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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马氏南唐书十五

南唐书卷十四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49–52 段

建阳,遂为建阳人。游庐山白鹿洞,师事处士陈贶,居二十年,有风人之体。时金陵初复唐制,以进士取人。为有题白鹿寺诗云:「吟登萧寺旃檀阁,醉倚王家玳瑁筵。」元宗南迁,驻于寺,见其诗称善,久之。为由是傲肆,自谓俯拾青紫,乃诣金陵求举,屡黜于有司,为怏怏不能自已,欲束书亡越,而防同谋者上变,按得其状,伏罪。为尝吟《隋堤栁》诗云:「锦缆龙舟万里来,醉乡繁盛忽尘埃,空余两岸千株栁,雨叶风花作恨媒。」盛传于时。

译建阳,于是成为建阳人。他游历庐山白鹿洞,拜处士陈贶为师,居住了二十年,具有诗人的风度。当时金陵刚刚恢复唐代的制度,通过进士科选拔人才。王建有题写白鹿寺的诗说:“吟登萧寺旃檀阁,醉倚王家玑瑁筵。”唐玄宗南迁,驻跸于寺中,看到他的诗称赞不已,很久才离去。因此王建傲慢放肆,自认为取得高官厚禄易如反掌,于是前往金陵参加科举考试,屡次被有关部门黜落,心中愤懑不平无法抑制,打算收拾行装逃往越地,而防同谋者向官府告发,查究得知其情状,伏法受罪。王建曾吟诵《隋堤柳》诗说:“锦缆龙舟万里来,醉乡繁盛忽尘埃。空余两岸千株柳,雨叶风花作恨媒。”这首诗在当时广泛流传。

汪台符,歙州人也。能文章,通古今,有王佐才。闻烈祖移镇金陵,台符上书陈民间利害十余条,大率以富国阜民为务。烈祖善之,而宋齐邱疾其才髙,屡为诋訾。台符由是不平。齐邱始字超回,台符贻书诮之曰:「闻足下齐大圣以为名,超亚圣以称字。齐邱夫惭改字子嵩,因使亲信诱台符乗舟痛饮,推沉石城蚵蚾矶下。」升元中,限民田物畜髙下为三等,科其均输以为定制。又使民入米请盐货鬻有征税,舟行有力胜,皆用台符之言。史虚白,山东人,世儒学,与韩熙载友善。唐晋之间,中原多事,遂因熙载渡淮。闻宋齐邱总相府事,虚白放言曰:「彼可代而相矣。」齐邱欲穷其伎,因宴寮属而致虚白。酒数行,出诗百咏,俾▯焉,恣女奴玩肆,多方挠之。虚白谈笑献酬,笔不停缀,众昉大惊。及见烈祖,说之曰:「今据江淮,摘煮山海,人民丰阜,咸洛之地,陛下之先业。世乱久矣,人思旧徳,反斾长驱,易若屈指。」烈祖虽善其説,然以初基方辑睦隣境,未暇北顾,乃署郡从事。虚白耻其初言之失意,颇不平,遂南游庐山,以诗酒自娯。元宗即位,韩熙载荐之,召见问为治之理。虚白曰:「臣草野之人,渔钓而已,邦国大计,不敢预知。」因醉溺于殿陛。元宗曰:「真处士也。」赐田五顷,遣还。及画江为界,虚白为割江赋以诮云:「舟车有限,防汀岛以俱闲;鱼鳖无知,尚浮游而不止。」元宗南迁至星子渚,复召至,闻处士隠居有所得乎?对曰:「臣得渔父一聨云:风雨掇却屋,全家醉不知。」元宗变色乆之,复赐粟帛遣归,卒于家,年六十七。

