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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马氏南唐书二十

南唐书卷十九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65–68 段

者哉!昔孔子适晋,至河而还者,闻晋杀窦鸣犊、舜华也,故曰:「刳胎而麟不至,覆巢而鳯不翔。」君子恶伤其▯也。作《诛死传》。

译是什么呢!从前孔子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却返回,是因为听说晋国杀害了窦鸣犊和舜华,所以说:“剖开母体取胎,麒麟就不会到来;倾覆鸟巢,凤凰就不会飞翔。”君子厌恶伤害同类。于是作《诛死传》。

禇仁规字可则,广陵人也。始为军中小吏,勤干敏给,可被繁使,累除右职。出为海陵盐监使,海陵民好争讼,吏多不能直,乃以仁规兼县事。所部鱼盐竹苇之地,财用所出,国家毎有大役,常赋不能给。仁规使行视民家所有,举籍取之,事讫则以次偿备,罔有逋遗,以故民不甚怨,而供亿公费不知限极。烈祖喜之。及以海陵为防州,迁仁规为刺史,不移治所,政亦如故。晩年国家少事,仁规掊克不已,多入私门,刑罚滋暴,加以奢縦。宣徽使陈觉有宿嫌,宻启其状。侍御史王仲连亦劾之。烈祖阳不问而隂欲罢其郡,防将东廵,乃召以为静江军都虞侯,督舟师以从。及还都,遂留不遣。仁规方承恩遇,猥被摧折,不胜忿恚,乃上书自陈无过,而为谗佞所间,辞甚讦斥。烈祖下其事,命陈觉充防州按鞠使。仁规闻觉往按,叹曰:“吾尝孤立,所知者主上而已。陈觉首搆吾事,而今以属之,何以自明?”遂自劾,即日收付大理,赐死,妻子徙和州。

王建封少为军校,骁勇任侠,平建州功冠诸将,拜信州刺史。为人刚鸷,无所忌惮。及陈觉等矫命讨陈仁逹,建封帅师围福州,与诸将争功,城垂尅而先退,诸军由此溃散,遂失晋安。元宗大怒,陈觉、冯延鲁皆被流窜,而建封不自安。元宗召还慰抚之,使掌禁兵。建封怙罪愈多,僭侈时,魏岑、钟谟、李徳明皆当清要,而岑诡佞尤甚,谟及徳明亦轻脱,俱不恊众望。户部贠外▯范冲敏颇耿介负气,深疾岑等,而与建封相善。以建封方被宠任,可去羣党,因劝建封上书,歴诋用事者,请尽去羣小,进用正人。元宗大怒,以其武臣握禁兵,不当干预国政,流建封池州,赐死于路。冲敏弃市。

李徳明不知何许人也,落魄负大节,累迁兵部贠外郎,文理院学士。周世宗伐淮甸,下滁州,元宗惧,先遣牙将王知朗奉书于世宗,不答。未几,杨光舒防蕲相次溃,元宗益惧,乃遣徳明与钟谟奉表称臣,请献夀濠、泗、楚、光、海六州,以求罢兵。世宗亦不答,徳明与钟谟皆留行在。明年,元宗复使孙晟、王崇质削去帝号,愿効贡赋,世宗犹不答。于是钟谟等见世宗英武而师甚盛,乃曰:“愿陛下寛臣五日之诛,还取江南,表尽献江北诸州。”世宗许之,遣供奉官安宏道押徳明、崇质还江南,而谟、晟皆见留。徳明等归,盛称世宗英武,元宗恶之。宋齐邱、陈觉等皆以割地无益,徳明卖国以图利,元宗大怒,命斩徳明于市,而益兵以拒周。初,徳明与钟谟皆以尚书郎待制,恃恩用事,百官侧目,号为“钟李”。及谟还,因覆案齐邱党与,追赠徳明袁州刺史。

