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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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十五

◆识量第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2–55 段

,臧哀伯谏以为不可。《春秋》书之,百王所法。受不臣之筐篚,纳弑逆之朝贡,不以为愆,何以示后。臣谓莫离支所献不宜受。”

译臧哀伯进谏认为不可。《春秋》记载此事,是历代君王所效法的准则。接受不守臣礼的筐篚之礼,接纳弑君叛逆者的朝贡,不认为这是过失,拿什么来昭示后人呢?臣认为莫离支所献的礼物不应当接受。

太宗从之。

  王方庆为凤阁侍郎知政事,患风俗偷薄,人多苟且,乃奏曰:“准令式:齐縗、大功未葬,并不得朝会。仍终丧,不得参燕乐。比来朝官不依礼法,身有哀惨,陪厕朝贺,手舞足蹈,公违宪章。名教既亏,实玷皇化。请申明程式,更令禁止。”

  则天从之。方庆,周司空褒之曾孙,博通群书,所著论凡二百余卷,尤精《三礼》,好事者多访之,每所酬答,咸有典据,

  时人编次之,名曰《礼杂问》。聚书甚多,不减秘阁。至于图画,亦多异本。子晙,工札翰,善琴棋,少聪悟而性严整,历殿中侍御史。

  徐有功,为秋官郎中、司刑少卿,历居法官,数折大狱,持平守正,不以生死易节,全活者数千百家。有鹿城主簿潘好礼者,慕其为人,乃著论称有功断贤于张释之,其略曰:“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人;有功之断狱,亦天下无冤人。然释之所行甚易,徐公所行甚难。难易之间,优劣可知矣!”君子以为知言。

  狄仁杰为内史,则天谓之曰:“卿在汝南,甚有善政,欲知谮卿者乎?”仁杰谢曰:“陛下以臣为过,臣当改之。陛下明臣,臣之幸也。若臣不知谮者,并为友善,臣请不知。”则天深加叹异。

  张文瓘为侍中,同列宰相以政事堂供馔珍美,请减其料。

  文瓘曰:“此食,天子所以重枢机,待贤才也。若不任其职,当自陈乞,以避贤路,不宜减削公膳,以邀虚名。国家所贵,不在于此。苟有益于公道,斯不为多也。”初为大理卿,旬日决遣疑狱四百余条,无一人称屈。文瓘尝卧疾,系囚设斋以祷焉,乃迁侍中,诸囚一时恸哭。其得人心如此。四子,潜、沛、洽、涉,皆至三品,时人呼为“万石张家”。咸以为福善之应也。

  房光庭任侠不拘小节。薛昭坐流放而投光庭,光庭匿之。

  既露,御史陆遗逼之急,光庭惧,乃见执政。执政诘之曰:“公郎官,何为匿此人为?”光庭曰:“光庭与薛昭有旧,途穷而归光庭。且其所犯非大故,光庭得不纳之耶若擒以送官,居庙堂者,复何以见待?”执政义之,出为磁州刺史。

  神龙初,将合祔则天于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谏曰:“

  汉时诸陵,皇后多不合葬。魏晋已来,始有合葬。伏愿依汉朝之故事,改魏晋之颓纲,于乾陵之旁,更择吉地。”疏奏不纳,有识之士咸是之。

  开元初,玄宗诏太子宾客元行冲修魏征撰次《礼记疏》,拟行之于国学,及成,奏上之,中书令张说奏曰:“今上《礼记》,是戴圣所编,历代传习,已向千载,著为经教,不可刊削。至魏,孙炎始改旧本,以类相比,有同钞书,先儒所非,竟不行用。贞观中,魏征因炎旧书,更加厘正,兼为之注。先朝虽加赐赉,其书亦竟不行。今行冲勒成一家,然与先儒义乖,章句隔绝。若欲行用,窃恐未可。”诏从之,留其书于内府,竟不颁下。时议以为:说之通识,过于魏征。

  玄宗尝赐握兵都将郭知运等四人天军节度,太原尹王皎独不受,上表曰:“臣事君,犹子事父。在三之义,宁有等差。

  岂有经侍宫闱多臣子敢当恩贶?”以死自誓,固辞不受,优诏许之。

  张说拜集贤学士,于院厅宴会,举酒,说推让不肯先饮,谓诸学士曰:“学士之礼,以道义相高,不以宫班为前后。说闻高宗朝修史学士有十八九人。时长孙太尉以元勇之尊,不肯先饮,其守九品官者,亦不许在后,乃取十九杯,一时举饮。

