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名例律

译、府施行。

流刑（折杖法）

加役流：决脊杖二十下，配役三年。

流三千里：决脊杖二十下，配役一年。

流二千五百里：决脊杖十八下，配役一年。

流二千里：决脊杖十七下，配役一年。

徒刑（折杖法）

徒三年：决脊杖二十下，释放。

徒二年半：决脊杖十八下，释放。

徒二年：决脊杖十七下，释放。

徒一年半：决脊杖十五下，释放。

徒一年：决脊杖十三下，释放。

杖刑（折杖法）

杖一百：决臀杖二十下，释放。

杖九十：决臀杖十八下，释放。

杖八十：决臀杖十七下，释放。

杖七十：决臀杖十五下，释放。

杖六十：决臀杖十三下，释放。

笞刑（折杖法）

笞五十：决臀杖十下，释放。

笞四十、三十：决臀杖八下，释放。

笞二十、十：决臀杖七下，释放。

死刑二等

绞刑、斩刑，赎铜一百二十斤。

【疏议曰】古代圣明的君王效法上天来垂示法度，以此辅助政令、教化民众，禁止暴行、防范奸邪，本意是想使人存活，最终止于杀戮；绞、斩的刑罚，是刑罚中最重的极刑。人死之后，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与万物一同归于寂灭。所以郑玄注《礼记》说："死，就是消散的意思，消耗殆尽叫做澌。"《春秋元命苞》说："黄帝在涿鹿之野斩杀了蚩尤。"《礼记》说："公族中若有人犯死罪，要在甸人那里将其处死（不公开在朝廷）。"由此可知斩刑始于轩辕黄帝，绞刑兴起于周代。这两种刑罚效法的是阴数，阴主杀伐惩罚，因而效法它，这就是古代所说的"大辟"之刑。

【问】笞刑以上、死刑以下都设有赎刑之法，不知赎刑起源于哪个朝代？

【答】《尚书》说"用金来赎罪"，注解说"因过失而获罪的，可以出金来赎免"。甫侯所论"夏代赎刑"说："墨刑若有疑而应予赦免的，罚一百锾；劓刑若有疑而应予赦免的，罚加倍；剕刑若有疑而应予赦免的，罚加倍再加些许；宫刑若有疑而应予赦免的，罚六百锾；大辟若有疑而应予赦免的，罚一千锾。"注解说"六两称为一锾，锾，是黄铁"。晋律规定："凡应享受八议以上待遇的人，都留在官府收赎，不施加剃发、戴枷、鞭笞之刑。"如今古时赎刑的轻重制度已经不同，条目也有区别，都已具备明确的章程，不必假借旧条，也无须多加繁琐解说。

【准】唐代建中三年八月二十七日敕令节文：其中十恶之中恶逆以上四等罪，请依照律文用刑；其余应当处以绞、斩刑的，从今以后一律改为决重杖一顿处死，以此代替极刑。解释说：恶逆以上四等罪，指的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

【准】《狱官令》规定：凡伤害他人以及诬告他人而获罪的，其人应当赎罪的，……（原文缺损）……被告及受伤害之家，若两人相互侵犯而获罪……（缺损）

……条请……（缺损）……六十日，徒刑期限五……（缺损）……若无故超过期限……（缺损）……申诉依理不予更改，前……（缺损）……月八日敕令节文：其中赎铜每……（缺损）

十恶

一是谋反，指图谋危害国家社稷。

二是谋大逆，指图谋毁坏宗庙、山陵及宫阙。

三是谋叛，指图谋背叛本朝而投靠他国。

四是恶逆，指殴打或图谋杀害祖父母、父母，杀害伯叔父母、姑母、兄姊、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行为。

五是不道，指杀害一家三人（这三人本非应处死罪之人），以及肢解人体，制造、蓄养蛊毒，施行厌魅巫蛊之术。

六是大不恭，指盗取大祀所用的神御之物、皇帝乘舆所用的服御之物，盗取或伪造皇帝御宝，调配御用药物时因失误不依照原方，以及封题有误，或制作御膳时因失误而违犯食物禁忌，御用舟船因失误而不牢固，指斥皇帝乘舆、言辞情理有严重损害，以及对抗奉旨出使的使者而不遵守作为臣子应有的礼节。

