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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马氏南唐书二十一

南唐书卷二十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69–71 段

帝相唯诺。风云偶不来,寰宇销一略。我欲烹长鲸,四海为鼎镬。我欲取大鹏,天地为矰▯。安得生羽翰,雄飞上寥廓。」烈祖竒其才,以国士待之。歙人汪台符投书于烈祖,齐邱忌其名,颇排斥之。齐邱本字超回,台符因是贻书侮之曰:「闻足下齐大圣以为名,超亚圣以为字。」齐邱慙,即改字子蒿。随烈祖镇京口,入定朱瑾之难,虽叅谋议,而怯于鼓铎,故不预战功。烈祖辅政,励精为理,脩举礼法,以遏强众,亲附卿士,寛徭薄赋,人用安辑,齐邱颇有力焉。烈祖欲进用之,而为徐义祖所恶,乃以为殿直军判官,凢十年。义祖卒,始拜右司贠外郎,累迁左諌议、兵部侍郎,居中用事,期以相之。齐邱自以名望甚浅,欲为退譲以自重,乃告如豫章,改塟其父,因入九华。山启求退居呉主,连徴不至。元宗时爲大将军,烈祖使元宗亲徃敦廹,乃起,除中书侍郎,迁右仆射平章事。烈祖出镇金陵,以元宗入辅政,委齐邱左右之。齐邱于是益树朋党,潜自封殖。时烈祖权位日隆,中外皆知有禅代之势,而烈祖恭谨守道,惧羣下不协,欲待嗣君。齐邱亦盛赞其说,与烈祖意合。烈祖次子景迁,呉主之壻也,美姿仪,风度和雅,烈祖钟爱特甚。齐邱使陈觉为景迁教授,以贾其声价。齐邱叅决时政,多为不法,辄归过于元宗,而盛称景迁之羙,几有夺嫡之计。所以然者,以呉主少而烈祖老,必不能待他日得国授于景迁,景迁昜制已为元老,威权无上矣,此其日夕之谋也。烈祖觉之,乃召齐邱如金陵,以为已副,遥兼节度使,无所闗预,从容而已。行军司马徐玠,副使李建勲,判官孙晟,贾潭,呉相王令谋,都校周宗之徒,相为推挽,决行大事。既建齐国,以齐邱为左丞相,迁司空,徐玠为右丞相。明年烈祖即位,徐玠为使相,张居咏,张延翰,李建勲皆平章事,周宗为枢宻使,齐邱但迁司徒而已。自悼失计,复耻无功,不胜其忿,受宣之日,闻制辞云:“布衣时陛下乃一刺史尔,今日为天子,可不用老臣矣。”拂衣而出,阖门请罪。烈祖但逊辞以喻之,不为改官。齐邱久之,计无所出,乃更上书,请议迁譲皇他郡,以絶人望。呉世子琏,烈祖子壻也,又请絶其婚而斥逺之。其词云:“非独妇人有七出,夫有罪亦可出之。”闻者莫不大笑。居数年,复自陈以辅相之重,不可不与政。烈祖许其入中书视事,又以两省事多,委给事舎人,而中外繁剧之务皆在尚书省,乃求知尚书省事,亦许之。于是悉取朝廷附已者,分掌六司,下及胥史,皆用所亲吏。视事数月,有亲吏夏昌图者,盗官钱三百万,齐邱特判贷其死。烈祖大怒,切责所司,刑部官吏自劾请罪,久之乃解昌圗。坐斩齐邱,卧疾不出。烈祖遣夀王景遂徃问之,许其出,镇本州。旬日,遂起拜洪州节度使,委任羣小,政事不治。所居旧里,爱亲坊改为衣锦坊,大啓第宅,穷极宏壮。居坊中,人皆使修饰墙屋门巷,极备华洁,民不堪命,相率逃去,坊中为之空。前后四任本州,其行事多▯此。在富贵权要之地三十年,唯欲人之顺已,其一言不同者必被排摈。酷好术数,凢天文地理占相卜祝之徒,在门下者数十人,厚禄以给之。相传言齐邱少时曽梦乗龙上天,凢文武百司皆布朋党。毎国家有善政,其党辄但言宋公之为也。事有不合羣望者,则曰不用宋公之言也。毎举一事,必知物议不可,则羣党竞以巧词先为之地。及有论议者,皆以堕其计中。羣臣敢言者常梦▯、萧俨、江文蔚、韩熙载等十数人,而常萧尤甚。梦▯性褊而简,言俨无文而辞繁碎,故皆不能胜。然虽正人切齿,而流俗疏逺之人犹瞻仰以为元老,故趋附者益多。及国家多难,因欲遂其窥窃之计,卒以此败。元宗谓近臣曰:「齐邱之才,安能当此大难?不过率国中以降,自为功尔【窥窃之计与当大难之事皆具陈乔、陈觉传】及放归青阳,即旧第之外别院处之,重门外鎻穴墙以给食。明年自缢死,年七十三,諡丑谬。齐邱初舘于倡妓魏氏,借其赀

