,高邮大概就是他的巢穴。

大军攻之,彼必来救。今闻徐义兵已入海来援,王保保亦将兵南来。吾料王保保马步必假道天长,徐义舟师或由射阳湖,或出瓠子角,或出宝应以趋高邮。二兵苟合,不可不备。通州有士诚从子火眼张,乃疑兵,必不敢出。然军之胜败在主将,言者王保保虽拥重兵,然千里远来,其势必弊。徐义狠愎自用,军无纪律,以我节制之师当之,可以必胜尔。但秣马厉兵,谨俟其至。”已而王保保知有备,竟不至。○是月下令禁种糯,其略曰:余自创业江左,十有二年,德薄才菲,惧弗胜任。但以军国之费,不免科徵于民,而吾民效顺,乐于输赋,固为可喜。然竭力畎亩所出有限,而取之过重心甚悯焉。故凡有益于民者,必力行而又申告之。曩以民间造酒醴,糜费米麦,故行禁酒之令。今春米麦价稍平,予以为颇有益于民,然不塞其源而欲遏其流,不可也。其令农民今岁无得种糯,以塞造酒之源,欲使五谷丰积而价平,吾民得所养以乐其生,庶几养民之实也。○明玉珍卒。玉珍,随州农家子,性刚直,目有重瞳。初,徐寿辉兵起蕲水,玉珍与里中父老谋避兵。父老曰:「足下素刚直,能集壮勇,保全乡里,众所望也。」玉珍于是招集乡人得千余,屯于青山,结栅自固。众推玉珍为屯长。及寿辉攻陷荆湖州郡,遣人招玉珍曰:「早降,共富贵;不来,举兵屠之。」玉珍惧,遂降寿辉,俾为元帅,遣守沔阳,与元将哈林秃战于湖中,为流矢中右目。丁酉春,寿辉将倪文俊陷峡州,令玉珍率斗船五十艘掠粮川峡间。时元四川行省右丞完者都、左丞哈林秃募兵重庆,义兵元帅杨汉闻之,率兵五千自西平寨至重庆,屯兵江北,单骑入谒完者都。完者都欲图其兵,置酒饮汉。酒酣欲杀之,汉觉,脱身走归营,将士皆怒,遂放船下峡,遇玉珍,诉其故,且言重庆城中兵寡弱,哈林秃与完者都二人不相能,若回船出其不意攻之,取重庆如反掌耳。玉珍犹豫未决。万户戴寿曰:「此机不可失,宜以船半载粮还沔阳,半与汉兵攻重庆。事济则济,否则掠财物而归,亦何损哉。」玉珍从之,遂率兵至重庆。是时重庆承平日久,忽斗船大集,人民骚动。完者都率部下走果州,哈林秃出战被执。玉珍遂入城据之,旁近降者日益众,遣使送哈林秃于寿辉。寿辉授玉珍陇蜀右丞。戊戌春二月,完者都复自果州率兵至嘉定,屯于大佛寺,谋复重庆。玉珍遣其义弟明二领兵御之,又密遣猛士夜眼陈劫乌牛山寨,捣嘉定城,皆破之,惟大佛寨相持久不克。玉珍亲率众攻之,完者都军内溃,玉珍遂擒完者都及参政赵某以归,杀于重庆市,复以礼葬之。自是蜀中郡县相继下,玉珍尽有川蜀之地。己亥秋,遣使贡于寿辉。庚子夏,陈友谅弑寿辉,自立为帝。玉珍曰:「吾与友谅同事徐氏,今友谅弑主自立,当整兵讨之。」遂令莫仁寿领兵守夔关,不与相通,立寿辉庙于城南。春秋奉祀玉珍遂自称陇蜀王,以刘桢为参谋。桢,泸州人,元进士,为大名路经历,罢官归家。玉珍攻重庆,道经泸州,部将刘泽民荐桢才可大任。玉珍遂往见之,与语当时事,大喜,延至舟中,朝夕图议,擢为参谋,预决政事。桢尝说玉珍曰:「今天下大乱,中原无主,西蜀形胜之地,东有瞿塘,北有剑门,沃野千里,所谓天府之国。大王抚而有之,除去盗贼,养其伤残之民,用贤治兵,可以立业于此。之时不称大号以系人心,部下将士皆四方之人,恐思其乡土,各散而去,大王谁与建国乎?」玉珍善之。壬寅春三月己酉,玉珍遂称帝,国号大夏,纪年天统,立子昇为太子,仿周制设六卿,以戴寿为冢宰,万胜为司马,张文炳为司空,向大亨、莫仁寿为司寇,吴友仁、邹兴为司徒,刘桢为宗伯。置翰林院,拜牟图南为承旨,史天章为学士。内设国子监,外设提举司,教授所府置剌史,州曰太守,县曰令尹。设科举策试进士,去释老教而专奉弥勒法。万胜即玉珍义弟明二也,复姓万氏。是岁夏,始定赋税,十取其一。秋,廷试进士,赐重璧等八人及第,出身有差。置雅乐供郊社之祭。冬,使司马万胜领兵攻刺踏坎,侯普颜达失平章败走,获其人马一万。癸卯冬,复遣司马万胜等率兵攻云南,胜由界首,司徒邹兴由建昌,芝麻李由八番三道并进。胜兵不满万人。甲辰春三月,胜兵至云南,元梁王孛罗帖木儿及行省廉访司官弃城退保金马山,胜入城据之。夏四月,胜引兵还重庆。胜兵之入云南也,邹兴、芝麻李兵尚未至,梁王孛罗帖木儿不意胜兵奄及,故弃城遁。及梁王之傅大都率兵出侦敌,获胜。部将姬安礼问胜兵几何,曰:「八千。」