七是不孝，指控告、咒骂祖父母、父母，以及祖父母、父母在世时另立户籍、分财另居，或对父母的供养有所欠缺，在为父母守丧期间自行嫁娶，或作乐、脱去丧服而改从吉服，听闻祖父母、父母去世却隐匿不举哀，诈称祖父母、父母已死。

八是不睦，指图谋杀害或买卖缌麻以上的亲属，殴打或控告丈夫及大功以上的尊长、小功的尊属。

九是不义，指杀害本属的府主、刺史、县令，杀害现在受业的老师，吏卒杀害本部五品以上

译的官长，以及听闻丈夫去世却隐匿不举哀，或作乐、脱去丧服改从吉服，以及改嫁。

十是内乱，指奸淫小功以上的亲属、父亲或祖父的妾室，以及与之相和奸的人。

【疏议曰】五刑之中，十恶尤为切要，因为它亏损名教、毁坏纲纪，所以特别标列在篇首，作为明确的告诫。这类罪行极为恶劣，事类共有十种，所以称为十恶。汉代的法律有九章，虽然已大多湮没失传，但"不道""不敬"的名目仍然留存至今。追溯它最初的由来，大概起源于汉代，考察梁、陈以前的法律，已略有这类条文。北周、北齐虽然已具备十条的名目，但还没有"十恶"这个总称。隋朝开皇年间创立法制，才始备此科，参酌以往的旧章，条目定为十条。大业年间又有更改，重新加以删除，十条之中，只保留了八条。自唐代武德年间以来，仍遵循开皇旧制，没有增减。

一是谋反。

【议曰】按《公羊传》说："对君主、父辈不可有加害之心，一旦有此心，必定要诛杀。"是说若有心怀逆乱、意图加害君父的人，就必须诛杀他。《左传》说："上天违反时令便成灾害，人违背德行便成祸乱。"然而君王居于至高无上的帝位，秉承上天授予的宝贵天命，如同天地一般覆载万物，是万民的父母。作为臣子，本应尽忠尽孝，如今竟敢包藏凶恶邪念，图谋兴起逆心，图谋违反天理常道，悖逆人伦常理。所以称为谋反。

注文说：指图谋危害社稷。

【议曰】社是五土之神，稷是掌管农事之神。之所以要神化土地之道，主掌农事，是因为君主是神明的祭主，粮食是百姓赖以为生的根本。国泰便神安，神安则五谷丰登。臣下若图谋逆乱而怀有无君之心，君位若有危险，神明又将凭借什么安处呢？因不敢直接指斥皇帝的尊号，所以托辞说是危害社稷。《周礼》说：左边祭祖庙、右边祭社稷，这是人君所尊崇的。

二是谋大逆。

【议曰】犯此条罪的人，违犯纲纪、冒犯人伦，违背正道、悖逆德行，没有比这更大的逆行了，所以称为大逆。

注文说：指图谋毁坏宗庙、山陵及宫阙。

【议曰】有人获罪于上天，恶行不知有极限，暗中图谋报复怨愤，将要图谋不轨之事，于是萌生恶念，图谋毁坏宗庙、山陵及宫阙。宗，是尊崇的意思；庙，是容貌的意思。刻木制成神主，恭敬地象征先祖的尊容，安放在宫室之中，按时祭祀供享，所以称为宗庙。山陵，是古代帝王依山而建造的陵墓，黄帝葬于桥山，就是这样的事例。也有说法认为帝王的坟墓如山如陵，所以称为山陵。宫，天上有紫微宫，君主便效法它作为居所，所以称为宫。至于阙，《尔雅·释宫》说："观称为阙。"郭璞说："宫门两旁的双阙。"《周礼·秋官》记载：正月初一，把刑法典章悬挂在象魏之上，让人观看，所以称为观。