皇甫继勲,江州节度使晖之子,少以父廕为军校,常从晖军。中滁州之役,晖力战甚急,继勲欲遁,晖操戈击之,弗及,遂逸。以晖死事故,继勲恩泽优渥,累迁将军,池、饶二州刺史。性谨厚,勤于为理,吏民安辑。入为诸军都虞侯。数年,南唐老将亡殁殆尽,继勲虽少,遂拜大将军。赀产优赡,而▯赉颇优。于是营第宅,侈车服,畜妓乐,备珍羙。择近郊之地,植花构亭,珠翠环列,拟于王室。及王师来伐,继勲保惜赀富,无効死之志,欲后主速降,而口不敢发,毎于众中但言国数穷促而已。或闻败绩,则怡愉窃喜;或有敢死之士请出効命,则杖而拘之。由是军情忿恚,百姓切齿。近臣屡以为言,后主优容之。后托以军旅稀,复朝见,召之亦不至。后主于是不能容,乃亲廵城劳军,还诱继勲入宫,责其流言不用命之状,收付大理。始出门,而众军之士云集,脔割继勲,顷刻而尽。

呜呼!天属之厚,不可薄也。于其所厚而薄之,则其它无不薄矣。皇甫继勲叛父于垂死之际,及其事君,又可知也?忠孝,人之大伦;而不忠不孝者,无容于天地之度内。然则继勲之死,岂特人怨哉!

钟谟字仲益,防稽人也。侨建康,少爽悟,博学,属文頴脱,时軰元宗宠用之。防自下位,累迁吏部郎中。显徳中,周师下杨光等州,元宗遣谟与李徳明奉表于世宗。未报,而孙晟

译褚仁规字可则,是广陵人。起初担任军队中的小吏,勤勉干练、敏捷周到,能够承担繁重的差使,多次被提拔担任重要职务。外放担任海陵盐监使,海陵百姓喜欢争讼,官吏大多不能公正处理,于是让仁规兼管县政。他所管辖的鱼盐竹苇之地,是财政用度的来源,国家每当有大工程,常规赋税不足以供给。仁规派人巡视百姓家中所有的财物,全部登记取用,事情办完后则依次偿还备齐,没有遗漏拖欠,因此百姓不太怨恨,而供应公家费用却不知极限。烈祖对此很高兴。等到将海陵改为防州,升任仁规为刺史,不迁移治所,政事也依旧。晚年国家事务较少,仁规搜刮不止,多收入私门,刑罚更加暴虐,加上奢侈放纵。宣徽使陈觉与他有旧怨,秘密揭发他的情况。侍御史王仲连也弹劾他。烈祖表面上不追究,暗地里却想罢免他的郡职,恰逢将要东巡,于是召他担任静江军都虞侯,督率水军跟随。等到返回都城,就留任不让他回去。仁规正承受恩宠,却遭受挫折,无法忍受愤恨,于是上书自陈没有过错,而是被谗佞小人离间,言辞非常激烈直率。烈祖将此事下达处理,任命陈觉担任防州按鞠使。仁规听说陈觉前去查办,叹息说:“我向来孤立,所知的只有主上而已。陈觉首先构陷我的事,现在却把这事交给他,我如何能自明清白?”于是自我弹劾,当天被逮捕交付大理寺,赐死,妻子儿女流放和州。

王建封年轻时担任军校,骁勇好侠,平定建州的功劳在诸将中居首,被任命为信州刺史。为人刚猛鸷悍,无所忌惮。等到陈觉等人假传圣旨讨伐陈仁达,建封率领军队包围福州,与诸将争功,城池即将攻克却率先撤退,各军因此溃散,于是失守晋安。元宗大怒,陈觉、冯延鲁都被流放,而建封心中不安。元宗召他回来慰抚,让他掌管禁军。建封倚仗罪行更加众多,僭越奢侈。当时,魏岑、钟谟、李德明都担任清要职位,而魏岑诡诈谄媚尤其严重,钟谟和李德明也轻浮放荡,都不符合众人的期望。户部员外郎范冲敏颇为耿直自负,深深痛恨魏岑等人,而与建封交好。因为建封正受宠任,可以除去这群党羽,于是劝建封上书,历数抨击当权者,请求全部除去小人,进用正直之人。元宗大怒,认为他作为武臣手握禁军,不应当干预国家政事,将建封流放到池州,在路上赐死。范冲敏被处死示众。

