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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马氏南唐书二十四

南唐书卷二十三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78–83 段

及建康平,例入京师,授衡山簿。居官廉洁,事上无謟。每俸给不充,则虚腹度日。妻子服御寒暄不继,时皆叹服。出见衡岳崇峻,遂有终老之志。秩满致仕,守岳庙令,食本官俸数年卒。四壁萧然,衣衾棺敛皆资于故人。君子以为清。

译等到建康平定,按惯例调入京城,被任命为衡山县的簿曹。他做官廉洁,侍奉上级没有谄媚。每当俸禄不够用时,就空腹度日。妻儿的衣食冷暖无法维持,当时的人都赞叹佩服。他出外看到衡山高耸险峻,于是有了终老于此的志向。任期届满后退休,担任岳庙令,领取原官职的俸禄,几年后去世。家中四壁空空,衣服、被褥和棺材等丧葬用品都依靠老朋友资助。君子认为他清廉。

呜呼!学校者,国家之矩范,人伦之大本也。唐末大乱,干戈相寻,而桥门璧水,鞠为茂草。驯至五代,儒风不竞,其久矣。南唐跨有江淮,鸠集典坟,特置学官,滨秦淮,开国学,其徒各不下数百所,统州县,往往有学。方是时,废君如呉越,弑主如南汉,叛亲如闽楚,乱臣贼子,无国无之。唯南唐兄弟辑睦,君臣奠位,监于他国,最为无事。此亦好儒之効也。皇朝初离五代之后,诏学官训校九经,而祭酒孔维,检讨杜镐,苦于讹舛,及得金陵藏书十余万卷,分布三馆及学士舍人院,其书多讐校精审,编秩完具,与诸国本不▯。昔韩宣子适鲁,而知周礼之所在,且周之典礼,固非鲁可存,而鲁果能存其礼,亦为近于道矣。南唐之藏书,何以异此?

孟宾于湖湘连上人,少孤力学,事母以孝闻。天祐末,工部侍郎李若虚廉察沅湘,宾于以诗数百篇自命为《金鼇集》,献之。若虚称善,采警册数,聨誉诸朝廷,由是诗名益振。明年春,擢进士第。未防以离乱还乡。防马殷开府,辟为零陵従事,亦不显用。及马氏败,宾于自归南唐,授丰城簿,迁涂阳令,黩货当死。时李昉事皇朝为翰林学士,乃宾于同年进士也,闻宾于缧绁,以诗遗之曰:「幼携书劒别湘潭,金榜标名第十三。昔日声尘喧洛下,近年诗价满江南。」后主见诗贷之,复其官。俄致仕,隠于玉笥山,自号羣玉峯叟。逾年后主以水部员外郎起之。金陵平,归老连上秘阁。马致恭以诗送之,其落句云:「今日还家莫惆怅,不同初上渡头船。」卒年八十三。宾于好贿,每为佐令,辄有赃汚,故虽负诗名人不多之。初归江南,生子名归唐,亦能诗,肄业庐山国学,尝得瀑布诗云:「练色有穷处,寒声无防时。」隣房生亦得此聨遂交争之。助教不能辨,讼于江州,各以全篇意格定之,而归唐为胜。开寳中,授秘书省正字,出为吉州民掾,归于京师,累迁大理丞。时江州郡吏有仕于皇朝者,指归唐曰:「此乃讼诗生也。」以罪贬袁州司户,卒。

潘贲,字子文,宜阳人也。七嵗能诗,性謇特,自负才器,以藐势位,既而动多屯踬。五举犹为白丁,及属皇朝,左仆射沈义伦竒其才,致门下。贲凡三过省帷,每廷试辄以目疾止。故贲尝与故人书云:「八叨殿试,三对天顔,防沈公薨,遗表荐之。表上而贲疾作,谓人曰:「挟册为儒,圣伪两朝,白首塲屋,不登一第,岂非命耶?吾受沈公知遇过厚,生不能报,死得事公于泉下,足矣。」诰下,而贲已卒,年六十。沈氏诸子买棺葬之。

蒯鼇,宣城人也。善属文,有才思。尝曰:“夫文章者,所以逹道徳之本,发才智之蕴,使防胜于辞,理过于文,为得之矣。其余摘裂章句,钩校属耦,绮丽恱目,清新泪耳,则吾不知也。”闻者善之。鼇少亦无赖,尝与卢绛为友,后颇改过,以廉直自励。茍寒燠畧备,则一介不干于人。尝有歙州龙尾砚,友人欲之而口不言,鼇心与之而未及遗。一日,友人不告而去,鼇乃悔恨,蹑至数舍,与之。时有不给,而躬谒于人,苟愆其期,后虽固予,亦弗之受。其抱信义如此。归于皇朝,擢进士第,以殿中丞致仕,隠于庐山数年卒。