三是谋叛。

【议曰】有人图谋背叛本朝，打算投奔别国，或者想要献城投降敌方，或者想要携带土地外逃，就如莒国的牟夷携带牟娄之地投奔鲁国，公山弗扰携带费邑背叛之类。

四是恶逆。

【议曰】父母的恩情，如同苍天一样无穷无尽，子孙延续祖先的血脉，承奉父母之恩不可轻慢。若有人心如枭鸱一般凶狠，将至亲之爱与恭敬同时抛弃殆尽，对五服之内的至亲，竟然自相残杀，穷凶极恶、悖逆到了极点，彻底抛弃了人伦常理，所以称为恶逆。（注：枭鸱，因避讳翼祖庙讳，改为鸱。）

注文说：指殴打或图谋杀害祖父母、父母，杀害伯叔父母、姑母、兄姊、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行为。

【议曰】殴，指殴打；谋，指图谋策划。从伯叔父母以下，是依据已经杀害既遂而言。如果只是图谋而尚未杀害，则应依照不睦条论处。恶逆之罪，遇常赦不予赦免，处决也不待秋后行刑之时；而不睦之罪，遇赦则可原宥，只需除名而已。以此作为区别，所以设立的处置制度不同。这里所说的丈夫的祖父母，丈夫的曾祖父母、高祖父母也一样适用。按丧服制度，为丈夫的曾祖父母、高祖父母服缌麻之丧。如果丈夫承继宗祧，其妻对丈夫的曾祖父母、高祖父母也如同对丈夫的父母一样服齐衰周年之丧。所以可知称丈夫的祖父母时，曾祖父母也一并包括在内。

【问】外祖父母及丈夫，依照礼制有等级差别不同，请具体加

译以分析。

【答】外祖父母，只要是生母本人所出的，都算是外祖父母，不论生母是否在世、有无丧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律文规定"不因尊卑而压制丧服，也不因出嫁而降低服制"的缘故。如果不是生母本人所出，则有丧服关系的等同外祖父母对待，无丧服关系的则等同一般人对待。依照礼制，嫡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以及不作为父亲继承人的，都不为出母的娘家人服丧，而是要为继母的娘家人服丧。这两种娘家人都算是外祖父母。如果亲生母亲在家中去世，则为亲生母亲的娘家人服丧，不为继母的娘家人服丧，这时继母的娘家人便没有丧服关系，等同于一般人。又如妾所生之子作为父亲继承人以及不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嫡母在世时，为嫡母的娘家人服丧；嫡母去世后，就不再为嫡母的娘家人服丧。礼记说："所依从的人去世了，服丧关系便随之终止。"这既然是依从嫡母而服丧，所以嫡母去世后，对其娘家人的服丧关系便随之终止。至于丈夫，依礼有三种情形：已行三月庙见之礼的丈夫、尚未行庙见之礼的丈夫，或已成婚礼的丈夫，都同样适用夫的规定。至于已定下吉日成婚以及已订婚的未婚夫等，只是不得违背婚约而改嫁而已，其余相互侵犯的情形，都等同一般人处理。

（原文缺损）……犯恶逆以上罪的，州县官……（缺损）……之事，由参军纠察，闻报……（缺损）……有犯恶逆以上之罪的，今后刺史以上的官员应自行上表弹劾自己，以此敦促教化风气，是否追责由朝廷裁定。

五是不道。

【议曰】安然行残忍暴虐之事，违背正道，所以称为不道。

注文说：指杀害一家三人（这三人本非应处死罪之人）以及肢解人体。

【议曰】是说一家之中有三人被杀，这三人都没有应处死罪的情形；如果这三人之中有一人本应判处死罪，或者分别在几家各杀两人，则只判处死刑，不列入十恶；又如杀害一家三人，但依本条法律其罪不至于死，也不列入十恶。肢解人体，指杀人之后又肢解尸体，也是依据本罪应当处死的情形而言。