译大军攻打高邮,他一定会来救援。如今听说徐义的军队已经入海前来援救,王保保也将率兵南下。我料想王保保的马步兵一定会借道天长,徐义的水军或许从射阳湖来,或许从瓠子角出来,或许从宝应出发赶赴高邮。这两支军队如果会合,不可不防备。通州有张士诚的侄子火眼张,那是疑兵,一定不敢出动。然而军队的胜败在于主将。人们说王保保虽然拥有重兵,但千里远来,势必疲惫。徐义刚愎自用,军队没有纪律,以我军这支受节制的军队对付他,可以必胜。你们只管喂饱战马、整治兵器,谨慎等待他们到来。”不久,王保保知道已有防备,最终没有前来。○这个月下令禁止种植糯稻,诏令大意说:我自从在江左起兵创业,已经十二年了,德行浅薄、才能不足,害怕不能胜任。只是因为军队和国家的费用,不得不向百姓征收,而我们的百姓顺从效力,乐于缴纳赋税,确实值得欣喜。然而百姓竭尽力量在田间生产,所得本来有限,而征取过重,我心中非常怜悯。因此凡是有益于百姓的事,我一定努力实行,并且反复告诫他们。从前因为民间酿造酒醴,耗费米麦,所以实行禁酒令。如今春季米麦价格稍微平稳,我认为这对百姓很有好处;但不堵塞源头而想阻止下游,是不行的。命令农民今年不得种糯稻,以堵塞酿酒的来源,希望五谷丰积、价格平稳,使百姓得到养生之资,安乐地生活,这差不多才是真正养育百姓。” ○明玉珍去世。明玉珍是随州农家的儿子,性情刚直,双目重瞳。起初,徐寿辉在蕲水起兵,明玉珍和乡里的父老商量躲避战乱。父老说:“您一向刚直,能够召集壮勇,保全乡里,这是众人所希望的。”明玉珍于是招集乡人一千多人,驻扎在青山,修筑栅栏自我固守。众人推举明玉珍为屯长。后来徐寿辉攻陷荆湖各州郡,派人招降明玉珍说:“早日投降,共享富贵;不来投降,就发兵屠杀你们。”明玉珍害怕了,于是投降徐寿辉。徐寿辉让他担任元帅,派他守卫沔阳;他与元将哈林秃在湖中交战,被流箭射中右眼。丁酉年春,徐寿辉的将领倪文俊攻陷峡州,命明玉珍率五十艘斗船在川峡之间劫掠粮食。当时元朝四川行省右丞完者都、左丞哈林秃在重庆招募军队,义兵元帅杨汉听说后,率五千兵从西平寨到重庆,在江北驻军,并单骑入城拜见完者都。完者都想图谋他的军队,置酒款待杨汉。酒兴正浓时,完者都想杀他,杨汉察觉后脱身逃回营中。将士都很愤怒,于是放船顺峡江而下,遇到明玉珍,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并且说重庆城中的兵力少而弱,哈林秃与完者都二人不和。如果回船出其不意地进攻,取得重庆就像反掌一样容易。明玉珍犹豫不决。万户戴寿说:“这个机会不可错过,应当把船分成两部分,一半装载粮食返回沔阳,另一半和杨汉的军队一起攻打重庆。事情成功就成功;否则就掠取财物回来,又有什么损失呢?”明玉珍听从了他,于是率兵到重庆。当时重庆太平日久,忽然大批斗船聚集,百姓骚动。完者都率部下逃往果州,哈林秃出战被擒。明玉珍于是进入城中占据重庆,附近前来投降的人日益增多,派使者把哈林秃送给徐寿辉。徐寿辉授明玉珍为陇蜀右丞。戊戌年春二月,完者都又从果州率兵到嘉定,驻扎在大佛寺,谋划收复重庆。明玉珍派义弟明二率兵抵御,又秘密派勇士夜眼陈袭击乌牛山寨,进攻嘉定城,都将其攻破,只有大佛寨长期相持而未能攻克。明玉珍亲自率众攻打,大佛寨军队内部溃散,于是明玉珍擒获完者都和参政赵某,带回重庆,在重庆市中杀掉他们,又按照礼仪安葬。此后蜀中郡县相继归降,明玉珍完全占有川蜀之地。己亥年秋,派使者向徐寿辉进贡。庚子年夏,陈友谅杀害徐寿辉,自立为帝。明玉珍说:“我和陈友谅一同侍奉徐氏,如今陈友谅杀主自立,应当整顿军队讨伐他。” 于是命莫仁寿率兵守卫夔关,不与陈友谅往来,并在城南建立徐寿辉的庙,春秋两季奉祀。