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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马氏南唐书十八

南唐书卷十七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59–62 段

,坚曰:“可撃矣。”延鲁又不听。既而合战,延鲁败走,坚死之,诸军皆溃。

译苻坚说:“可以进攻了。”延鲁又不听从。不久两军交战,延鲁战败逃跑,苻坚战死,各路军队都溃散了。

陈乔字子乔,世为庐陵玊笥人。祖岳,仕大唐,为南昌观察判官,着《唐书》自髙祖讫于穆宗为统纪一百卷,行于世。父濬,仕呉为中书舎人、翰林学士,撰《呉录》二十卷。乔防敏悟,耽翫文史,以廕授太常寺奉礼郎。烈祖即位,颇器重之,迁尚书郎,拜中书舎人。元宗既失淮甸,耻其降号,欲授机务于太弟,而陈觉之徒因有窥窃之计,辄谓元宗曰:「宋齐邱尝賛烈祖变家为国,终成大业,是社稷之臣也。今若委以国事,庶宁边鄙,而陛下优游邃处,以养乔松之夀遵鼎湖之躅,亦千载一遇也。」元宗由是欲传位,而以齐邱辅政。乔闻之,排閤而入諌曰:「臣闻社稷之重,焉可假之他人?今且授之,则百官朝请皆归齐邱,一民尺土,非陛下所有,尚能制齐邱而再有之乎?臣见淖齿、李兊复作,而让皇幽囚于丹阳,亦陛下之所亲见。一日垂涕泣求为田舎翁,不可得矣。」元宗愕然曰:「微卿,几落贼人彀中。」于是引乔入见,后及诸子,指乔曰:「此忠臣也,他日国家急难,汝母子可托之,我死无恨矣。」传位之意遂止,而齐邱党与亦由此以败。及元宗南迁,留乔辅太子监国。后主即位,迁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防、门下侍郎兼枢宻使,遂总军国事,政由已出。李平、潘佑之死,亦因乔间焉。开寳中,太祖皇帝遣使召后主入朝,后主欲徃以乔为介。乔曰:「陛下与臣俱受先帝顾命,委以社稷大计,今徃而见留,则国非已有,悔将何及?臣虽死,实腼靣于先帝。」后主曰:「茍不得已而入,其如稽缓之譲何?」乔曰:「臣请坐。」之后主由是连年拒命,皆乔为之谋也。及王师问罪,乔誓以死守,时降枢宻院为光政院,乔为光政使,而张洎为副,同掌机宻尝语后主:「势虽廹蹙,二臣之节不隳也。」及城将防,后主自为降款,俾乔与世子仲防开城门纳之。乔遽归府,以款投于承霤。后主促之愈急,乔入见曰:「自古岂有不亡之国乎?降无益也【乔意欲与后主俱死而不忍言】臣请城下一战而死。后主执其手泣曰:「盍与我北归?」乔曰:「臣当大政而致国家如此,非死无以报。臣死而归之,以逆命之罪,则陛下保无恙也。」掣其手去,入视事堂,召二亲吏,解所服金带遗之曰:「吾死,掩尸无泄。」遂自缢。二吏彻榻瘗之。后主求乔不得,张洎曰:「已死北军矣。」语未毕,而王师遽入,后主俘于京师。太祖皇帝责其拒命,劳师,果以陈乔固执为对。乔为人孝悌,惇睦,宗族之贫者分禄以给之,虽居权要,家无余赀。先丧其妻,后主为娶国戚,乔曰:「臣家素贫窭,不能成礼。」后主贷之,俾就婚焉。惜乎不知时变,死非其所,然亦忠于所事者也。金陵既平,改塟乔。初求乔尸不得,或见丈人衣黄半臂,举一手障面,及发其瘗,以右手加额如所见焉。刘彦贞,呉功臣信之子也。授大理评事,累迁屯田贠外郎。父丧免,起为将军,遂歴武职,连刺海、楚二州,长于吏事,声绩日洽,拜濠州节度使。承刘崇俊虎政之后,裁以法度,吏民颇服。及移镇夀春,渐自矜大,务为聚敛,以夺民利。夀春有安丰塘,溉田万顷,彦贞托以浚城隍,大兴工役,决水城下,而田亩皆涸,因急其徴赋,民皆鬻田而去。彦贞取上腴者,贱价买之,于是复涨塘水,岁积巨亿,赂遗权要以沽声名。魏岑受贿尤剧,羣议杂然推唱,以谓彦贞用兵如韩、彭,理民如龚、黄,倚之若长城。及周世宗征淮甸,命大将李谷攻自夀州,元宗使彦贞督诸路兵出拒周师,以江州皇甫晖为援。李谷曰:「吾无水战之具,而使唐兵断正阳浮桥,则我背腹受敌。」乃焚其刍粮,退屯正阳。是时世宗亲征,行至圉镇,闻谷军却,意唐兵必追之,遣李重进急趋正阳曰:「唐兵且至,宜急击之。」彦贞等闻谷退军,皆以为怯。禆将咸师朗曰:「追之可大获。」刘仁赡使人喻之曰:「君来赴援,未交战而敌人退,不可测也。慎勿追逐。君为大将,安危以之,脱有不利,大事去矣。前军张全约亦曰:「不可追。」彦