注文说：制造、蓄养蛊毒、施行厌魅之术。

【议曰】指制造合成蛊毒，即便不是通过刀具器械制造，只要蓄养到足以害人的程度，都属此类。若尚未制成，则不列入十恶。厌魅之术，事情种类繁多，不能一一详述，都是指邪门歪道、暗中施行不轨之事，想要使别人遭受病痛乃至死亡。

六是大不恭。

【议曰】礼，是恭敬的根本；恭敬，是礼的载体。所以《礼运》说："礼，是君主治国的权柄，用来辨别嫌疑、彰明细微之处，考订制度，区分仁义。"追究这类犯罪，情节既然重大，都是缺乏严肃恭敬之心的表现，所以称为"大不恭"。

注文说：指盗取大祀所用的神御之物、皇帝乘舆所用的服御之物。

【议曰】大祀，依照祠令，指祭祀昊天上帝、五方上帝、皇地祇、神州及宗庙等，均属大祀。律文又说：凡是称"祀"的，与"祭享"同义，若是"大祭""大享"，也同样等同大祀。神御之物，指神祇所使用的器物，本条注文说：凡供神明所用的，帷幔、旌杖也一并包括在内，即使是造成后尚未供奉便被盗取的，也一样论罪；酒醴祭品以及笾豆簠簋一类器皿，只要陈放在神前而被盗取的，也列入大不恭，若不是在神明所在之处被盗取的，则不算。乘舆服御之物，指君主所穿戴、使用之物，君主以天下为家，乘舆巡幸各处，因不敢直接指斥皇帝的尊号，所以借"乘舆"来称呼。本条注文说："服"包括被褥垫席之类，真品与副品都必须由监管的官员分别安排、准备进献，才能称为御物。

注文说：盗取或伪造御宝。

【议曰】《说文解字》说："玺，就是印。"古代不论尊卑都可称印为玺。《左传》记载："鲁襄公从楚国返回，行至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去询问玺书，随后又追上使者补给了他玺书。"就是这个意思。秦汉以来，天子所用的印称为玺，诸侯所用的称为印。开元年间，把玺改称为宝。此处所说的御宝，是包括代理摄政的三后所用之宝在内，一并列入十恶，所以这样规定。

注文说：调配御

译用药物时因失误而不依照原方，以及封题有误。

【议曰】调配御用药物，虽然是依据正规的药方，但配制过程中出现错误，因失误而违背了原本的药方；封题有误，指依方配制完成之后，在封题上出现失误，比如把丸药标注为散药，本应写"寒"却写成"热"之类的情形。

注文说：制作御膳时因失误而违犯食物禁忌。

【议曰】《周礼》记载食医掌管君王所用的三种珍贵食物，负责的官员理应特别恭敬谨慎。制作御膳，必须依照食经的规定进行。如果失误而不依照食经的规定，就是不恭敬的表现。

注文说：御用舟船因失误而不牢固。

【议曰】帝王所到之处，无不举国庆幸。舟船既然是供皇帝所用的，所以称为"御幸舟船"。工匠造船，本应竭尽心力，若因失误而不牢固，就属于此条。但"御幸舟船"以上三种情况，都是因为失误而获罪。即便尚未真正供皇帝使用，也同样列入十恶。如果是故意违犯，则依谋反之罪定罪。至于负责监管的官员，则依法减等定罪，不列入不恭之列。

注文说：指斥皇帝乘舆、言辞情理有严重损害。

【议曰】这是指心怀不满、怨望，出言诽谤诋毁，指斥皇帝乘舆而言辞情理造成严重损害的情形；如果确实是无心怨恨上天，只是想诬陷构陷别人获罪，那就依照反坐之法论处，不列入十恶之条。旧律文原本说"言理切害"，如今改为"情理切害"，大概是想追究其本来的用心，扩大恩宥、慎用刑罚，所以这样修改。

