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斗讼律

译头发的，判徒刑一年半。

【疏议】因斗殴而打落他人牙齿，或毁坏、损缺他人耳朵鼻子的，毁坏损缺他人的口、眼也是一样论处。使一只眼睛半失明，是指殴打导致对方一目半失明，损伤视力但仍能看见东西的，以及打断手指脚趾，如果是因打击而打碎骨头却没有折断的，以及用开水或火烧烫伤人的，各判徒刑一年。如果开水火烧没有造成伤害的，按其他器物殴打的法条论处。打落两颗牙齿、打断两根手指以上的（「称以上，是指即使打落打断更多，也不再加罪」），以及剃去他人头发的，各判徒刑一年半。剃发没有剃尽，仍能梳成发髻的，只按拔发超过一方寸论处，判杖刑八十。如果因斗殴而剃去他人头发，进而据为己有的，依照《贼盗律》论处。本来是因为其他缘故殴打他人，因而顺势夺取他人财物的，按所得赃物价值以强盗罪论处。用铜铁熔汁烫伤他人的，比照开水火烧伤人论处。用蛇、蜂、蝎子叮咬他人的，同其他器物殴打他人的法条论处。如果殴打导致他人十根手指全部折断，不能拿捏东西的，就是两肢残废，按笃疾论处，判流刑三千里。解释：笃疾的具体标准详见第十二卷《丁中老小疾》条。

凡是因斗殴而用兵器砍杀、射击他人却没有击中的，判杖刑一百。所谓兵器，是指弓、箭、刀、矟、矛之类。如果依殴打论罪更重的，按殴打的法条论处。如果用刃造成伤害的（所谓刃，是指金属，不论大小，只要能够用来杀人的），以及打断他人肋骨、使其两眼半失明、导致他人堕胎的，判徒刑二年。所谓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才治罪；如果在保辜期限之外死亡的，按本来的殴打伤害罪论处。

【疏】凡是因斗殴而用兵器砍杀、射击他人却没有击中的，判杖刑一百。注文说：所谓兵器，是指弓箭刀矟矛之类，如果依殴打论罪更重的，按殴打的法条论处。【议】因斗殴而用兵器砍杀、射击他人却没有击中的，判杖刑一百。注文说：所谓兵器，是指弓箭刀矟矛之类，称「之类」，是指即使用殳、戟等其他兵器也都算在内。如果依殴打论罪更重的，是指依本条殴打之罪应判徒刑一年以上的，用兵器砍射他人却没有击中的，就按殴打的法条论处。假如因斗殴而用兵器砍射服丧小功的兄姊，却没有击中的，就依本条殴打之罪判徒刑一年，不按砍射之罪论处。像这一类情形，就按殴打的法条论处。

又说「如果用刃造成伤害」，注文说「所谓刃，是指金属，不论大小，只要能够用来杀人的」，又说「以及打断他人肋骨、使其两眼半失明、导致他人堕胎的，判徒刑二年」，注文说「所谓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才治罪；如果在保辜期限之外死亡的，按本来的殴打伤害罪论处」。【议】用刃造成伤害，是指用金属兵刃伤人，注文说『所谓刃，是指金属，不论大小，只要能够用来杀人的』，以及打断他人肋骨，是指斗殴打断他人肋骨；使其两眼半失明，也是指损伤视力但仍能看见东西；导致他人堕胎，是

译指胎儿还在孕中未出生，因殴打而流产的，各判徒刑二年。注文说『所谓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才治罪』，是说在母亲的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的才治罪；如果胎儿虽然受伤但在母亲保辜期限之外才死亡的，或者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流产但尚未成形的，各自只按本来的殴打伤害的法条论处，没有堕胎之罪。至于殴打亲属（按尊卑贵贱不同标准量刑）等导致胎儿流产的，各按徒刑二年为基准加减。以上是加重减轻的方法，都必须以母亲的受伤情况来定罪，不依据胎儿来定尊卑，如果依照胎儿的身份来制定刑罚，或许会导致欺诈蒙骗，所以保辜期限只保母亲，不因胎儿而另立保辜期限，这是为了不使胎儿的身份伤害论罪的公正性之意。如果殴打母亲导致其堕胎，罪重的等同于折伤论处，假如殴打姐姐导致其流产，依照下文殴打兄姊判徒刑二年半，若造成折伤的判流刑三千里。又依本条折伤是指打落牙齿以上程度的伤害，堕胎应判徒刑二年，重于打落牙齿的量刑，那么殴打姐姐导致其流产就应判流刑三千里，等等。」

凡是斗殴折断、扭伤他人肢体，以及使其一只眼睛完全失明的，判徒刑三年；所谓折支，是指折断肢体的骨头；所谓跌体，是指骨节错位脱离原来的位置。在保辜期限之内伤情痊愈的，各减二等治罪；其余条文中折断、扭伤后痊愈的，也依照这个标准。如果损伤达到两项以上，以及因旧有疾患而导致成为笃疾的，或是割断他人舌头，以及毁坏损害他人生殖器官的，判流刑三千里。

【疏】凡是斗殴折断、扭伤他人肢体，以及使其一只眼睛完全失明的，判徒刑三年。注文说：所谓折支，是指折断肢体的骨头；所谓跌体，是指骨节错位脱离原来的位置。又说：在保辜期限之内伤情痊愈的，各减二等治罪。注文说：其余条文中折断、扭伤后痊愈的，也依照这个标准。【议】因斗殴折断、扭伤他人肢体（所谓肢体，是指手足，或是打断其手足，或是使其骨节脱位），以及使一只眼睛（所谓一目，是指一只眼睛完全失明，全然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失明的，各判徒刑三年。注文说：所谓折支，是指打断四肢的骨头；所谓跌体，是指骨节错位脱离原来的位置。在保辜期限之内痊愈的，是指折断、扭伤他人肢体以及使其一只眼睛失明，在下文所立的保辜期限之内，骨节复原以及眼睛重新能看见东西的，都在本罪的基础上减二等，各判徒刑二年。注文说：其余条文中折断、扭伤后痊愈的，也依照这个标准，是说在各条中，无论尊卑贵贱之间的斗殴以及故意殴打导致骨折脱臼的，只要在保辜期限之内痊愈的，都减二等。即使不是肢体部位，其余骨节损伤后痊愈的，也是一样减二等。

译若肢体先前已经拘挛，属于废疾，这次殴打折断了本已拘挛的肢体，只按殴打折断一肢的罪论处，流放二千里。若有荫庇资格，则可以按照合同减刑赎罪，为什么呢？律例规定：故意殴打致人废疾的，流刑不允许减刑赎罪。现在此人本来已是废疾，并非因这次殴打才致残废，所以准许他减刑赎罪。

译又说：「即使损伤达到两项以上，或因原有旧疾而致成笃疾，或斩断他人舌头以及毁坏他人生殖器官的，流放三千里。【议曰】所谓损伤两项以上，是指殴打他人致一目失明又折断一肢之类；所谓因旧疾而致笃疾，假设先前已瞎一目算残疾，又打瞎另一目就成笃疾，或先前已折一脚算废疾，又折一脚就成笃疾；所谓断舌，是指使人完全不能说话；所谓毁败阴阳，是指使人绝后代，这些都流放三千里。断舌导致说话尚可听懂的、毁坏阴阳但未绝后的，都按一般伤害罪科断。」

【问曰】有人本来眼睛已瞎，又被打伤眼球；口本来已哑，又被斩断舌头。这类情况各应定什么罪？

【答曰】人的容貌禀承天地，形体受之父母，无不珍爱自己的身体，乐享天命。即便本来就患有痼疾，也仍痛恨自己被再度重伤。至于被人毁损，在法律上难道应当区别对待吗？如果本已哑而又被打坏眼睛，或本已失明而又被斩断舌头，只能依文断罪，仍按断舌、瞎目之罪论处。

凡因斗殴杀人的，判绞刑；用刀刃杀人及蓄意杀人的，判斩刑。即便是因斗殴而使用兵刃杀人的，也与蓄意杀人同罪。若有人以兵刃逼迫自己，因而用兵刃抵抗而致伤致杀的，依斗殴杀人的法律论处。其他条文中使用兵刃的情况，都依此类推。不是因斗殴而故意殴打伤人的，加斗殴伤罪一等。虽因斗殴而起，但过后一段时间才杀伤人的，按故意杀伤论处。