罗頴,南昌人也。经▯涉猎,与里人彭防友善,皆以词赋称。开寳中,诣金陵,举进士第,例以黄衣守选。及王师问罪,后主衔璧,颖再应乡举,下第,道经汉髙祖庙,颖题诗其落句云:“嫚侮羣豪夸大度,可怜容得辟阳侯。”少顷,辄自免冠鞠伏庙廷,口陈自咎之言,掖而去。数日卒。颖初就举,金陵试销刑鼎赋儒术之本论,有司以邓及为第一,颖为末缀牓。既上,后主迁颖第二,手笔圈其名。颖是夕梦黒气环身,有长人自上挽而出之。

卢郢,金陵人,也好学,有才艺,而膂力过人,善吹铁笛。干徳中,后主以韩徳霸为在城烽火使,常督无赖辈,旦暮巡警。诸科士人微犯禁,往往罹鞭朴。防徳霸出郢,调笛不,辄使数卒捕郢。郢奋肱搏之,卒不能逼,郢遂去。后与黄梦锡等自国子监出行,遇徳霸

译唉!学校是国家的规范,是人伦的根本。唐末大乱,战乱不断,而太学宫门和泮池,都长满了荒草。直到五代,儒学之风不再兴盛,已经很久了。南唐占据江淮地区,搜集典籍,特别设置学官,在秦淮河畔开设国学,学生各有不下数百人,统辖州县,往往都有学校。当时,废黜君主的如吴越,弑杀君主的如南汉,背叛亲人的如闽、楚,乱臣贼子,没有哪个国家没有。只有南唐兄弟和睦,君臣各安其位,与其他国家相比,最为安宁无事。这也是喜好儒学的效果啊。宋朝初立,刚脱离五代之后,诏令学官校勘九经,而祭酒孔维、检讨杜镐,苦于书籍中的错误和混乱,等到得到金陵藏书十余万卷,分布在三馆及学士舍人院,那些书大多校勘精审,编排完整,与各国的版本不同。从前韩宣子到鲁国,才知道周礼所在,而且周的典礼,本来不是鲁国所能保存的,而鲁国果然能保存其礼,也接近于道了。南唐的藏书,与这有什么不同呢?

孟宾于是湖湘连上人,年少丧父,努力学习,以孝顺母亲闻名。天祐末年,工部侍郎李若虚巡察沅湘,宾于以数百篇诗自命为《金鼇集》,献给李若虚。李若虚称赞其诗好,选取几篇收录,在朝廷上广为赞誉,从此诗名更加显赫。第二年春天,考中进士。不久因战乱回到家乡。恰逢马殷开设府署,征召他为零陵从事,也没有得到显要任用。等到马氏败亡,宾于自行归附南唐,授任丰城主簿,升任涂阳令,因贪赃枉法应当处死。当时李昉在宋朝任翰林学士,是宾于的同榜进士,听说宾于被囚禁,写诗送给他说:“幼携书劒别湘潭,金榜标名第十三。昔曰声尘喧洛下,近年诗价满江南。”后主看到诗后宽恕了他,恢复了他的官职。不久退休,隐居在玉笥山,自号群玉峰叟。过了一年,后主以水部员外郎起用他。金陵平定后,回到连上,在秘阁养老。马致恭写诗送他,结尾两句说:“今日还家莫惆怅,不同初上渡头船。”去世时享年八十三岁。宾于好贪财,每次担任佐吏或县令,都有贪污污秽的行为,所以虽然负有诗名,人们并不推崇他。当初归附江南时,生儿子名叫归唐,也能写诗,在庐山国学读书,曾经得到瀑布诗联:“练色有穷处,寒声无定时。”邻房的学生也得到这联,于是互相争夺。助教不能辨别,诉讼到江州,各自以全篇的意境格调来判定,而归唐获胜。开宝年间,授任秘书省正字,外放为吉州民掾,回到京城,多次升迁至大理丞。当时江州郡吏中有在宋朝做官的人,指着归唐说:“这就是那个诉讼诗的学生。”因此获罪被贬为袁州司户,去世。

潘贲,字子文,宜阳人。七岁能写诗,性格迟钝奇特,自负才器,轻视权势地位,后来行动多有困顿挫折。五次科举考试仍然是平民,等到归属宋朝,左仆射沈义伦赏识他的才华,招致门下。潘贲共三次通过省试,每次廷试都因眼病停止。所以潘贲曾给老朋友写信说:“八次参加殿试,三次面对天颜,恰逢沈公去世,遗表推荐我。表章呈上而潘贲病发,对人说:‘挟册为儒,历经圣伪两朝,白发在考场,不登一第,难道不是命运吗?我受沈公知遇之恩过厚,活着不能报答,死后能在九泉之下侍奉公,足够了。’诏令下达,而潘贲已经去世,享年六十岁。沈氏诸子买棺材埋葬了他。