注文说：以及对抗奉旨出使的使者而不遵守作为臣子应有的礼节。

【议曰】奉皇帝之命出使，向四方宣布政令，如果有人对抗使者、不恭敬地对待皇帝的命令，缺乏臣子应有的礼节，"制使"，指的是奉敕令确定名分，又经有关部门派遣的人。

七是不孝。

【议曰】善于侍奉父母称为孝，既然有所违背冒犯，便称为不孝。

注文说：指控告、咒骂祖父母、父母。

【议曰】本条律文直接说"控告祖父母父母"，此处注文兼而说"控告、咒骂"，文字虽有不同，其含义是一致的。诅，就如同咒；詈，就如同骂。依照本条律文，诅咒祖父母、父母想要使其死亡或遭受病痛的，都以谋杀论处，自然属于恶逆。只有诅咒是为了求得爱怜宠爱，才列入本条。

【问】依照《贼盗律》，子孙对祖父母、父母为求得爱怜宠爱而施行厌胜咒诅的，处流刑二千里。然而厌魅与咒诅，罪行本无轻重之分，如今把咒诅列为不孝，不知厌胜应归入哪一条？

【答】厌胜与咒诅虽然写在同一条文之中，道理上其实是诅咒较轻、厌胜较重。但厌魅普通人，则列入不道；如果是咒诅，则不列入十恶的名例。之所以说它应当列入不孝的罪名，是举较轻的情形来说明较重的情形应当如此处理。既然咒诅是较轻的情形，尚且列入不孝，就可以明确知道厌魅是较重的情形，理应列入本条。

注文说：以及祖父母、父母在世时另立户籍、分财另居。

【议曰】祖父母、父母在世时，子孙侍奉赡养应当无微不至，外出必先禀告、归来必当面禀报，不应有自行专断的行为，如果另立户籍、分财另居，就说明缺乏至孝之心，名分道义因此而沦丧，孝敬之情节操也一并抛弃。依照礼典来考核，这种罪行难以宽容。这两件事既然不必相互依存，只要违犯其中一件，都应当以十恶论处。

注文说：或对父母的供养有所欠缺。

【议曰】礼记说：孝子奉养双亲，要使他们心情愉悦，不违背他们的意愿，用饮食来奉养他们；如果有能力供养却有所欠缺的，须待祖父母、父母告发之后才予以定罪。（注："奉"字因避翼祖庙讳，改为"奉"。）

注文说：在为父母守丧期间自行嫁娶，或作乐、脱去丧服而改从吉服。

【议曰】在父母丧期内自行嫁娶的，都是指作为首犯、从犯而获罪的人。如果只是单独主婚的男女双方本人，则并非不孝之罪，所以特别说"自行嫁娶"，用来表明单独主婚的情形不同于十恶之罪。如果是男子居丧期间娶妾，应免去其所任的一项官职；女子居丧期间为人做妾的，可减轻其本罪三等，都不列入不孝之罪。所谓

译作乐，指自己演奏或派人奏乐，如敲钟击鼓、演奏丝竹、吹奏匏磬埙篪，以及歌舞散乐之类；脱去丧服而改从吉服，指丧期尚未结束，却在二十七个月的丧制期内，脱去丧服而改穿吉服的行为。

注文说：听闻祖父母、父母去世却隐匿不举哀，以及诈称祖父母、父母已死。

【议曰】依照礼制，听闻双亲去世，应当以哭泣回应报丧的使者，尽情哀悼后再询问缘由。父母的丧事，悲痛尤为深切，听闻噩耗便应悲痛欲绝，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如今却隐匿不举哀，或者选择时日再行发丧的，都属于欺诈的行为。"诈称祖父母、父母死"，指祖父母、父母尚且健在，却诈称他们已经去世；如果祖父母、父母确已先前去世，只是诈称刚刚去世的，则不属此列。

