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第二十五
呼云:“画师阎立本。”立本时为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俯伏池侧,手挥丹青,不堪愧赧。既而,戒其子曰:“吾少好读书,幸免面墙,缘情染翰,颇及侪流。唯以丹青见知,躬厮养之预务,辱莫大焉!
译唐太宗喊道:“画师阎立本。”阎立本当时担任主爵郎中,他奔波流汗,俯身趴在池边,挥笔作画,羞愧得难以自容。事后,他告诫儿子说:“我年轻时喜爱读书,幸好没有像面对墙壁那样无知,因情感驱使而提笔作画,在技艺上也能与同辈相当。只是凭借绘画被人知晓,亲自从事这种侍奉仆役般的杂务,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
汝宜深戒,勿习此也。”
高宗朝,姜恪以边将立功为左相,阎立本为右相。时以年饥,放国子学生归,又限令史通一经。时人为之语曰:“左相
宜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三馆学生放散,五台令史明经。”
以末伎进身者,可为炯戒。
刘仁轨为给事中,与中书令李义府不协,出为青州刺史。
时有事辽海,义府逼仁轨运粮,果漂没。敕御史袁异式按之。
异式希义府意,遇仁轨不以礼,或对之猥泄,曰:“公与当朝仇者为谁何不引决?”仁轨曰:“乞方便。”乃于房中裂布,将头自缢。使与掩扇,少顷,仁轨出曰:“不能为公死,刘仁轨岂失却死耶!”坐此除名。大将军刘仁愿克百济,奏以为带方州刺史。仁愿凯旋,高宗谓之曰:“卿将家子,处置补署,皆称朕意,何也?”仁愿拜谢曰:“非臣能为,乃前青州刺史教臣耳。”遽发诏征之,至则拜大司宪,御史大夫也。初,仁轨被征,次于莱州驿,舍于西厅。夜已久,有御史至,驿人曰:“西厅稍佳,有使止矣。”御史曰:“谁?”答曰:“带方州刺史。”命移仁轨于东厅。既拜大夫,此御史及异式俱在台内,不自安。仁轨慰之曰:“公何瘦也无以昔事不安耶!知君为势家所逼,仁轨岂不如韩安国,但恨公对仁轨卧而泄耳。”
又谓诸御史曰:“诸公出使,当举冤滞,发明耳目,举行礼义;无为烦扰州县而自重其权。”指行中御史曰:“只如某御史,夜到驿,驿中东厅、西厅复有何异乎若移乃公就东厅,岂忠恕之道也!愿诸公不为也。”仁轨后为左仆射,与中书令李敬玄不协。时吐蕃入寇,敬玄奏仁轨征之。军中奏请,多为敬玄所掣肘。仁轨表敬玄知兵事,敬玄固辞。高宗曰:“仁轨须朕,朕亦行之,卿何辞?”敬玄遂行,大败于青海,时议稍少之。
始,仁轨既官达,其弟仁相在乡曲,升沉不同,遂构嫌恨,与轨别籍。每于县祗奉户课,或谓之曰:“何不与给事同籍五品家当免差科。”仁相曰:“谁能向狗尾底避阴凉!”兄弟以荣贱致隔者,可为至戒。
杨昉为左丞,时宇文化及子孙理资荫,朝庭以事隔两朝,且其家亲族亦众,多为言者。所司理之,至于左司。昉未详其案状,诉者以道理已成,无复疑滞,勃然逼昉.昉曰:“适朝退未食,食毕当详案。”诉者曰:“公云未食,亦知天下有累年羁旅诉者乎?”昉遽命案,立批之曰:“父杀隋主,子诉隋资。生者犹配远方,死者无宜更叙。”时人深赏之。
娄师德,以殿中充河源军使。永和中,破吐蕃于白羊涧,八战七胜,优诏褒美,授左骁卫郎将。高宗手诏曰:“卿有文武才干,故授卿武职,勿辞也。”累迁纳言。临终数日,寝兴不安,无故惊曰:“拊我背者谁?”侍者曰:“无所见。”乃独言,若有所争者,曰:“我寿当八十,今追我何也?”复自言,往为官误杀二人,减十年,词气若有屈伏,俄而气绝。以娄公之明恕,尚不免滥,为政者得不慎欤!