蒯鼇,宣城人。善于写文章,有才思。曾说:“文章是用来通达道德的根本,抒发才智的蕴藏,使内容胜于言辞,道理超过文采,就得到了。其余摘取分裂章句,钩校属对,绮丽悦目,清新悦耳,那我就不知道了。”听到的人认为他说得好。蒯鼇年少时也无赖,曾与卢绛为友,后来颇改过,以廉洁正直自励。如果寒暑衣物略备,则一介不取于人。曾有歙州龙尾砚,友人想要但口头不说,蒯鼇心里给他但还没来得及赠送。一天,友人没说就离开了,蒯鼇于是悔恨,追到几里外,给了他。有时生活不给力,而亲自求人,如果违背了期限,后来即使坚决给予,也不接受。他抱守信义如此。归附宋朝后,考中进士,以殿中丞退休,隐居庐山数年去世。

罗颖,南昌人。经史涉猎,与同乡彭防友善,都以词赋著称。开宝年间,到金陵,考中进士,按例以黄衣守选。等到王师问罪,后主衔璧投降,罗颖再次参加乡试,落第,途经汉高祖庙,罗颖题诗其结尾两句说:“嫚侮羣豪夸大度,可怜容得�阳侯。”不久,就自行脱帽跪伏在庙廷,口陈自咎之言,被人搀扶离去。几天后去世。罗颖当初参加科举,金陵试销刑鼎赋儒术之本论,考官以邓及为第一,罗颖为末缀榜。呈上后,后主将罗颖升为第二,亲手圈其名。罗颖当晚梦见黑气环绕身体,有长人从上面挽而出之。

卢郢,金陵人,也好学,有才艺,而且膂力过人,善于吹铁笛。干德年间,后主以韩德霸为在城烽火使,常督无赖之辈,早晚巡警。诸科士人轻微犯禁,往往遭受鞭打。恰逢德霸出郢,调笛不响,就派几个卒子抓捕卢郢。卢郢奋臂搏击,卒子不能逼近,卢郢于是离去。后来与黄梦锡等从国子监出行,遇到德霸

不避其呵。▯徳霸驻骑诟曰:“汝等乞索辈,殊不知宪制,敢无礼耶?”因叱左右收郢等。郢等争投瓦石,击走其▯従殴徳霸伤目。徳霸诣后主诉之。后主让曰:“国子监,先帝教育贤材之地,孤亦頼此辈与之共治。汝鬭监前,是必越分陵辱士人。既为戎帅,不能自扞,宜其见殴。”遂罢徳霸职,郢由是横肆益甚。明年春试,王度如金玉赋,郢唱第为第一。徐▯娶郢妺。▯尝受后主防撰文,数日不能就,因语郢。郢曰:“愿试为之。”因弄百钧石毬以较力。少顷,引酒一巵,复弄如初,若是者数四。▯视之曰:“非吾徒也,其何能为?且试诘之。”郢曰:“既就矣。”命等吏口授而书之。▯大惊,遂以郢文进后主。谓▯曰:“语势酋健,似非卿作。”▯以实对。郢由是知名。归皇朝,累迁南全守,颇着治迹,病卒。

译不回避他的呵斥。〇德霸勒马辱骂说:“你们这些乞讨之徒,竟然不知道朝廷的典章制度,敢如此无礼吗?”于是喝令左右逮捕郢等人。郢等人争着投掷瓦片石块,击退了德霸的随从,殴打德霸致使他眼睛受伤。德霸到后主那里控告这件事。后主责备他说:“国子监,是先帝培养贤才的地方,我也依靠这些人共同治理国家。你在国子监门前争斗,必定是越职分欺凌侮辱士人。既然身为武将,不能自我防护,理应被人殴打。”于是罢免了德霸的职务,郢因此更加横行放肆。第二年春天举行科举考试,题目是《王度如金玉赋》,郢被唱名列为第一名。徐〇娶了郢的妹妹。〇曾经接受后主命令撰写文章,几天都不能完成,于是告诉郢。郢说:“愿意试着写一下。”于是玩弄百钧重的石球来比试力气。过了一会儿,喝了一杯酒,又像起初那样玩弄石球,像这样反复了三四次。〇看着他说道:“这不是我同辈的人,他能有什么作为?姑且试着质问他。”郢说:“文章已经写好了。”命令书吏口授并书写下来。〇非常惊讶,于是将郢的文章呈献给后主。后主对〇说:“文辞气势雄健,似乎不是你写的。”〇据实回答。郢因此闻名。归顺宋朝后,多次升迁至南全守,颇有治理的政绩,因病去世。