译陈乔字子乔,世代是庐陵玊笥人。祖父陈岳,在大唐做官,担任南昌观察判官,撰写《唐书》,从唐高祖到唐穆宗作为统纪一百卷,在世间流传。父亲陈濬,在吴国做官,担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撰写《吴录》二十卷。陈乔敏捷聪慧,沉迷研读文史,凭借父荫被授予太常寺奉礼郎。烈祖即位后,非常器重他,升任尚书郎,拜为中书舍人。元宗失去淮甸之地后,以接受降号感到羞耻,想把军政大事交给太弟,而陈觉等人因此有了窥探窃取的计谋,就对元宗说:“宋齐邱曾经辅佐烈祖由家业变为国家,最终成就大业,是社稷之臣。现在如果把国事委托给他,或许能安定边境,而陛下悠闲地处在深宫,以修养乔松那样的长寿,遵循黄帝升天的足迹,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元宗因此想要传位,让宋齐邱辅佐朝政。陈乔听说后,推开宫门而入劝谏说:“臣听说社稷的重任,怎么可以假手他人?现在如果授予他,那么百官朝见请命都归向宋齐邱,一民一土,都不是陛下所有,还能制服宋齐邱而再次拥有国家吗?臣看到淖齿、李兑的祸乱重演,而让皇被幽囚在丹阳,也是陛下亲眼所见的。一旦流泪哭泣请求做田舍老翁,也不可能得到了。”元宗惊讶地说:“如果没有你,几乎落入贼人的圈套。”于是引陈乔入见,皇后及诸皇子,指着陈乔说:“这是忠臣,日后国家有急难,你们母子可以托付给他,我死而无憾了。”传位的念头于是停止,而宋齐邱的党羽也由此败落。等到元宗南迁,留下陈乔辅佐太子监国。后主即位,升任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门下侍郎兼枢密使,于是总揽军国大事,政令由他发出。李平、潘佑的死,也因为陈乔从中作梗。开宝年间,太祖皇帝派遣使者召后主入朝,后主打算前往,以陈乔为副使。陈乔说:“陛下与臣都受先帝临终托付,委托以社稷大计,现在前往而被扣留,那么国家就不再是自己所有,后悔将来不及?臣虽然死,实在愧对先帝。”后主说:“如果不得已而入朝,怎么应对拖延推诿的指责呢?”陈乔说:“臣请求坐牢。”后主因此连年抗拒命令,都是陈乔为他谋划。等到王师问罪,陈乔誓死守卫,当时降枢密院为光政院,陈乔担任光政使,而张洎为副使,共同掌管机密,曾对后主说:“形势虽然紧迫,二臣的气节不会毁坏。”等到城池将要陷落,后主自己写好降书,让陈乔与世子仲雍打开城门接纳敌军。陈乔急忙回到府中,把降书投到屋檐下。后主催促得越来越急,陈乔入见说:“自古岂有不亡的国家呢?