明玉珍于是自称陇蜀王,以刘桢为参谋。刘桢是泸州人,元朝进士,曾任大名路经历,罢官后回到家乡。明玉珍攻打重庆,经过泸州时,部将刘泽民推荐刘桢,说他的才能可以担当重任。明玉珍于是前去拜见刘桢,和他谈论当时的事务,非常高兴,请他到船中,早晚共同谋划商议,提升他为参谋,参与决断政事。刘桢曾劝明玉珍说:“如今天下大乱,中原没有君主,西蜀是形势险要的地方,东面有瞿塘,北面有剑门,沃野千里,这就是所谓的天府之国。大王如果安抚并占有它,除去盗贼,养护那些遭受创伤的百姓,任用贤能、整治军队,就可以在这里建立事业。此时如果不正式称帝以凝聚人心,部下将士都是四方人,恐怕会思念故乡,各自散去;那时大王还能和谁建立国家呢?”明玉珍认为他说得对。壬寅年春三月己酉日,明玉珍于是称帝,国号大夏,年号天统,立儿子明昇为太子,仿照周制设置六卿:以戴寿为冢宰,万胜为司马,张文炳为司空,向大亨、莫仁寿为司寇,吴友仁、邹兴为司徒,刘桢为宗伯。设置翰林院,任命牟图南为承旨、史天章为学士。朝廷内部设置国子监,外部设置提举司;府设教授,称剌史;州称太守;县称令尹。设置科举,以策试选拔进士;废除释教、老教,专门奉行弥勒法。万胜就是明玉珍的义弟明二,后来恢复万姓。这年夏季,开始确定赋税,征收十分之一。秋季,殿试进士,赐重璧等八人进士及第,出身各有等级。设置雅乐,供郊社祭祀使用。冬季,派司马万胜率兵攻打刺踏坎,侯普颜达失平章败逃,俘获其人马一万人。癸卯年冬,又派司马万胜等率兵进攻云南,万胜从界首进军,司徒邹兴从建昌进军,芝麻李从八番三道进军,三路并进。万胜的军队不到一万人。甲辰年春三月,万胜军队到达云南,元梁王孛罗帖木儿和行省廉访司官员弃城退守金马山,万胜进入城中占据云南。夏四月,万胜率兵返回重庆。万胜军队进入云南时,邹兴、芝麻李的军队还没有到,梁王孛罗帖木儿没有料到万胜军突然到来,所以弃城逃走。等到梁王的傅大都率兵出外侦察敌情时,擒获了万胜。部将姬安礼问万胜有多少军队,万胜说:“八千。”

于是大都会大理段平章兵击胜,杀伤者过半。胜以孤军深入,约兵未至,而战士多中伤,难以久驻,遂引兵还,所过暴掠,为民患。玉珍不能制。上尝遗书谕之。是岁秋七月,玉珍复遣邹兴攻拔巴州,尚仓置军守之。乙巳春,更六卿为中书省枢密院,以戴寿为左丞相,万胜为右丞相,向大亨、张文炳为知枢密院,邹兴为平章守成都,吴友仁为平章守保宁,莫仁寿为平章仍守夔关,邓元亨为平章守通州,窦英为参政守播州,荆玉为宣慰守永宁,商希孟为宣慰守黔南。秋,遣参政江俨入贡。冬,元威顺王侯普颜达失平章率兵由云南间行如陕西,玉珍遣其丞相戴寿追袭之,至秦州弗及而还。时蜀星陨如雨。丙午春二月,玉珍有疾,召其臣僚谕曰:「西蜀险塞,汝等同心协力以辅嗣子,可以自守;不然后事非吾所知,汝等勉之。」遂卒,葬于江水之北。自僭号至是五年,寿三十六,子昇嗣,年始十岁,改元开熙。母彭氏同听政。玉珍为人颇尚节俭,好文学,蜀人经李喜喜残暴之余,赖以粗安。然喜自用,昧于远略,而嗣子暗弱,政出多门,国事日去矣。三月癸未朔○庚寅。上遣使徐达,令自秦州进兵取高邮、兴化及淮安。且谕之曰:「闻寇兵在高邮者不满五千,淮安兵仅六千,兴化民自为守。宜令常遇春还军海安坝,巡略四境;别遣将以兵三千守海安城、通州盐场诸处,亦宜慎守。汝于扬州、泰州二军分取二万,直捣高邮;令别将取淮安、兴化。敌见吾兵攻淮安深入重地,必来乘我。若不攻海安与常遇春求战,必将攻掠镇江。此须令遇春知之。凡军马除攻高邮及取淮安、兴化,余悉以付遇春,使得有以备之。吾料其势如此,尔等又当临机处置,毋执一也。」○丙申。命江淮行省平章韩政率指挥顾时、叶珍等取濠州。命中书严选举之禁。初,令府县每岁举贤才及武勇谋略、通晓天文之士,其有兼通书律、廉吏亦得荐举。得贤者赏,滥举及蔽贤者罚。至是,复命知府、知县有滥举者,俟来朝治其罪;未当朝觐者,岁终逮至京师治之。○徐达拔高邮。先是,达援宜兴,令冯国胜统兵围高邮。