李义府定策立则天,自中书舍人拜相,与许敬宗居中用事,连起大狱,诛锄将相,道路以目骇。人则谄谀,出则奸宄,卖官鬻狱,海内嚣然。百寮畏惮,如畏天后。高宗知其罪状,谓之曰:“卿儿子女婿,皆不谨慎,多作罪过。今且为卿掩覆,勿复如此!”义府凭恃则天,不虞高宗加怒,勃然变色,腮颈俱起,徐对曰:“谁向陛下道此?”高宗曰:“但知我言,何须问我所从得耶!”义府怫然,竟不引过,缓步而出。会右金吾仓曹杨仁颖奏其赃污,诏刘祥道并三司鞠之。狱成,长流巂州,朝野莫不称庆。或作“河间道元帅刘祥道破铜山贼李义府露布”,榜之通衢。义府先取人奴婢,及败,一夕奔散,各归其家。露布云:“混奴婢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乾封初,大赦,唯长流人不许还。义府愤恚而死,海内快之。
刘思立任考功员外,子宪为河南尉。思立今日亡,明日选人有索宪阙者,吏部侍郎马载深咨嗟,以为名教所不容
译你应当深深警戒,不要习染这种风气。”
高宗朝,姜恪凭借边将的功劳担任左相,阎立本担任右相。当时因为遭遇饥荒,让国子监的学生回家,又规定令史必须通晓一部经书。当时的人编了谚语说:“左相适宜威震沙漠,右相适宜在绘画上享有声誉。三馆的学生被遣散,五台的令史通晓经义。”
凭借低微技艺进身的人,可以作为明显的警戒。
刘仁轨担任给事中,与中书令李义府不和,被外放为青州刺史。
当时朝廷有事于辽海,李义府逼迫刘仁轨运送粮草,果然船只沉没。皇帝命令御史袁异式去查办。
袁异式迎合李义府的心意,对待刘仁轨不以礼相待,有时甚至在他面前随意小便,说:“您与当朝权贵结仇的是谁?为什么不引颈自尽?”刘仁轨说:“请给我个方便。”于是他在房间里撕开布匹,准备用头套进去自缢。袁异式给他遮住扇子,过了一会儿,刘仁轨出来说道:“我不能为您而死,难道刘仁轨就丢掉了死的勇气吗!”因此被削去官籍。大将军刘仁愿攻克百济,上奏推荐他担任带方州刺史。刘仁愿凯旋归来,高宗对他说:“你是将门之子,人事安排和补任,都符合我的心意,为什么呢?”刘仁愿拜谢说:“这不是臣的能力,而是前任青州刺史教导臣的。”皇帝立刻下诏征召他,到了京城就任命为大司宪,即御史大夫。起初,刘仁轨被征召时,停留在莱州驿站,住在西厅。夜深了,有一位御史到来,驿吏说:“西厅稍微好一些,有使者住在那里。”御史问:“是谁?”回答说:“是带方州刺史。”命令把刘仁轨移到东厅。等到刘仁轨被任命为御史大夫,这位御史和袁异式都在御史台内,心中不安。刘仁轨安慰他们说:“你们怎么瘦了?难道因为以前的事情而内心不安吗!我知道你们是受权贵逼迫,我难道不如韩安国吗,只是遗憾你们在我面前躺着小便罢了。”
又对各位御史说:“各位出使,应当举发冤屈和滞留的案件,发挥耳目作用,推行礼义;不要烦扰州县来抬高自己的权势。”指着随行御史说:“就像某位御史,夜里到达驿站,驿站中的东厅、西厅又有什么不同呢?如果让那位御史搬到东厅,难道符合忠恕之道吗!希望各位不要这样做。”刘仁轨后来担任左仆射,与中书令李敬玄不和。当时吐蕃入侵,李敬玄上奏让刘仁轨征讨。军中的奏请,大多被李敬玄掣肘。刘仁轨上表推荐李敬玄掌管军事,李敬玄坚决推辞。高宗说:“刘仁轨需要我,我也让他去,你为什么要推辞?”李敬玄于是前往,在青海大败,当时的舆论稍微轻视他。
起初,刘仁轨显贵之后,他的弟弟刘仁相在乡间,地位升降不同,于是产生嫌隙怨恨,与刘仁轨分家。每次在县里承担赋税,有人对他说:“为什么不与给事中同在一户,五品官员家庭应当免除徭役。”刘仁相说:“谁能向狗尾巴底下躲避阴凉!”兄弟因为荣耀和贫贱导致隔阂,可以作为极端的警戒。
杨昉担任左丞,当时宇文化及的子孙申诉资历荫庇,朝廷认为事情跨越两朝,而且他们家亲属众多,大多为他们说话。有关部门审理,到了左司。杨昉没有详细查看案卷,申诉的人认为道理已经成立,没有再怀疑滞留,愤怒地逼迫杨昉。杨昉说:“刚才退朝还没吃饭,吃完饭应当详细查看案卷。”申诉的人说:“您说没吃饭,也知道天下有多年羁旅申诉的人吗?”杨昉立刻命令查看案卷,立即批写道:“父亲杀害隋朝君主,儿子申诉隋朝资历。活着的人尚且被发配远方,死去的人不适宜再叙用。”当时的人深深赞赏他。
娄师德,以殿中侍御史的身份充任河源军使。永徽年间,在白羊涧击败吐蕃,八战七胜,皇帝下诏褒奖,授予左骁卫郎将。高宗亲手写诏书说:“你有文武才干,所以授予你武职,不要推辞。”多次升迁至纳言。临终前几天,起居不安,无故惊叫:“拍我背的是谁?”侍者说:“没看见什么。”于是独自说话,像是在争论,说:“我的寿命应当八十,现在追我干什么?”又自言自语,说以前做官时误杀了两个人,减去十年寿命,语气好像有所屈服,不久气绝。凭借娄公的明察宽恕,尚且不免滥杀,执政的人能不谨慎吗!