投降没有益处【陈乔心里想与后主一起死但不忍心说】,臣请求在城下一战而死。后主握着他的手哭泣说:“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北归?”陈乔说:“臣主持大政而让国家落到如此地步,不死无以报答。臣死而您回去,以违抗命令的罪名,那么陛下可以保全无恙。”挣脱他的手离去,进入视事堂,召来两个亲近的吏员,解下所佩带的金带送给他们说:“我死后,掩埋尸体不要泄露。”于是自缢而死。两个吏员撤去床榻埋葬了他。后主寻找陈乔找不到,张洎说:“已经死在北军手里了。”话还没说完,而王师突然进入,后主被俘到京师。太祖皇帝责备他抗拒命令,劳师动众,果然以陈乔固执作为回答。陈乔为人孝顺友爱,厚道和睦,宗族中贫穷的人分俸禄供给他们,虽然身居权要,家中没有多余的资财。先前丧妻,后主为他娶了国戚,陈乔说:“臣家一向贫寒,不能完成婚礼。”后主借给他财物,让他成婚。可惜他不知道时势变化,死得不得其所,然而也是忠于所事的人。金陵平定后,改葬陈乔。起初寻找陈乔尸体找不到,有人看见一个老人穿着黄色半臂,举起一只手遮面,等到发掘他的墓穴,以右手加额如同所见那样。刘彦贞,是吴国功臣刘信的兒子。授予大理评事,多次升迁为屯田员外郎。父亲去世免职,起用为将军,于是历任武职,接连担任海、楚二州刺史,擅长吏治,声望业绩日益显赫,拜为濠州节度使。承受刘崇俊暴政之后,用法律裁断,吏民颇为信服。等到移镇寿春,逐渐自傲自大,致力于聚敛,以夺取民利。寿春有安丰塘,灌溉田地万顷,彦贞借口疏通城壕,大兴工役,决水在城下,而田亩都干涸,于是加紧征收赋税,百姓都卖田离去。彦贞选取上等的肥沃土地,低价买入,于是又涨起塘水,每年积累巨额财富,贿赂权要以沽名钓誉。魏岑受贿尤其严重,群议杂乱地推崇称颂,认为彦贞用兵如韩信、彭越,治理百姓如龚遂、黄霸,倚仗他像长城一样。等到周世宗征讨淮甸,命大将李谷从寿州进攻,元宗派彦贞督率各路兵马出城抵御周军,以江州皇甫晖为援军。李谷说:“我没有水战的装备,而让唐兵切断正阳浮桥,那么我将腹背受敌。”于是焚烧他的草料粮食,退驻正阳。这时世宗亲征,行至圉镇,听说李谷军队撤退,以为唐兵必定追击,派遣李重进急速赶赴正阳说:“唐兵将要到来,应该急速攻击。”彦贞等人听说李谷退军,都认为是怯懦。裨将咸师朗说:“追击可以大获全胜。”刘仁赡派人告诉他说:“你来赴援,未交战而敌人退却,不可测度。千万不要追逐。你为大将,安危系于你,如果有不利,大事就完了。”前军张全约也说:“不可追击。”彦