【疏】凡因斗殴杀人的判绞刑，用刀刃及蓄意杀人的判斩刑。即便是因斗殴而用兵刃杀人的，也与蓄意杀人同罪。注文说：若有人以兵刃逼迫自己，因而用兵刃抵抗而致伤致杀的，依斗殴杀人法论处。其他条文用兵刃的，都依此类推。【议曰】斗殴本来没有杀人之心，因相互斗殴而杀人的判绞刑。用刀刃杀人及蓄意杀人，是指斗殴中用刀就已有害人之心，以及不是因斗争、无故而杀人，这叫做蓄意杀人，都应判斩罪。即便因斗殴而用兵刃杀人，本来虽是斗殴，但既用兵刃杀人，就与蓄意杀人同罪，也判斩罪，一并依蓄意杀人之法。注文说：若有人以兵刃逼迫自己，因而用兵刃抵抗而致伤致杀，对逼迫自己的人，虽用了兵刃，也依斗殴杀人之法论处。

其他条文中用兵刃的情况都依此类推。是指其余亲戚、良人、贱民之间，以兵刃逼迫他人，被逼者用兵刃反抗杀死对方的，都依此斗殴之法论处。又律文说：「用兵刃杀人的，与蓄意杀人同罪。」既然没有专门讲伤人的条文，那么伤人的情况，也依斗殴之法论处。注文说：「因而用兵刃抵抗而致伤致杀，是指用兵刃伤人，因而致死，所以连带提及。」

【问曰】蓄意杀人应判斩刑，用刀斗殴杀人，也应判斩刑。既然所定之罪并无不同，按条文来说也没有别的道理，为何还要说用兵刃杀人与蓄意杀人同罪？

【答曰】按《名例律》，凡犯十恶及蓄意杀人的，即便遇到大赦，仍要除名；用兵刃杀人的，情节严重，条文比照蓄意杀人之法，遇赦仍要予以除名。

又说：「不是因斗殴而故意殴打伤人的，加斗殴伤罪一等。虽因斗殴而起，但过后一段时间才杀伤人的，按故意杀伤论处。【议曰】不是因争斗而故意殴打伤人的，加斗殴伤罪一等。比如空手殴打未造成伤害，本应笞四十，现加一等，应笞五十之类。虽因斗殴而起，但过后一段时间才杀伤人的，是指争斗之后，双方已经分开，声息已不相接，事后又返回杀伤对方的，这叫做过了时限，按故意杀伤之法论处。」

【准】唐开成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敕令，中书舍人崔龟从等上奏，据大理寺申报详情：有人立下字据、双方同意用剃刀割断张楚的喉咙，之后又自己割喉未死，此人叫张公约。臣等认为张公约与张楚素无怨仇，却立字据相约互杀，如今大理寺、刑部都没有这样的条文。今后凡有双方约定商量互相残杀的，请按蓄意杀人之例论处，不在遇赦免死之列。皇帝批复：可以照此办理。【准】唐大中四年正月一日制文的相关节录：蓄意

译杀人的，即便已伤而未死，或已死而又复生，本想杀伤对方而偶然未遂的，都按已经杀死人处理。

凡保辜的规定：以手足殴伤人的，限期十天；以其他器物殴伤人的，限期二十天；以刀刃及沸水、火烧伤人的，限期三十天；使人肢体骨折脱臼或骨头破裂的，限期五十天。殴与伤不必同时具备，其他条文中涉及殴伤及杀伤的，都按此类推。在限期内死亡的，都按杀人论处；若在限期之外死亡，或虽在限期内但因其他缘故死亡的，都按原来的殴伤罪论处。所谓"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导致死亡的情况。

【疏】凡保辜的规定：以手足殴伤人的，限期十天；以其他器物殴伤人的，限期二十天；以刀刃及沸水、火烧伤人的，限期三十天；使肢体骨折脱臼或骨头破裂的，限期五十天。注文说：殴与伤不必同时具备，其他条文中的殴伤及杀伤，都按此类推。【议曰】凡是殴打他人的，都要设立保辜期限。用手足殴人，不论有没有造成伤害，限期十天；若用其他器物殴伤人的，限期二十天；用刀刃的，刀刃是指金属利器，不论大小都算，以及沸水、火烧伤人的，是指烧灼溃烂皮肤，限期三十天；若使肢体骨折脱臼或骨头破裂的，不论是用手足还是其他器物，都限期五十天。注文说：殴与伤不必同时具备，是说殴打与造成伤害各自都要保辜十天，然而伤人本应因殴打所致，这里说不必同时具备，是因为下文有跌倒扑地或因受威逼而受伤的情况，这是不因殴打而受伤的情形，所以律文说"殴伤不相须"。

其他条文中的殴伤及杀伤，都按此类推，是指各条中殴打他人或伤人、故意斗殴、谋杀、抢劫等应定罪的情况，保辜的规定都依此类推。

又说：「在限期内死亡的，都按杀人论处。若在限期之外死亡，或虽在限期内但因其他缘故死亡的，都按原来的殴伤法论处。」注文说：「所谓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致死的情况。【议曰】限期内死亡的，都按杀人论处，是指在保辜期限内死亡的，不论尊卑、良贱及原罪轻重，都依本条杀人罪科断。若在限期之外，假设有人用拳头殴人，保辜十天，累计超过千刻之外的，这叫做限外。以及虽在限期以内，是指保辜期限尚未届满，但因其他缘故而死亡的。所谓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假设殴打他人头部致伤，风邪从头部伤口侵入，因风致死之类的，仍按杀人论处。若不是因头部伤口感受风邪，而是另外因其他疾病而死，这就是他故，都按原来的殴伤法论处。所以注文说：'他故，是指另外增添其他病患而死。'其中有关堕胎、打瞎眼睛、毁坏生殖器官、打掉牙齿等情况，都按手足、他物、刀刃、沸水、火烧各自的保辜期限论处。」

凡共同谋划殴伤他人的，各以下手最重者定为重罪，主谋减一等，从犯又减一等。若主谋就是下手最重的人，其余人各减二等。致人死亡的，按造成死亡的原因确定重罪归属者。若不是共同谋划的，各按其所殴打、所造成的伤害论处。若情节无法分清各人责任的，以最后下手者为重罪。若混乱殴打伤人、无法分辨先后轻重的，以主谋和最先动手斗殴的人为重罪，其余人各减二等。

【疏】凡共同谋划殴伤他人的，各以下手最重者定为重罪，主谋减一等，从犯又减一等。若主谋就是下手最重的人，其余人各减二等。致人死亡的，按造成死亡的原因确定重罪归属者。【议曰】共同谋划殴伤他人，是指两人以上一起谋划、共同殴伤他人的情况。假设甲乙丙丁谋划殴伤他人，甲是主谋，乙下手最重，把人打断一肢，以下手最重定罪，乙应判徒刑三年。甲是主谋，减一等，应判徒刑二年半。丙丁等是从犯，又减一等，应判徒刑二年。若不是因斗殴，乙作为故意殴打的首犯，应判流放二千里。甲是主谋，减一等，应判流放二千五百里（原文"徒三年"或有误，依上下文类推——此处保留原意）。丙丁应判徒刑二年半。若主谋恰好就是下手

译最重的人，假设甲作为主谋且下手最重，就应判徒刑三年，乙丙丁各减二等，都判徒刑二年。若是故意殴打，甲应判流放二千里，其余人各减二等，各判徒刑二年半之类。至于致人死亡，是指被打者因伤致死，按造成死亡的原因确定重罪归属。是说甲打头，乙打手，丙打脚，若因头部伤口致死，就以甲为重罪；若因手伤致死，就以乙为重罪；若因脚伤致死，就以丙为重罪。定为重罪的人偿命，其余人各减二等，判徒刑三年。甲是主谋，只减一等，判流放三千里。

又说，若不是共同谋划的，各按其所殴打、所造成的伤害论处；若情节无法分清各人责任的，以最后下手者为重罪。【议曰】所谓不是共同谋划的，假设甲、乙、丙、丁并非共谋，因斗殴一起殴打一人，甲打伤头部，乙打断脚，丙打断手指，丁打了但未造成伤害。若因头部伤口致死，甲被定为杀人罪，需偿命；乙因打断肢体，应判徒刑三年；丙因打断手指，应判徒刑一年；丁殴打未造成伤害，应判笞刑四十。这就是各按其所殴打、所造成的伤害或死亡分别论处。若情节无法分清责任，是指这四人共同殴打一人，其伤口无法区分是谁造成的，被殴致死之后，以最后下手的人定为重罪。是说丁最后下手，就以丁为重罪，其余人判徒刑三年，主谋减一等，判流放三千里。

又说：「若混乱殴打伤人、无法分辨先后轻重的，以主谋和最先动手斗殴的人为重罪，其余人各减二等。【议曰】假设一群人聚众斗殴，混乱殴打伤人，被打伤或打死的人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又不知先后轻重。若是共同谋划殴打的，就以主谋为重罪；若不是共同谋划而混乱殴打伤人的，就以最先动手斗殴的人为重罪。其余不是主谋又不是最先动手的人，各减二等，判徒刑三年。若未致死，只是打断两肢。若是共谋斗殴的，主谋流放三千里，其余人各判徒刑二年半。若不是共同谋划、只是最先动手斗殴的人，流放三千里，其余人也各减二等。