邱旭,字孟阳,宣城农家子也。少以畜产为事,弱冠始读书,学为辞章,因随计金陵,凡九举而曳白者六七,然自励弥笃,不以为耻。既而困窘,无进取意。秋试将迩,寡嫂刘敬问行期,旭以匮乏告。刘曰:「茍济荣望,虽孤儿可鬻,况资用乎!」于是罄槖遣之。旭不得已,再就乡举。明年春试,《徳厚载物赋》旭为第一,释褐归乡。而家人犹疑其未调,暨乡老酋长谒贺,郡吏改署里名,乃知上第。及金陵平,例归于京师,补镇将。数年诣南曹叙理,防吕公▯正判铨,闻旭名,问曰:「汝非能为赋者乎?」对曰:「江南献赋,适为第一。」吕公曰:「久闻尔名,谓为古人,乃并世耶?」因令取所集。旭初着文,多为人取去,无留巾笥者,辄于书肆访之,获旧本献焉。吕公怜之,荐授令録,迁京秩,卒于衡州。旭尝纂自古贤俊遗言为《宾朋宴语》,行于世。其为词赋,得有唐程度体,后人以为法。

黄载字元吉,其先江夏人,世为农。载弱冠释耒耜,就学于庐山,事虔人刘元亨。笃志自励,精究经史,能为文章。一举不中第,叹曰:“士之贱也久矣。规模于蹇浅之文,去取于有司之手,其于造道不亦逺哉?”遂不复取。进肄业之士多従之。事母至谨,承顔侍膳,温凊寝处,未始离左右。兄弟数人,皆仰载资给。或勉之就仕,则曰:“天下分裂,终合为一,一系仕版死生以之,宁适意乎?”及金陵平,禄食之家多俘于京师,而载乃安处邱园。人皆以为先知。防母卒,庐于墓侧,哀毁过礼。服阕出游湘潭州,将辟致庠序讲说之际,未尝敷演注疏,肆口成言,曽不滞泥。性颇嗜酒,函丈之间,常置▯缶,兴来辄饮,而义理不乱。受业者以百数,苟获资镪,饮歠之外,一无所蓄。或有假贷,则欣然予之,不计其多少。待人均一无所爱恶,虽遇横逆,亦巽谢焉。复喜▯游市肆,当垆者靡不相善。豪民富啇间遗缗帛,则转施贫民。每出入城郭,儿童幼稚随而恱之。尝诣郡署,见一媪防羸荷校,执于公徒。载问其故,媪泣曰:“夫负官缗而死于狱,亡家鬻子,犹有余责,当尽命而已。”载怆然,乃罄槖偿官而免之。一夕自城醉归,闻婴儿哭于莽中,载惊呼左右,寂无一人,自脱衣裹归,获一女,以贿购乳于隣妇。迨数嵗,教以书计女功,长择所配,竟不知其谁氏,因冒姓黄载。尝释礼经,获百千,一旦为人窃取,载笑曰:“彼无资者也,将借此以成家,亦我之徳,了不介意。”诸生醵防,市羊以备馔,载梦一羊前跪请命,晨出见羊跪伏如所梦,载以已缗偿诸而畜其羊。又畜一犬,亦颇驯。载每出入则羊犬聨随。潭倅夏中正为作《犬羊仙序》以记其事。天禧末,载因醉卒于宗人黄茂馆,年七十。载妻与其子先卒。

呜呼!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拂清风而知羣隂之晦。然则覩真人之作者,偏据之国不足与有明矣。余作《归明▯》,士之得其所归,可谓详矣。如汤恱、张洎、徐▯,特不着其本末者,以其显名皇朝,而行事具于国史也。此弗敢述,姑志其故国之闻尔。

汤恱其先陈州西华人父殷文圭唐末有才名恱本名崇义仕南唐为宰相建隆初避宣祖庙讳改姓汤恱尝撰扬州孝先寺碑世宗亲征淮南驻驿于寺读其文赏叹之及画江请平元宗使恱入贡世宗待之加礼自淮上用兵凡书檄教诰皆出于恱特为典赡切于事情世宗每览江左章奏形于嗟重后仕皇朝奉太宗皇帝▯江南録十卷自言有陈夀史体

张洎,南谯人。王师围金陵,洎在城中,作蜡丸帛书,使间道走契丹,求援。为邉候所得。及金陵平,太祖皇帝召洎诘责,以书示之。洎神色自若,徐曰:“此臣在国所作。”上曰:“汝国称藩,事大,何乃反覆如此?汝实为之,咎将谁执?”洎曰:“当危急之际,望延嵗月之命,亦何计不为?臣所作帛书甚多,此特其一尔。”上善曰:“无欺也。”南唐之士归于皇朝,洎最显焉。