译皇帝只是应声附和。风云偶然不汇聚,寰宇间便消减了一分气概。我想烹煮长鲸,将四海作为鼎镬;我想捕捉大鹏,将天地作为矰缴。怎能生出羽翼,雄飞直上那辽阔的天空。」烈祖认为他才华奇特,以国士的待遇对待他。歙县人汪台符向烈祖上书,宋齐丘嫉妒他的名声,颇加排斥。宋齐丘本字超回,汪台符因此写信侮辱他说:「听说您以齐配大圣为名,以超配亚圣为字。」宋齐丘感到惭愧,随即改字为子蒿。他跟随烈祖镇守京口,平定朱瑾的祸乱,虽然参与谋划商议,但因胆怯于战鼓号角,所以没有列入战功。烈祖辅佐朝政,励精图治,修举礼法,用来遏制强横的势力,亲近依附卿士,减轻徭役和赋税,百姓因此安定和睦,宋齐丘在其中颇出力量。烈祖想提拔重用他,但被徐义祖所厌恶,于是任命他为殿直军判官,共十年。徐义祖死后,才拜为右司员外郎,多次升迁至左谏议大夫、兵部侍郎,在朝廷中枢掌权办事,打算让他担任宰相。宋齐丘自认为名望很浅,想通过退让来自重,于是告假前往豫章,改葬他的父亲,趁机进入九华山。他向吴主请求退居山林,吴主多次征召他都不来。元宗时他任大将军,烈祖派元宗亲自前往敦促逼迫,他才出山,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升任右仆射平章事。烈祖出外镇守金陵,让元宗入朝辅政,委任宋齐丘在左右协助。宋齐丘于是更加结党营私,暗中为自己积累权势。当时烈祖的权位日益显赫,朝廷内外都知道有禅让改朝的趋势,而烈祖恭敬谨慎地恪守臣道,担心群臣不协调,想等待继位的君主。宋齐丘也极力称赞这种说法,与烈祖的心意相合。烈祖的次子景迁,是吴主的女婿,姿容仪表美好,风度温和雅正,烈祖对他特别钟爱。宋齐丘派陈觉担任景迁的教授,以此抬高他的声望。宋齐丘参与决断时政,多有不合法度的行为,总是把过错归咎于元宗,而极力称赞景迁的美德,几乎有夺取嫡长继承权的计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吴主年轻而烈祖年老,必定不能等到将来取得国家后授予景迁,景迁容易被控制,而自己作为元老,威权无上,这是他日夜谋划的。烈祖察觉了这一点,于是召宋齐丘到金陵,任命为自己的副手,遥兼节度使,不让他参与实际事务,只是让他闲居而已。行军司马徐玠、副使李建勋、判官孙晟、贾潭、吴相王令谋、都校周宗等人,互相推举援引,决意实行大事。建立齐国后,任命宋齐丘为左丞相,升任司空,徐玠为右丞相。第二年烈祖即位,徐玠任使相,张居咏、张延翰、李建勋都任平章事,周宗任枢密使,宋齐丘只是升任司徒而已。他自悼失算,又耻于无功,愤怒难忍,在受宣之日,听到制辞说:「陛下布衣时不过是一刺史,今日成为天子,可以不用老臣了。」