李义府定策立武则天,从中书舍人拜相,与许敬宗在朝中掌权,接连兴起大案,诛杀将相,路上的人只能用眼神示意,惊恐万分。他在朝中谄媚,在朝外奸邪,卖官鬻狱,海内喧嚣。百官畏惧,如同畏惧天后。高宗知道他的罪状,对他说:“你的儿女女婿,都不谨慎,多作罪过。现在暂且为你掩盖,不要再这样!”李义府倚仗武则天,不担心高宗发怒,勃然变色,腮颈都鼓起,慢慢回答说:“谁向陛下说这些?”高宗说:“只要知道我的话,何必问我从哪得到的呢!”李义府愤怒,终究不认罪,慢步走出。恰逢右金吾仓曹杨仁颖上奏他的赃污,皇帝命令刘祥道会同三司审问。案件审结,流放巂州,朝野无不称庆。有人作“河间道元帅刘祥道破铜山贼李义府露布”,张贴在通衢大道。李义府先前夺取别人的奴婢,等到败落,一夜之间奴婢奔散,各自回到家中。露布说:“混杂奴婢而乱放,各自认出家而竞相进入。”乾封初年,大赦,只有长流的人不许返回。李义府愤恨而死,海内快意。
刘思立担任考功员外郎,儿子刘宪担任河南尉。刘思立今天去世,明天选官的人就索取刘宪的缺额,吏部侍郎马载深深叹息,认为这是名教所不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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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无行,注名籍。朝庭咸曰:“直,铨宗流品之司,可谓振理风俗。”其人比出选门,为众目所视,众口所讦,亦趑趄而失步矣。自垂拱之后,斯风大坏,苟且公行,无复曩日之事。
译于是写下
那些品行不端的人,将名字登记在名册上。朝廷里的人都称赞说:“李直,作为掌管官员等级品评的机构,可以说是整顿了社会风气。”那些人在走出选官部门时,被众人注视,被众人指责,也畏缩不前而脚步失措了。自从垂拱年间之后,这种风气大为败坏,苟且敷衍的行为公然盛行,再也没有往日那样的情况了。
王义方,初拜御史,意望殊高,忽略人间细务。买宅酬直讫,数日,对宾朋忽惊指庭中双青梧树曰:“此忘酬直。”遽召宅主,付直四千。宾朋曰:“侍御贵重,不知交易。树当随宅,无别酬例。”义方曰:“此嘉树,不比他也。”及贬黜,或问其故,答曰:“初以居要津,作宰相,示大耳。”初,义方将弹李义府,惧不捷,沉吟者久之,独言曰:“可取万代名耶!循默以求达耶!”他日,忽言曰:“非但为国除蠹,亦乃名在身前。”遂弹焉,坎坷以至于终。
高宗大渐,顾命裴炎辅少主。既而则天以太后临朝,中宗欲以后父韦玄贞为侍中,并乳母之子五品官,炎争以为不可。
中宗不悦,谓左右曰:“我让国与玄贞岂不得,何为惜侍中?”
炎惧,遂与则天定策,废中宗为庐陵王,幽于别所。则天命炎及中书侍郎刘祎之率羽林兵入,左右承则天旨,扶中宗下殿。
中宗曰:“我有何罪?”则天曰:“汝欲将天下与韦玄贞,何得无罪?”炎居中执权,亲授顾托,未尽匡救之节,遽行伊、霍之谋,神器假人,为兽傅翼,其不免也宜哉!