徐铉字鼎臣,开寳末,王师围金陵,后主命朱令赟尽括江西土客义师一十五万,作巨筏防江而下,以援金陵。未

译邱旭,字孟阳,是宣城农家子弟。年轻时以畜牧产业为生,二十岁左右才开始读书,学习写作辞赋文章,于是跟随举人前往金陵参加科举,总共考了九次,有六七次都交了白卷,但他自我勉励更加坚定,并不以此为耻。后来生活困窘,便没有了进取的意愿。秋试临近,寡嫂刘氏询问他出行的日期,邱旭以缺乏费用相告。刘氏说:“如果为了成全你的功名愿望,即使是孤儿也可以卖掉,何况是钱财呢!”于是倾尽家财送他上路。邱旭不得已,再次参加乡试。第二年春试,在《德厚载物赋》一题中,邱旭考得第一,于是脱去布衣(指获得官职)回乡。然而家人还怀疑他并未考中,等到乡里的长老酋长前来祝贺,郡里的官吏更改了里巷的名称,大家才知道他考上了高第。等到金陵平定,按惯例被召回京师,补任镇将。几年后到南曹办理职事,吕公〇正担任铨选官,听说了邱旭的名字,问道:“你不是那个能写赋的人吗?”邱旭回答说:“江南献赋,恰好我是第一。”吕公说:“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以为你是古人,没想到是同时代的人啊!”于是让他取出文集。邱旭起初写的文章,大多被别人拿走,没有留在箱子里的,就在书肆中寻找,找到旧本献了上去。吕公怜悯他,推荐授予他令录的官职,升迁为京官,最终在衡州去世。邱旭曾编纂自古贤俊的遗言为《宾朋宴语》,流传于世。他写的词赋,达到了唐代程度的体例,后人将其作为法则。

黄载,字元吉,他的祖先是江夏人,世代务农。黄载二十岁时放下农具,到庐山求学,侍奉虔人刘元亨。他立志坚定,自我勉励,精深研究经史,能够写文章。一次科举没有考中,他感叹说:“士人的地位卑微已经很久了。在浅陋的文章中确立规范,取舍权掌握在官吏手中,这对于探求大道不是太遥远了吗?”于是不再参加科举。前来求学的士人大多跟随他。他侍奉母亲极其谨慎,顺承母亲脸色,侍奉饮食,调节冷暖起居,从未离开母亲左右。兄弟几人,都依靠黄载供给生活。有人劝他去做官,他说:“天下分裂,最终会合为一体,一旦列入仕途,生死就由此决定,哪里还能随心意呢?”等到金陵平定,靠俸禄生活的家庭大多被俘往京师,而黄载却安然居住在乡间。人们都认为他有先见之明。恰逢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守孝期满后,他出游湘潭州,将要被征召到学校讲学时,他从不铺陈解释注疏,随口就能说出道理,一点也不拘泥。他生性很爱喝酒,在讲学之间,常放置酒坛,兴致来了就喝,但义理不乱。受业的学生数以百计,如果获得了钱财,除了饮食之外,一无积蓄。有人向他借贷,他就欣然给予,不计较多少。对待人没有偏爱或厌恶,即使遇到蛮横无理的人,也谦逊道歉。他又喜欢〇游市场,卖酒的人没有不和他交好的。豪民富商偶尔赠送钱财,他就转施给贫民。每次出入城郭,儿童都跟着他取乐。他曾到郡署,看见一个老妇人瘦弱不堪,戴着刑具,被公差抓住。黄载询问原因,老妇人哭着说:“丈夫欠了官债死在狱中,家破人亡卖了儿子,还有剩余债务,只好以命抵债了。”黄载悲伤,于是倾尽家财偿还官府而免除了她的罪责。一天晚上他从城里醉归,听到荒野中有婴儿哭声,黄载惊呼左右,寂静中没有人,他自己脱下衣服包裹婴儿带回家,用财物向邻妇购买乳汁喂养。等到几年后,教她读书计算和女红,长大后为她选择配偶,竟然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于是冒姓黄载。他曾解释礼经,获得百千钱财,一天被人偷走,黄载笑着说:“那人没有钱财,将借此成家,这也是我的德行,一点也不介意。”学生们凑钱买羊准备宴席,黄载梦见一只羊在前面跪下请求活命,早晨出来看见羊跪伏如梦中一样,黄载用自己的钱偿还大家而收养了这只羊。又养了一只狗,也很驯服。黄载每次出入,羊狗都跟随。潭州副使夏中正为此作《犬羊仙序》来记录这件事。天禧末年,黄载因醉酒死在族人黄茂的馆舍,享年七十岁。黄载的妻子和儿子先去世。

唉!看到日月就知道众星的渺小,拂过清风就知道群阴的昏暗。那么看到真人的作为,偏安一隅的国家就不值得与之争辩明暗了。我作《归明〇》,士人得到归宿,可以说很详细了。像汤恱、张洎、徐〇等人,特别不记载他们的始末,是因为他们在皇朝显名,而事迹已经记载在国史中了。这些不敢叙述,姑且记录他们在故国的传闻罢了。

汤恱,他的祖先是陈州西华人,父亲殷文圭在唐末有才名。汤恱本名崇义,在南唐做宰相。建隆初年,避宣祖庙讳,改姓汤恱。汤恱曾撰写扬州孝先寺碑,世宗亲自征伐淮南,驻扎在寺中,读他的文章,赞赏感叹。等到划江请和,元宗派汤恱入贡,世宗对待他格外有礼。自从淮上出兵以来,所有的文书檄文教令诰命都出自汤恱之手,特别典雅丰富且切合事情。世宗每次阅览江左的章奏,都表现出嗟叹重视。后来在皇朝做官,奉太宗皇帝〇江南录十卷,自称有陈寿史书的体例。

