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马氏南唐书二十五

南唐书卷二十四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84–85 段

命中贵人防葬于金波园。保大中发塜视之,骸骨尚在,迄无异焉。

译命中注定的贵人防止被安葬在金波园。保大年间,打开坟墓查看,骸骨还在,直到最后也没有异样。

女冠耿先生,鸟爪玉貌,宛然神仙。保大中,游金陵,以道术修錬为事。元宗召见,恱之,常止于卧内。先是,大食国进龙脑油二器,其味辛烈,服之蠲疾。元宗秘惜,先生见之曰:“此非嘉者,当为陛下致之。”乃以绢囊悬龙脑于屋栋,顷刻▯液如注,香味逾所进者。尝搦雪为铤,爇之成金,指痕隠然犹在。又因宫人扫除,取箕中粪壤烧为白银。开寳中,金陵内库犹有耿先生粪壤银。元宗尝购真珠数升,欲得圆者。先生曰:“易致也。”就取小麦淘洗,以银釜炒之,匀圆皆成蚌胎。未防有孕将诞,谓左右曰:“我子非常产,夕当有异。”条忽雷电绕室,大雨倾澍。诘旦,俨然空腹,人莫见其所生。元宗殂,先生不复入宫,往来江淮,竟不知其所之。

呜呼!耿先生之事,着矣。郑文寳自谓亲授于徐率更,而徐率更目覩其事。虽然,郑氏之编载之,而徐氏不録,是可疑也。岂郑氏欲重其言,而引徐以为辞欤?抑徐氏恐惑后世,而弗着于书欤?是未可知也。

  南唐书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五

  宋 马令 撰

  谈谐▯第二十一

呜呼!谈谐之说,其来尚矣。秦汉之滑稽,后世因为谈谐而为之者,多出乎乐工、优人。其廓人主之▯心,讥当时之▯政,必先顺其所好,以攻其所蔽。虽非君子之事,而有足书者,作《谈谐▯》。

申渐髙不知何许人也,在呉为乐工。呉多内难,伶人不得志。渐髙常吹三孔笛卖药于广陵市。升元初,案籍编括,渐髙以善音律为部长。时闗司敛率尤繁,啇人苦之。属近甸亢旱,一日宴于北苑,烈祖谓侍臣曰:“畿甸雨,都城不雨,何也?得非狱市之间违天意欤?”渐髙乗谈谐进曰:“雨惧抽税,不敢入京。”烈祖大笑,即下令除一切额外税。信宿之间,膏泽告足。当时以谓优旃漆城,优孟葬马,无以过也。烈祖受禅,呉朝老将唯周本为元勲,烈祖患其难制,因其劝进至金陵,曲宴便殿,引鸩赐本。本疑之,旁取一巵,均酒之半,跪进曰:“臣与陛下千载一遇,陛下不饮此酒,殆非君臣同徳也。”烈祖变色,左右莫知所従。渐髙舞袖升殿,并饮之内金盏于懐,趋出。烈祖察使亲信诣渐髙第,赐药解之,不及。是夕,渐髙脑溃而卒。李家明,庐州西昌人,谈谐敏给,善为讽辞。元宗好游,家明常従。初,景遂、景达、景逷皆以皇弟加爵,而恩未及臣下,因置酒殿中,家明俳戏为翁媪,列坐诸妇进饮食,拜礼颇繁。翁媪怒曰:“自家官,自家家,何用多拜耶【江浙谓舅为官,谓姑为家】元宗笑曰:“吾为国主,恩不外覃。”于是百官进秩有差。家明母死未葬,防元宗乗间书草字于便殿,家明绐曰:“臣窃署字与之,不疑。”元宗以麻纸大押字命试学焉,家明辄于草字上署曰:“宣州上供库支钱二百缗付李家明葬母。”元宗大笑,因以赐焉。建州王延政僣号,元宗遣将平之,俘延政于建康,封鄱阳王,命公卿宴其第。延政吝于赐予,家明谑之曰:“贱工无伎,优赐叵富,然告大王乞取一物。”延政曰:“汝何求?”家明曰:“大殷平天冠,今已无用,家明敢取为优服。”延政黙然慙恨而罢。自是怏怏病卒。元宗赏花后苑,率近臣临池垂钓,臣下皆登鱼,唯元宗独无所获。家明因进诗曰:“玉甃垂钩兴正浓,碧池春暖水溶溶。”凡鳞不敢吞香饵,知是君王合钓龙。元宗大喜,赐宴极欢。尝见牛晩卧美防,元宗曰:“牛且热矣。”家明乗谈谐曰:“曽遭甯戚鞭敲角,又被田单火燎身。闲向斜阳嚼枯草,近来问喘为无人。”相辅皆慙,宋齐邱无子,晩年一子辄死,逾月犹哭。齐王景达勉之不止,家明曰:“臣能止之矣。”乃作大纸鸢,署其上云:“欲兴唐祚,革强呉,尽是先生起庙谟。一个孩儿▯不得,让皇百口合何如?”尹延范族呉氏,齐邱为谋,因以诮焉。乗风放之,故坠齐邱中庭。齐邱见之,哭亦止。従元宗迁南都时,已失江北十四郡,舟楫多行南岸,至赵屯,因辄乐停觞,北望皖公山,谓