八是不睦。

【议曰】礼记说，讲求诚信、修习和睦；孝经说，人以和睦相待。睦，就是亲近的意思。这一条所涉及的，都是亲族之间相互侵犯，因为九族之间不能和睦相处，所以称为不睦。

注文说：指图谋杀害或买卖缌麻以上的亲属。

【议曰】只要有图谋杀害或买卖缌麻以上亲属的行为，不论尊卑长幼，都一并列入本条。如果图谋杀害周年服丧的尊长等人，杀害既遂后便列入恶逆。此处只说图谋杀害，没有说故意斗杀。如果因故意斗殴而杀害既遂的，也列入不睦之罪。以"图谋杀害尚未伤人"这一较轻情形来举例，从而说明"故意斗殴已经杀害"这一较重情形应当如何处理，两者相互印证，道理上都应等同十恶论处。买卖缌麻以上亲属的，不论是强迫还是双方情愿，都一并列入不睦。买卖尚未成交的，则不算。（解释说：卖成功了才称为"售"。）

注文说：殴打或控告丈夫及大功以上的尊长、小功的尊属。

【议曰】依照礼制，丈夫，是妻子的天；又说妻，是与丈夫平等的意思。因担心与其他尊长混同，所以特别单独提及丈夫。所谓"大功尊长"，依照礼制，男子并没有大功尊长，只有妇人对丈夫的祖父母以及丈夫的伯叔父母才属于大功尊长。大功中的"长"，指堂兄堂姊等人。"以上"，指伯叔父母、姑母、兄姊之类。小功尊属，指从祖父母、从祖姑母、从祖伯叔父母、从祖姑母、外祖父母、舅父、姨母之类。

九是不义。

【议曰】礼所尊崇的，是义。这一条所涉及的，原本并非血亲，本来只是以道义相依从，如今却违背道义、背离仁德，所以称为不义。

注文说：指杀害本属的府主、刺史、县令，杀害现在受业的老师。

【议曰】府主，依照令文规定，凡职事官五品以上、带勋官三品以上的官员，能够拥有亲事、帐内等属官侍从的，其所侍奉的主人称为府主。国官、邑官对其所隶属的主人，也与府主同等看待。至于都督、刺史，都是以制书颁下之日为准；六品以下的官员，则以画敕完成之日为准，从这时起才算是"现在受业"。至于所说的老师，指的是潜心研习儒家经业、而非私自求学的情形；如果杀害既遂，便列入不义，若只是图谋而尚未杀害，则依一般犯罪处理。

注文说：吏卒杀害本部五品以上的官长。

【议曰】吏，指流外官以下的人员；卒，指庶士、卫士之类。这类人为数不少。杀害本部五品以上的官长，一并列入不义。官长，依照令文规定，指各衙署中如同长官地位的人。

注文说：以及听闻丈夫去世却隐匿不举哀，或作乐、脱去丧服改从吉服，以及改嫁。

【议曰】丈夫，是妻子的天。依照丧服制度，妻为丈夫服丧如同子为父服丧一样，须服斩衰之丧，恩义既然如此深重，一旦听闻丧讯便应立即恸哭哀悼。而如果隐匿哀情不举哀，居丧期间作乐，脱去丧服改从吉服，改嫁而忘却哀痛，都是违背礼法、背离道义的行为，所以一并列为十恶。至于改嫁做妾的，则不属此列。

十是内乱。

【议曰】《左传》说："女子有夫家，男子有妻室"，如果违背这一伦常便是乱伦；如果人的行为有如禽兽，在家中淫乱，扰乱了礼制纲常，所以称为内乱。

注文说：指奸淫小功以上的亲属。

【议曰】所谓"奸淫小功以上亲属"，是依照礼制，指男子为该妇人应服小功之丧而与之通奸的情形；如果是妇人为该男子服丧，虽有小功服制关系，但男子对她只需回报以缌麻服的，则不属此列，比如外孙女与外祖父、外甥与舅父之类的关系，不在此列。

注文说：父亲、祖父的妾室，以及与之相和奸的人。

【议曰】父亲、祖父的妾室，无论是否生育子女，都一并按此处理。至

译于"与之相和"，指妇人与男子彼此情愿而通奸的情形，都列入内乱。如果是被强奸，之后又转为两情相愿的，也算在内。

卷二 名例律

【四门】律条十六条，加上疏、格、敕条八条，起请条二条。

八议

请、减、赎

犯罪事发

以官当徒、除名、免官、免所居官

八议

一是议亲，指皇帝袒免以上的亲属，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缌麻以上的亲属，皇后小功以上的亲属。