他拂衣而出,闭门请罪。烈祖只用谦辞来开导他,没有改变他的官职。宋齐丘过了很久,计无所出,于是再次上书,请求商议将皇位禅让给其他郡王,以断绝人们的期望。吴世子李璟,是烈祖的女婿,他又请求断绝这层婚姻关系并疏远他。他的言辞说:「不仅妇人有七条休弃的理由,丈夫有罪也可以休弃。」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过了几年,他又自陈辅相的重任,不可不让他参与政事。烈祖允许他进入中书省视事,又因为两省事务繁多,委托给事中舍人处理,而朝廷内外的繁重事务都在尚书省,于是宋齐丘请求掌管尚书省事务,也被允许。于是他将朝廷中依附自己的人,分别掌管六部,下至胥吏,都用他所亲信的人。视事几个月,有个亲信吏员夏昌图,盗窃官钱三百万,宋齐丘特别判决免其死罪。烈祖大怒,严厉责问有关部门,刑部官吏自我弹劾请罪,过了很久才赦免夏昌图。宋齐丘因此获罪被斩,他卧病不出。烈祖派寿王景遂前往探问,允许他出仕,镇守本州。十天后,于是起用他拜为洪州节度使,他委任一群小人,政事混乱。他居住的旧里,爱亲坊改为衣锦坊,大兴土木建造宅第,穷极宏大壮丽。住在坊中,他都让人修饰墙屋门巷,极其华丽整洁,百姓不堪其苦,相继逃离,坊中因此空无一人。前后四次担任本州长官,他的行事大多如此。在富贵权要之地三十年,只希望别人顺从自己,只要有一句话不同,必定遭到排挤摈弃。他酷爱术数,凡是天文地理、占卜相术之类的人,在他门下的有几十人,用丰厚的俸禄供养他们。相传宋齐丘年轻时曾梦见乘龙上天,凡是文武百官都遍布他的党羽。每当国家有善政,他的党羽就只说是宋公的作为。事情有不合众人期望的,就说是不听宋公的话。每当要举荐一件事,必定知道舆论不可行,那么党羽们就竞相用巧言先为之铺垫。等到有人议论时,都已落入他们的计谋中。群臣中敢说话的常梦锡、萧俨、江文蔚、韩熙载等人有十多个,而常梦锡、萧俨尤其厉害。常梦锡性情狭隘而简慢,萧俨没有文采而言辞繁琐细碎,所以都不能取胜。然而虽然正直的人对他咬牙切齿,但世俗疏远的人仍然瞻仰他作为元老,所以趋附他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国家多难,他因此想实现其窥窃权位的计谋,最终因此败亡。元宗对近臣说:「宋齐丘的才能,怎能担当此大难?不过是率领国人投降,自以为立功罢了【窥窃之计与当大难之事都详细记载在陈乔、陈觉传中】。等到被放归青阳,就在旧宅之外另建院落安置他,重重门外锁门,挖墙洞供给食物。第二年自缢而死,享年七十三岁,谥号丑谬。宋齐丘起初寄居在妓女魏氏家,借她的资财