张洎,南谯人。宋军包围金陵,张洎在城中,制作蜡丸帛书,派人从小路逃往契丹,请求援助。被边防哨兵抓获。等到金陵平定,太祖皇帝召见张洎责问,把帛书给他看。张洎神色自若,慢慢说:“这是我在国中做的。”皇上说:“你的国家称藩,侍奉大国,为什么如此反复?你确实做了,罪责将归谁?”张洎说:“在危急之际,希望延长岁月的生命,还有什么计策不做?我做的帛书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皇上赞许说:“没有欺骗。”南唐的士人归顺皇朝,张洎最为显贵。

徐铉,字鼎臣,开宝末年,宋军包围金陵,后主命令朱令赟尽数征集江西土客义师十五万,制作巨筏沿江而下,以救援金陵。未

至而围益急,后主选近臣入朝,且求缓师。▯请行,后主曰:“卿之行也,当止上江救兵,勿令东下。”▯曰:“今社稷所赖,惟此救兵,何可辄止?”后主曰:“既以和解为名,而复征兵入援,自成矛盾于汝,岂不危乎?”▯曰:“臣此行未必能纾国难,但置之度外尔。”后主泣下,授▯左仆射叅知左右内史事。▯固辞,乃以隠士周惟简假给事中为▯副。▯等至京师,对于便殿,▯恳述江南事大之礼甚恭,且无王祭不共之罪,徒以被病未任朝谒,非敢拒诏,乞缓兵以全一邦之命,其言甚切。太祖皇帝与语反覆数四,▯辞色愈壮曰:“李煜无罪,陛下出师无名。”太祖大怒,请毕其说。▯曰:“煜効贡赋二十余年,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柰何见伐?”太祖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铉等无以对而退。后仕皇朝,与汤恱同奉▯撰《江南録》,至于李氏亡国之际,不言其君之过,但以厯数存亡论之,君子有取焉。

译等到宋军到达,包围更加紧迫,后主挑选亲近的大臣入朝,并且请求宋军暂缓进攻。徐铉请求前往,后主说:“你此行,应当阻止上游的救兵,不要让他们东下。”徐铉说:“如今国家所依赖的,只有这支救兵,怎么可以随意阻止?”后主说:“既然以和解为名,却又征兵入援,这在你自己造成的矛盾,难道不危险吗?”徐铉说:“臣此行未必能缓解国家的危难,只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罢了。”后主流下眼泪,任命徐铉为左仆射、参知左右内史事。徐铉坚决推辞,于是任命隐士周惟简代理给事中作为徐铉的副手。徐铉等人到达京师,在便殿觐见,徐铉恳切陈述江南尊奉大国之礼非常恭敬,况且没有不共同祭祀天子的罪过,只是因为患病未能上朝谒见,并非敢拒绝诏令,乞求暂缓出兵以保全一邦百姓的生命,他的言辞非常恳切。太祖皇帝与他反复交谈多次,徐铉言辞神色更加激昂地说:“李煜没有罪过,陛下出兵没有正当理由。”太祖大怒,让他说完。徐铉说:“李煜进贡赋税二十多年,以小国侍奉大国,如同儿子侍奉父亲,没有过失,为何要讨伐他?”太祖说:“你认为父子之间可以成为两家吗?”徐铉等人无言以对,退下。后来在宋朝任职,与汤悦一同奉命与徐铉撰写《江南录》,到了李氏亡国的时候,不谈论其君主的过错,只是用历数存亡的道理来论述,君子对此有所赞许。

南唐书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四

  宋 马令 撰

  方术传第二十

呜呼!天下之治方术者多矣,寡能备神明之徳,而徒骇天下之观聴,兹为恠诞诪张而已。圣人中其身以为天下之标凖,则制行于外者莫非可行之常也。人之所不可行者,圣人能之而弗为。故六合之外,存而不论;六合之内,论而弗议。斯道甚夷,而后世犹有诡辞抗说,髙出于天地之外者,是岂圣人之罪欤?呜呼!甚哉,民之好恠也久矣。其徒纷纷,其说譊譊,縦横蔓衍,未始不自以圣人为宗也。彼既自诬于圣人,而不以圣人之道攻之,孰知其非圣人之道哉?是故由尧、舜、禹、汤、文王、周公、孔子、孟轲者,吾知其为正道;反是者,吾知其为他道。君子正而不他,作《方术▯》。

呉廷绍为太医令,不甚知名。烈祖喉中痒澁,进药无验,廷绍进楮实汤,服之顿愈。宰相冯延己尝病脑痛,医工旁午,累日不痊,及廷绍至,先诘其家人曰:「相公酷食何物?」对曰:「每食山鸡鹧鸪。」廷绍进姜豆汤,一服立差。羣医黙志其方。他日以楮实治喉痒,以姜豆治脑痛,皆无効。或问其故,廷绍曰:「烈祖常服饵金石,吾故以木之阳实胜之,木王则金絶矣。冯公嗜山鸡鹧鸪二鸟,皆食乌头半夏,姜豆乃解其毒。」羣医大服。

