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书卷五

译屯田使，委托所属的令佐与常规赋税一起征收【起初南唐设置屯田使专门掌管，至此废除该使职，屯田佃民不再受官吏的骚扰】八月，鄂州王崇文去世。任命南郊巡检使黄延谦为武清军节度留后。冬十月，任命南都留守韩王李从善为司徒兼侍中，诸道兵马副元帅；任命邓王李从益为司空、南都留守。下令各衙门中没有实际职务的四品以下至九品官员，每天两人到内殿待命。泉州刘从效派遣其子刘绍基前来进贡。三年，刘从效去世，州人拥立其次子刘绍镃为留后，刘绍基尚未返回。统军使陈洪进逮捕刘绍镃及其族人送往金陵，推举其副手张汉思。张汉思年老不能理事，陈洪进驱逐了他，自称留后。国主随即任命陈洪进为清源军节度使，任命刘绍基为殿直军都虞候，刘绍镃为监门卫中郎将。句容县尉张秘上书言事，认为治理的关键在于此，言辞非常激切。国主亲手批复安慰开导，召他担任监察御史。任命神武统军，秋七月，建州陈诲去世。礼部尚书潘承祐去世。任命江州何洙为左武卫上将军，封芮国公。任命宣州朱业镇守江州，任命神武统军林仁肇为宁国军节度留后。乾德元年夏，左武卫上将军何洙去世。秋七月，任命兵部尚书游简言知尚书省事，升任右仆射。这一年，南平高继冲归附京师，国家被废除。起初，金陵台阁殿庭都使用鸱吻，自乾德年后朝廷使者到来，就撤去鸱吻；使者返回，再重新使用。二年春正月，开始使用铁钱。因为使用铁钱，任命户部侍郎韩熙载为兵部侍郎、勤政殿学士。起初，烈祖将要去世时，对元宗说：“德昌宫的钱币亿万缗，用来供给军需。我死后，要好好维持邻国友好关系。北方若有战事，不可失去这些储备。”等到元宗即位，战争屡次兴起，德昌宫的钱币已经耗尽，于是铸造唐国钱，上面文字写着“唐国通宝”，又铸造“大唐通宝”与唐国钱通用。几年后逐渐出现弊端，百姓私自铸造，钱币极为轻小。保大末年，军需困窘财力匮乏，钟谟改铸大钱，以一当十，文字写着“永通泉货”，直径一寸七分，重十八铢，字体为八分书，背面均匀美观，都有边缘。钟谟被诛杀后，这种钱就废用了。至此有使用铁钱的议论，每十钱中用铁钱六枚、杂铜钱四枚。随后不再使用铜钱，民间只用铁钱交易，物价暴涨，百姓再次大量私铸，铁钱边缘有毛刺不如官铸钱币圆润干净，虽然加重刑罚，违法者反而更多。到了末年，一枚铜钱相当于一十枚铁钱。礼部侍郎汤悦上书说：“钱币屡次变更，是动乱的征兆。况且豪民富商不能保全其财产，就会日益图谋作乱。”接连数百字没有得到回复。夏，鄂州黄延谦去世，任命宣州林仁肇代替他。九月，封长子李仲寓为清源公，次子李仲宣为宣城公。冬十月，李仲宣去世，追封岐王。十一月，国后周氏去世。三年春，将昭惠后安葬于懿陵。蜀孟昶被俘至京师，国家被废除。任命江州朱业为神武统军、侍卫都军使，任命虔州留后柴克贞为奉化军节度留后。夏，任命司空平章事严续镇守润州。秋九月，圣尊后钟氏去世。召南都留守邓王李从益回京，任命鄂州林仁肇为南都留守、南昌尹。将光穆皇后安葬于顺陵【朝廷允许元宗追复帝号，所以钟氏称为皇后】四年夏五月，任命吉州刺史杨守忠为武清军节度留后。秋七月，神武统军朱业去世。十二月，润州严续去世。五年春，命令两省侍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書舍人、集贤勤政殿学士在光政殿轮流夜间值班。国主与他们谈论议论，有时直到半夜。开宝元年夏，江王李景逖去世。冬十一月，纳后周氏，是昭惠后的母弟。二年春，任命左仆射游简言兼任门下侍郎、平章事。夏，游简言去世。任命礼部侍郎汤悦为门下侍郎、平章事，张洎知制诰。张洎上疏说：“汤悦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不应该处在宰相的位置。”国主因为汤悦是有文学的旧臣，特别加以奖赏任用，于是罢免了张洎的职务。冬，在青龙山狩猎，回来休息在大理寺，亲自审录囚犯，宽恕赦免了很多。韩熙载上奏说：“狱讼是有关部门的事，监狱之中，不是车驾所应到的地方，请拿出内库钱三百万充作军资库用。”国主听从了他的建议，说：“纠正过失，说的就是韩熙载吧？”天子下诏让国主晓谕南汉称臣，刘鋹愤怒，逮捕了我方使者龚慎仪。三年，中书侍郎韩熙载去世，追赠平章事。命令境内崇修佛寺，又在禁中广泛设立僧尼精舍，聚集大量徒众。国主与皇后头戴僧伽帽，身穿袈裟，诵读佛经，拜跪叩头，甚至长出了赘瘤。因此建康城中僧徒多达数千，供给米粮钱财以供他们生活。四年春，刘鋹被俘至京师，国家被废除。夏四月，齐王李景达去世，派遣弟弟韩王李从善入朝，留在京师，授予泰宁军节度使。国主上表请求李从善回国，不被允许。自从李从善不回国，四季宴饮都停止了。登高赋文以表达心意说：“原有鸰鸟啊相随飞翔，唉唉弟弟啊不归来，常常怏怏以国家困迫为忧。”冬，有商人上密奏，请求前往江陵窃取烧毁皇