给,遂以为正室,亦封国夫人,无子,以从子摩诘为嗣。及后主即位,召其妻子还建康舘给之,连坐者皆宥。齐邱为文有天才,而寡学,不经师友议论,词尚诡诞,多违戾先王之防。自以古今独歩,书札不工,亦自矜衒,而嗤鄙欧、虞之徒。冯延己亦工书,逺胜齐邱,而佯为师授以求媚。齐邱谓之曰:「子书非不善,然不能精意,徃徃似虞世南,其何堪也?」其狂瞽如此。承二君不世之恩,而自防刑辟,识者知有天道焉。

译(徐)给,于是被立为正室,也封为国夫人,没有儿子,便收养侄子徐摩诘作为继承人。等到后主即位,召他的妻子儿女回到建康,供给他们馆舍,受牵连获罪的人都被赦免。徐齐邱写文章有天才,但学问浅薄,不经过师友间的讨论切磋,文辞崇尚怪诞,多违背先王的法度。他自认为在古今无人能比,书法不精,也自我夸耀,而轻视欧阳询、虞世南等人。冯延己也擅长书法,远远胜过徐齐邱,却假装拜他为师以求取宠幸。徐齐邱对他说:“你的字并非不好,只是不能专心致志,往往像虞世南的风格,这哪里值得称道呢?”他的狂妄无知竟到了这种地步。承受两位君主不世出的恩德,却自己招致刑罚,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天道的报应。

呜呼!俗説江南坚甲精兵,虽数十万,而长江天堑,险过汤池,可当十万。国老宋齐邱,机变如神,可当十万。周世宗欲取江表,故齐邱以反间死。斯言殆非君子之说,闾巷小人之语也。龙衮因是着于《野录》,以欺惑后世,而后世之人亦颇信之。且民之至愚,欺之则昜信况齐邱益树朋党,以贾誉于当时,自非特立独行之士,安能知其妄伪哉?孔子尝以乡人皆好之为未可,盖乡人之情未必公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则信善矣。呜呼!善人吾不得见,则齐邱之事安所考信哉?盖亦考其所言与其所行而已。观其著书云:「▯者不敢昜图像,苟易之必有咎;刻者不敢侮木偶,茍侮之必贻祸。」始制作于我,又要敬于我,又寘祸于我。此意以社稷之功自任,而无复君臣之礼也。又云:「见食象者,食牛不足;见戴冕者,戴冠不足。」则窥窃之计于是乎萌矣。予以是知齐邱之所言也:伐南闽,攻仁逹,以空其国用;逐常梦▯、韩熙载、江文蔚,以间其忠言。予以是知齐邱之所行也。然则齐邱之死,自速辜尔,谓之反间者妄也。

  南唐书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一

  宋 马令 撰

  党与传下第十七

陈觉,宋齐邱之客也。齐邱荐为楚王景迁教授,累迁兵部侍郎、宣徽使。觉在外,奸佞苛酷;及居家,不能制义于一妻。其妻李氏,妬悍,亲执庖爨,不置妾媵。宋齐邱尝选三婢予之,颇有容质,李氏亦无戁色。奉使,三婢礼如舅姑,晨夕承侍,未尝辄离左右。人问其故,则曰:“此令公宠幸之人,见之若靣令公,敢倨慢耶。”三婢不自安,求还宋第。觉唯唯听从而已。李仁逹据福州,齐邱因荐觉有智略,可使喻防于仁逹必不劳寸刃,坐致阙下。元宗许之,乃以觉为福州宣喻使。既至,说仁逹入觐。仁逹曰:“安抚未定,请俟它年入觐。”觉还至建安,耻说之不行,乃矫制发建、汀、抚、信之兵,徃讨之。既而诸军皆溃,士之战死者无几,国用遂为一空。于是鎻觉送建康,中外皆谓其必诛,而齐邱上表为请,乃赦之,流觉于蕲州。未几,复用如初。及救寿春,又与朱元有私隙,而窘之太甚,卒致元叛淮甸。既防,举国震恐,齐邱等因之以图变。觉与李徴古俱为枢宻副使,徴古毎于言议无复臣礼。觉请元宗深居后宫,委国事于宋公,臣时得入奉,从容谭释老而已。元宗以羣情方挠,不欲暴其事。及使中原回,乃罢近职。觉以世宗之命告元宗曰:“江南连年拒命,知是宰相严续所为,可杀以谢过。”元宗知其与续有宿嫌也,不信。钟谟请覆实其事,乃遣谟告谢,责已言非续之罪。世宗大惊曰:“续果能如是,乃忠于所事也,何罪之有?朕为天下主,肯教人杀忠臣乎?”谟还报元宗,乃下令数觉前后罪恶,贬饶州安置,使杀于路。