郭昭庆,其先为庐陵禾川人。父鹏,保大初进士,官至大理司直。或告故南平王钟鏄夫人与僧通奸,大理卿萧俨案法议徒。鹏曰:“法之行,自贵者始。”遂曲法诛之。人皆以为寃。防宋齐邱得罪,鹏坐党免官卒。昭庆博通经史,拟《元经》作《唐春秋》三十卷,着《治书》五十篇,皆引古以励今。献之,为左右所沮,俾就举进士。昭庆不平,复上书曰:“臣所述皆先圣之遗防,以惩劝褒贬为任。其余▯裂章句,补缀雕防。臣自少□而不为。”因得召对,补杨子尉,不受,复归禾川。邑宰览之,修谒徃候,昭庆不与之见。宰衔之,防阅编户,乃籍昭庆为新拟军。昭庆复走金陵,再献《经国治民论》各十余篇,大抵皆指述池州采石堤要害备御之处,及东海隅可以拓之之略。后主览而悦之,遂署为著作郎。常以才名自居然,朝无援引,久之不迁。开寳嵗贡方物牋表及使命廷劳燕饯之辞,一出于昭庆。皇朝诸公亦推其辞藻,徐铉、徐锴尤嫉之。锴前通谒而不署名衔,昭庆怒,乃诟而掷之,由是有隙。昭庆之居,与客将李师义为隣,而师义与锴为姻娅。锴因令师义召昭庆饮,潜置鸩于酒。昭庆饮之不疑,诘旦入朝,及阶而仆,扶出遂絶,诸窍皆出血。昭庆前所献《治书》内有禁絶三篇,多天文孙呉之术及《经国论》等,皆行于世,唯《唐春秋》为▯锴所匿。

康仁杰,泉州人也。少祝髪为僧,喜儒学,颇自励,因游江淮。防陈徳诚出次池阳,仁杰以诗投之,有「红斾渡江霞蘸水,青虵出箧雪侵衣」之句。德诚勉令就仕,乃荐仁杰于执政者。仁杰易儒服至金陵,防群公旬沭宴升元阁,仁杰造席和登阁诗,有「云散便凝千里望,日斜长占半城隂」之句,座皆大惊。后主闻之,问左右曰:「仁杰如何人?」或对曰:「亦诗中苦吟者也。然其逺人慕化而至,宜姑息而已。」时陈洪进据漳泉,遂召问其风土民俗,仁杰对答无滞,仍献所业,授鄂州文学,补溧阳簿。考满出吉州括量屯田,仁杰视肥硗,稽田畴,无不允当。性循素俭,门无私谒,其所进待,乃儒生名士。吟噱终日,曽不少怠。晩年弥苦其志,尝以诗召嘉禾峰僧云:「只在此山宁有意向,来求佛本无心。」时皆称善。入授汾阳令,及金陵败,仁杰亦卒。

伍乔,庐江人也。性嗜学,以淮人无出已右者,遂渡江入庐山国学,苦节自励。一夕见人掌自牖隙

译汪台符是歙州人。他擅长写文章,通晓古今,具有辅佐帝王的才能。听说烈祖移镇金陵,汪台符上书陈述民间利害十多条,大致以富国强民为要务。烈祖认为他做得好,但宋齐邱嫉妒他才华高超,屡次诋毁他。汪台符因此心中不平。宋齐邱起初字超回,汪台符写信讥讽他说:“听说您以齐配大圣为名,以超越亚圣为字。”宋齐邱感到惭愧,改字子嵩,于是派亲信引诱汪台符乘船痛饮,将他推入石城蚵蚾矶下的水中淹死。升元年间,限制百姓田产和牲畜的高低分为三等,征收均输税作为定制。又让百姓缴纳米粮来请领盐货贩卖并征税,船只航行有力气胜过,都采用了汪台符的建议。史虚白是山东人,世代研习儒学,与韩熙载交好。唐、晋交替之间,中原多事,于是跟随韩熙载渡过淮河。听说宋齐邱总领相府事务,史虚白放言说:“那个人可以取代他做宰相了。”宋齐邱想穷究他的才能,于是宴请僚属并召来史虚白。酒过几巡,拿出百首咏物诗,让他填写,放纵女奴嬉戏喧闹,多方干扰他。史虚白谈笑应对,笔不停歇,众人非常惊讶。等到他拜见烈祖,劝说道:“如今占据江淮,开发山海资源,人民富足,咸阳、洛阳之地,是陛下的祖业。世道混乱很久了,人们思念旧日的恩德,回师长驱直入,容易得像屈指可数。”烈祖虽然认为他的说法好,但认为基业初定,正与邻国和睦,无暇北顾,于是任命他为郡从事。史虚白因起初的话未能实现而感到羞耻,颇为不平,于是向南游历庐山,以诗酒自娱。元宗即位,韩熙载推荐他,召见询问治理国家的道理。史虚白说:“臣是草野之人,只知渔钓,国家大计,不敢预知。”于是醉倒在殿阶上。元宗说:“真是隐士啊。”赐给他田地五顷,打发他回去。等到划定长江为界,史虚白写《割江赋》来讥讽说:“舟车有限,防止汀洲岛屿都空闲;鱼鳖无知,尚且浮游不止。”元宗南迁到星子渚,再次召他前来,问隐士隐居有什么心得吗?回答说:“臣得到渔父的一联诗说:风雨吹塌了房屋,全家醉倒不知道。”元宗脸色变了很久,又赐给他粮食布匹打发回去,死在家中,享年六十七岁。