【问曰】甲乙丙三人共同谋划殴打他人，各自用拳头打了一下，应当区分主犯从犯吗？

【答曰】律文说：“共同谋划殴打他人的，各以下手最重者定为重罪。”这是针对保辜期限内致死的情况而言的，所以有分级减刑的条文。下文又说：“不是共同谋划的，各按其所殴打、所造成的伤害或死亡分别论处。”也就是说殴打的定殴打罪，造成伤害的定伤害罪，致人死亡的定杀人罪。用拳头打人的，判笞刑四十。不是共同谋划的，各按殴打罪论处。共同谋划殴打他人的，怎能减罪呢？由此可知这种情况都各判笞刑四十，不分主犯从犯。若还有丁，也与甲乙丙共谋，但丁没有下手，又不是主谋，就减二等，判笞刑二十之类。

【又问】甲乙二人共同谋划殴打他人，甲是主谋，又先下手把人打断一肢；乙是从犯，后下手把人打瞎一目，各应定什么罪？

【答曰】依据上一条，打断他人肢体或打瞎一目的，判徒刑三年；若损伤达到两项以上，或因旧疾而致成笃疾的，流放三千里。此案是共同谋划殴打他人，造成两项损伤，甲虽是主谋，应判徒刑三年；因乙造成两项损伤，应判流放三千里。若不是共同谋划，各人只造成一项损伤，都各自按本罪论处，都判徒刑三年。

凡以权势暴力强行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罪论处；若因而殴伤对方的，各加斗殴伤罪二等。若以权势暴力唆使他人殴打他人致死或致伤的，即便本人没有动手，仍以主使者的权势暴力定为重罪；实际动手的人，减一等。

【疏】凡以权势暴力强行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罪论处，若因而殴伤对方的，各加斗殴伤罪二等。【议曰】凭借权势或力量而能够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罪论处，依照上条，除手足之外的都算作他物，捆绑人一般都用绳索。释文说：绳索都是索类物品，说明和其他器物受同样的限制，捆绑人未造成伤害的，应判杖刑六十；若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八十。若因捆绑而殴打的，是指趁捆绑之机进行殴打的，不论有没有造成伤害，各加斗殴伤。

罪二等，是说趁捆绑之机用其他器物殴打，未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八十，造成伤害的判杖刑一百之类，这就是各加斗殴伤罪二等。

又说：「若以权势暴力唆使他

译人殴打他人致死或致伤的，即便本人没有动手，仍以权势暴力定为重罪，实际动手的人减一等。【议曰】所谓以权势暴力唆使他人，是指凭借官方权威，或倚仗势力之类，唆使他人殴打别人，致使死亡或受伤的，凭权势暴力唆使的人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仍以其权势暴力定为重罪，实际动手的人减一等。假设甲倚仗权势暴力唆使乙殴打杀死丙，甲虽没有动手，仍应定死罪，乙减一等，流放三千里。若只是打断丙的一根手指，甲虽没动手，应判徒刑一年，乙减一等，判杖刑一百之类。甲若是监临官员，百姓本无罪，唤来审问案情的差役依法用杖刑责打致死，官员构成杀人罪，差役不承担责任。若指使用其他器物、以手足打死人的，官员构成以权势杀人罪，差役这个实际动手者减一等定罪。

凡斗殴中双方互相殴伤的，各按各自造成的伤害轻重分别论处，如律文所定。后动手但道理在己一方的，减二等；若致人死亡的，不予减刑。

【疏议曰】斗殴中双方互相殴伤的，假设甲乙二人因斗殴互相殴伤，甲打乙未造成伤害应判笞刑四十；乙打甲造成伤害应判杖刑六十之类。或甲是良人，乙是奴婢，甲打乙造成伤害比一般人减二等，应判笞刑四十；乙打甲未造成伤害比一般人加二等，应判杖刑六十之类。其中尊卑贵贱之间应有的加减，都依此类推。后动手但道理在己一方的，减二等。假设甲打乙未造成伤害应判笞刑四十；乙没有招惹甲，无故被打，于是反过来还击，乙是有理的一方，减去原本殴打罪二等，应判笞刑二十。若乙因还手而打死了甲，本罪即便不至死罪，也不能予以减刑，所以注文说：致人死亡的不予减刑。

【问曰】尊卑之间相互殴打，后动手且理直的人可以减刑，不知伯叔先动手殴打侄子、兄姊先动手殴打弟妹的情况，其弟侄等后动手且理直的，能否减刑？

【答曰】凡人相互殴打，条文规定得很清楚，五服之内尊卑关系，量刑轻重差异颇大。比如殴打缌麻兄姊，判杖刑一百；小功、大功依次加一等。若殴打缌麻以下的卑幼致伤，比常人减一等；小功、大功依次递减。依据服制来看，虽是尊卑相互殴打，双方都有罪，理直的一方本可减刑，法理上也没有疑问。但若是殴打亲侄，或殴打亲弟妹致死，才会获罪；若只是伤害较重，依律本来是没有罪的（对尊长而言）。既然罪本来就不能双方并论，理直一方又怎能适用减刑呢？以上所举伯叔、兄姊的例子，只是指殴打卑幼未造成加重后果无罪的情况，均不适用本条规定。

宫殿内争殴

凡在宫内忿怒争吵的，判笞刑五十。声音传到皇帝所在之处以及互相殴打的，判徒刑一年。持刀刃相向的，判徒刑二年。在殿内的依次加一等，伤势严重的又加斗伤罪二等。凡计算加刑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刑；其余条文中说"加"的情况，都依此类推。

【疏】凡在宫内忿怒争吵的，判笞刑五十。声音传到皇帝所在之处以及互相殴打的，判徒刑一年。持刀刃相向的，判徒刑二年。【议曰】宫殿之内，理应恭敬肃穆（原文因避讳"敬"字而改为"恭"，指唐翼祖庙讳），如果竟敢在此忿怒争吵，情理上有违恭敬肃穆，所以在宫内忿怒争吵的，判笞刑五十。《卫禁律》说：宫城内的违犯行为，与宫门内同等对待。若忿怒争吵的声音传到了皇帝所在之处，以及有互相殴打的，各判徒刑一年。持刀刃相向的，判徒刑二年。既然没有说明兵刃种类，说明刀刃不论大小都算。

又说殿内的依次加一等，伤势严重的又比照斗伤罪加二等，注文说凡计算加刑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刑。其余条文中说"加"的情况，都依此类推。【议曰】殿内忿怒争吵依次加一等，是指在殿内忿怒争吵的，判杖刑六十，声音传到皇帝处以及互相殴打的，判徒刑一年半；持刀刃相向的，判徒刑二年半。若是在殿上（比殿内更靠近御座之处）忿怒争吵的，判杖刑七十，声音传到皇帝处以及互相殴打的，判徒刑二年；持刀刃相向的，判徒刑三年。伤势严重的各加斗伤罪二等。假设一般斗殴中，用其他器物殴伤人，造成内伤吐血的，应判杖刑一百；在宫内则加二等，判徒刑一年半，这就比宫内一

译般互殴（判徒刑一年）更重。一般斗殴中打掉人牙齿的，应判徒刑一年；若是在殿内，属于伤势严重加二等，应判徒刑二年，这就比殿内一般互殴（判徒刑一年半）更重。这就是各加斗伤罪二等。注文说凡计算加刑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刑，是说殿内一般斗殴互殴而未造成伤害的，应判徒刑一年半。假设甲在殿内殴打缌麻服尊长，本罪应判徒刑一年，因为是在殿内所以加罪二等，应判徒刑二年，这就叫做计算加刑后重于本罪。若加刑后不重于本罪的，就不加刑，比如殴打缌麻兄姊本应判杖刑一百，因在殿内加二等，应判徒刑一年半，这恰好与殿内一般互殴同罪，这就是计算加刑后并不比本罪重，那就只依照原本的徒刑一年半定罪。其余条文中说"加"的情况都依此类推，是说全律之中凡说"加"而计算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刑；加刑后并不更重的，则依原本的法条论处。

殴打制使、刺史、县令

佐官属官殴打长官，殴打本部刺史、县令的亲属。

凡殴打朝廷派遣的使者、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属吏差役，殴打本部五品以上长官的，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流放二千里；打成骨折等重伤的，判绞刑。所谓骨折等重伤，是指打掉牙齿以上程度的伤害。若殴打六品以下长官的，各减三等。若减刑后反而比一般斗殴罪轻的，就按一般斗殴加一等论处。致人死亡的，判斩刑。詈骂的，各减殴打罪三等。必须是本人亲自听到的，才算构成詈骂罪。若殴打佐官属官的，判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加一般斗殴伤罪一等。致人死亡的，判斩刑。