二是议故，指皇帝的故旧之人。

三是议贤，指有重大德行的人。

四是议能，指有卓越才干功业的人。

五是议功，指立有重大功勋的人。

六是议贵，指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以及爵位一品的人。

七是议勤，指有重大勤劳功绩的人。

八是议宾，指承袭前朝之后、作为本朝宾客的人。

【疏议曰】《周礼》说"以八辟附丽于邦法"，如今的八议，就是周代的八辟。礼记说"刑不上大夫"，凡犯法之人若属于八议之列，其罪的轻重便不完全依照普通刑律来判定。这些应当议罪的人，有的是分自皇族血脉，有的是曾经侍奉皇帝左右，有的是多才多艺，有的是建立功业勋劳，都为皇帝所简选留意，功勋载于王府典籍。如果他们犯了死罪，须经议定后奏请皇帝裁决，都必须取决于皇帝的圣意，主管官署不敢擅自决定增减。这体现的是看重亲情贤德、敦厚故旧之谊、尊崇宾客与贵人、崇尚功勋才能的宗旨。因为这八类人犯死罪都要先行奏请，议定他们的罪行，所以称为八议。

一是议亲。注文说："指皇帝袒免以上的亲属。"

【议曰】其用意在于对内使九族和睦，对外恩泽遍及万邦，广施雨露般的恩泽，笃厚亲近亲属之情，所以称为议亲。袒免，依照礼制共有五等：高祖的兄弟，曾祖的从父兄弟，祖父的再从兄弟，父亲的三从兄弟，本人的四从兄弟，都属此列。

注文说："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缌麻以上的亲属。"

【议曰】太皇太后，是皇帝的祖母。皇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加"太"字，"太"是大的意思。《易经》称"太极"，大概是取尊崇、宏大之意。称"皇"，是因儿子之尊贵而彰显母亲的尊贵。这两位太后，其恩荫惠及缌麻以上的亲属。缌麻的亲属共有四等：曾祖的兄弟，祖父的从父兄弟，父亲的再从兄弟，本人的三从兄弟，都属此列。

注文说："皇后小功以上的亲属。"

【议曰】皇后的恩荫惠及小功以上的亲属，这体现的是比姑母略降一等的道理。小功的亲属共有三等：祖父的兄弟，父亲的从父兄弟，本人的再从兄弟，都属此列。此数之外，依照礼制内外各类亲属若丧服等级相同的，都照此类推。

二是议故。注文说：指故旧之人。

【议曰】指曾经得以侍奉、觐见皇帝，特别蒙受皇帝接待礼遇，且历时已久的人。

三是议贤。注文说：指有重大德行的人。

【议曰】指贤德之人、君子，其言行足以为人效法准则的人。

四是议能。注文说：指有卓越才干功业的人。

【议曰】指能够整肃军队、治理政事，如同盐梅调和帝王之道，为人伦楷模的人。

五是议功。注文说：指立有重大功勋的人。

【议曰】指能够斩将夺旗，在万里之外摧毁敌方锋芒，或率领部众归附朝廷，安定一方局势的人，……（原文缺损）……救助危难，将功勋铭刻于太常之上的人。

六是议贵。注文说："指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以及爵位一品的人。"

【议曰】依照令文规定，有实际职掌的称为职事官，没有实际职掌的称为散官。爵位指国公以上。

七是议勤。注文说：指有重大勤劳功绩的人。

【议曰】指大将、官吏恪守职守，日夜操劳于公务，或远出使于边远绝域，历经艰险的人。

八是议宾。注文说："指承袭前朝之后、作为本朝宾客的人。"

【议曰】《尚书》说"虞舜的宾客居于其位，各方诸侯以德行相互谦让"，《诗经》说"有宾客，有宾客，他骑着白马前来"，礼记说"天子保存前两代王朝的后裔，这仍是尊重贤德的表现"。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把夏后氏的后代分封在杞地，又把商朝（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