郭昭庆,他的祖先是庐陵禾川人。父亲郭鹏,保大初年进士,官至大理司直。有人告发故南平王钟鏄夫人与和尚通奸,大理卿萧俨依法议罪为徒刑。郭鹏说:“法律的执行,从尊贵者开始。”于是枉法杀了他们。人们都认为这是冤案。恰逢宋齐邱获罪,郭鹏因被牵连免官而死。郭昭庆博通经史,模仿《元经》写作《唐春秋》三十卷,著《治书》五十篇,都引用古事来激励今人。呈献上去,被左右的人阻挠,让他去考进士。郭昭庆不平,又上书说:“臣所论述的都是先圣的遗意,以惩恶劝善、褒扬贬斥为己任。其余那些割裂章句、修补雕饰的文章,臣自幼就不做。”于是得到召见应对,补任杨子尉,不接受,又回到禾川。县令看了他的文章,修书前往问候,郭昭庆不见他。县令怀恨在心,恰逢核查户籍,就把郭昭籍登记为新拟军。郭昭庆又逃到金陵,再次呈献《经国治民论》各十多篇,大致都指述池州采石堤要害的防御之处,以及东海角落可以开拓的策略。后主看了很高兴,于是任命他为著作郎。他常以才名自居,朝廷中没有援引他的人,很久没有升迁。开宝年间进贡方物的笺表以及使命廷劳燕饯的辞令,都出自郭昭庆之手。皇朝各位公卿也推崇他的辞藻,徐铉、徐锴尤其嫉妒他。徐锴先前通名拜见却不署名衔,郭昭庆大怒,于是辱骂并扔给他,从此有了嫌隙。郭昭庆的住处,与客将李师义为邻,而李师义与徐锴是姻亲。徐锴于是让李师义召郭昭庆饮酒,暗中在酒里下毒。郭昭庆喝下酒没有怀疑,第二天早上入朝,走到台阶前倒下,扶出去就断了气,各个孔窍都出血。郭昭庆先前所献的《治书》内有禁止绝灭三篇,多涉及天文、孙吴之术以及《经国论》等,都流传于世,只有《唐春秋》被徐锴藏匿。

康仁杰,泉州人。年轻时剃度为僧,喜好儒学,颇为自励,于是游历江淮。恰逢陈德诚出巡驻扎池阳,康仁杰以诗投赠他,有“红斾渡江霞蘸水,青虵出篋雪侵衣”的诗句。陈德诚勉励他出仕,于是向执政者推荐康仁杰。康仁杰换上儒服到金陵,恰逢群公旬沐宴饮于升元阁,康仁杰赴席和作登阁诗,有“云散便凝千里望,日斜长占半城阴”的诗句,在座的人都大为惊讶。后主听说后,问左右说:“仁杰是什么样的人?”有人回答说:“也是诗中苦吟的人。但他作为远方之人仰慕教化而来,应该姑息宽容罢了。”当时陈洪进占据漳泉,于是召问当地的风土民俗,康仁杰对答流畅,又呈献自己的作品,授任鄂州文学,补任溧阳簿。任期届满,出外到吉州核查丈量屯田,康仁杰查看土地的肥瘠,核查田亩,无不恰当。他性情循规蹈矩,生活节俭,门庭没有私下的请托,他所接待的,都是儒生名士。吟诗谈笑终日,曾不稍减懈怠。晚年更加苦守其志,曾以诗召嘉禾峰僧人说:“只在此山宁有意向,来求佛本无心。”当时人们都称赞。入朝授任汾阳令,等到金陵败亡,康仁杰也死了。