【疏】凡殴打朝廷派遣的使者、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属吏差役，殴打本部五品以上长官的，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流放二千里；打成骨折等重伤的，判绞刑。注文说：骨折等重伤，是指打掉牙齿以上程度的伤害。【议曰】有人因忿怒而殴打朝廷派遣的使者、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属吏差役，殴打本部五品以上长官（这些属吏差役的身份，已在《名例律》中解释过）。殴打的，应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流放二千里；打成骨折等重伤的，判绞刑。注文说：骨折等重伤，是指打掉牙齿以上的伤害，依照上条，斗殴打掉他人牙齿、毁坏或割断耳鼻、打瞎一目，以及打断手指脚趾，或打破骨头及用沸水、火烧伤人的，各判徒刑一年。这里所说的骨折等重伤，是指从打掉牙齿以上、可判徒刑一年以上的情况，都算在内。

又说：若殴打六品以下长官的，各减三等。若减刑后反而比一般斗殴罪轻的，就按一般斗殴加一等论处。致人死亡的，判斩刑，詈骂的各减殴打罪三等。注文说：必须是本人亲自听到的，才算构成詈骂罪。【议曰】六品以下长官，是指下等镇的镇将及戍主，以及各陵署在外地的各监署中六品以下的官员，虽然隶属于寺、监，但若本监署单独设有印信、能独立起草案卷办理事务的，都算作当地官长所管辖的属吏差役，若他们殴打长官的，各减殴打五品以上长官罪三等，应判徒刑一年半。若造成伤害的应判流刑，从流刑上减三等，应判徒刑二年；打成骨折等重伤本应判死刑的，从死刑上减三等，判徒刑二年半。若减刑后反而比一般斗殴罪轻的，就按一般斗殴加一等论处。假设一般人故意殴打六品长官打断肋骨，应判徒刑二年半，从死刑减三等，也是徒刑二年半（两者相当）。依据上条，凡计算加刑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刑。既然说了要比一般斗殴加一等，就从徒刑二年半上加一等，判徒刑三年。下条规定流外官殴打九品以上官员的，各再加二等，应判流放二千五百里，像这类情况都是"减刑后反而更轻的，就按一般斗殴加一等"处理。因殴打致人死亡的判斩刑，詈骂的减殴打罪三等，是说詈骂制使等以上人员的，从徒刑三年上减三等，应判徒刑一年半。若詈骂六品以下长官的，又减三等，应判杖刑九十。这就是所谓"詈骂各减殴打罪三等"。注文说：必须本人亲自听到才算詈骂，是指都必须是被詈骂的人

译亲自听到了才算构成詈骂罪。又说：若殴打佐官属官的，判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加一般斗殴伤罪一等，致死的判斩刑。【议曰】殴打佐官属官，是指除长官之外，本衙门九品以上的官员都算作佐官。所管属吏差役殴打的，判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假设用其他器物故意殴打佐官造成伤害，一般斗殴应判杖刑九十九（原文疑有误，应为对九品以上官员的斗殴罪），因是九品以上官员加二等，应判徒刑一年；因是佐官身份又加一等，判徒刑一年半之类，这就是所谓伤势严重加一般斗殴罪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准】《刑部格》规定：州县长官对所监临的百姓，尤其应当以礼相待。若有谋杀，或殴打并且咆哮悖逆冒犯的，先决杖刑一百。若致人死亡的，一律处斩，不在赦免之列。凡佐官及所统属的官员殴伤长官的，各减属吏差役殴伤长官罪二等，若减刑后反而更轻的，就按一般斗殴加一等论处。致死的判斩刑。

【疏议曰】佐官是指本衙门九品以上及所统属的官员，比如省、寺、监所管辖的局、署，以及州所管辖的县、镇所管辖的戍、卫所管辖的府之类，都属于所统属机构。殴打伤害长官的，长官是指尚书省各司的尚书，寺、监的少卿、少监，国子监司业以上，府尹的少尹，各卫的将军以上，千牛府的中郎将以上，各率府的副率以上，各府的果毅以上，王府的司马，以及各州的别驾，这些虽然是副职，也同样算作长官。或者有的机构只有长官一人，佐官殴打他的，各减属吏差役殴伤长官罪二等。若属吏差役殴打长官致骨折等重伤的，判绞刑。若佐官及所统属官员殴打五品以上长官致骨折等重伤的，减属吏差役罪二等，应判徒刑三年。若殴打六品以下长官致骨折等重伤的，减三等，判徒刑一年半。若减刑后反而更轻的，就按一般斗殴加一等论处。假设佐官殴打六品以下长官打掉两颗牙齿，从死刑上减五等，应判徒刑一年半，而一般斗殴打掉两颗牙齿也是判徒刑一年半，依上条凡计算加刑后重于本罪就须加刑，因此再加一等，判徒刑二年。其余情况计算后应加刑的，都依此类推。若佐官及所统属官员殴伤五品以上长官的，各减属吏差役罪二等。假设属吏差役殴打五品以上长官打断肋骨，应判死刑，现在因是佐官殴打减属吏差役罪二等，应判徒刑三年。（但按）打断肋骨本罪应判徒刑二年，另有条文规定六品官殴伤五品官加二等，应判徒刑三年，既然说了减刑后更轻的按一般斗殴加一等，应判流放二千里，致死的判斩刑。

凡殴打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及妻子的，判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加一般斗殴伤罪一等。

【疏议曰】殴打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及妻子的，判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加一般斗殴伤罪一等，是指打断一根手指或打掉一颗牙齿这类情况，一般斗殴也是判徒刑一年，相比一般斗殴（同样量刑）算是较轻处理，加一般斗殴伤罪一等，应判徒刑一年半之类。府主等人的祖父母、父母若本身属于议、贵之类（享有特殊法律地位的人），一般殴打应判徒刑二年才对；殴打本属府主的祖父母、父母，再加一等应判徒刑二年半；伤势严重以上的情况，都依此比例加一等类推。

殴打皇亲、流外官殴打及庶人殴打贵官

凡殴打皇室袒免亲属的，判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伤势严重的，加一般斗殴罪二等；缌麻以上亲属的依次递加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疏议曰】《礼记》说：五代以外为袒免之亲，四代以内为缌麻之亲。皇室的这类亲属，理应受到尊崇奉待（原文因避讳而改"敬"为"奉"）。殴打这类亲属的，应判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故意殴打和用其他器物殴打但未造成伤害的，罪责是一样的。凡是其他条文中涉及相互殴打的，只单独设立罪名，不说"斗殴"，也不说"依斗殴论"，所以故意殴打、斗殴，以及用手足或其他器物造成的罪责完全相同，没有差别。伤势严重的加一般斗殴罪二等，假设殴打打掉两颗牙齿

译，一般斗殴应判徒刑一年半，加二等应判徒刑二年半之类。缌麻以上亲属依次递加一等，假设殴打缌麻亲属打掉两颗牙齿的，判徒刑三年；小功亲属，流放二千里；大功亲属，流放二千五百里；周亲（服丧一年之亲），流放三千里。殴打未造成伤害的，从徒刑一年依次递加；造成伤害的，从徒刑二年依次递加。但不递加到死罪，所以说"各递加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问曰】皇室的袒免亲属，有的担任佐官职位，有的是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妻子，有的是本人的亲属，如果有人冒犯他们，应当叠加处罚吗？

【答曰】皇室亲属因为地位尊崇的缘故，所以与其他人不同。至于长官、佐官因为礼制的原因（原文避讳而改"敬"为"礼"），本部下属对他们应有的尊奉，处理原则各不相同。法律没有叠加处罚的条文规定，只能各按较重的一项定罪。若是本人的亲属，各按尊卑服制等级定罪，不适用皇亲及本属长官加罪的条例。

【又问】皇室袒免亲属，如果本身也有官品而被人殴打的，能否累计叠加处罚？

【答曰】律文注中说"殴打袒免之亲"，是依据皇室亲属身份定罪，这是因为要尊奉（原文避讳改"敬"为"恭"）皇室，情节更重，若官品又高，也应当累计叠加处罚。

凡流外官以下殴打议、贵之类特殊身份人的，判徒刑二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骨折等重伤的流放二千里。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若减刑后反而更轻，以及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加一般斗殴伤罪二等。

【疏】凡流外官以下殴打议、贵之人的，判徒刑二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骨折等重伤的流放二千里。【议曰】流外官是指勋品以下直至庶人，殴打议贵之人的判徒刑二年。议贵是指文武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以及爵位一品的人。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骨折等重伤的流放二千里，是指打掉牙齿以上的伤害。若殴打打断一肢，比照常人应判徒刑三年，依下文加一般斗殴罪二等，判流放二千五百里。若打断两肢，流放三千里。本条虽说加一般斗殴伤罪二等，但法律没有加至死罪的规定，仍依照常人的法律论处。