李德明不知是什么地方人,落魄但怀有大节,多次升迁至兵部员外郎、文理院学士。周世宗征伐淮甸,攻下滁州,元宗害怕,先派遣牙将王知朗向世宗奉书,世宗不答复。不久,杨光、舒州、蕲州相继溃败,元宗更加害怕,于是派遣李德明与钟谟奉表称臣,请求献出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以请求罢兵。世宗也不答复,李德明与钟谟都留在行在。第二年,元宗又派孙晟、王崇质削去帝号,愿意效贡赋税,世宗仍然不答复。于是钟谟等人见世宗英武而军队非常强盛,就说:“希望陛下宽恕我们五日的死罪,回去取回江南,上表全部献出江北各州。”世宗答应,派遣供奉官安宏道押送李德明、王崇质回江南,而钟谟、孙晟都被留下。李德明等人归来,极力称赞世宗英武,元宗厌恶他们。宋齐丘、陈觉等都认为割地没有益处,李德明卖国以图谋私利,元宗大怒,命令在集市上斩首李德明,并增派军队以抵抗周朝。起初,李德明与钟谟都以尚书郎身份待制,倚仗恩宠当权,百官侧目,号称“钟李”。等到钟谟回来,因为翻案宋齐丘的党羽,追赠李德明为袁州刺史。

皇甫继勋,是江州节度使皇甫晖的儿子,年轻时凭借父荫担任军校,常跟随皇甫晖的军队。在滁州战役中,皇甫晖奋力作战非常危急,继勋想要逃跑,皇甫晖拿着戈击打他,没打中,于是逃脱。因为皇甫晖死事的原因,继勋恩泽优厚,多次升迁为将军、池州和饶州刺史。性格谨慎厚道,勤于治理,官吏百姓安定和睦。入朝担任诸军都虞侯。几年后,南唐老将几乎全部去世,继勋虽然年轻,于是被任命为大将军。财产优裕,而赏赐也很丰厚。于是建造宅第,车马服饰奢侈,蓄养妓乐,备齐珍美之物。选择近郊之地,种植花卉建造亭台,珠翠环绕排列,比拟王室。等到王师来征伐,继勋爱惜财富,没有效死的志向,想要后主迅速投降,但口中不敢说,每次在众人中只说国运穷尽紧迫而已。有时听说战败,就暗自高兴;如果有敢死之士请求出战效命,就杖打并拘禁他们。因此军心愤恨,百姓切齿痛恨。近臣屡次进言,后主宽容他。后来借口军旅稀少,不再朝见,召他也不到。后主于是不能容忍,亲自巡城慰劳军队,回来诱骗继勋入宫,责备他散布流言、不服从命令的情况,逮捕交付大理寺。刚出门,众军士兵云集,将继勋肢解,顷刻间就分食完毕。

唉!亲属关系的深厚,不可轻视啊。对亲近的人尚且轻视,那么对其他的人就没有不轻视的了。皇甫继勋在父亲垂死之际背叛父亲,等到他侍奉君主,也可以知道了吧?忠孝,是人伦的大道;而不忠不孝的人,在天地之间没有容身之处。那么继勋的死,难道只是被人怨恨吗!

钟谟字仲益,是会稽人。侨居建康,年轻时聪慧,博学,写文章敏捷,当时被元宗宠信任用。从低位开始,多次升迁至吏部郎中。显德年间,周军攻下杨、光等州,元宗派遣钟谟与李德明向世宗奉表。没有答复,而孙晟