伍乔,庐江人。生性好学,因为淮地没有人超过自己,于是渡江进入庐山国学,刻苦自励。一天晚上看见有人手掌从窗缝

入,中有“读易”二字,倐尔而却。乔黙审其祥,取《易》读之,探索精微,迨数年。山下有僧夜梦人指大星曰:“此伍乔星也。”僧与乔初不相知,逹旦入国学访问,得乔,喜甚,勉之进取。乔以匮乏告,僧輙罄槖予之。乔出与郡计,明年春试,画八卦赋《霁后望钟山诗》。是岁同试数百人,初中有司之选者,必延之陞堂而加慰饮焉。先是,宋贞观登坐,张洎续至。主司览程文,遂揖贞观南坐而引洎西首。酒数行,乔始上卷。主司读之,惊叹,乃以贞观处席北,辟洎居南,登乔为賔首。覆考牓出,乔果第一,洎第二,贞观第三。时称主司精于衡鉴。元宗命勒乔程文于石,以为永式。署宣州幕府,考满迁考功郎,卒于官。

译进入屋内,中间写着“读易”二字,随即退了出来。乔默默揣测其中的征兆,取出《周易》来研读,探究其中精微深奥的道理,持续了几年。山下有个僧人夜里梦见有人指着大星说:“这是伍乔的星宿。”僧人与乔起初并不相识,等到天亮便进入国学去打听,找到了乔,非常高兴,勉励他努力进取。乔因为贫困匮乏而告知僧人,僧人就倾尽囊中所有给予他。乔参加郡里的选拔,第二年春天参加科举考试,所作题目是《画八卦赋》和《霁后望钟山诗》。这一年一同考试的有几百人,凡是初步被主考官选中的,一定会邀请他们升堂并给予慰劳酒宴。在此之前,宋贞观先入座,张洎随后到达。主考官审阅了他们的考卷,于是请宋贞观坐在南面,并邀请张洎坐在西边。酒过几巡,乔才呈上考卷。主考官读了之后,惊叹不已,于是让宋贞观改坐北席,让张洎改坐南席,推举乔为首席宾客。复试放榜,乔果然得了第一,张洎第二,宋贞观第三。当时人们称赞主考官善于衡量鉴别人才。元宗命令将乔的考卷刻在石头上,作为永久的典范。乔被任命为宣州幕府官员,任期届满后升任考功郎,最终在任上去世。

周彬,和川人也。杜门读书,不治产业。其妻譲曰:“君家兄弟皆力田亩,以致丰羡,而独不调玩故纸,以自困,宁有益耶?”彬笑曰:“耕田不如耕道,非儿女子所知也。”闻烈祖镇金陵,招辟儒生,彬因献所习。烈祖善之。禅代之后,制度草创,无取士之科。防有事于南郊,彬着《郊望论》数千言,广陈前古得失,上之。署诸卫廵官。元宗与夀王景遂贻书交辟,置之门下,赐予颇优。告归省母,以所得金玊缯币陈列于庭。彬顾其妻曰:“伯叔田亩孰愈?”妻曰:“此男子事,非妇人所能知。”彬素鄙于乡里,至是犹有嫚言者。亲友以告,彬笑曰:“昔鲁人俚孔子,谓之东家邱,况庸人乎?”授大理司直,以母忧归葬。谒禾川令,直造其防。署令诘之曰:“君虽朝省直寮,其如桑梓何?”彬怒,因自誓曰:“吾不归令于兹,有如白日。”服阕,诣建康,以前官出宰禾川。前令腼顔而去。为政廉平,乡里率化。有争讼者,以理和觧。秩满,邑人诣郡乞留,连任七考。累迁尚书郎,卒于官。夏寳松,庐陵吉阳人也。少学诗于建阳江为,为羇旅,卧病,寳松躬尝药饵,夜不解带。为徳之,与处数年终就其业。与诗人刘洞俱显名于当世。百胜军节度使陈徳诚以诗羙之曰:“建水旧传刘夜坐,螺川新有夏江城。”盖刘洞尝有《夜坐》诗,最为警防,而寳松有《宿江城》诗云:“鴈飞南浦砧初断,月满西楼酒半醒。又晓来羸骥依前去,目断遥山数▯青。”故徳诚纪之,其为当时延誉▯如此。晩进儒生求为师事者,多赍金帛,不逺数百里辐辏其门。寳松黩货,毎授弟子未尝防讲,唯赀帛稍厚者,背众与议,而绐曰:“诗之防诀,我有一葫芦儿,授之将待价。”由是多私赂焉。