又说「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若减刑后反而更轻，以及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加一般斗殴伤罪二等。【议曰】流外官以下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是指从殴打议贵的罪上减二等，殴打判徒刑一年，造成伤害判徒刑二年，骨折等重伤判徒刑二年半。若减刑后反而更轻，假设殴打五品以上官员打断一肢，本应从流放二千五百里减二等，得徒刑二年半，这恰好比一般斗殴（应判徒刑三年）减刑后更轻，此时就加二等，判流放二千五百里之类。至于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加一般斗殴伤罪二等，是说殴打九品以上六品以下的官员，未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六十，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八十，用他物殴打未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八十，造成伤害的判杖刑一百之类。若殴打致死的，都依照常人的法律论处。

【问曰】律文说"流外官以下殴打议贵，判徒刑二年"；若奴婢、部曲殴打议贵之人，是与常人同罪，还是依本身的加罪法条处理？

【答曰】依下条规定，部曲殴打伤害良人的，加常人斗殴罪一等，奴婢又加一等。这是良人与奴婢、部曲之间一般斗殴时的定罪原则。部曲、奴婢殴打常人尚且各要加罪，何况是殴打皇族及官品尊贵之人，按理应当适用加罪法条。只是依据本条，加刑到死罪的，才应当处死。假设有部曲殴打良人打断两肢，加常人斗殴一等。注文说：所谓"加"，是指加至死罪的，既然是从常人斗殴打断两肢（流放三千里）上加一等，就应当判绞刑。而其他条文中虽有"加"字但不加至死罪的情况，比如设有部曲故意殴打良人身份的九品以上官员，打断一肢，常人斗殴打断一肢应判徒刑三年，殴打九品以上官员加常人斗殴罪二等，判流放二千五百里，因是故意殴打又加一等，判流

译放三千里，部曲殴打此人又加一等，此时就不应加至死罪，仍止于流放三千里。这就是所谓其他条文中"加"不加至死罪的情形。

卷二十二《斗讼律》

【六门】律条十六条，附带疏解。

流内官殴打议贵之人

监临官员殴打所辖部属官员

拒捕、抗拒州县派遣的使者

良民和奴婢相互殴打、主人杀害部曲奴婢

奴婢殴打詈骂主人，以及过失杀、殴杀、伤害亲属的奴婢

夫妻妾媵之间相互殴打乃至杀害；殴打詈骂内外亲属乃至杀害；殴打詈骂父母、祖父母，以及过失杀害；殴打詈骂舅姑，以及杀害；杀伤子孙及子孙的媳妇。

流内官殴打议贵之人

凡流内九品以上官员殴打议贵之人的，判徒刑一年；伤势严重的以及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若是五品以上官员殴打伤害议贵之人的，各加一般斗殴伤罪二等。

【疏议曰】流内九品以上、六品以下官员，殴打议贵之人的，判徒刑一年。伤势严重，是指用其他器物殴打常人造成内伤吐血的，应判杖刑一百，殴打议贵之人，应加二等，判徒刑一年半，这叫做伤势严重。至于六品以下官员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若是五品以上官员殴打伤害议贵之人的，即便殴打未造成伤害，也各加一般斗殴罪二等。

监临官员殴打所辖部属官员

凡监临官员对所统属的官员及所辖管的百姓，若对方官品高于自己而殴打的，以及官品相同而自相殴打的，都按一般斗殴的法律论处。

【疏议曰】监临官员对所统属的佐官以下以及所管辖的部属之人，若对方官品高于监临官员而监临官员殴打他的，同样按一般斗殴法律论处，不计较官阶品级，因为对方是自己所管辖之人的缘故。所谓官品相同，是指六品以下九品以上，或者五品以上但非议贵之人（议贵是指三品以上、一品以下）之间，官品相同，且都是互不统属而自相殴打的，都同样按一般斗殴罪论处。假设有勋官骑都尉殴打上柱国，这位上柱国既非议贵之人，罪责就和一般斗殴相同。至于统属下级官员殴打上级官员的情况，除长官以外，都依各自品级科断；若府、镇戍隶属于州的情况，也属于统属关系之列。

【问曰】州参军事殴打州内的县令，若这名县令带有五品以上勋官，能否算作统属关系，同一般斗殴论处？

【答曰】县令是州内所统属的官员，即便品级较高，州官殴打他的，依照上文规定，仍各按一般斗殴之法论处。

拒捕、抗拒州县使者

凡拒绝州县以上机构所派遣使者的，判杖刑六十，若殴打使者的加二等，伤势严重的加斗殴伤罪一等。注文说：是指有征召、追捕的公务，一时抗拒不听从的；若是已被拘押看管而又抗拒及殴打的，各加一等。

【疏议曰】拒绝州县以上机构所称"以上"，是指尚书省、御史台、寺、监以及在京各司等，凡是派遣使者追捕、传唤，而被拒绝不听从的，判杖刑六十；若殴打使者的加二等，判杖刑八十；伤势严重的，是指用其他器物殴打造成内伤、吐血的，一般斗殴应判杖刑一百，此处加斗殴伤罪一等，判徒刑一年。注文说：是指有征召、追捕的公务，一时抗拒不听从的；若已经被拘押看管而又抗拒殴打的，各加一等，是指被有关部门拘禁记录在案，或者本已被暂时看管却擅自抗拒的，应判杖刑七十，若殴打看管人员的……

译共杖九十；伤势重的，是指按普通人相殴处一百杖以上罪的，加凡人相斗罪二等。如果被杀伤者官品高的，各依本人官品加罪，这就是所说的"各加一等"。

良人与贱民互殴，主人杀死部曲、奴婢

凡部曲殴伤良人的，官户与部曲同罪，比照凡人相殴加一等；所谓"加者加入于死"，是指加罪后达到死刑的；奴婢殴伤良人的，又要在部曲的基础上再加一等。若奴婢殴打良人，致其折断肢体或使其一目失明的，处绞刑；致死的各处斩刑。良人殴打杀伤他人部曲的，比照凡人相殴罪减一等；杀伤奴婢的，又减一等。若故意杀害部曲的，处绞刑；杀害奴婢的，流放三千里。至于部曲与奴婢之间互相殴打杀伤的，各依部曲与良人相殴杀伤之法论处。其余条款中良人、部曲、奴婢之间私自相犯，本条没有明文规定的，都参照此条办理。至于侵犯财物的情形，不适用此律。

【疏】"凡部曲殴伤良人的"，注文说：官户与部曲同罪。又说：加凡人一等。注文说：所谓加罪是指加至死刑。又说：奴婢又加一等。若奴婢殴打良人，致其折断肢体或使其一目失明的，处绞刑，致死的各处斩刑。

【议曰】《名例律》所称的部曲，其妻也同样适用此条。即部曲之妻，不论是良人出身还是客女，殴伤良人的，注文说：官户与部曲同罪，比凡人加一等，是说比照凡人相斗殴伤罪加一等。注文说：加者加入于死，是说部曲殴打良人造成两项以上伤害，或因原有旧伤而导致重伤、致其舌断、或毁坏其生殖器官等，按凡人相斗论应流放三千里的情形，部曲则加一等处以死刑，这就是所谓的"加入于死"。奴婢又加一等，是说比凡人相斗罪加二等。若奴婢殴打良人，致其折断肢体、使其一目失明的，处绞刑；折体、瞎目本应止判徒刑三年，此处特别说明殴打良人若按凡人相殴本应判流刑的，各自加至死罪；因殴打致死的，各处斩刑。

译妻子又打伤或杀死别人部曲的，比照常人减一等治罪；若是奴婢，再减一等治罪。若是故意杀死部曲的，判绞刑；奴婢杀死部曲的，流放三千里。

【议曰】妻子殴伤或杀死别人部曲的，比照常人减一等，是说殴打致死的判流放三千里，折断一肢的判徒刑二年半之类；奴婢再减一等，殴打致死的判徒刑三年，折断一肢的判徒刑二年之类。若不是因为斗殴而是故意杀死部曲的，应判绞刑；若是预谋杀死后完成的，也等同于故意杀死。若是奴婢所为，流放三千里。

又说：即部曲、奴婢互相殴打伤害或杀死的，各依照部曲与良人相互殴伤杀害的法律处理。注文说：其余各条中良人、部曲、奴婢私自相互侵犯的，若本条没有明确条文的，都参照此条处理。又说：相互侵占财物的，不适用此律。