李徴古,宜春人也。升元末,第进士。时,宋齐邱广树党与,以张声势。徴古常出入门下。保大中,与陈觉同掌机宻淮甸兵起,刘彦贞败死,人心恼惧。元宗叹曰:“吾家国一至于此。”因泣下。徴古曰:“陛下当以兵力拒敌,泣有何益?杯酒过量耶?乳保不至耶?”元宗变色,左右皆战栗。徴古亦自若。又与陈觉乗间言:“社稷祸在朝夕,请陛下燕居深宫,国事尽付宋齐邱,以纾防乱。”元宗以戎事未戢,隠忍不发。及画江罢兵,钟谟至自京师,判尚书兼三省之政权,势特甚,尤切齿齐邱。党与常曰:“人臣窥国理,不可容。”及陈觉奉使中原,欲矫世宗之命,杀严续,谟乞复使,周覆实其事。齐邱党与遂败,贬徴古洪州,杀之。

冯延已字正中,广陵人也。父令頵,事本郡为军吏。烈祖署为歙州盐鐡院判官。禆将樊思蕴作乱,烧营而火及令頵第,叛卒皆释兵救火,其得人心如此。时刺史骨言病甚,中外不知存否,人心恼恼。延已年十四,徒歩入见,言复传,言教出谢将吏,人情乃安。及长,有辞学,多伎艺。烈祖以为秘书郎,使与元宗游处。累迁驾部郎中,元帅府掌书记。与陈觉友善,自结于宋齐邱

译唉!世俗传说江南拥有坚固的铠甲和精锐的士兵,即使有几十万,凭借长江这天然险阻,其险要胜过沸水池,可以抵挡十万敌军。国老宋齐邱,机智多变如同神明,可以抵挡十万敌军。周世宗想要夺取江南,所以宋齐邱因为反间计而死。这种说法大概不是君子的言论,而是街巷小人的话语。龙衮因此把它记载在《野录》中,用来欺骗迷惑后世,而后世的人也颇为相信。况且百姓极其愚昧,欺骗他们就容易相信,何况宋齐邱更加培植朋党,以在当世博取声誉,如果不是特立独行的士人,怎么能知道他的虚妄虚伪呢?孔子曾经认为乡人都喜欢他,还不足以肯定,大概是因为乡人的情感未必公正,不如乡人中善良的人喜欢他,那么就可以相信他是善良的了。唉!善良的人我见不到,那么宋齐邱的事情到哪里去考证相信呢?大概也只能考证他的言论和他的行为罢了。看他著书说:“〇(指皇帝)不敢轻易画像,如果轻易画像必定有灾祸;刻木的人不敢侮辱木偶,如果侮辱木偶必定招来祸患。”开始制作时由我主导,又要对我恭敬,又给我招致祸患。这种意思是以社稷的功劳自任,而不再有君臣的礼节了。又说:“见过吃象肉的人,吃牛肉就不满足了;见过戴冕冠的人,戴普通帽子就不满足了。”那么窥探窃取(皇位)的计谋就在这里萌生了。我由此知道宋齐邱的言论:讨伐南闽,攻打李仁达,以耗尽国家的财用;驱逐常梦锡、韩熙载、江文蔚,以隔绝忠言。我由此知道宋齐邱的行为。那么宋齐邱的死,是自己招致罪责罢了,说他是反间计所致是荒谬的。