译朝廷战舰逼近。南唐国主害怕事情泄露，不予采纳，商人逃走了。开宝五年春天，宋朝军队驻扎在汉阳、鄂州，杨守忠将此事报告给国主，人心大为恐慌。于是国主贬损礼制，下达文书称为“教”，将中书门下省改为左右内侍府，尚书省改为司防府，御史台改为司宪府，翰林院改为文馆，枢密院改为光政院。降封韩王李从善为南楚国公，邓王李从益为江国公，吉王李从谦为鄂国公，其余官职名称多有更改。宫殿庭院开始拆除鸱吻，每当宋朝使者到来，国主身穿紫袍，备齐藩臣的礼节，使者退去后，国主才恢复原来的服饰。开宝六年春天，宋朝派中书舍人卢多逊前来聘问，国主愿意接受封拜，宋朝不许。洪州林仁肇去世。冬天，中书舍人潘佑推荐卫尉卿李平担任司农寺判官，又推荐李平主持司防府，群情纷纷议论认为是结党营私。潘佑上书极力陈述时政，共有七章不止，其中有国家阴晦如同太阳将落山的言辞。国主厌恶他，于是逮捕李平交付大理寺，李平自缢身亡，妻子儿女被流放到饶州。接着逮捕潘佑，潘佑自刎，母亲及妻子儿女被流放到虔州。开宝七年，宋朝派阁门使梁迥前来聘问，从容地对国主说：“今年国家有柴燎祭祀的典礼，应当入朝助祭。”国主只是连声答应而不作答。秋天，中书舍人李穆带着诏书说：“朕在仲冬时节要在圆丘举行祭祀，想与您一同观看牺牲。国主以生病为由推辞，李穆回报朝廷，于是决定进取。”九月，宋军从荆湖地区直趋池州，池州主将戈彦放弃城池逃跑，于是攻克池州，进军当涂。将军张温、郑彦、杜真相继战败。下达教令废除开宝年号，公私文书称甲戌年。江南自从周世宗之后不再用兵，仅仅二十年，老将已经死去，主持军事的都是新进少年，以功名自负，竟然抵抗宋军。听说战争兴起，踊跃谈论利害的人每天有十多个。等到遭遇战败，内外士气丧失，戒严守城。国主派遣徐铉、周惟简奉表请求缓兵，宋朝不答复。宋军进驻建业城南十里。当时虽然攻下了池州以及姑熟等其余郡县，都未服从命令，粮道被阻隔。樊若水请求在采石矶架设浮桥以便转运。每年大江春夏季节暴涨，称为黄花水。等到宋军到来，水都退去变小，所以有识之士知道这是天命所在。吴越国围攻常州，军使余成礼胁迫刺史禹万诚投降。吴越国进而围攻京口，议论的人认为京口是要害之地，应当得到良将守卫，于是任命亲吏刘澄为镇海军节度使留后，以凌波军都指挥使卢绛为援军。刘澄已经心怀二意，于是劝说卢绛返回金陵，而自己率领将吏投降吴越。袁州萍乡制置使刘茂忠在境内击败潭州军队，任命刘茂忠为袁州刺史。开宝八年春天，征发百姓为士兵。升元初年，均量民田以确定赋税，自二缗以上出一名士兵，称为义师。其中有分籍分居的，又出一名士兵，称为新拟生军。百姓有新置产业者，也出一名士兵，称为新拟军。又在客户中每有三丁者抽一名士兵，称为围军，后来改为拔山军，让物力户为帅来统领他们。保大年间，允许郡县村社竞渡，每年端午，官府提供布匹，让两两比较快慢，胜者加赠银碗，称为打标。船夫都登记姓名，至此全部搜罗为士兵，称为凌波军。又率领民间佣奴、赘婿，称为义勇军。又招募豪民能自备钱帛兵器，招集无赖亡命之徒，称为自在军。又搜括百姓中除老弱外能披坚执锐者，称为排门军，连同屯田白甲之兵，共十三等，都让他们抵御敌人、守卫城池。夏天诛杀神卫统军诸军都虞候皇甫继勋。秋天，洪州节度使朱令赟率领十五万军队驻扎在浔阳湖口，与诸将商议说：“如果前进”。而宋军反而占据我后方，那么上江被阻隔，后退缺乏粮道，很快就被俘虏了。于是写信招引南郡留守刘克贞，代替镇守湖口。刘克贞因病留下，朱令赟也未前进。国主屡次催促他，朱令赟带着长筏大舰率领水陆诸军到达虎蹲洲，与宋军相遇，船只筏子都被烧毁，朱令赟战死，其余众军都溃散。金陵被围困经过一年，城中斗米昂贵，互相救助借贷，自从润州投降后没有听到外部消息，有人说朱令赟已经战败，国主还怀疑这不真实。冬天，百姓疫病死亡，士兵缺乏粮食，谣言说大军决定在十一月乙未日破城。国主商议派遣他的儿子清源公李仲圭出城通降，左右认为坚固的堡垒如此，天象没有变化，怎么能计算日期就投降？这天城池果然陷落，宫中图书万卷，尤其多是钟繇、王羲之的墨迹。国主曾经对宠爱的宝仪黄氏说：“这些都是累世保藏珍惜的，城池如果不能守住，你可以烧掉它们，不要让它们散失。”等到城池陷落，文书典籍尽毁，光政使陈乔说：“我担任大政使，国家导致这样，不死无以谢罪。”于是自缢而死。诸将战死的还有数十人。升元寺阁高耸，依山为基，高约十丈。清晨阁影半映江面，梁时称为瓦棺阁，到南唐，民俗还沿用其名。士大夫以及豪民富商之家，美女少妇避难在上面，多达数百人。吴越兵放火焚烧，哭声动天，一天之内化为灰烬。大将曹彬整军成列来到宫门，门开，国主跪拜投降，曹彬回拜，为他尽礼。先前宫中预先堆积柴薪，煜发誓社稷失守，应当携带亲属赴火【既降