木平和尚保大中至金陵,知人祸福死生,所言辄验,倾都瞻礼,阗塞街巷,金帛之遗日积万数。元宗召见于百尺楼,百尺楼元宗所建,以备登览,制度宏壮。木平指曰:“此宜望火。”初不喻其意,后数载淮甸兵起,龙安山置烽▯以应江北,常登此楼以观动静。又庆王尚幼,元宗问夀命防何,木平曰:“郎君聪明智哲,预知九十年事。”遂书九十一字予之。保大九年,庆王卒,年十九,其书九十而继之以乙字者,乃乙其九十而为十九也。

李冠善吹中管,尝预宋齐邱夕宴,当坐吹嘘,声韵悠扬,清入霄汉。元宗闻其名,属闽楚多故,戎务日繁,不获召见。大司徒李建勲以诗送之曰:「匀如春涧长流水,怨似秋枝欲防蝉。可惜人间容易聴,清声不到御楼前。」见礼于士大夫,▯如此。周世宗时,多游梁宋,每乗醉长啸于市,人罕知者。道士谭紫霄,泉州人也,与陈守元相善,事王昶,封正一先生。闽亡,寓庐山栖隠洞,其徒百余人。有道术,醮星宿,事黒煞神君,禹步魁罡,禁沮▯魅,禳祈灾福,颇知人之夀夭。武昌军节度使何敬洙,宠婢获怒,置井中死,人无知者。建隆初,敬洙遘疾,召紫霄,中夜被发燃灯静室,见女厉自诉为祟之由。紫霄诘旦具言之,敬洙曰:「信然。」乃丹书符送之,敬洙即愈。有僧于溪浒剏亭,苦大石横直,累工不能平。紫霄往见曰:「斯固易也。」因以指捻诀,含水噀之,命锤其石,应手如粉。后主闻之,召至建康,赐之道号,阶以紫金,比蜀之杜光庭,皆让而不受。凡所获醮祭之施,转以给四方宾旅。金陵既下,紫霄无疾卒,人谓之尸解,莫知其夀算。归葬之日,有祥云白鹤盘绕送之。潘扆常游江淮间,自称野客,落托有大志。郑匡国为海州刺史,扆往谒之,匡国不甚礼遇,馆于外廐。一日従匡国猎,匡国之妻因诣廐中觇扆栖泊之所,弊榻莞蓆,竹笼而已。笼中有锡弹丸二颗,余无所有。扆还发笼视之,大惊曰:「定为妇人所触,幸吾摄其光铓,不尔防妇人颈矣。」圉人异之,闻于匡国。匡国密召扆问曰:「先生其有劒术乎?」扆曰:「素所习也。」匡国曰:「可一观乎?」扆曰:「可,当斋戒三日,趋近郊平旷之地,请试之。」匡国如期召扆俱至东城,扆自懐中出二锡丸,置掌中,俄有气二条如白虹微出指端,须臾旋转绕匡国颈,其势奔掣,其声铮鏦。匡国据鞍危坐,神魄俱丧,谢曰:「先生神术,固已知之,幸收其威灵。」扆笑举一手二白气复贯掌中,少顷复为二锡丸。匡国自此礼遇逾厚,表荐于烈祖。扆居紫极宫,迨数年,遂失术,不复能劒矣。临死上言,乞桐棺葬近地,后当尸解。烈祖

译南唐书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四

宋 马令 撰

方术传第二十

唉!天下从事方术的人很多,很少能具备神明的德行,只是徒然惊骇天下的视听,这不过是怪异荒诞、虚妄夸大罢了。圣人以中正之道修身,作为天下的标准,那么他在外表现出的行为,没有不是可行的常理。人们所不能做到的,圣人能够做却不去做。所以,对于六合之外的事物,保留而不加讨论;对于六合之内的事物,讨论而不加评议。这条道理非常平易,但后世仍有言辞诡辩、言论高亢,高出天地之外的人,这难道是圣人的罪过吗?唉!百姓喜好怪异,已经很久了。他们的门徒纷纷扰扰,他们的言论喧闹嘈杂,纵横蔓延,未曾不自认为以圣人为宗祖。他们既然自己欺骗了圣人,又不以圣人的道理来驳斥他们,谁又能知道那不是圣人的道理呢?因此,遵循尧、舜、禹、汤、文王、周公、孔丘、孟轲的,我知道那是正道;与此相反的,我知道那是邪道。君子端正而不邪僻,于是作《方术传》。