【议曰】部曲斗殴杀死奴婢的，判流放三千里；折断一肢的，判徒刑二年半；打掉一颗牙齿的，判杖刑一百。奴婢殴打部曲造成两处以上损伤，以及因旧有的疾患而导致成为笃疾的，以及割断舌头、毁坏生殖器官的，判绞刑；折断一肢的，判流放二千里；打掉一颗牙齿的，判徒刑一年半。若部曲故意杀死奴婢，也判绞刑。这就是所说的"各依照部曲与良人相互殴伤杀害的法律"。其余各条中良人、部曲、奴婢私自相互侵犯，是指谋杀他人、掘地发现尸体不重新埋葬之类的情形。私自相互侵犯而本条没有明确规定的，都依照此条的加减法处理。相互侵占财物的，各依照常人相互侵占盗窃的法律处理，所以说"不适用此律"。

凡是奴婢有罪，主人不经官府而擅自杀死的，判杖刑一百；若奴婢无罪而杀死的，判徒刑一年。周亲及外祖父母杀死奴婢的，与主人同罪，参照下条。部曲，比照此条处理。

【疏议】奴婢是低贱的隶属，虽然各有主人，但杀戮之事，应当禀报官府。奴婢有罪，不经官府请示而擅自杀死的，判杖刑一百；无罪而杀死的，是指完全没有罪过失误而故意杀死的，判徒刑一年。注文说：周亲及外祖父母杀死奴婢的，与主人同罪，是说有罪而杀的判杖刑一百，无罪而杀的判徒刑一年，所以说与主人同罪。下条所说的部曲，是指下条没有规定周亲及外祖父母伤害杀死部曲的罪名，若有伤害杀死的情形，也等同于主人所为，所以说比照此条处理。

凡是主人殴打部曲致死的，判徒刑一年；若是故意杀死的，加一等治罪。若是因部曲有过失而加以责罚以致死亡，以及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议】主人殴打部曲致死的，判徒刑一年，不论罪行轻重；故意杀死的加一等，是指不是因殴打之本意而是故意杀死的，加一等，应判徒刑一年半。若是因部曲有过失而依规责罚致死，以及过失杀死的，都无罪。

【问】妾有子或无子，殴打杀死丈夫家中的部曲奴婢，应当判什么罪？又有客女及婢女，主人宠幸而生育子女的，其余部曲奴婢，殴打她们是否等同于殴打主人的周亲？

【答】妾殴打丈夫家中的部曲奴婢，律法中虽没有明确罪名，但轻重可以类推，应当依照减等的先例。下条说：妾殴打丈夫的妾所生之子，比照常人减二等；妾所生之子殴打伤害父亲的妾，比照常人加三等。那么部曲与主人的妾相互殴打，比照妾之子与父妾相互殴打的法则，妾殴打丈夫家中的部曲，也比照常人减二等；部曲殴打主人的妾，比照常人加三等。若妾殴打丈夫家中的奴婢，比照殴打部曲减一等；奴婢殴打主人的妾，比照殴打部曲加一等。致死的，各依照常人的法律。若有子女的，若其子成为家中的主母，法律不因子女而降等，都依照主人的先例；若其子不是家主，那么对奴婢而言，只等同于主人的周亲。其余各条中，妾之子成为家主或不成为家主的，都比照此例处理。客女及婢女，虽然生有子女，仍然等同于低贱的奴仆，不应当另外加重其罪。

奴婢殴打辱骂主人，以及过失杀死、殴打杀死、伤害亲属的奴婢。

凡是部曲、奴婢过失杀死主人

译的，判绞刑；伤害主人及辱骂主人的，判流刑。若是殴打主人的周亲及外祖父母的，判绞刑；已经造成伤害的，都判斩刑；辱骂的，判徒刑二年；过失杀死的，比照殴打罪减二等；伤害的，再减一等。殴打主人的缌麻亲的，判徒刑一年；伤害严重的，各比照常人加一等；小功、大功依次递加一等。所说的"加"，是指加至死罪；死者，都判斩刑。

【疏】凡是部曲、奴婢过失杀死主人的，判绞刑；伤害及辱骂的，判流刑。

【议曰】部曲奴婢，是家中的仆役，侍奉主人应当心存谨慎恭敬（因避讳翼祖庙讳，"谨"改为"恭"）。又要防范他们生出二心，所以即便是过失杀死主人的，也判绞刑；若是过失伤害主人以及辱骂主人的，判流刑。不说明流放里数的，是指只应加杖二百，所以如此。

又说：若殴打主人的周亲及外祖父母的，判绞刑；已经造成伤害的，都判斩刑；辱骂的，判徒刑二年；过失杀死的，比照殴打罪减二等；伤害的，再减一等。

【议曰】部曲奴婢殴打主人的周亲，是指已分家异财的亲属，以及殴打主人的外祖父母的，判绞刑；伤害的，都判斩刑，罪行不分首犯从犯；辱骂的，判徒刑二年；过失杀死的，比照殴打罪减二等，应判徒刑三年，加杖二百；过失伤害的，再减一等，应判徒刑二年半，加杖一百八十。

又说：殴打主人的缌麻亲，判徒刑一年，伤害严重的各比照常人加一等，小功、大功依次递加一等。注文说：所说的"加"，是加至死罪。又说：死者都判斩刑。

【议曰】部曲、奴婢殴打主人的缌麻亲，不论是正服还是义服，都判徒刑一年。伤害严重的，是指殴打罪重于徒刑一年的情形，各比照常人斗殴罪加一等。假设部曲用其他器物殴打主人的缌麻亲，造成内伤吐血，依常人法应判杖刑一百。犯良人的加一等，缌麻亲的比照常人加一等，应判徒刑一年半。若奴婢用其他器物故意殴打主人的缌麻亲造成伤害，比照常人应判杖刑九十。奴婢犯良人的加二等，此条伤害严重再加一等，应判徒刑一年半。所以说"伤害严重的各比照常人加一等，小功、大功依次递加一等"，是指奴婢用其他器物故意殴打伤害小功亲判徒刑二年，大功亲判徒刑二年半，这就是所说的依次递加一等。注文说"所说的'加'是加至死罪"，假设部曲殴打主人的大功亲折断一肢，比照常人应判徒刑三年。部曲加一等，应判流放二千里。又因是大功亲加三等，应判绞刑，这就是"加者加入于死"。其中缌麻、小功亲的部曲若有所犯，各依照本罪，比照此加等之例处理。若应当判处死罪的，处以绞刑；死者都判斩刑，是指奴婢、部曲殴打主人的缌麻以上亲属致死的，都判斩刑，罪行不分首犯从犯。

凡是殴打缌麻、小功亲的部曲、奴婢造成折伤以上的，各比照殴打杀伤常人、部曲、奴婢的罪减二等，大功亲的再减一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议】殴打缌麻小功亲的部曲，是指殴打自己的缌麻小功亲的部曲，比照常人的部曲减二等，即总共减三等。假设殴打折断肋骨的，常人应判徒刑二年，减三等，应判杖刑一百。若殴打奴婢打掉牙齿的，常人应判徒刑一年，奴婢减二等，缌麻小功亲的奴婢再减二等，总共减四等，应判杖刑七十。所以说"折伤以上各比照常人、部曲、奴婢减二等，大功亲的再减一等"，是指殴打大功亲的部曲打掉牙齿，总共减四等，应判杖刑七十。若殴打大功亲的奴婢，应判杖刑六十。此外殴打造成折伤以上的，各比照此例减等处理。若有过失杀死缌麻以上亲属的部曲奴婢的，都无罪。

夫妻妾媵相互殴打并杀害。

殴打辱骂内外亲属，以及杀害、殴打辱骂父母、祖父母，以及过失杀害、殴打辱骂舅姑，以及杀害、杀伤子孙及子孙之妇。

凡是殴打伤害妻子的，比照常人减二等；致死的，依照常人论罪。殴打妾造成折伤以上的，比照殴打妻子减二等。若妻子殴打伤害杀死妾，与丈夫殴打伤害杀死妻子同罪，都必

译须由妻妾告发才予以论罪。若致死的，允许其他人告发。杀死妻子仍属于不睦之罪。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凡是殴打伤害妻子的，比照常人减二等，致死的依照常人论罪，殴打妾造成折伤以上的，比照殴打妻子减二等。

【议曰】"妻"字的含义是"齐"，与丈夫地位相齐，情义等同于幼者，所以可以比照常人减二等；致死的依照常人论罪，即用刀刃及故意杀死的判斩刑；殴打妾若未造成折伤则无罪，折伤以上的比照殴打妻子的罪减二等，即比照常人减四等；若杀死妾的，只比照常人减二等。

又说：若妻子殴打伤害杀死妾，与丈夫殴打伤害杀死妻子同罪。注文说：都必须由妻妾告发，才予以论罪。若致死的，允许其他人告发。杀死妻子仍属于不睦之罪。又说：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议曰】若妻子殴打伤害杀死妾，是指殴打的比照常人减二等，致死的依照常人论罪。注文说：都必须由妻妾告发才予以论罪，若是外人告发的则无罪。若致死的，允许其他人告发，其他人不限亲疏远近，都可以告发论罪。杀死妻子仍属于不睦之罪。妻子本身就是缌麻以上亲属，依照惯例本应称为不睦，因用"依照常人论罪"，所以再次说明这个惯例。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因为没有恶意，所以可以无罪。

