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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十二

◆孝行第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43 段

,一宿而葩,盖盈尺,州以闻,迁监察御史,转并州兵曹、冯翊令。贫乏徒荷其仁恤。时有云气如盖,当其厅事,须臾五色错杂,遍于州郭。以状闻,敕编入史。其在并州,听前丛苇,有小鸟如鹪鹌来巢,孕卵五色,旦如鸡子,数日鷇毁雏见,已大于母。月余,五色成文,大如鹅,驯扰闲暇。顷之飞翔,时归旧所。人到于今,号为“兵曹鸟”。

译(他)住了一晚,花就开了,大概有一尺大,州里把这事上报朝廷,(他)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又调任并州兵曹、冯翊县令。他生活贫困,只靠百姓感念他的仁德体恤。当时有云气像伞盖一样,笼罩在他的官署厅堂上,不一会儿,五色云气交错混杂,遍布整个州城。他把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将其载入史册。他在并州任职时,听到前面芦苇丛中,有一只像鹪鹌的小鸟来筑巢,孵出的卵有五种颜色,早上像鸡蛋那么大,几天后蛋壳破裂,雏鸟出现,已经比母鸟还大。一个多月后,羽毛呈现出五色花纹,体型大得像鹅,温顺可爱,悠闲自在。不久后它飞翔离去,时常回到原来的地方。人们到现在还称它为“兵曹鸟”。

张审素为隽州都督,有告其赃者,敕监察杨汪按之。汪途中为审素之党所劫,对汪杀告事者。汪到隽州,诬审素谋反,构成其罪,遂斩之,籍没其家。子琇与兄瑝年幼,徙岭外,后各逃归。汪后更名万顷,转殿侍御史。开元二十三年,瑝、琇于东都候万顷,手刃之,系表于斧刃,言复仇之状,遂奔逃。

  行至汜水,为吏所得。时人皆矜琇等幼穉孝烈,能复父仇,多言合从矜恕。张九龄欲活之,裴曜卿、李林甫固言不可,玄宗以为然,顾谓九龄等曰:“复仇礼法所许,杀人亦格律具存。

  孝子之心,义不顾命;国家设法,焉得容此。杀人成复仇之志,赦之亏格律之道。然道路喧议,当须告示。”乃下诏曰:“张瑝兄弟同杀,推问款成,律有正条,俱合至死。近闻士庶颇有喧词,矜其为父报仇,或言本罪冤滥。但国家设法,事存久要,盖以济人,期于止杀。咎繇作士,法在必行;曾参杀人,亦不可恕。不能加以刑戮,肆诸市朝,宜付河南府告示。”瑝、琇既死,士庶痛之,为作哀诔,榜于衢路。市人敛钱于死处造义井,并葬于北邙,恐为万顷家人所发,作疑冢数所于其所。其为时人之所痛悼者如此。

  ●卷六

  ◆友悌第十二

  李勣既贵,其姊病,必亲为煮粥,火爇其须。姊曰:“仆妾幸多,何为自苦若是?”勣对曰:“岂无人耶顾姊年长,勣亦年老,虽(欲长)为姊煮粥,其可得乎?”

  冯元常阖门孝友,天下无比。或居兄弟服制,昼则从事,夜则尽会礼堂,虽病亦各卧东西壁,一床而已,除服乃归私室。

  历官左右丞,多所厘革,朝无留事。高宗大渐,敕诸长史曰:“朕四体不好,百司奏事,可共元常平章以闻。”其委任如此。

  则天深忌之。及高宗崩,四方多说怪妄,以为祥瑞。嵩阳令樊文进瑞石,则天命示百寮。元常奏论其妖妄,不可诬罔士庶。

  则天甚不悦,出为陇州刺史,寻构害之。神龙初,诏旌其门为“忠臣门”。元常忠孝正直,冠绝古今,而神理福善,眇然无依,天下咸惜之。元常祖慈明,李密之乱,为贼所执。慈明乃潜使人奉表江都,论贼形势,密义而释之。慈明知天命有归,劝密归国,密不纳。贼帅翟让怒骂慈明,明曰:“天子使我剪除尔辈,不图为贼所执,合杀但杀,何烦骂也!”让大怒,乱斫而死。炀帝闻而伤之,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壮武公,拜二子为承务郎。