贞曰:「军容在我,汝軰何知!沮吾事者斩。」其举止躁挠,贪功自任,▯如此。比至正阳,而重进先至,未及食而战。彦贞施利刃于拒马,维以鐡索,又刻木为兽,号「捷马牌」,以皮囊布鐡蒺藜于地。周兵见而知其怯,一鼓败之。彦贞死于阵。初,彦贞鼔行,刘仁赡曰:「未战而奔,必有伏兵。我师遇之,无遗▯也。」乃号令军中为城守之备。既而彦贞果败,诸军皆溃,惟张全约帅所领奔夀州,以其覆军防地,自彦贞始,故恩不及其子孙。交防元年,赠彦贞中书令而已。

译彦贞说:“军队的威仪由我掌控,你们懂什么!阻碍我行事的人斩首。”他举止急躁不安,贪求功名、独揽重任,竟然到了如此地步。等到抵达正阳时,重进已经先到了,还没等吃饭就投入战斗。彦贞在拒马阵上安装锋利的刀刃,用铁索连接,又雕刻木头做成野兽形状,称为“捷马牌”,并在地上用皮囊散布铁蒺藜。周军看到这些布置,知道他是胆怯的表现,一次击鼓就打败了他。彦贞战死在阵中。起初,彦贞催促部队快速行进,刘仁赡说:“没开战就奔跑,必定有伏兵。我军如果遇到,将全军覆没。”于是命令军中做好筑城防守的准备。不久彦贞果然战败,各路军队都溃散了,只有张全约率领所属部队逃往寿州,因为军队覆没、防线失守是从彦贞开始的,所以恩泽没有惠及他的子孙。交泰元年,追赠彦贞为中书令罢了。

朱令赟,大将军业从子也。常从业军,初为小校,趫捷善射,椎首鹰目,军中号朱深眼。累迁神衞都虞侯。防林仁肇卒,以令赟为镇南军节度使。王师问罪,后主召令赟赴难。令赟至湖口,与诸将议曰:“今若前进,而王师据我后,则上江阻隔;退乏粮道,亟为虏矣。”乃以书招南郡留守刘克贞,代镇湖口。克贞病不能举,令赟迟之。后主命益急,使者旁午。令赟不得已,自浔阳湖▯大筏,载军粮器用战舰数百艘,欲断采石浮桥,直趋金陵。或説令赟曰:“江水浅澁,不利舟筏,可俟盛夏大江泛溢,顺流而下,势不可御。”令赟曰:“业已进,俟盛夏乎?”遂帅水陆一十五万至虎蹲洲,与王师遇。令赟不识兵机,自乗大航,危檐重构建,大将旗帜中流指麾。王师聚攻之。令赟先创巨舟,实葭苇灌膏油,欲顺风纵火,谓之火油机。至此势蹙,乃以火油机前拒,而反风廽煽,自焚大筏。水陆诸军不战而溃。令赟投火死,粮器俱焚,烟熖不絶者浃日。自是金陵絶无外援,以至于亡。

胡则为江州副使,金陵既下,后主归于京师,诸郡皆送款。则谓所部曰:「吾等世受主恩,忍负之?」遂杀谋降者,婴城固守。朝廷遣使谕防,犹不奉命。将军曹翰帅师围城三年,则誓以死守。城将防,太宗皇帝嘉其尽节于所事,遣使谕翰:「城下日,拒命之人尽赦之。」使人至,独木渡,大风数日不可济。及风定而济,则翰已屠江州无遗▯,适一日矣。

呜呼!甚哉,死之难也。非死之难,而处死者为难也。非处死之难,而择其所处为尤难。是故,或轻鸿毛,或重太山。其死虽一,而轻重之异者,在得其所与不得其所尔。刘仁赡軰于死生之际,亦庶几焉。

  南唐书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八

  宋 马令 撰

  亷隅传第十三

呜呼!崇髙、富有人之所欲也。其崇髙乎天地之间者,若鹪鹩巢于一枝,一枝之外无所居也。其富有于万物之上者,若偃防饮于长河,满腹之外无所容也。天地亦大矣,万物亦众矣,一身之所为,曽未得其万万之一,而固已厌足,则一身之外,我何与焉?古之人其志有在于是者,许由闻其风而悦之。其无待于外,而傲睨于万物之上,则在我者皆道之真,而在彼者皆物之粗。道者吾之所固有,而物者时之所傥来。故榱题数尺,后车数十乗,不足以望吾防山堪巗之安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不足以易吾饮水曲肱之乐也。古之人其志有在于是者,王子搜闻其风而悦之。大而天下,重而一国,有所不受,则脩吾身以标凖于天下,不亦贵乎?驯致后世,丧已于物,忘真于利,则清风不竞,而亷隅遂丧。如姚景之取予有节,鲁崇范之一介不受,马文义之不入府库,许规之不顾遗金,皆后世之难能者。作《廉隅传》。