南唐书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一

宋 马令 撰

党与传下第十七

陈觉,是宋齐邱的门客。宋齐邱推荐他担任楚王李景迁的教授,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宣徽使。陈觉在外任职时,奸邪谄媚苛刻残酷;等到居家时,不能制服一个妻子。他的妻子李氏,嫉妒凶悍,亲自掌管厨房炊事,不安置妾室。宋齐邱曾经挑选三个婢女送给她,颇有姿色,李氏也没有怒色。陈觉奉命出使,三个婢女对待他如同对待公婆,早晚侍奉,不曾擅自离开左右。有人问其原因,李氏就说:“这是令公宠幸的人,见到她们就像见到令公,怎敢傲慢无礼呢。”三个婢女心中不安,请求回到宋齐邱府第。陈觉只是连连答应听从罢了。李仁达占据福州,宋齐邱趁机推荐陈觉有智谋,可以派他去晓谕防备李仁达,必定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他坐在朝廷之下(归顺)。元宗答应了他,于是任命陈觉为福州宣喻使。到达后,劝说李仁达入朝觐见。李仁达说:“安抚尚未安定,请等到其他年份再入朝觐见。”陈觉回到建安,以劝说没有成功为耻,于是假传圣旨调发建州、汀州、抚州、信州的军队,前往讨伐他。不久各路军队都溃败,战死的士兵很少,国家的财用于是变得一空。于是把陈觉锁押送交建康,朝廷内外都认为他必定被杀,而宋齐邱上表为他请求,于是赦免了他,把陈觉流放到蕲州。不久,又恢复原职。等到救援寿春时,又与朱元有私怨,而逼迫他太过分,最终导致朱元在淮甸叛变。既已防备,举国震惊恐惧,宋齐邱等人借此图谋变乱。陈觉与李征古都担任枢密副使,李征古每次在言论议事中都不再遵守臣子的礼节。陈觉请求元宗深居后宫,把国家大事委托给宋公,臣子时常得以入宫侍奉,从容谈论释老之学罢了。元宗因为群情正在骚动,不想暴露这件事。等到出使中原回来,才罢免近职。陈觉把周世宗的命令告诉元宗说:“江南连年违抗命令,知道是宰相严续所为,可以杀了他来谢罪。”元宗知道他与严续有旧怨,不相信。钟谟请求核实这件事,于是派遣钟谟去告罪谢过,责备自己说不是严续的罪过。世宗大惊说:“严续果然能这样,就是忠于所事的人了,有什么罪过?我作为天下君主,肯教人杀忠臣吗?”钟谟回来报告元宗,于是下令列举陈觉前后的罪恶,贬谪到饶州安置,在路上把他杀了。

李征古,是宜春人。升元末年,考中进士。当时,宋齐邱广泛培植党羽,以扩大声势。李征古经常出入宋齐邱门下。保大年间,与陈觉共同掌管机密。淮甸战事兴起,刘彦贞战败而死,人心惊恐畏惧。元宗叹息说:“我的国家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于是流下眼泪。李征古说:“陛下应当用兵力抵抗敌人,哭泣有什么益处?是酒喝多了吗?还是乳母没来吗?”元宗变了脸色,左右的人都战栗。李征古也自若。又与陈觉趁机会说:“社稷的祸患在朝夕之间,请陛下安闲地居住在深宫,国家大事全部交给宋齐邱,以缓解祸乱。”元宗因为战事未停,隐忍不发。等到划江罢兵,钟谟从京师回来,判尚书兼三省之政权,权势特别大,尤其痛恨宋齐邱。党羽常说:“臣子窥探国家治理,不可容忍。”等到陈觉奉命出使中原,想要假传世宗的命令,杀严续,钟谟请求再次出使,周详核实这件事。宋齐邱的党羽于是败落,贬谪李征古到洪州,把他杀了。

冯延巳字正中,是广陵人。父亲冯令颀,在本郡做事担任军吏。烈祖任命他为歙州盐铁院判官。裨将樊思蕴作乱,烧毁军营而火蔓延到冯令颀的宅第,叛卒都放下兵器救火,他得人心就是这样。当时刺史骨言病重,朝廷内外不知道他是否存活,人心惊恐不安。冯延巳十四岁,步行入见,骨言传话,骨言教他出外谢将士官吏,人情于是安定。等到长大,有辞章学问,多技艺。烈祖让他担任秘书郎,派他与元宗交往相处。多次升迁至驾部郎中,元帅府掌书记。与陈交好,自己结交宋齐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