张士诚将余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国胜信之,夜遣康泰率兵千人踰城而入,皆为所杀。上闻之,怒责国胜。既而达自宜兴还,益督兵攻之。至是,遂拔其城,戮余同佥等,俘其官将一千三十七人,士卒一千一百七十五人,马三百七十三匹,民一千三百九十七户,粮八千石。上命以所俘将士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衣粮,有妻子者赐夏布人五匹,无者半之。时俘至将士家属多失实。上既命分别发遣,乃遣人谕徐达等曰:“昨令副使冯国胜往军前,命尔等将城中老弱妇女悉发遣,勿令失所。比发到,将校妇女多非夫妇。及询其妇人之夫,多已殁于高邮。见至将校,其妻亦有在我高邮将士之所。尔既失于约束戒戢士卒,又不分别,一概发遣,何也?”已遣冯副使,即军中搜问,凡将佐及总兵之从者,有虏人妇女,皆以军法治之。○戊戌,上与国子博士许存仁等论用人。上曰:“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臣。尝观汉高之兴,首资三杰;光武之兴,寇、邓、耿、贾以为之佐。历代以来,莫不皆然。天之生才,以为世用,甚不偶也。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古之帝王,君圣臣贤,可以当之;汉、唐以下,君臣可以当之否?”起居注詹同对曰:“三代以下,称唐、宋,其间名世之臣,亦可以当之。”上曰:“三代以上,纯乎道德;三代以下,杂乎霸术。其间虽有名世之臣,要之如皋、夔、稷、契、伊尹、太公者,鲜矣。吾方有事海内,凭赖英贤辅翼成功,天下纷纷未定于一者,何也?”存仁对曰:“主上圣智神武,天生不世之资,以平祸乱。今群贤毕出,佐隆大业。稽之于历,自宋太祖至今,当五百年之数,定天下于一,斯其时矣。”○甲辰,上语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曰:“天下兵争,民物创残,今土地渐广,战守有备,治道未究,甚切于心。”基对曰:“战守有备,治道必当有所更革也。”上曰:“丧乱之后,法度纵弛,当在更张,使纪纲正而条目举,其要在明礼义,正人心,厚风俗,以为本也。”祎对曰:“昔汤正桀之乱而脩人纪,武王正纣之乱而叙彝伦。主上之言,诚吻合于前古也。”○丁未,上遣使以书谕徐达曰:“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

译于是傅大都会同大理段平章的军队攻击万胜,杀伤万胜军队超过一半。万胜以孤军深入,约定的援军尚未到,而战士又多有负伤,难以久驻,于是率兵撤回,沿途进行暴掠,成为百姓的祸患。明玉珍不能制止。皇上曾写信告诫他。这年秋七月,明玉珍又派邹兴攻取巴州,任命尚仓设置军队守卫那里。乙巳年春,改六卿为中书省、枢密院:以戴寿为左丞相,万胜为右丞相,向大亨、张文炳为知枢密院,邹兴为平章、镇守成都,吴友仁为平章、镇守保宁,莫仁寿为平章、仍镇守夔关,邓元亨为平章、镇守通州,窦英为参政、镇守播州,荆玉为宣慰、镇守永宁,商希孟为宣慰、镇守黔南。秋季,派参政江俨入朝进贡。冬季,元威顺王侯普颜达失平章率兵从云南间道前往陕西,明玉珍派丞相戴寿追击袭击他们,到秦州时没有追上,于是返回。当时蜀地星辰像雨一样陨落。丙午年春二月,明玉珍患病,召集臣僚告诫说:“西蜀有险要关塞,你们同心协力辅佐太子,可以自行守住;否则以后的事情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你们努力吧。” 不久明玉珍去世,葬在江水以北。从僭越称号到这时共五年,享年三十六岁。儿子明昇继位,当时刚十岁,改年号为开熙。其母彭氏共同听理政事。明玉珍为人颇为崇尚节俭,喜爱文学,蜀人在李喜喜残暴统治之后,依靠他才勉强安定。