译没有国君的称号，所以只称名字。既然已经见到李煜，李彬便告诫他，归顺朝廷后俸禄有限，而日常开支日益增多，应当多带些财物，一旦登记入官府的户籍，就来不及了。派遣李煜回去整理行装，裨将梁迥、田钦祚极力争辩，认为如果发生意外，罪责由谁来承担？李彬笑着没有回答。梁迥等人坚持劝谏，李彬说：“他既然能出来投降，难道还会去死吗？”第二天整治船只，李彬派遣五百名精壮士兵作为渡口的护卫，运送辎重上船。一名士兵背着笼子从坡道上滑倒，李彬立即将他斩首，背负物品的人因此不敢再有任何闪失。李煜将库中的黄金分给近臣办理行装，张佖得到黄金二百两，前往李彬处陈述自己不接受，请求将此事上奏，李彬将黄金上缴官府而没有上报。李煜率领全族冒着雨登船，百官属吏的船只将近千艘。李煜渡江到江心，望着石城流泪，自己赋诗道：“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闱今冷落, 广陵台殿已荒凉。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到达汴口，登上普光寺，合掌念佛，很久之后，散施钱财布帛很多。开宝九年春，俘虏到达京师，封为违命侯，授任左千牛卫上将军。太宗皇帝登基，改封为陇西公。太平兴国三年，李煜生病，朝廷命令翰林医官诊治，派中使慰问劝谕多次，第二天去世。在伪位十五年，享年四十二岁，追封为吴王，以王礼安葬在洛阳北邙山。江南人听说后，在街巷哭泣并设斋祭奠。李煜著有杂说百篇，当时的人认为可以继承《典论》。又精通音律，旧曲有《念家山》，李煜亲自演绎为《念家山破》，其声音焦躁肃杀，而且名字不祥，是败亡的征兆。唉！隋文帝起初在周朝辅政，内部有五王之乱，外部遭遇尉迟迥、司马消难、王谦的叛乱，当时局势混乱，不知该追随谁，武将悍将，谁没有觊觎之心。萧岿继承梁武帝享国长久的基业，有席卷山南的势力，却小心谨慎，不敢与尉迟迥等勾结，是相信其臣柳庄的话，预知隋公必定兴起的原因。何况那小小的江南，得以目睹真龙天子兴起，却不退让顺从，他的罪过应当如何呢？李氏拥有国家，始于后晋天福年间，兴盛于后汉开运年间，削弱于后周显德年间，灭亡于宋开宝年间，难道不是在乱世有幸而在治世不容吗？在周世宗时，削减国土降低称号，叩首称臣，其势力本来已经窘迫了。等到归属宋朝，普天之下，无不仰慕太平，却仍然窃取土地奴役百姓，长达十六年，外表表示柔顺服从，内心怀有僭越伪称之心，难道不是所谓的违抗命令者吗？等到计穷势迫，身为亡国之虏，还有怀念故国之情，是多么愚昧而不明智啊！