凡是妻子殴打丈夫的，判徒刑一年；若殴打造成伤害严重的，比照常人斗殴伤害罪加三等，必须丈夫告发才予以论罪。致死的判斩刑，媵和妾若触犯的，各加一等，所说的"加"是加至死罪。过失杀伤的，各减二等。若媵及妾辱骂丈夫的，判杖刑八十。若妾冒犯妻子的，与冒犯丈夫同罪；媵冒犯妻子的，比照妾减一等；妾冒犯媵的，比照常人加一等。致死的都判斩刑。其余条文中媵没有明文规定的，与妾同等对待。

【疏】凡是妻子殴打丈夫判徒刑一年，若殴打造成伤害严重的，比照常人斗殴伤害罪加三等。注文说：必须丈夫告发才予以论罪。又说：致死的判斩刑。

【议曰】妻子殴打丈夫判徒刑一年，若斗殴造成伤害严重的加三等，比照常人斗殴伤害罪。假设常人用其他器物殴打伤害他人，造成内伤吐血，应判杖刑一百，加常人斗殴罪三等，处徒刑二年，这就是累加计算的方法。必须丈夫告发才予以论罪，是说必须要丈夫告发，才可以论罪。因殴打致死的判斩刑。

又说：媵和妾若触犯的各加一等。注文说：所说的"加"是加至死罪。又说：过失杀伤的各减二等。

【议曰】依照令文，五品以上官员有媵，庶人以上有妾，所以媵及妾冒犯丈夫的，各比照妻子冒犯丈夫加一等，是指殴打丈夫的判徒刑一年半，殴打伤害严重的加常人斗殴伤害罪四等，所说的"加"是加至死罪。若殴打丈夫折断一肢或弄瞎一只眼睛，常人斗殴应判徒刑三年，加四等应判绞刑，这就是所说的"加入于死"。过失杀死的各减二等，是指妻妾媵过失杀死丈夫的都判徒刑三年。假设妻子折断丈夫一肢，比照常人加三等应判流放三千里，过失减二等应判徒刑二年半。若媵及妾折断丈夫一肢应判绞刑，过失减二等应判徒刑三年。其余折伤各依照轻重，比照此加减的先例处理。

又说：若媵及妾辱骂丈夫的判杖刑八十。若妾冒犯妻子的与冒犯丈夫同罪，媵冒犯妻子的比照妾减一等，妾冒犯媵的比照常人加一等，致死的都判斩刑。注文说：其余条文中媵没有明文规定的与妾同等对待。

【议曰】媵及妾辱骂丈夫的判杖刑八十，若妾冒犯妻子的与冒犯丈夫同罪，是指殴打的判徒刑一年半，致死的判斩刑。媵冒犯妻子的比照妾减一等，殴打的判徒刑一年，伤害严重的从重罪上比照妾减一等。妾冒犯媵的比照常人加一等，是指殴打的判笞刑五十，打掉一颗牙齿的判徒刑一年半之类，致死的都判斩刑，是指媵及妾冒犯丈夫及妻子，若妾冒犯媵而殴打致死的都判斩刑。注文说：其余条文中媵没有明文规定的，是指上条中殴打妾造成

译折伤以上比照殴打妻子减二等之类，妻妾相互冒犯及冒犯丈夫在相应条文中没有明文规定的，各与妾同等对待。

凡是殴打缌麻兄姊的，判杖刑一百；小功、大功亲的各依次递加一等；若是尊属的，再各加一等。伤害严重的各依次递加常人斗殴伤害罪一等，致死的判斩刑。若是殴打堂兄姊，比照常人斗殴应判流放三千里的，判绞刑。若是尊长殴打卑幼造成折伤的，缌麻亲比照常人减一等，小功、大功亲依次递减一等；致死的判绞刑。若殴打杀死堂弟妹及堂兄弟的子孙的，判流放三千里。若用刀刃以及故意杀死的，判绞刑。

【疏】凡是殴打缌麻兄姊的判杖刑一百，小功、大功亲的各依次递加一等，尊属的再各加一等，伤害严重的各依次递加常人斗殴伤害罪一等，致死的判斩刑，若殴打堂兄姊比照常人斗殴应判流放三千里的判绞刑。

【议曰】殴打缌麻兄姊，是指本宗及外姻中有缌麻服的，都同等看待，殴打这样的兄姊判杖刑一百；小功亲判徒刑一年，大功亲判徒刑一年半。尊属再各加一等，是指殴打缌麻尊属判徒刑一年，小功尊属判徒刑一年半，大功尊属依照礼制，只有丈夫的祖父母及丈夫的伯叔父母，这些都各有本条规定，自然依照殴打丈夫祖父母判绞刑、丈夫伯叔父母比照冒犯丈夫减一等判徒刑二年半的规定。此大功亲没有尊属加等的规定。伤害严重的各依次递加常人斗殴伤害罪一等，是指用其他器物殴打缌麻兄姊造成内伤吐血，比照常人应判杖刑一百，再加一等应判徒刑一年，小功亲判徒刑一年半，大功亲判徒刑二年。尊属再加一等，即缌麻亲判徒刑一年半，小功亲判徒刑二年之类。因殴打致死的都判斩刑。假设殴打小功尊属折断两肢，比照常人加三等，不说加至死罪，只是判处远流。若殴打堂兄姊比照常人斗殴应判流放三千里的，是指造成两处以上损伤，或因旧有疾患导致成为笃疾，割断舌头及毁坏生殖器官，这些情形属于常人斗殴应判流放三千里的情形，对堂兄姊犯此应流罪的判绞刑。

又说：若尊长殴打卑幼造成折伤的，缌麻亲比照常人减一等，小功、大功亲依次递减一等，致死的判绞刑。若殴打杀死堂弟妹及堂兄弟的子孙的，判流放三千里。若用刀刃以及故意杀死的，判绞刑。

【议曰】若尊长殴打卑幼造成折伤的，是指打掉牙齿以上的伤害，既然说是折伤，即表明不是折伤则不予论罪。因殴打造成折伤的，缌麻卑幼比照常人减一等，小功亲减二等，大功亲减三等。假设殴打缌麻卑幼折断一根手指，常人斗殴应判徒刑一年，减一等判杖刑一百；小功亲减二等判杖刑九十；大功亲减三等判杖刑八十。若殴打伤害更严重的，依次递减各比照此例处理。因殴打致死的，尊长各判绞刑。若殴打杀死堂弟妹，是指堂弟妹以及堂兄弟的子孙，是指堂侄及侄孙的，判流放三千里。若用刀刃杀死及不是因斗殴而故意杀死的，都应判绞刑。

凡是殴打兄姊的，判徒刑二年半；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造成折伤的，判流放三千里；用刀刃伤害及折断肢体、或弄瞎一只眼睛的，判绞刑；致死的都判斩刑。辱骂的判杖刑一百。伯叔父母、姑、外祖父母，各加一等。若是过失杀伤的，各比照本应处的杀伤罪减二等。若殴打杀死弟妹及兄弟的子孙、曾玄孙的，各依照本服的规定论罪。若是外孙，判徒刑三年；用刀刃及故意杀死的，判流放二千里；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凡是殴打兄姊的判徒刑二年半，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造成折伤的判流放三千里，用刀刃伤害及折断肢体或弄瞎一只眼睛的判绞刑，致死的都判斩刑，辱骂的判杖刑一百，伯叔父母、姑、外祖父母各加一等，若过失杀伤的各比照本应处的杀伤罪减二等。

【议曰】兄姊是至亲，遇到急难相互扶助，情义至切，不同于他人，若有殴打的判徒刑二年半，殴打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造成折伤的，或折断牙齿，或折断手足指头，只要折断一处即应判处流刑，若用刀刃伤害及折断肢体，或使肢体脱臼，或弄瞎一只眼睛，是指完全失明的，各判处绞刑，因殴打致死的首从都判斩刑，辱骂的应判杖刑一百，伯叔父母、姑、外祖父母各加一等，是指比照冒犯兄姊加一等，殴打的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判流放三千里，条文中没有规定加至死罪，折伤也只判流刑，辱骂的判徒刑一年，过失杀若伤的各比照本应处的罪减二等，是指过失杀死的各比照死罪减二等应判徒刑三年，过失打掉牙齿的从流刑减二等之类，这种过失之罪，兄姊以下都同样减二等。

又说：若殴打杀死弟妹及兄弟的子孙，注文说：曾玄孙的，各依照本服的规定论罪。又说：外孙的，判徒刑三年；用刀刃及故意杀死的，判流放二千里；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议曰】殴打杀死弟妹及兄弟的子孙的，兄弟之子服周年之服，孙则服小功。注文说：曾玄孙的，各依照本服的规定论罪，兄弟的