然而他刚愎自用,不懂得长远谋略;继承人年幼懦弱,政令又出自多个方面,国事日益衰败了。三月初一是癸未日。○庚寅日。皇上派使者前往徐达处,命他从秦州进兵,攻取高邮、兴化和淮安。并告谕他说:“听说高邮的敌兵不足五千,淮安的兵只有六千,兴化百姓自行守卫。应当命常遇春把军队撤回海安坝,巡察攻略四境;另派将领率三千兵守卫海安城、通州盐场等处,也应谨慎防守。你从扬州、泰州两军中分出两万人,直捣高邮;命另一名将领攻取淮安、兴化。敌人看见我军攻打淮安、深入重要地区,一定会来乘机袭击我军。如果不攻打海安并找常遇春交战,就一定会攻掠镇江。这一点必须让常遇春知道。所有军马除了用于攻打高邮、攻取淮安和兴化的以外,其余全交给常遇春,使他能够有所防备。我料想敌军形势会这样发展,你们还应当根据实际情况临机处置,不要拘泥于一端。” ○丙申日。命江淮行省平章韩政率指挥顾时、叶珍等攻取濠州。命中书省严加整顿荐举的禁令。起初,曾命府县每年荐举贤才,以及勇武有谋略、通晓天文的人;兼通书法、律令以及廉洁的官吏,也可以荐举。荐得贤才者奖赏,滥行荐举以及埋没贤才者处罚。到这时,又命知府、知县有滥行荐举的,等到来朝时治罪;没有按时朝觐的,年终逮送京师治罪。○徐达攻取高邮。此前,徐达援救宜兴,命冯国胜率兵包围高邮。张士诚的将领余同佥假装派人来投降,约定推倒女墙作为内应。冯国胜相信了他,夜里派康泰率一千兵越城而入,结果全被敌人杀死。皇上听说后,愤怒地责备冯国胜。不久徐达从宜兴回来,更加督促军队进攻高邮。到这时,终于攻取了高邮城,杀死余同佥等人,俘获其官员将领一千三十七人、士卒一千一百七十五人、马三百七十三匹、百姓一千三百九十七户、粮食八千石。皇上命令把俘获的将士全部发往沔阳、辰州戍守,仍然供给衣粮;有妻子的,每人赏夏布五匹,没有妻子的赏一半。当时送到的俘虏中,将士的家属有很多不符合实际情况。皇上既然命令分别发遣,于是派人告谕徐达等说:“昨天命副使冯国胜到军前,命你们把城中的老弱妇女全部发遣,不要让她们无所安置。等到发遣到这里,将校的妻子和妇女中有很多并不是夫妻。后来询问这些妇人的丈夫,许多已经死在高邮。现在见到的将校中,他们的妻子也有在我军高邮将士那里。你既然没有约束、告诫并管束士卒,又不加区别地一概发遣,这是为什么?”冯副使已经被派回军中搜查询问,凡是将佐以及总兵的随从中有掳掠妇女的,都按军法治罪。○戊戌日,皇上和国子博士许存仁等讨论任用人才。皇上说:“一个时代的兴起,一定有一个时代的臣子。我曾考察汉高祖兴起时,首先依靠三杰;光武帝兴起时,依靠寇、邓、耿、贾辅佐。历代以来,没有不是这样。上天生养人才,是为了供当世使用,实在不是偶然的。孟子说:‘每五百年一定有圣王兴起,这期间一定有闻名于世的人才。’古代的帝王,君主圣明、臣子贤能,可以符合这句话;汉、唐以后,君臣能够符合吗?”起居注詹同回答说:“三代以后,可以称道的是唐、宋;其中闻名于世的臣子,也可以符合这句话。”皇上说:“三代以前,纯粹是道德;三代以后,夹杂了霸道权术。其中虽然有闻名于世的臣子,但总的说来,像皋、夔、稷、契、伊尹、太公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我现在正在处理天下事务,依靠英才贤能辅佐来成就功业,可是天下纷纷扰扰,至今还没有统一,是什么原因呢?”许存仁回答说:“主上圣明睿智、神武非凡,是上天赋予的举世无双的资质,用来平定祸乱。如今群贤全部出现,辅佐您兴隆大业。考察历代,自宋太祖以来直到现在,正当五百年之数;统一天下,正是这个时机。” ○甲辰日,皇上对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说:“天下正在兵争,百姓和万物都遭受创伤。如今土地逐渐扩大,战守也有了准备,但治理之道还没有完成,我对此非常忧心。” 刘基回答说:“战守已有准备,治理之道就一定应当有所更革。”皇上说:“丧乱之后,法度松弛,应当加以整顿改革,使纲纪端正、各项制度得到施行;其中的要点在于彰明礼义、端正人心、敦厚风俗,把这些作为根本。”王祎回答说:“从前商汤纠正夏桀造成的乱局,修明人伦;周武王纠正商纣造成的乱局,整顿常伦。主上的话,确实与古代相合。” ○丁未日,皇上派使者带信告谕徐达说:“近来大军攻下高邮,可以乘胜攻取淮安。