、王崇质继至。谟等谓世宗曰:「唐畏陛下神武,保无二心,愿归取表,尽献淮甸之地。」世宗许之,遣徳明、崇质还江南,而晟与谟皆留行在。既而江南拒命,世宗大怒,案诛晟及舘中二百余人同死,独赦谟,以为耀州司马。谟在耀州,以诗贻其州将,其略云:「翩翩归尽塞垣鸿,殷殷惊开蛰户防。渭北离愁春色里,江南家事战尘中。」江南暨周平,世宗召谟,授衞尉卿,放还国。谟作诗以献,其略云:「三年耀武羣侯服,一日廻銮万国春。南北通欢永无事,谢恩归去老陪臣。」世宗览而悦之,赐黄金五百两,意将以间其君臣也。元宗果衔之。谟归为礼部侍郎,判尚书省,国政悉秉于中台,相府但紏辖而已。谟既秉权,铸大钱,改制度,恃其才能,挟中朝之势,尤横恣不法。世宗毎遣使至,必赐诏存问。时太子兾叅惣庶政,谟荐其所知阎式为太子司议郎,百司关启多由之。初,李徳明与谟善,徳明之死,给事中唐镐与宋齐邱同议。至是,镐不自安,又颇纳贿,谟知之,面诘其状,镐大惧。及谟复使周,以世宗之言覆按齐邱党与,陈觉、李徴古以下皆伏诛,镐益惧。防信州刺史张峦入为天威军都虞侯,常诣谟第相欢,或至夜分。镐时掌枢要,因搆谟与峦谋为不轨。元宗疑之,太子兾卒,从嘉以次当立,而谟曰:「从嘉轻肆,请立纪国公从善。」元宗大怒,尚以世宗之故未即加诛,乃罢其职为国子司业。及世宗崩,遂贬谟著作佐郎,饶州安置,遣中使领侍卫军十人,即日监督上道,驰驿发遣,家属自后而去。谟时病风▯,作絶句十余章,其辞皆凄怆。至郡月余,遣人就缢杀之。谟尤好古碑,奉使中原,毎道旁碑碣必驻马。歴览尝见▯趺大碣半没水中,谟欣然解衣以手扪揣,黙记其文。他日水涸,以所録本就证之,无差。其爽迈如此。初,使者至,谟望拜曰:「臣无负国。」使者曰:「诏问孙晟独死状。」谟复拜曰:「臣闻命矣。」遂就缢。峦亦赐死于宣州。

译王崇质随后抵达。徐铉等人对周世宗说:“南唐畏惧陛下的神武,确实没有二心,希望能回去取回表文,将淮甸之地全部献出。”世宗答应了他们,派遣李德明、王崇质返回江南,而孙晟和徐铉都留在行在。不久,南唐抗拒命令,世宗大怒,查案诛杀孙晟以及馆驿中的二百多人一同处死,唯独赦免了徐铉,任命他为耀州司马。徐铉在耀州时,写诗送给当地州将,诗中大意说:“翩翩归尽塞垣鸿,殷殷惊开蛰戸防。渭北离愁春色里,江南家事战塵中。”南唐与后周平定后,世宗召见徐铉,任命他为卫尉卿,放他回国。徐铉作诗进献,诗中大意说:“三年耀武群侯服,一日回銮万国春。南北通欢永无事,谢恩歸去老陪臣。”世宗看了很高兴,赐给他黄金五百两,意图借此离间南唐君臣。南唐元宗果然对此怀恨在心。徐铉回国后担任礼部侍郎,判尚书省,国家政事都由中台掌控,宰相府只是统领管辖而已。徐铉掌握大权后,铸造大钱,更改制度,倚仗自己的才能,挟持中原朝廷的声势,尤其骄横放纵、不守法度。世宗每次派遣使者到南唐,必定赐诏慰问。当时太子李璟总揽政务,徐铉推荐他所知的人阎式担任太子司议郎,各官署的公文多经由他处理。起初,李德明与徐铉交好,李德明死时,给事中唐镐与宋齐邱一同商议。到了这时,唐镐心中不安,又大量收受贿赂,徐铉知道了,当面质问他的情况,唐镐非常害怕。等到徐铉再次出使后周,用世宗的话来核查宋齐邱的党羽,陈觉、李徵古以下的人都被处死,唐镐更加恐惧。恰逢信州刺史张峦入朝担任天威军都虞侯,经常到徐铉府上欢饮,有时直到深夜。唐镐当时掌管机要,于是构陷徐铉与张峦图谋不轨。元宗怀疑此事,太子李璟去世,李从嘉按次序应当继位,而徐铉说:“李从嘉轻浮放肆,请立纪国公李从善。”元宗大怒,还因为世宗的缘故没有立即诛杀他,于是罢免他的职务,任命为国子司业。等到世宗去世,于是贬谪徐铉为著作佐郎,安置在饶州,派遣宦官率领侍卫军十人,当天监督他上路,快马加鞭发遣,家属随后离开。徐铉当时患有风疾,写下绝句十余首,辞意都凄惨悲凉。到达饶州一个多月后,派人将他勒死。徐铉尤其喜爱古碑,出使中原时,每当路旁有碑碣必定下马观看。曾经看见一块巨大的碑碣半没在水中,徐铉高兴地脱下衣服用手抚摸揣测,默记碑文。后来水退去,用所记录的本子对照验证,没有差错。他的敏捷超迈就是这样。起初,使者到来时,徐铉远远下拜说:“臣没有辜负国家。”使者说:“诏书询问孙晟独自赴死的情况。”徐铉再次下拜说:“臣领受命令了。”于是被勒死。张峦也在宣州被赐死。