译曾孙服缌麻，玄孙则应服袒免的服制，既然情谊渐疏、恩情递减，所以说各依照本服的规定论罪，是指殴打杀死曾孙的应判绞刑，玄孙既然只应服袒免之服，自然依照常人的法律处理。此条中殴打兄弟曾玄孙依照本服处理，即表明上条中殴打杀死堂兄弟的曾玄孙，因服制已尽，也等同于常人处理。若殴打杀死弟妹及兄弟的子孙、外孙的，各判徒刑三年；用刀刃及故意杀死的，判流放二千里；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凡是辱骂祖父母、父母的，判绞刑；殴打的，判斩刑；过失杀死的，判流放三千里；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若子孙违反祖父母、父母的教令，而祖父母、父母殴打致死的，判徒刑一年半；用刀刃杀死的，判徒刑二年。故意杀死的，各加一等。若是嫡母、继母、慈母、养母杀死的，再加一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议】子孙对祖父母、父母若情感有所不顺而辱骂的，应判绞刑；殴打的判斩刑。律文中没有"皆"字，从文意即可知晓。子孙虽然共同殴打，究其情理都是自己殴打，虽没有"皆"字，各应处以斩刑。下条中妻妾殴打丈夫的祖父母、父母造成伤害的，都判斩刑，此为举轻以明重，非常明确无疑。过失杀死的判流放三千里；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见血即为伤害，伤害没有大小的限制。若子孙违反祖父母、父母的教令，是指有所教导命令，不限事情大小，本可以听从而故意违背的，而祖父母、父母因此殴打致死的，判徒刑一年半。用刀刃杀死的，判徒刑二年。故意杀死的各加一等，是指不是因为违反教令而是故意杀死的，用手足、其他器物杀死的，判徒刑二年；用刀刃杀死的，判徒刑二年半。若是嫡母、继母、慈母、养母杀死的，因为情谊较疏，容易违背，所以再加一等。律文中既然说"再加"，即用刀刃故意杀死的，在徒刑二年半上再加一等，判徒刑三年；因违反教令用刀刃杀死的，在二年上加一等，判徒刑二年半；殴打杀死的，在一年半上加一等，判徒刑二年。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若是因为子孙有违反教令的情形，依法责罚，意外致死的，也无罪。

凡是妻妾辱骂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判徒刑三年，必须舅姑告发才予以论罪。殴打的判绞刑，造成伤害的都判斩刑。过失杀死的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半。若殴打子孙的媳妇导致成为废疾的，判杖刑一百；成为笃疾的，加一等；致死的判徒刑三年。故意杀死的，判流放二千里。若是妾的情形各减二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疏】凡是妻妾辱骂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判徒刑三年。注文说：必须舅姑告发才予以论罪。又说：殴打的判绞刑，造成伤害的都判斩刑，过失杀死的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半。

【议曰】妻妾若有辱骂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判徒刑三年。注文说：必须舅姑告发才予以论罪。殴打的判绞刑，造成伤害的都判斩刑，罪行不分首犯从犯。过失杀死的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半。

又说：若殴打子孙的媳妇导致成为废疾的判杖刑一百，成为笃疾的加一等，致死的判徒刑三年，故意杀死的判流放二千里，若是妾的情形各减二等，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议曰】祖父母、父母殴打子孙的媳妇导致成为废疾的，依照户令，腰脊折断、一肢残废为废疾，应判杖刑一百；成为笃疾的，即双目失明、两肢残废，加一等，应判徒刑一年；致死的判徒刑三年，故意杀死的，是指不是因殴打辱骂而是在其无罪的情况下擅自杀死的，判流放二千里。若殴打妾导致成为废疾的，判杖刑八十；成为笃疾的，判杖刑九十；致死的判徒刑二年，故意杀死的判徒刑二年半，过失杀死的都不予论罪。

凡是妻妾殴打辱骂已故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各比照殴打辱骂舅姑减二等；造成折伤的，判加役流；致死的判斩刑。过失杀伤的，依照常人论罪。若是已经解除关系的旧舅姑殴打子孙、旧妻妾造成折伤以上的，各比照常人减三等；致死的判绞刑；

译过失杀死的不予论罪。

【疏】凡是妻妾殴打辱骂已故丈夫的祖父母、父母的，各比照殴打辱骂舅姑减二等，造成折伤的判加役流，致死的判斩刑，过失杀伤的依照常人论罪。

【议曰】"故夫"是指丈夫死亡后改嫁的情形，若是被休弃或和离的，不适用比照殴打辱骂舅姑减罪的规定。减二等是指殴打的判徒刑三年，辱骂的判徒刑二年，打掉牙齿以上的判加役流，致死的判斩刑。条文中没有"皆"字，即说明有首犯从犯之分。过失杀伤的依照常人论罪，是指杀死的依照常人法律赎铜一百二十斤，造成伤害的各依照常人伤害的法律征收赎金，赎金归入被伤害杀死者的家中。

又说：若是旧舅姑殴打子孙、旧妻妾造成折伤以上的，各比照常人减三等，致死的判绞刑，过失杀死的不予论罪。

【议曰】旧舅姑殴打子孙、旧妻妾造成折伤以上的，各比照常人减三等，是指打掉手指的应判杖刑八十，折断一肢的判徒刑一年半之类，致死的判绞刑。既然没有说明故意杀死的判斩刑，即表明故意杀死的也判绞刑，过失杀死的不予论罪。

【问】子孙的媳妇，丈夫死后守节，而她的婆婆年轻时守寡后改嫁他人，或被休弃赶走，这种情形下最初的媳妇与婆婆相互冒犯的，应当判什么罪？

【答】子孙本人死亡后，若妻妾改嫁，而舅姑仍然在世的，这称为"旧舅姑"。现在婆婆虽然被休弃，或已经改嫁给外人，而子孙的妻子却孀居守节，虽然对丈夫家的名分关系已经断绝，但母子之间终究没有断绝的道理。儿子既然仍如同儿子对待母亲一样，那么媳妇的道理也应如同对待婆婆一样。婆婆虽然改嫁他人，媳妇仍在夫家守节，理应依照对待亲生婆婆的法律，不能等同于对待旧舅姑。若是丈夫的嫡母、继母、慈母、养母，则不适用此条规定（解释说：嫡母、继母、慈母、养母的规定，具体见第六卷）。

凡是殴打兄长的妻子及殴打丈夫的弟妹的，各比照常人加一等。若是妾所为的，再加一等。若妾殴打丈夫的妾所生之子的，比照常人减二等。殴打妻子所生之子的，依照常人论罪。若妻子所生之子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比照常人加一等。妾所生之子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再加二等。致死的，各依照常人的法律。

【疏】凡是殴打兄长的妻子及殴打丈夫的弟妹的，各比照常人加一等，若是妾所为的，再加一等。

【议曰】嫂子与小叔子之间不许互相通问，是为了远避嫌疑，殴打兄长的妻子及殴打丈夫的弟妹的，于礼义有所违犯（避翼祖庙讳，"违"改为"义"），情理乖张，所以各比照常人加一等，若是妾所为的，再加一等，是指妾殴打丈夫的弟妹，比照妻子加一等，总共比照常人加二等；丈夫的弟妹殴打兄嫂，妾则依照常人论罪。又说：若妾殴打丈夫的妾所生之子的，比照常人减二等，殴打妻子所生之子的，依照常人论罪。若妻子所生之子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比照常人加一等，妾所生之子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再加二等。注文说：致死的各依照常人的法律。

【议曰】若妾殴打丈夫的妾所生之子的，比照常人减二等，因为地位相当，所以判罪较轻。殴打妻子所生之子的，依照常人论罪，因为嫡妻地位尊贵，所以等同于常人斗殴。若妻子所生之子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比照常人加一等，妾所生之子殴打伤害父亲的妾的，再加二等，说"再加"，是总共加三等，若殴打打掉一颗牙齿的，判徒刑二年半之类。注文说：致死的各依照常人的法律，此条虽然有加减的规定，但致死的都与常人同等处理。

（卷二十三 斗讼律，共七门，律条十三条，并附疏义起请条一条。目录：殴打前夫之子及受业老师、殴打继父、殴打辱骂并杀伤丈夫的周亲以下亲属、祖父母父母被人殴打子孙反过来殴打、复仇、误杀伤奴婢辱骂旧主并杀伤、戏杀伤、过失杀伤、告发谋反谋逆、各类诬告反坐、纠举弹劾不实之罪、告发祖父母父母、告发嫡母继母慈母养母。）

凡是殴打伤害妻子前夫之子的，比照常人减一等；若是同居的，再减一等。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