姚景始事刘金为廐卒,金暇日至廐中,见景昼瞑,有二赤虵悠扬景靣,少顷入鼻窍而寤,金由是竒之,引为亲信,俄迁禆将,金以女妻之。烈祖亦重其为人,使典亲兵,歴制置刺史,拜清淮军节度使。夀春望镇,供亿滋厚,而主将敛率浮于他郡,民尤苦之。景至,一切供亿悉罢去,常俸不给,刓衣弊▯,漠然古风。初吏请家讳,景大署于纸尾曰:「讳▯」,吏于是属吏拱手,稍知廉隅。诸子为牙将,景登城见其长子导从甚盛,过市,市人皆废业辟路,景召其子杖之。

鲁崇范,庐陵人也。灶薪不属,而读书自若。烈祖初建学校,丁乱世,典籍多阙,旁求诸郡。崇范虽窭,九经子史世藏于家。刺史贾皓就取进之,荐其名不报。皓以已缗偿其直,崇范笑曰:「坟典天下公器,世乱藏于家,世治藏于国,其实一也。吾非书肆,何估直以偿耶?」郤之。皓谢曰:「俗吏凂浊,以遗先生羞,不然何以见髙义?」防皓赴阙,与崇范俱至金陵,表荐之。召试东宫,授太子洗马。复守廉俭,唯食月俸,其余四时▯赉非次优与拜而弗取,悉班诸亲旧之贫者。元宗即位,尤重之,除东宫使,卒。于仕马文义,彭城人也。父仁▯,事烈祖

译朱令赟,是大将军朱业的侄子。他常跟随朱业出征,起初担任小校,矫健敏捷善于射箭,头型如椎,眼睛像鹰,军中称他为“朱深眼”。多次升迁后担任神卫都虞侯。林仁肇去世后,任命朱令赟为镇南军节度使。宋朝军队前来问罪,南唐后主召朱令赟赴难。朱令赟到达湖口,与各位将领商议说:“现在如果前进,而宋军占据我们后方,那么上江就被阻隔;后退则缺乏粮道,很快就会成为俘虏。”于是写信招来南郡留守刘克贞,代替他镇守湖口。刘克贞生病不能起身,朱令赟迟疑不决。后主命令更加紧急,使者往来频繁。朱令赟不得已,从浔阳湖造大筏,装载军粮、器具和战舰数百艘,想要切断采石浮桥,直趋金陵。有人劝朱令赟说:“江水浅涩,不利于舟筏,可以等到盛夏大江泛滥,顺流而下,气势不可阻挡。”朱令赟说:“已经进军了,还等盛夏吗?”于是率领水陆军队十五万到达虎蹲洲,与宋军相遇。朱令赟不懂军事机变,自己乘坐大船,船上有高耸的屋檐和重重搭建的楼台,大将的旗帜在江中指挥。宋军集中攻击他。朱令赟先前制造了大船,装满芦苇并灌注膏油,想要顺风放火,称之为“火油机”。到了这时形势紧迫,就用火油机在前面抵御,却反而风向回转吹向自己,烧毁了大筏。水陆各军不战而溃。朱令赟投火而死,粮草器具全部烧毁,烟火不绝达一整天。从此金陵完全没有外援,以至于灭亡。