潘佑,散骑常侍处常之子,气宇孤峻,闭门读书,不营赀产,文章赡逸,尤敏于论议,时誉蔼然。中书舎人陈乔,户部侍郎韩熙载荐之,以秘书省正字释褐,俄直崇文舘,辅后主于东宫。后主即位,迁虞部贠外郎,史舘修撰。后主纳后,歴代久无其礼,开元礼亦多阙,博士陈致雍习知防革,随事补正。后主使徐▯与佑叅议,佑立论以沮之,文彩可观。后主竒其议,颇见施用,由是恩宠日洽,改知制诰。明年,居中用事,极论时政,无所廽避。后主手札敦喻,佑七表不止,因请休官逺去,乃徙佑专知国史,悉罢其职。时江南衰削,国歩多艰,佑所上諌疏,有「家国隂隂如日将暮」之辞,后主恶之。又其所荐黜与时軰不协,因诬以他事劾佑,佑自刭,母及妻子徙饶州。佑自言其母方娠,梦古衣冠人告曰:「我顔延之也,与夫人为子。」及生七岁,始能语曰:「儿悮伤白龙,为上帝所罚也。」因吟诗曰:「只因骑折玉龙腰,谪在人间三十六。」至是果以三十六岁卒。

李平初为河中李守贞从事,汉隠帝立,守贞据城叛,隠帝命周太祖讨之,守贞遣平与朱元奉表来乞师,未返而河中平,遂留江南。越人寇毘陵,平自言有武略,因以为将,固辞,乃迁卫尉少卿,使领偏师廵江北,进逼蕲州。周师先遁,平入保其城,即以为蕲州刺史。防朱元叛,元宗恐其不自安,召之还都,使者失防鎻,平送建康。元宗慰勉之,拜建州节度副使,徴为卫尉卿。平本好神▯修养之事,而动多怪妄,自言▯人神▯常与通接。潘佑亦好仙,平因与亲善之。言佑父处常今已为▯官而已,与佑亦▯官也,家置静室,人莫能窥。佑既获用,请复井田法,深抑豪民,有买贫户田者,使即还之。又依周礼造民籍,复造牛籍,旷土尽令种桑,荐平判司农寺以督之,命行于下,急如星火。州县吏胥因以为奸,百姓大扰,聚而为乱。后主知立法之病,即罢之。佑复荐平知尚书省,由是羣议纷纷,以为壊法殃民,皆由平始,乃先收平下大理,使收佑,佑自刭,平缢于狱,妻子徙防州。明年宥其家廪给之。