译南唐书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六

宋 马令 撰

女宪〇第一

唉！古代那些想要把光明的德行昭示于天下的人，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想要治理好国家的人，先整顿好自己的家庭。整顿家庭的方法，在于女性的典范。而女性之所以能成为典范，不是因为她们有倾覆城邦的智谋，也不是因为她们有败坏家庭的言论。探究德性的深厚，推究道化之本源，不过是以顺从为行事准则，以贞洁为节操罢了。用顺从和贞洁来教化天下，哪里去不通达呢！因此，观察舜对两个妃子的刑罚，虞舜作为帝王，其美德显著；太姒作为西伯（周文王）的妃子，成就了王业。帝王的德行，与天地相配，推究其本源来说，必定是从闺阁中亲近的人开始的。这是因为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庭，所以如此。《易经》说：“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家庭之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于是作《女宪〇》。

先主元防皇后宋氏，不知道她的家族世系。幼年时被乱兵掳掠，义祖（徐温）得到她，常安置在帐下。先主（李昪）丧掉了正室，义祖指着宋氏对先主说：“这个人一定有福气，现在把她赐给你。”先主纳她为妃【不写“蒸”（指子纳父妾）的原因，是因为义祖是首恶】，生下了嗣主（李璟）以及景迁、景遂、景达。于是立她为继室，治理内宅有法度，不随便言笑，常以端庄严肃自我约束，即使是妾室之间，也庄重得像宾客一样。义祖死在建业，知询等人督促先主奔赴丧事，先主打算前往，宋氏从容劝谏说：“把孝心转化为忠君，是臣子的常理，何况权重身危却擅自放下手中的权柄，这与倒持太阿剑（剑柄）有什么不同，权柄就不在我手中了。”先主大为醒悟，因此停止了行程，而命令周宗前往金陵。天祚二年，封为齐王妃。先主接受禅让即位，册命她为皇后。升元末年，先主服用金石丹药，性情多暴怒，左右侍从依靠皇后庇护的人很多。嗣主即位，上尊号为皇太后，每当元宗（嗣主）朝见时，太后说话只是慰劳他的辛劳而已，至于治理国家的事，没有一句话提及，常说：“妇人参与外事，不是国家的福气。”保大三年去世，葬在永陵，谥号元恭。