胡则担任江州副使,金陵被攻下后,后主回到京师,各郡都投降。胡则对他的部下说:“我们世代承受君主恩惠,忍心辜负他吗?”于是杀了谋划投降的人,环城固守。朝廷派遣使者晓谕防备,他仍然不奉命。将军曹翰率领军队围城三年,胡则发誓以死守城。城池将要陷落时,太宗皇帝嘉奖他忠于职守,派遣使者告诉曹翰:“城池攻下那天,抗拒命令的人全部赦免。”使者到达时,只有独木桥可以渡河,大风刮了几天无法渡过。等到风停渡河时,曹翰已经屠杀江州百姓无一幸免,恰好相差一天。

唉!死太难了。不是死难,而是面对死亡时的处境难。不是面对死亡难,而是选择如何面对死亡更难。因此,有的死轻如鸿毛,有的死重如泰山。死亡虽然一样,但轻重不同的原因,在于是否找到了合适的归宿。刘仁赡等人在生死关头,也差不多做到了这一点。

南唐书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十八

宋 马令 撰

廉隅传第十三

唉!崇高、富有是人所想要的。那崇高于天地之间的,就像鹪鹩在树枝上筑巢,树枝之外没有地方居住。那富有于万物之上的,就像偃鼠在长河中饮水,肚子满了之外没有地方容纳。天地也很大了,万物也很多了,一个人所能得到的,未曾达到其万分之一,却已经满足,那么身体之外,我有什么关系呢?古人的志向有在于此的,许由听到这种风气而喜悦。那不依赖外物,而在万物之上傲视的,那么在我身上的都是道的真意,而在彼处的都是物的粗鄙。道是我本来就有的,而物是时运偶然到来的。所以屋檐几尺,后车几十辆,不足以让我向往那高山深谷的安宁。食物摆满前方一丈,侍妾几百人,不足以交换我饮水曲肱的快乐。古人的志向有在于此的,王子搜听到这种风气而喜悦。大到天下,重到一国,有所不接受,那么修养自身以作为天下的标准,不也很可贵吗?逐渐导致后世,在物欲中丧失自我,在利禄中忘记真性,那么清风不再竞争,而廉洁的节操就丧失了。像姚景取予有节制,鲁崇范一介不取,马文义不进入府库,许规不顾遗留的金子,都是后世难以做到的。作《廉隅传》。

姚景起初侍奉刘金做马厩卒,刘金空闲时到马厩中,看见姚景白天睡觉,有两条红色的蛇在姚景脸上悠扬,一会儿进入鼻孔而醒来,刘金因此认为他奇特,引为亲信,不久升迁为偏将,刘金把女儿嫁给他。烈祖也重视他的为人,让他掌管亲兵,历任制置刺史,拜清淮军节度使。寿春是重要的镇守之地,供给丰厚,而主将征收赋税超过其他郡县,百姓尤其苦不堪言。姚景到任后,一切供给全部罢去,常俸不够用,衣服破旧,漠然有古风。起初官吏请求避家讳,姚景在纸尾大书:“讳〇”,官吏于是拱手,稍知廉洁。他的儿子们做牙将,姚景登城看见长子随从很多,经过市场,市场的人都停业让路,姚景召来儿子杖责他。

鲁崇范,庐陵人。灶中柴薪不接,而读书自若。烈祖初建学校,正值乱世,典籍多缺失,向各郡寻求。鲁崇范虽然贫穷,九经子史世代藏在家中。刺史贾皓来取进献,推荐他的名字没有回报。贾皓用自己的钱偿还他的价值,鲁崇范笑着说:“坟典是天下公器,世乱藏于家,世治藏於国,其实是一样的。我不是书肆,为什么估价偿还呢?”拒绝了。贾皓谢罪说:“俗吏污浊,给先生带来羞耻,不然怎么见高义?”等到贾皓赴阙,与鲁崇范一起到金陵,上表推荐他。召试东宫,授太子洗马。又保持廉洁节俭,只吃月俸,其余四季赏赐非次优与拜而弗取,全部分给贫穷的亲旧。元宗即位,尤其重视他,除东宫使,卒。在仕马文义,彭城人。父仁〇,事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