  毕构,为益州长史,兼按察使,多所举正,风俗一变。玄

  宗降玺书以慰之:“卿孤洁独行,有古人之风。自临蜀川,弊讹顿易。览卿前后执奏,何异破柱求奸。诸使之中,在卿为最。”乃赐以衣服。终于户部尚书。构性至孝,初丁继亲忧,其萧氏、卢氏两妹,皆在襁褓,亲乳之,乳为之出。及其亡也,二妹皆恸哭,绝者久之,言曰:“虽兄弟无三年之礼,吾荷鞠育,岂同常人。”遂三年服。朝野之人,莫不涕泗。构弟栩,任太府主簿,留司东都,闻构疾,星驰赴京,侍医药者累月。既而哀毁骨立,变服视事,逾年未尝言笑,深为朝野所重。

  薛王业母早亡,为贤妃亲自鞠养。开元初,业迎贤妃归私第,以申供养。业同母妹淮阳、凉阳二公主亦早亡,业抚爱其子如己子。玄宗以业孝友,特加亲爱。尝疾,上亲为祈祷;及瘳,幸其第,置酒宴乐,更为初生之欢。因赋诗曰:“昔见漳滨卧,言将人事违。今逢庆诞日,犹谓学仙归。棠棣花重发,鸰原鸟再飞。”其恩遇如此。

  陆南金,博涉经史,言行修谨。开元初,太常少卿卢崇道犯赃,自岭南逃归,匿于南金家。俄为仇人所发,侍御史王旭按之。崇道词引南金,旭处以极法。南金弟赵璧请代兄死。南金执称弟实自诬,以身当死。兄弟争死,旭问其故,赵璧曰:“兄长有能干,家亡母未葬,小妹未嫁,自惟幼劣,生无所益,身自请死。”旭上其状。玄宗嘉而宥之。张说、陆象先等咸相钦重,累迁库部员外。南金祖士季,为隋王侗记室兼侍读。侗称制,授

译张审素担任隽州都督时,有人告发他贪污受贿,皇帝下诏命监察御史杨汪前去查办。杨汪在途中被张审素的党羽劫持,他们当着杨汪的面杀死了告发的人。杨汪到达隽州后,诬陷张审素谋反,罗织罪名,于是将张审素斩首,并抄没其家产。张审素的儿子张琇和张瑝当时年幼,被流放至岭南之外,后来各自逃回家乡。杨汪后来改名为杨万顷,转任殿中侍御史。开元二十三年,张瑝、张琇在东都等候杨万顷,亲手将他杀死,在斧刃上系上奏表,陈述复仇的缘由,随即逃亡。

他们逃到汜水时,被官吏抓获。当时的人都怜悯张琇等人年幼且孝顺刚烈,能为父亲报仇,多认为应当宽恕。张九龄想让他们活命,裴耀卿、李林甫却坚决认为不可,唐玄宗认为他们说得对,回头对张九龄等人说:“复仇是礼法所允许的,但杀人也是法律明文规定的。孝子的心意,道义上不顾惜性命;国家设立法律,怎么能容忍这种行为。杀人实现了复仇的志向,赦免他们则损害了法律的尊严。然而社会上议论纷纷,应当予以告示。”于是下诏说:“张瑝兄弟共同杀人,审讯供认属实,法律有明确条款,都应当处死。最近听说士人百姓颇有喧哗之词,怜悯他们为父报仇,有人说原本罪责冤枉。但是国家设立法律,事情关乎长久安定,旨在济助世人,期望制止杀戮。皋陶担任法官,法律必须执行;即使是曾参杀人,也不可宽恕。如果不施加刑罚,在街市上处决,就应当交给河南府进行告示。”张瑝、张琇死后,士人百姓为他们悲痛,为他们撰写哀悼的文章,张贴在街道路口。市民在死者遇害的地方凑钱修建义井,并将他们安葬在北邙山,担心被杨万顷的家人发掘,所以在附近修筑了几座疑冢。他们被世人痛惜哀悼到了这种地步。

●卷六

◆友悌第十二

李勣显贵之后,他的姐姐生病,他一定亲自煮粥,火烧焦了他的胡须。姐姐说:“仆从丫鬟很多,为什么这样自苦?”李勣回答说:“难道没有人吗?只是姐姐年长,我也年老,即使想长久地为姐姐煮粥,还能做到吗?”