张由古,有吏才而无学术,累历台省。尝于众中叹班固有天才,而文章不入《文选》。或谓之曰:“《两都赋》、《燕山铭》、《典引》等并入《文选》,何为言无?”由古曰:“此并班孟坚文章,何关班固事!”闻者掩口而笑。(又谓同官)
曰:“昨买得《王僧孺集》,大有道理。”杜文范知其误,应声曰:“文范亦买得《张佛袍集》,胜于僧孺远矣。”由古竟不之觉。仕进者可不勉欤!
周矩为殿中侍御史,大夫苏味道待之甚薄,屡言其不了事。
矩深以为恨。后味道下狱,敕矩推之,矩谓味道曰:“尝责矩不了事,今日公了事也。好答辩!”味道由是坐诛。
严识玄为巩令,中书舍人路敬潜黜陟河南道,使还次巩。
识玄自以初莅,复以敬潜使还,颇有慢色,虽郊迎之,才上马,弛镫揖鞭而已。敬潜怒,摄而案之,曰:“郊外远迎,故违明敕。马上高揖,深慢王人。礼律有违,恭倨无准。仰具之。”
识玄拜伏流汗,乃舍之。后转魏州刺史,为魏令李怀让所辱。
俄又俱为兵部郎中,既同曹局,亦难以为容。举朝以为深戒。
李知白为侍中,子弟才总角而婚名族,识者非之:“宰相当存久远,敦风俗,奈何为促薄之事耶!”
惠妃(武氏)有专房之宠,将夺嫡,王皇后性妒,稍不能平。玄宗乃废后为庶人,肤受日闻,次及太子。太子之将废也,玄宗访于张九龄,九龄对曰:“太子,天下本也,动之则摇人心。自居东宫,未闻大恶。臣闻父子之道,天性也。子有过,父恕而掩之,无宜废绝。且其恶状未著,恐外人窥之,伤陛下慈父之道。”玄宗不悦,隐忍者久之。李林甫秉政,阴中计于武妃,将立其子以自固,武妃亦结之。乃先黜九龄而废太子。
太子同生鄂王瑶、光王琚同日并命,海内痛之,号为“三庶”。
太子等既受冤死,武妃及左右屡见为祟,宫中终夜相恐,或闻鬼哭声。召巫觋视之,皆曰:“三庶为厉。”先是,收鄂王、光王,行刑者射而瘗之,乃命改葬而酬之。武妃死,其厉乃息。
玄宗乃立肃宗为太子,林甫之计不行,惕然惧矣。三庶以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死,武妃至十二月而毙,识者知有神道焉。
天宝中,李林甫为相,专权用事。先是,郭元振、薛讷、李适之等,咸以立功边陲,入参钧轴。林甫惩前事,遂反其制,始请以蕃人为边将,冀固其权。言于玄宗曰:“以陛下之雄才,国家富强,而诸蕃未灭者,由文吏为将怯懦不胜武事也。陛下
必欲灭四夷,威海内,莫若武臣;武臣莫若蕃将。夫蕃将生而气雄,少养马上,长于阵敌,此天性然也。若陛下感而将之,使其必死,则狄不足图也。”玄宗深纳之,始用安禄山,卒为戎首。虽理乱安危系之天命,而林甫奸宄,实生乱阶,痛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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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王义方,刚被任命为御史时,志向非常高远,忽略了人间的琐碎事务。买房子付清房款后,几天后,他在宾客朋友面前忽然惊讶地指着庭院中的两棵青梧树说:“这两棵树忘了付钱。”立刻召来房主,付了四千钱。宾客朋友说:“侍御身份尊贵,不懂交易惯例。树木应当随房子一起,没有另外付费的先例。”王义方说:“这是美好的树木,不同于其他东西。”等到他被贬官,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起初因为身居要职,想当宰相,所以显示自己气度宏大罢了。”起初,王义方准备弹劾李义府,担心不能成功,犹豫了很久,独自说道:“难道不能博取万世的名声吗!难道要顺从沉默以求通达吗!”过了几天,忽然说道:“这不仅是为了国家铲除蛀虫,也能让名声显扬在世。”于是弹劾了他,从此仕途坎坷直到终老。
唐高宗病危,临终前嘱咐裴炎辅佐年幼的君主。不久,武则天以太后身份临朝听政,中宗想任命皇后父亲韦玄贞为侍中,并让乳母的儿子担任五品官,裴炎争辩认为不可。
中宗不高兴,对身边的人说:“我把国家让给韦玄贞难道不行吗,为什么要吝惜一个侍中的职位?”