先主种氏，不知道她的品级。江西良家女子，性情机警聪慧，通晓文书计算，常化妆打扮去除饰物，而态度闲适高雅，宛如神仙。刚进入宫中时，年仅十六岁，很久没有得到宠幸。宋后多次推荐引荐，既然承蒙恩宠，服饰器物就仅次于皇后，而其他宫殿很少得到先主临幸。等到生下江王景逷，奢侈僭越尤其严重。一天，先主驾临元子齐王（景迁）的宫殿，遇见他亲自整理乐器，先主大怒，严厉责备了几天。种氏乘间说景逷的才能超过齐王，先主变脸说：“儿子超过父亲，是警戒的常理。国家的大计，女子凭什么参与？”于是呵斥内臣，揪住种氏到庭院下拔去簪珥，幽禁在别宫数月，命令削发为尼。先主去世，种氏哭泣说：“人彘（吕后残害戚夫人）的骨醉，又在这里出现了。”后来她回到景逷的宫殿，宋太后屡次想置她于死地，依靠元宗保全她，最终得以寿终【对于皇后不写妖艳，而对于嫔妃却详细叙述】。

嗣主光穆皇后钟氏，是虔州刺史太章的女儿。太章起初是副将，义祖用他杀了张颢。后来他自高自大，先主想要约束他。义祖说：“过去没有太章，我们家族就灭亡了，你们寄托在哪里呢？今天的富贵，是太章的力量。背弃他不可以。”于是命令把太章的女儿嫁给嗣主。义祖初次见到钟氏，感叹说：“不是这个儿子抵挡不住这个女子。”嗣主从尚书郎起家直到将相，钟氏起初封为县君，屡次加封为国夫人。升元年间封为齐王妃。嗣主即位，册封为皇后。她从小生长在富贵中，不从事玩赏爱好，发簪用大练（粗布），淡泊如此。既然居于大位，岁时赐予，必定先给诸妹，然后才轮到中宫。因此嗣主乐于推举诸弟，而始终没有闲话，多是皇后勉励的结果。淮上战事兴起，国运多艰，皇后也减少日常膳食，几个月不奏乐。后主即位，册封为太后。因为父亲叫太章，所以号称圣尊后。干德三年，圣尊后去世，葬在顺陵，谥号光穆。唉！南唐建国，开始僭越使用皇后的称号，等到衰微削弱，还有国后的称呼。至于六宫的品级，虽然没有什么考证，而内夫人的品级，保仪的秩位，各自因事可见。其余名号僭拟天子，也可以知道了。

后主昭惠后周氏，小名娥皇，是大司徒宗的女儿，刚十九岁，嫁入王宫，通晓书史，擅长音律，尤其精通琵琶。元宗赏识她的技艺，取自己所用的琵琶，当时称为烧槽的，赐给她。烧槽的说法，就是蔡邕焦桐的意义，有人说因为用火烧木材而砍削它，有人说因为〇而保存它。元宗南巡豫章，下诏音存问，以令妇称后。后主即位，册封为国后。皇后虽然在妙龄，但妇顺母仪，宛如老成。唐朝盛世时，霓裳羽衣是最盛大的乐曲，遭遇战乱乐师失职，其音遂绝。后主独得其谱，乐工曹生也擅长琵琶，按谱粗略得到其声，而未尽善。皇后就改变讹谬，颇去洼淫繁手，新音清越高亢可听。后主曾演奏《念家山》旧曲，皇后又作《邀醉舞》《恨来迟》《新曲》都在当时流行。中书舍人徐〇听到《霓裳羽衣》说：“法曲终究缓慢，而此声太急，为什么呢？”曹生说：“其本实慢，而宫中有人改变了它，然而这不是吉兆。”一年多后，周后母子相继死去，后主国运渐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