兵不在众,当择其精者而用之。宜以步骑一万五千,舟师一万,水陆并进,勿失机也。其余军马,悉令常遇春统领,守泰州、海安,应援江上。”上谕群臣曰:“尝闻昔者圣人不出户庭而天下治,盖由政成而化洽也。治天下,能使政成而化洽,故不令而民从,不施而民悦。吾甚慕之。今师旅未休,民未苏息,政化何以能若是也?”起居注王祎对曰:“政化脩否,系乎在上之人。”主上此心拳拳,何忧政化之不成也?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九。

二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丙午夏四月壬子朔○癸丑夏,主明昇遣其学士虞某来聘。○乙卯,上阅古车制至《周礼》五辂,曰:“玉辂太侈,何若止用木辂?”詹同对曰:“昔颜渊问为邦,孔子答以乘殷之辂,即木辂是也。孔子以其朴素浑坚,质而得中,故取焉。”上曰:“以玉饰车,考之古礼,亦惟祀天用之。若常乘之车,只宜用孔子所谓殷辂。然祀天之际,玉辂或未备,木辂亦未为不可。”参政张昶对曰:“木辂,戎车也,不可以祀天。”上曰:“孔子,万世帝王之师,其斟酌四代礼乐,实为万世之法。乘木辂何损于祭祀?况祀事在诚敬,不在仪文也。”昶顿首谢。○左相国徐达兵至淮安,闻张士诚将徐义军在马骡港,夜率兵往袭之,破其水寨。军义泛海遁去,获船百余艘,俘其院判钱富等及兵三千余人。舟师进薄城下,其右丞梅思祖、副枢唐英、萧成籍军马府库出降。得粮四万石,兵万人,马千五百匹,民四千余户,官五百余人。达宿兵城上,民皆按堵,命指挥蔡仙、华云龙守其城。○丁巳,沂州王宣以兵袭海州,入之。宣,扬州兴化县长安乡人。元末为司农椽,会黄河决,省部募淮扬才能之士,俾召集民丁疏浚之。宣挺身自荐,元以为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至扬州,市竹蔑募丁夫。数月之间,得丁夫三万余,就令宣统领治河。数月工成,时徐州芝麻李兵起,据州城,因命宣为招讨使,率丁夫从总兵知枢密院也速复徐州。寻授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马陵,调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给军储。移镇山东,益都田豊兵益都,宣子信从察帖木儿援之,破田豊。复令宣与信还镇沂州,授宣父子俱为平章。于是权势日重,宣因乘隙与信率兵攻掠山东,遂窃据沂州。○戊午,徐达率兵取兴化。先是,上命达图泰州、兴化、海安、通州、高邮山川地势要害以进,览之见瓠子角为兴化要地,寇兵所出之路,令达以兵绝其隘。达如旨,进兵至是,遂取兴化,淮地悉平。○己未,上谓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曰:“兵戈未靖,四方凋瘵,军旅之需,一出于民,吾欲纾其力,柰何?”基对曰:“今用师之日,必资财用,出民所供,未可纾也。”上曰:“我谓纾民之力,在均节财用,必也制其常赋乎?国家爱养生民,正犹抱保赤子,惟恐伤之,苟无常制,惟掊歛以朘其脂膏,虽有慈父,不能收爱子之心。今日之计,当定赋以节用,则民力可以不困,崇本而祛末,则国计可以恒舒。”基对曰:“臣愚所不及此,上下兼足之道,仁政之本也。”○庚申,濠州李济以城降。先是,韩政兵至濠,攻其水濂洞月城,又攻其西门,杀伤相当,城中拒守甚坚。政乃督顾时以云梯、炮石四面并攻。时孙德崖久已死,城中度不能支,济及知州马麟乃出降。