译女道士耿先生,手如鸟爪,貌如玉琢,宛然神仙之姿。保大年间,他游历金陵,以修道炼丹为业。元宗召见了他,很喜欢他,常让他住在寝宫之内。在此之前,大食国进贡了两器龙脑油,气味辛烈,服用可以治病。元宗秘藏爱惜,耿先生见了说:“这不是上好的,我应当为陛下寻来更好的。”于是用绢袋装着龙脑悬挂在屋梁上,顷刻间汁液如注,香味超过所进贡的。他曾捏雪成条,点燃后变成金条,手指的痕迹隐约还在。又趁宫人打扫时,取簸箕中的粪土烧成白银。开宝年间,金陵内库还有耿先生用粪土烧成的银。元宗曾购买几升真珠,想要圆润的。耿先生说:“容易得到。”便取小麦淘洗,用银锅炒制,均匀圆润的都变成了蚌胎。不久有宫人怀孕将产,对左右说:“我的孩子不是普通生产,晚上会有异象。”忽然雷电绕室,大雨倾盆。第二天早晨,宫人依然空腹,没人看见她生了什么。元宗去世,耿先生不再入宫,往来于江淮之间,最终不知去了哪里。

唉!耿先生的事迹,已经著录了。郑文宝自称亲自受教于徐率更,而徐率更亲眼目睹了这些事。虽然如此,郑氏记载了,而徐氏没有收录,这是可疑的。难道郑氏想要加重自己的言论,而引用徐氏作为辞令吗?还是徐氏担心迷惑后世,而不著录在书中呢?这是不可知的。

南唐书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南唐书卷二十五

宋 马令 撰

谈谐 第二十一

唉!谈谐的说法,由来尚久了。秦汉时的滑稽,后世因为谈谐而为之的,多出于乐工、优人。他们开阔君主的胸襟,讥讽当时的政治,必须先顺从君主的喜好,以攻击他的蔽障。虽然不是君子的事,但有值得记载的,作《谈谐》。

申渐高不知是何地人,在吴国做乐工。吴国内乱多,伶人不得志。渐高常吹三孔笛在广陵市卖药。升元初年,按籍编括,渐高因善于音律被任命为部长。当时关司征收赋税尤其繁多,商人苦不堪言。恰逢近郊干旱,一天在北苑宴请,烈祖对侍臣说:“近郊下雨,都城不下雨,为什么呢?莫非是狱市之间违背天意吗?”渐高借谈谐进言说:“雨水害怕抽税,不敢进入京城。”烈祖大笑,立即下令废除一切额外税。一两天之间,雨水充足。当时认为优旃漆城,优孟葬马,也不能超过他。烈祖受禅,吴朝老将只有周本是元勋,烈祖担心他难以制服,趁他劝进来到金陵,在便殿设宴,引鸩酒赐给周本。周本怀疑,旁边取一杯酒,均分酒的一半,跪着进献说:“臣与陛下千载一遇,陛下不喝这酒,恐怕不是君臣同德吧。”烈祖变色,左右不知听从谁。渐高舞袖升殿,把内金盏里的酒一并喝下,揣在怀里,快步走出。烈祖察使亲信到渐高家,赐药解救,来不及了。当晚,渐高脑溃而死。李家明,庐州西昌人,谈谐敏捷,善于讽谏。元宗喜欢游玩,家明常跟随。起初,景遂、景达、景逵都因是皇弟加爵,而恩泽未及臣下,因在殿中设酒,家明俳戏扮作翁媪,列坐诸妇进饮食,拜礼很繁。翁媪怒说:“自家官,自家家,何用多拜呢【江浙称舅为官,称姑为家】元宗笑说:“我为国主,恩泽不外及。”于是百官进秩有差。家明母亲死未葬,恰逢元宗乘间在便殿写草字,家明欺骗说:“臣偷署字与之,不疑。”元宗用麻纸大押字命他试学,家明便在草字上署曰:“宣州上供库支钱二千缗付李家明葬母。”元宗大笑,因而赐给他。建州王延政僭号,元宗派将平定他,俘延政于建康,封鄱阳王命公卿宴其第。延政吝啬赐予,家明戏弄他说:“贱工无伎,优赐叵富,然而告大王乞取一物。”延政说:“你求什么?”家明说:“大殷平天冠,今已无用,家明敢于取为优服。”延政默然惭愧怨恨而罢。从此怏怏病卒。元宗赏花后苑率近臣临池垂钓,臣下都登鱼,只有元宗独无所获。家明因而进诗曰:“玉甃垂钩兴正浓碧池春暖水溶溶凡鳞不敢吞香饵知是君王合钓龙。”元宗大喜,赐宴极欢。曾见牛晚卧美荫,元宗说:“牛且热矣。”家明乘谈谐说:“曾遭宁戚鞭敲角又被田单火燎身闲向斜阳嚼枯草近来问喘为无人。”相辅皆惭,宋齐邱无子,晚年一子辄死,逾月犹哭。齐王景达标勉之不止,家明说:“臣能止之矣。”乃作大纸鸢署其上云:“欲兴唐祚革强吴尽是先生起庙谟一个孩儿不得让皇百口合何如?”尹延范族吴氏,齐邱为谋,因而诮焉。乘风放之,故坠齐邱中庭。齐邱见了,哭也止了。跟随元宗迁南都时,已失江北十四郡舟楫多行南岸,至赵屯因辄乐停觞,北望皖公山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