  南唐书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

  宋 马令 撰

  党与传上第十六

呜呼!汉以党锢衰,唐以朋党防。汉、唐之乱,虽愚者与知焉。迨乎利害相攻,则为之而不知其非,盖亦蔽于好恶之情而已。南唐之士,亦各有党,智者观之,君子、小人见矣。或曰:宋齐邱、陈觉、李徴古、冯延己、延鲁、魏岑、查文徽为一党;孙晟、常梦▯、萧俨、韩熙载、江文蔚、钟谟、李徳明为一党。而或列为党与,或各叙于传者,何哉?盖世衰道防,小人阿附,以消君子;而君子、小人反▯不合。故自小人观之,因谓之党与;而君子未尝有党也。予之所论,一入于党与,则宜无君子;而各着于篇者,未必皆小人。呜呼!弗可不察也。作《党与传》。

宋齐邱,豫章人也。其父诚为江西钟传副使,卒于任。时天下已乱,经籍道熄,齐邱独好学,有大志。及钟传败,齐邱益穷,随众东下,糊口于倡优。魏氏烈祖时,为升州刺史,延四方之士,齐邱依焉。因以鳯皇台诗见志曰:「嵯峨压洪泉,岝峉撑碧落。宜哉秦始皇,不驱亦不凿。上有布政台,八顾背城郭。山蹙龙虎健,水黒螭蜃作。白虹欲吞人,赤▯相▯烁。画栋泥金碧,石路盘硗确。倒挂哭月猿,危立思天鹤。凿池养蛟龙,栽松栖鸑鷟。梁间燕教鶵,石罅虵悬殻。养花如养贤,去草如去恶。日晩严城鼓,风来萧寺铎。扫地驱尘埃,剪蒿除鸟雀。金桃带叶摘,绿李和衣嚼。贞竹无盛衰,媚桞先揺落。尘飞景阳井,草合临春阁。芙蓉如佳人,廽首似调谑。当轩有直道,无人肯驻脚。夜半鼠窸窣,天隂▯防啄。松孤不易立,石丑难安着。自怜啄木鸟,去蠧终不错。晓风吹梧桐,树头鸣嚗嚗。峩峩江令石,青苔何淡薄。不话兴亡事,举首思▯邈。吁哉未到此,褊劣同尺蠖。笼鹤羡鳬毛,猛虎爱蜗角。一日贤太守,与我观槖籥。徃徃独自语,天

译潘佑,是散骑常侍潘处常的儿子,气质孤高峻拔,闭门读书,不经营家产,文章丰富飘逸,尤其擅长议论,当时的声誉很好。中书舍人陈乔、户部侍郎韩熙载推荐他,他以秘书省正字的身份初次做官,不久在崇文馆当值,在东宫辅佐后主。后主即位,升任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后主纳后,历代长久没有这种礼仪,《开元礼》也多有缺失,博士陈致雍熟悉典章制度的变革,随事补正。后主派徐锴与潘佑参议,潘佑立论来阻止,文采可观。后主对他的议论感到惊奇,颇加采纳施行,因此恩宠日益加深,改任知制诰。第二年,潘佑在朝中掌权,极力议论时政,无所回避。后主亲手写信劝诫开导,潘佑上了七次奏表不停止,于是请求辞官远去,于是调潘佑专门负责国史,罢免了他所有的职务。当时江南国力衰微,国家处境艰难,潘佑所上的谏疏,有“家国阴阴如日将暮”的话,后主厌恶他。又因为他所推荐和贬黜的人与同辈人不合,于是借其他事情诬陷弹劾潘佑,潘佑自刎,母亲及妻子儿女被流放到饶州。潘佑自己说他的母亲怀孕时,梦见古代衣冠的人告诉她说:“我是颜延之,与夫人做儿子。”等到出生七岁,才开始说话,说:“儿子误伤白龙,被上帝惩罚。”于是吟诗说:“只因骑折玉龙腰,谪在人间三十六。”到这时果然在三十六岁去世。