得官一百七十三人,马一千四百九十,民九百三十九户,马一百五十疋,战舰三十艘。○辛酉。上命朱文忠往徐达军,会议淮安城守事宜。谕达曰:"大军既克淮安,足以保障江淮,控制齐鲁。然将士新附,军士移戍者多,留镇者少。今就于其属选将简卒,人人望长其属,不得则易怨。将军在处置得所,使上下相安,则吾无阃外之忧矣。"○壬戌。上遣人赍书谕宿州吏民曰:「自元失政,豪杰并起,奸诡之徒多假向义之名以济其私。如浙西张九四乱,元之天下,乍臣乍叛,视势强弱以为向背,浚民膏血,专利自私。近杀元江浙丞相及南台大夫,又诳诱浙右之人扰我边民。观其所为,诡诈多端,不可不讨。自去年十月十七日,命中书左相国徐达率兵平淮地。今年四月初九日,报至淮东郡县八处,盐场三十三所,已次第克平。近者,安东、淮安守臣梅右丞、萧参政等封府库,籍甲兵,全城来归,已令官复其职,民复其业。惟尔宿州,实我亲戚将士故乡,安得不取?以其为父母桑梓之邦,不忍即兴师旅,恐伤乡里之民。是用遣使告谕本州官吏军民人等,宜体予怀,毋为自绝。」○元徐州守将枢密院同知陆聚闻左相国徐达已克淮安,以徐、宿二州诣达军请降。

译军队不在于人数多,应当选择精锐的使用。应当以步骑兵一万五千人、水军一万人,水陆并进,不要错失时机。其余军马全部命常遇春统领,守卫泰州、海安,支援江上。”皇上又告谕群臣说:“我曾听说古代圣人不用走出家门,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大概是因为政令已经成功、教化已经融洽。治理天下,能够使政令成功、教化融洽,所以不用命令百姓也会服从,不施加恩惠百姓也会喜悦。我非常仰慕这种境界。如今战争还没有停止,百姓还没有得到休养生息,政令教化怎么能够达到那样呢?”起居注王祎回答说:“政令教化是否修明,取决于居上位的人。主上对此念念不忘,又何必忧虑政令教化不能成功呢?”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十九。二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二十。丙午年夏季,四月初一是壬子日。○癸丑日,夏主明昇派他的学士虞某前来聘问。○乙卯日,皇上考察古代车制,看到《周礼》所载五辂时说:“玉辂太过奢侈,为什么不只使用木辂呢?” 詹同回答说:“从前颜渊问怎样治理国家,孔子回答说应乘用殷代的车辂,也就是木辂。孔子认为它朴素、浑厚坚固,质朴而合乎中正,所以采用它。”皇上说:“用玉装饰车辆,考察古代礼制,也只有祭祀上天时才使用。平常乘坐的车,只适宜用孔子所说的殷辂。不过祭祀上天时,玉辂如果没有准备好,木辂也不是不可以。”参政张昶回答说:“木辂是戎车,不能用来祭祀上天。”皇上说:“孔子是万世帝王的老师,他斟酌四代的礼乐,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乘用木辂,对祭祀有什么损害?何况祭祀重在诚心敬意,不在仪式文饰。”张昶叩头谢罪。○左相国徐达的军队到达淮安,听说张士诚的将领徐义率军在马骡港,便在夜间率兵前往袭击,攻破了敌军的水寨。徐义的军队泛海逃走,缴获船只一百多艘,俘获院判钱富等人及士兵三千多人。水军进逼城下,张士诚的右丞梅思祖、副枢唐英、萧成把军马和府库登记后出城投降。获得粮食四万石、士兵一万人、马一千五百匹、百姓四千多户、官员五百多人。徐达让军队驻扎在城上,百姓都安居如常;命指挥蔡仙、华云龙守卫淮安城。○丁巳日,沂州王宣率兵袭击海州,攻入城中。王宣是扬州兴化县长安乡人。元朝末年任司农椽,正逢黄河决口,行省和各部招募淮扬地区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召集民夫疏浚河道。王宣挺身自荐,元朝任命他为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带着纸币到扬州购买竹篾、招募丁夫。