冯元常全家孝顺友爱,天下无人能比。有时处于兄弟服丧的时期,白天处理事务,晚上都在礼堂聚会,即使生病也各自睡在东西墙壁旁,共用一张床,直到除服才回到私室。

他历任左右丞,多有改革,朝廷没有积压的事务。唐高宗病重时,下诏给各位长史说:“我身体不好,各部门上奏事务,可以共同由冯元常商议后上报。”他的受信任程度就是这样。

武则天非常忌惮他。等到唐高宗去世,各地多传言怪诞虚妄之事,认为是祥瑞。嵩阳县令樊文进献瑞石,武则天命令展示给百官看。冯元常上奏论说这是妖妄之事,不能欺骗士人百姓。

武则天非常不高兴,将他外调为陇州刺史,不久又构陷加害他。神龙初年,下诏表彰他的家门为“忠臣门”。冯元常忠诚孝顺正直,冠绝古今,然而神明福佑善人,他却渺无依靠,天下人都为他惋惜。冯元常的祖父冯慈明,在李密作乱时,被贼兵抓获。冯慈明于是暗中派人向江都进献奏表,分析贼兵的形势,李密因义气而释放了他。冯慈明知道天命有所归属,劝李密归顺国家,李密不采纳。贼帅翟让怒骂冯慈明,冯慈明说:“天子派我来剪除你们,没想到被贼兵抓获,该杀就杀,何必烦劳辱骂!”翟让大怒,乱砍将他杀死。隋炀帝听说后哀伤他,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壮武公,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承务郎。

毕构担任益州长史,兼任按察使,多有举荐纠正,风俗为之一变。唐玄宗降下玺书慰劳他:“你孤高纯洁,独自践行,有古人的风范。自从治理蜀地,弊端讹误顿时改变。阅览你前后的执奏,何异于打破柱子搜求奸邪。各位使者之中,你最为优秀。”于是赐给他衣服。他最终官至户部尚书。毕构生性极其孝顺,起初遭遇继母丧事,他的萧氏、卢氏两个妹妹,都在襁褓之中,他亲自哺乳,乳汁为之流出。等到继母去世,两个妹妹都痛哭流涕,昏厥很久,说:“虽然兄弟没有三年的丧礼,但我承受养育之恩,岂能同常人一样。”于是服丧三年。朝野之人,没有不流泪的。毕构的弟弟毕栩,担任太府主簿,留在东都任职,听说毕构生病,星夜奔驰赶赴京城,侍奉医药达数月之久。随后哀痛毁损,骨瘦如柴,更换丧服处理事务,过了一年未曾言笑,深受朝野尊重。

薛王李业的母亲早亡,由贤妃亲自抚养。开元初年,李业迎请贤妃回到私宅,以尽供养之责。李业同母的妹妹淮阳、凉阳两位公主也早亡,李业抚爱她们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唐玄宗因为李业孝顺友爱,特别加以亲爱。李业曾经生病,皇帝亲自为他祈祷;等到病愈,皇帝驾临他的宅第,摆酒宴乐,更为他初生般的欢乐。于是赋诗说:“昔见漳滨卧,言将人事违。今逢庆诞日,犹谓学仙归。棠棣花重发,鸰原鸟再飞。”他的恩遇就是这样。

陆南金,广泛涉猎经史,言行修谨。开元初年,太常少卿卢崇道犯赃,从岭南逃回,藏匿在陆南金家中。不久被仇人告发,侍御史王旭查办此案。卢崇道供词牵连陆南金,王旭判处他极刑。陆南金的弟弟陆赵璧请求替哥哥死。陆南金坚持说弟弟是自我诬陷,自己应当死。兄弟争着去死,王旭询问原因,陆赵璧说:“哥哥有才干,家中亡母未葬,小妹未嫁,自认为年幼低劣,活着没有益处,所以自己请求去死。”王旭将情况上报。唐玄宗嘉奖并宽恕了他们。张说、陆象先等都相互钦敬看重,陆南金多次升迁至库部员外郎。陆南金的祖父陆士季,担任隋王杨侗的记室兼侍读。杨侗称制,授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