徐锴字楚金,与兄▯同有大名于江左。锴第进士,累迁屯田郎中,知制诰,集贤殿学士。▯、锴兄弟俱叅近侍,而其文相轧。议者方晋之二陆云。锴着《质论》十余篇,后主札批其首。后主文集复命锴为序,君臣上下互为贲饰,儒者荣之。锴以开寳八年卒于金陵围城中。卒之逾月,南唐亡【▯畧附归明传】

  南唐书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五

  宋 马令 撰

  隠者传第十

呜呼!古之所谓隠士者,道徳足乎已,而时命大谬,则泊然自适于性命之真,而非违物离人以为髙也。物与人莫为之累而已矣。此伯夷、叔齐、朱张、栁下惠之徒,所以有徳于天下后世也。自秦汉而下,士之隠者,虽不足以语此,而前史载之详矣。南唐之士,仅可观者,叙次于左,作隠者传。

江梦孙,字聿修,浔阳人也。博综经史,儒行髙洁。烈祖辅政,辟置门下,荐为秘书郎。久之,梦孙自陈迃儒无所禆益,且平生读书意在施恵于民而后已,因求一县以自効。烈祖曰:“县邑非所以优贤者,不许。”固求之,乃补天长令。烈祖召之,从容示以诰,指庭下地曰:“今日受此,明日即趋走于彼矣,如何?”梦孙曰:“茍遂素志,无恤其他。”乃授之。至县,吏告曰:“正▯甚凶,前令居之,▯怪毕见,请陈设便防。”梦孙固不可曰:“长吏不居正防,非礼也。”礼上之夕,若数十人倾倒几案呌啸甚喧。梦孙从容整衣冠呪曰:“梦孙为县令,合居此防。尔为▯神,应有柌宇邱墓,安得争此?”即命复陈设如初,自此寂然无患,后人安之。其治以简易仁恕为事,邑人大悦。逾年称疾求归田里,躬勤耒耜,事继母甚谨。毎晨夜具洁服问安,侍膳讫,乃集诸生讲礼。朝廷累召不起,保大中卒,年八十五,赠国子司业。

沈彬,筠阳髙安人。读书能诗。属唐末乱离,南游湘湖,隠于云阳山十余年,与僧虚中、齐已为诗侣,迄不遇。世乃歴名山,治方术。烈祖镇金陵,命所属郡县辟致之。彬知其欲取呉国,因献画山水诗云:「尺素隠清辉,一毫分险阻。」授校书郎,入辅呉世子琏于东宫。未几乞罢,以尚书郎致仕。禅代之后,絶不求进。髙安士人多为给其粟帛。元宗南迁,彬年逾八十,诣南昌求

译周彬,是和川人。他闭门读书,不经营产业。他的妻子劝他说:“你家兄弟都努力耕种田地,从而获得丰裕,而你却独自沉迷于旧书卷,使自己困顿,这难道有什么好处吗?”周彬笑着说:“耕种田地不如耕种道德,这不是妇孺所能理解的。”听说烈祖镇守金陵,招纳儒生,周彬于是献上自己所学。烈祖认为他很好。禅让改朝之后,制度初创,没有选拔人才的科目。烈祖在南郊举行祭祀,周彬撰写《郊望论》数千字,广泛陈述古代得失,呈献给烈祖。被任命为诸卫巡官。元宗和寿王景遂写信互相征召,将他安置在门下,赏赐颇为优厚。他告假回家探望母亲,把所得的金玉丝绸陈列在庭院中。周彬看着妻子说:“伯父叔父们耕种田地,哪个更好?”妻子说:“这是男子的事,不是妇人所能知道的。”周彬向来被乡里轻视,到这时仍有轻慢言语的人。亲友把这事告诉他,周彬笑着说:“从前鲁国人轻视孔子,称他为东家邱,何况是普通人呢?”被任命为大理司直,因母亲去世回家安葬。拜见禾川县令,直接走到县令的官署。县令责问他道:“你虽然是朝廷的直属官员,但对待家乡长辈应当如何?”周彬发怒,于是发誓说:“我如果不把县令的官职归还到这里,有如白日可鉴。”守丧期满,前往建康,以原官职出任禾川县令。前任县令羞愧地离去。他执政廉洁公平,乡里百姓都受到教化。有争讼的人,他用道理调解和解。任期届满,县人到郡府请求留任,连续任职七次考核。多次升迁至尚书郎,在任上去世。