几个月之间,招募到丁夫三万多人,于是命王宣统领他们治理河道。几个月后工程完成。当时徐州芝麻李起兵,占据州城,于是命王宣为招讨使,率丁夫跟随总兵、知枢密院也速收复徐州。不久授王宣为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镇守马陵,又调任滕州镇御,边耕种边作战以供给军队储备。后来移镇山东,益都的田豊在益都起兵,王宣的儿子王信跟随察帖木儿前往援救,击败田豊。又命王宣和王信返回镇守沂州,授予王宣父子二人平章之职。从此他们的权势日益加重,王宣便乘机和王信率兵攻掠山东,最终私自占据沂州。○戊午日,徐达率兵攻取兴化。此前,皇上命徐达查勘泰州、兴化、海安、通州、高邮的山川地势和险要之处,绘图上报。皇上查看后,认为瓠子角是兴化的要地,也是敌兵出入的道路,于是命徐达率兵截断那里险隘。徐达依照诏旨进兵,到这时便攻取了兴化,淮东地区全部平定。○己未日,皇上对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说:“战争尚未平息,四方都衰败困苦,军队的需要全都出自百姓,我想减轻他们的负担,该怎么办呢?” 刘基回答说:“如今正是用兵之时,必定需要财物,都要出自百姓的供给,暂时还不能减轻。”皇上说:“我所说的减轻百姓负担,在于平均、节制财用,难道一定要制定固定的赋税吗?国家爱护养育百姓,正如父母抱持婴儿,唯恐伤害他;如果没有固定的制度,只是一味搜刮,削减百姓的财产,即使有慈爱的父亲,也不能取得爱子的心。如今的办法,应当确定赋税、节制费用,这样民力就可以不困乏;崇尚农业根本、去除末业,这样国家的财政就能长期宽裕。”刘基回答说:“臣愚昧,想不到这一层;使上下都能富足的办法,正是仁政的根本。” ○庚申日,濠州的李济献城投降。此前,韩政的军队到达濠州,攻打水濂洞月城,又攻打西门,双方杀伤相当,城中坚决抵抗防守。韩政于是督促顾时用云梯、炮石从四面同时进攻。当时孙德崖已经死去很久,城中估计无法支撑,李济和知州马麟便出城投降。获得官员一百七十三人、马一千四百九十匹、百姓九百三十九户、战马一百五十匹、战舰三十艘。○辛酉日。皇上命朱文忠前往徐达军中,共同商议淮安城防守事务。告谕徐达说:“大军既已攻克淮安,足以保障江淮、控制齐鲁。然而将士中有许多是新近归附的,军士中调来戍守的很多,留下镇守的很少。如今从他们所属部伍中选将、挑选士卒,人人都希望统领本部,不能如愿就容易产生怨恨。将军在处置时如果安排得当,使上下相安,那么我就没有关外的忧虑了。” ○壬戌日。皇上派人带信告谕宿州官吏和百姓说:“自从元朝失去政权,豪杰纷纷起兵,奸诈诡谲的人多借向义的名义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比如浙西的张九四扰乱元朝天下,时而称臣、时而叛乱,只看形势强弱来决定向背,搜刮百姓的膏血,专谋私利。近来他杀害元朝江浙丞相及南台大夫,又欺骗诱惑浙右之人,扰乱我方边境百姓。看他的所作所为,诡诈多端,不可不讨伐。从去年十月十七日起,命中书左相国徐达率兵平定淮地。今年四月初九日,捷报传到,说淮东八个郡县、三十三所盐场已经陆续攻克平定。最近,安东、淮安的守臣梅右丞、萧参政等封存府库、登记甲兵,全城归附,已经命令原任官员恢复职务,百姓恢复原来的产业。只有你们宿州,实在是我亲戚将士的故乡,怎么能不攻取?因为那里是父母和桑梓所在的地方,我不忍心立即兴兵,恐怕伤害乡里的百姓。因此派使者告谕本州官吏、军民等人,希望你们体察我的心意,不要自行断绝归附之路。” ○元朝徐州守将、枢密院同知陆聚听说中书左相国徐达已经攻克淮安,便带着徐州、宿州二州到徐达军中请求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