裴炎害怕了,于是与武则天定下计策,废黜中宗为庐陵王,囚禁在别处。武则天命令裴炎和中书侍郎刘祎之率领羽林军进入宫中,左右侍从秉承武则天的旨意,扶着中宗走下殿阶。
中宗说:“我有什么罪?”武则天说:“你想把天下给韦玄贞,怎么能说无罪?”裴炎居中掌握大权,亲自接受托孤重任,却没有尽到匡正补救的职责,匆忙施行伊尹、霍光的废立之谋,将国家权力交给他人,如同给野兽加上翅膀,他不能免于祸患是理所当然的!
张由古,有处理政务的才能但没有学问,多次历任台省官职。曾经在众人面前感叹班固有天才,但文章没有被收入《文选》。有人对他说:“《两都赋》、《燕山铭》、《典引》等都收入了《文选》,为什么说没有?”张由古说:“这些都是班孟坚的文章,跟班固有什么关系!”听到的人捂着嘴笑。(又对同僚)
说:“昨天买到了《王僧孺集》,很有道理。”杜文范知道他说错了,随即回答说:“文范也买到了《张佛袍集》,比王僧孺好多了。”张由古竟然没有察觉。做官进取的人能不勤勉吗!
周矩担任殿中侍御史,大夫苏味道对他非常冷淡,多次说他办事不力。
周矩对此深感怨恨。后来苏味道下狱,皇帝命令周矩审理此案,周矩对苏味道说:“曾经指责我办事不力,今天您倒是把事办完了。好好答辩!”苏味道因此获罪被杀。
严识玄担任巩县令,中书舍人路敬潜巡察河南道,返回时经过巩县。
严识玄自认为刚上任,又因为路敬潜是返回途中,颇有轻慢的神色,虽然在郊外迎接,但刚上马,只是松开脚蹬作揖挥鞭而已。路敬潜愤怒,逮捕并审问他,说:“在郊外远远迎接,却故意违背明确的敕令。马上高高作揖,深深轻慢朝廷使者。违背礼法律令,恭敬傲慢没有标准。请详细陈述罪行。”
严识玄跪拜伏地流汗,才放过他。后来转任魏州刺史,被魏县令李怀让羞辱。
不久两人又都担任兵部郎中,既然同在同一个部门,也难以相容。满朝大臣都以此为深刻的警戒。
李知白担任侍中,子弟刚束发就与名门望族联姻,有见识的人批评他:“宰相应当考虑长远,敦厚风俗,为什么要做这种短浅薄劣的事情呢!”
惠妃(武氏)有专宠的恩宠,将要夺取嫡子地位,王皇后性格嫉妒,渐渐不能忍受。玄宗于是废黜皇后为庶人,肤浅的谗言日益传入耳中,接着波及太子。太子将要被废黜时,玄宗询问张九龄,张九龄回答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动摇他就会动摇人心。自从居住在东宫,没听说有大恶。我听说父子之道,是天性。儿子有过错,父亲宽恕并掩盖,不应该废黜断绝。况且他的恶行尚未显著,恐怕外人窥探,伤害陛下慈父之道。”玄宗不高兴,隐忍了很久。李林甫掌权,暗中向武妃献计,准备立她的儿子以巩固自己的地位,武妃也与他勾结。于是先罢免张九龄然后废黜太子。
太子同母的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同日被杀,天下人悲痛,称为“三庶”。
太子等人既含冤而死,武妃及左右侍从屡次看到鬼魂作祟,宫中整夜互相惊恐,有时听到鬼哭声。召来巫师查看,都说:“是三庶在作祟。”先前,逮捕鄂王、光王时,行刑者射杀并埋葬了他们,于是命令改葬并祭祀他们。武妃死后,鬼祟才平息。
玄宗于是立肃宗为太子,李林甫的计谋没有得逞,恐惧不安了。三庶在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三日死去,武妃到十二月才死,有见识的人知道有神道报应。
天宝年间,李林甫担任宰相,专权用事。在此之前,郭元振、薛讷、李适之等人,都因为在边疆立功,入朝参与中枢决策。李林甫吸取前事教训,于是改变制度,开始请求任用蕃人作为边将,希望巩固自己的权力。对玄宗说:“凭借陛下的雄才,国家富强,而各蕃族没有消灭的原因,是因为文官担任将领怯懦不能胜任军事。陛下
如果一定要消灭四夷,威震海内,没有比武将更好的;武将没有比蕃将更好的。蕃将生来气魄雄壮,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擅长对阵作战,这是天性如此。如果陛下感动并率领他们,使他们誓死效忠,那么狄人就不值得谋划了。”玄宗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开始任用安禄山,最终成为叛乱的祸首。虽然治乱安危系于天命,但李林甫奸邪违法,实在是动乱的根源,令人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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