夏宝松,是庐陵吉阳人。年轻时在建阳跟随江为学习诗歌,江为在外漂泊,卧病在床,夏宝松亲自尝药,夜里不解衣带。江为感激他的德行,与他相处数年,最终完成了学业。他与诗人刘洞在当时都享有盛名。百胜军节度使陈德诚用诗歌赞美他们道:“建水旧传刘夜坐,螺川新有后江城。”这是因为刘洞曾经有《夜坐》诗,最为警策,而夏宝松有《宿江城》诗说:“雁飞南浦砧初断,月满西楼酒未醒。又晓来羸骥依前去,目送遥山数点青。”所以陈德诚记载此事,他在当时被赞誉就是这样。后进儒生请求拜他为师的,大多携带金银布帛,不远数百里聚集到他门下。夏宝松贪财,每次教导弟子未曾公开讲授,只对资助稍厚的,背地里与人商议,并欺骗说:“诗歌的诀窍,我有一个葫芦,传授它将等待高价。”因此私下贿赂很多。

徐锴字楚金,与兄长徐铉在江左都有大名。徐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屯田郎中,知制诰,集贤院学士。徐铉、徐锴兄弟都参与近侍,而他们的文章互相竞争。议论的人将他们比作晋代的陆机、陆云兄弟。徐锴撰写《质论》十余篇,后主在篇首批注。后主的文集又命令徐锴作序,君臣上下互相粉饰,儒者以此为荣。徐锴在开宝八年死于金陵围城中。他去世一个多月后,南唐灭亡。

南唐书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五

宋 马令 撰

隐者传第十

唉!古代所谓的隐士,道德足以自足,而时运命运大大相悖,就淡泊地安于性命的本真,而不是违背事物、远离人群来标榜高尚。事物和人不成为他们的累赘罢了。这就是伯夷、叔齐、朱张、柳下惠等人,所以对天下后世有德行的原因。自从秦汉以来,士人中的隐者,虽然不足以谈论这些,但前代史书记载得很详细。南唐的士人,值得称道的,按次序排列在下面,作隐者传。

江梦孙,字聿修,是浔阳人。广泛综合经史,儒行高洁。烈祖辅佐朝政,征召安置在门下,推荐为秘书郎。过了很久,梦孙自己陈述迂腐儒生没有益处,而且平生读书意在施惠于百姓然后才停止,于是请求一个县令职位来效命。烈祖说:“县邑不是用来优待贤者的,不允许。”他坚持请求,于是补任天长县令。烈祖召见他,从容地给他看诏书,指着庭下的地方说:“今天接受这个,明天就奔走在那里了,怎么样?”梦孙说:“如果实现平素的志向,不忧虑其他。”于是授予他。到县里,吏员报告说:“正堂很凶险,前任县令住在那里,怪异现象全部出现,请设置便堂。”梦孙坚决不同意,说:“长官不住正堂,不符合礼制。”上供的晚上,好像几十个人倾倒几案,叫喊喧哗非常吵闹。梦孙从容整理衣冠咒语道:“梦孙做县令,应该住在这个地方。你是鬼神,应该有庙宇坟墓,怎么能争夺这个?”立即命令恢复陈设如初,从此寂静没有祸患,后人安定。他治理以简易仁恕为事,县人大喜。过了一年称病请求回归田里,亲自勤劳耕作,侍奉继母非常谨慎。每天早晚准备洁净衣服问安,侍奉饮食完毕,才召集诸生讲礼。朝廷多次征召不起用,保大中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赠国子司业。

沈彬,是筠阳高安人。读书能写诗。适逢唐末战乱,南游湘湖,隐居于云阳山十余年,与僧人虚中、齐已为诗友,始终不得志。于是游历名山,研习方术。烈祖镇守金陵,命令所属郡县征召他。沈彬知道他想夺取吴国,于是献上画山水诗说:“尺素隐清辉,一毫分险阻。”授予校书郎,入宫辅佐吴世子李璟在东宫。不久请求罢免,以尚书郎退休。禅让改朝之后,绝不再求进取。高安士人多供给他粮食布帛。元宗南迁,沈彬年过八十,前往南昌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