吴廷绍担任太医令,名声并不显赫。烈祖喉咙瘙痒涩痛,进献的药物没有疗效,吴廷绍进献楮实汤,服用后立刻痊愈。宰相冯延己曾经患脑痛,医生们来来往往,多日未能治愈,等到吴廷绍到来,先询问他的家人说:“相公特别爱吃什么东西?”回答说:“每次吃山鸡和鹧鸪。”吴廷绍进献姜豆汤,一服立刻病愈。众医生默默记下他的药方。后来有人用楮实治疗喉咙瘙痒,用姜豆治疗脑痛,都没有效果。有人问他原因,吴廷绍说:“烈祖常年服用金石类药物,所以我用木的阳实来克制它,木气旺盛则金气就断绝了。冯公嗜好山鸡和鹧鸪这两种鸟,它们都吃乌头和半夏,姜豆能解除它们的毒性。”众医生非常佩服。

木平和尚在保大年间来到金陵,能预知人的祸福生死,所说的话往往应验,全城的人都瞻仰礼拜,堵塞了街巷,赠送的金帛每天积累数以万计。元宗在百尺楼召见他,百尺楼是元宗所建,用来登高览胜,规模宏大壮观。木平指着说:“这里适宜瞭望火灾。”起初元宗不明白他的意思,几年后淮甸发生战乱,在龙安山设置烽火台以呼应江北,经常登上这座楼来观察动静。又因为庆王年纪尚小,元宗询问他的寿命如何,木平说:“郎君聪明智慧,能预知九十年的事。”于是写了九十一个字给他。保大九年,庆王去世,享年十九岁,那九十个字后面接着一个“乙”字,是用“乙”字勾去“九十”而变成“十九”的意思。

李冠擅长吹奏中管,曾经参加宋齐邱的夜宴,在座位上吹奏,声音悠扬,清越直入云霄。元宗听说他的名声,因为闽、楚多事,军务日益繁杂,没能召见他。大司徒李建勋写诗送他说:“匀如春涧长流水,怨似秋枝欲断蝉。可惜人间容易听,清声不到御楼前。”他在士大夫中受到的礼遇,就是这样。周世宗时期,他多在梁、宋一带游历,每次喝醉后在集市上长啸,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谁。道士谭紫霄,泉州人,与陈守元交好,侍奉王昶,被封为正一先生。闽国灭亡后,寄居在庐山栖隐洞,他的门徒有一百多人。他有道术,祭祀星宿,侍奉黑煞神君,踏禹步魁罡,禁制鬼魅,禳除灾祸祈求福运,颇能预知人的寿命长短。武昌军节度使何敬洙,宠爱的小婢女触怒了他,被扔进井中淹死,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建隆初年,何敬洙患病,召见谭紫霄,半夜披头散发在静室中点灯,看见女鬼亲自诉说作祟的原因。谭紫霄第二天早上详细说了这件事,何敬洙说:“确实如此。”于是用朱砂书写符咒送走鬼魂,何敬洙立刻痊愈。有个僧人在溪边建造亭子,苦于大石头横竖不平,多次劳役也不能弄平。谭紫霄去看了说:“这本来很容易。”于是用手指掐诀,含水喷洒石头,命令敲击石头,石头应手如粉末般碎裂。后主听说后,召他到建康,赐予他道号,授予紫金阶位,比作蜀地的杜光庭,他都推辞不接受。凡是所得到的祭祀布施,转而供给四方宾客旅人。金陵被攻下后,谭紫霄无病而死,人们称之为尸解,不知道他的寿命有多长。归葬那天,有祥云白鹤盘旋送行。潘扆常在江淮间游历,自称野客,落魄而有远大志向。郑匡国担任海州刺史,潘扆去拜见他,郑匡国不太礼遇他,把他安置在外面的马厩里。一天跟随郑匡国打猎,郑匡国的妻子趁机到马厩中窥探潘扆居住的地方,只有一张破榻、草席和竹笼而已。笼中有两颗锡弹丸,其余什么都没有。潘扆回来打开笼子查看,大惊说:“一定是被妇人触碰了,幸好我收敛了它的光芒锋芒,否则就要伤到妇人的脖子了。”马夫觉得奇异,报告给郑匡国。郑匡国秘密召见潘扆问说:“先生有剑术吗?”潘扆说:“向来学习过。”郑匡国说:“可以让我看看吗?”潘扆说:“可以,应当斋戒三天,前往近郊平坦空旷的地方,请让我试试。”郑匡国按期召潘扆一同到东城,潘扆从怀中取出两颗锡丸,放在手掌中,不久有两条气如白虹微微从指尖冒出,片刻旋转缠绕在郑匡国脖子上,气势奔突拉扯,声音铮铮作响。郑匡国坐在马鞍上端正坐着,神魂俱丧,谢罪说:“先生的神术,本来就已经知道了,希望您收回威灵。”潘扆笑着举起一只手,两条白气又贯入掌中,一会儿又变成两颗锡丸。郑匡国从此礼遇更加深厚,上表向烈祖推荐。潘扆住在紫极宫,过了几年,就失去了法术,不能再施展剑术了。临死前上书,请求用桐木棺材葬在近处,死后将会尸解。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