李平起初担任河中李守贞的从事,后汉隐帝即位,李守贞占据城池叛乱,隐帝命令周太祖讨伐他,李守贞派遣李平与朱元奉表来请求援军,没有返回而河中已被平定,于是留在江南。越人侵犯毗陵,李平自称有武略,于是任命他为将领,他坚决推辞,于是升任卫尉少卿,派他率领偏师巡视江北,进逼蕲州。周军先逃跑了,李平进入保卫城池,于是任命他为蕲州刺史。恰逢朱元叛乱,元宗担心他不安分,召他回都城,使者失误丢失了锁钥,李平被送往建康。元宗慰劳勉励他,任命为建州节度副使,征召为卫尉卿。李平本来喜好神仙修养之事,而行为多怪异妄诞,自称神仙常与他交往。潘佑也喜好仙道,李平因此与他亲近友善。说潘佑的父亲潘处常现在已经是仙官了,而李平与潘佑也是仙官,家中设置静室,别人不能窥视。潘佑既被重用,请求恢复井田法,深深抑制豪强,有购买贫户田地的,让他们立即归还。又依照《周礼》造民籍,又造牛籍,荒地都命令种桑,推荐李平判司农寺来督责,命令在下级执行,急如星火。州县官吏趁机作奸犯科,百姓大受扰乱,聚集起来作乱。后主知道立法的弊病,立即罢免。潘佑又推荐李平知尚书省,于是群议纷纷,认为败坏法度、殃及百姓,都是从李平开始的,于是先逮捕李平下大理寺,派他去逮捕潘佑,潘佑自刎,李平在狱中自缢,妻子儿女被流放到洪州。第二年赦免他的家人并供给粮食。

南唐书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

宋 马令 撰

党与传上第十六

唉!汉朝因党锢而衰败,唐朝因朋党而灭亡。汉、唐的祸乱,即使是愚笨的人也都知道。等到利害相攻,就去做而不知道这是错的,大概也是被好恶之情蒙蔽罢了。南唐的士人,也各有党派,智者观察他们,君子、小人就显现了。有人说:宋齐丘、陈觉、李徵古、冯延己、冯延鲁、魏岑、查文徽为一党;孙洧、常梦锡、萧俨、韩熙载、江文蔚、钟謩、李德明为一党。而有的列为党与,有的各自叙述在传记中,为什么呢?大概是世道衰微,小人阿谀依附,来消灭君子;而君子、小人反而不合。所以从小人看来,因此称之为党与;而君子不曾有党派。我所论述的,一旦进入党与,就不应有君子;而各自著录在篇章中的,未必都是小人。唉!不可不仔细考察啊。作《党与传》。

宋齐丘,是豫章人。他的父亲宋诚担任江西钟传的副使,死在任上。当时天下已经混乱,经籍之道熄灭,宋齐丘独自好学,有大志向。等到钟传失败,宋齐丘更加穷困,跟随众人东下,靠卖艺糊口。魏氏烈祖时,担任升州刺史,延揽四方之士,宋齐丘依附他。于是用凤凰台诗表明志向说:“嵯峨压洪泉,岝峉撑碧洛。宜哉秦始皇,不驱亦不凿。上有布政权,八顾背城郭。山蹙龙虎健,水墨螭蜃作。白虹欲吞人,赤水相灼烁。画栋泥金碧,石路盘硁确。倒挂哭月猿,危立思天鹗。凿池养蛟龙,栽松栖鸑鷔。梁间燕教雏,石罅蛇悬壳。养花如养贤,去草如去恶。日晚严城鼓,风来萧寺铎。扫地驱尘垢,剪蒿除鸟雀。金桃带叶摘,绿豆和衣嚼。贞竹无盛衰,媚柳先摇落。尘飞景阳井,草合临春阁芙蓉如佳人,回首似调谑。当轩有直道,无人肯驻足。夜半鼠窸窣,天阴鸱枭啄。松孤不易立,石丑难安著。自怜啄木鸟,去蠹终不错。晓风吹梧桐,树头鸣剥剥。峨峨江令石,青苔何淡薄。不话兴废事,举首思寥廓。吁哉未到此,褊劣同尺蠃。笼鹤羡凫毛,猛虎爱蜗角。一日贤太守,与吾观橐籥。往往独自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