  长安中,说修《三教珠英》,当时学士亦高卑悬隔,至于行立前后,不以品秩为限也。”遂命数杯,一时同饮,时议深赏之。

  李适之性简率,不务苛细,人吏便之。雅好宾客,饮酒一斗不乱,延接宾朋,昼决公务,庭无留事。及为左相,每事不让李林甫。林甫憾之,密奏其“好酒,颇妨政事”。玄宗惑焉,除太子少保。适之遽命亲故欢会,赋诗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举朝伏其度量。适之在门下也,性疏

译太宗听从了他的建议。

王方庆担任凤阁侍郎并参与政事,他担忧社会风气轻浮浅薄,人们大多苟且敷衍,于是上奏说:“按照法令规定:齐衰、大功等丧期且尚未安葬的,一律不得参加朝会。并且服丧期间,不得参与宴饮娱乐。近来朝中官员不遵守礼法,身有哀痛之事,却陪侍在朝贺行列中,手舞足蹈,公然违背宪章。名教既已亏损,实在玷污了皇上的教化。请求重申法令程式,再次下令禁止。”

武则天听从了他的建议。王方庆是北周司空王褒的曾孙,博览群书,所著论著共二百多卷,尤其精通《三礼》,好事者多向他请教,他每次回答,都有典籍依据,

当时的人将这些问答编次成书,名为《礼杂问》。他收藏书籍极多,不亚于秘阁。至于图画,也有很多珍异版本。他的儿子王晙,擅长书法,精通琴棋,年少时聪慧悟性高且性情严肃整饬,历任殿中侍御史。

徐有功担任秋官郎中、司刑少卿,历任法官,多次平反重大冤狱,持公正守正道,不因生死而改变节操,保全性命免遭死罪的有数千家。有一位鹿城主簿叫潘好礼,仰慕他的为人,于是著论称赞徐有功断案贤能胜过张释之,其大略说:“张释之担任廷尉,天下没有冤屈的人;徐有功断案,也是天下没有冤屈的人。然而张释之所做的很容易,徐公所做的很难。难易之间,优劣就可知晓了!”君子认为这是知人之言。

狄仁杰担任内史,武则天对他说:“你在汝南任职,很有善政,想知道诬陷你的人是谁吗?”狄仁杰谢恩说:“陛下认为我有过错,我应当改正。陛下明察我的清白,是我的幸运。如果我不知道诬陷我的人,并与他交好,我请求不知道。”武则天深深赞叹他的奇异之处。

张文瓘担任侍中,同僚宰相因为政事堂提供的饮食珍美,请求减少其用度。

张文瓘说:“这些饮食,是天子用来重视枢机重臣、优待贤才的。如果不称职,应当自己陈述请求离职,以避开贤路,不应当削减公家膳食,来博取虚名。国家所看重的,不在于此。如果有益于公道,这不算多。”他起初担任大理卿,十天内判决遣送疑难案件四百多条,没有一个人称冤。张文瓘曾经卧病在床,系狱囚犯设斋祈祷,于是升任侍中,众囚犯一时痛哭流涕。他得人心到了这种地步。他的四个儿子,张潜、张沛、张洽、张涉,都官至三品,当时人称他们为“万石张家”。大家都认为这是积善得福的应验。

房光庭崇尚侠义,不拘小节。薛昭因犯罪被流放而投奔房光庭,房光庭将他藏匿起来。

事情暴露后,御史陆遗逼迫得很急,房光庭害怕,于是去见执政大臣。执政大臣责问他说:“你是郎官,为什么要藏匿这个人?”房光庭说:“我与薛昭有旧交,他走投无路才投奔我。况且他所犯的并非大罪,我难道能不接纳他吗?如果抓起来送交官府,身居高位的人,又拿什么来对待我?”执政大臣认为他讲义气,将他外放为磁州刺史。

神龙初年,准备将武则天合葬于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劝谏说:“

汉代各陵墓,皇后大多不合葬。自魏晋以来,才开始有合葬。恳请依照汉代的旧例,改变魏晋的颓废纲常,在乾陵旁边,另外选择吉地。”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有识之士都赞同他的观点。

开元初年,玄宗下诏让太子宾客元行冲修订魏征撰写的《礼记疏》,打算在国学中推行,等到完成,奏呈皇上,中书令张说上奏说:“现在的《礼记》,是戴圣所编纂,历代传习,已近千年,著为经教,不可删削。到了魏代,孙炎开始改动旧本,按类别相比,如同抄书,先儒所非议,最终没有施行。贞观年间,魏征依据孙炎的旧书,更加厘正,并为之作注。先朝虽然加以赏赐,那本书也最终没有施行。现在元行冲勒成一家之言,然而与先儒义理相违背,章句隔绝。如果想要施行,私下恐怕不可以。”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意见,将书留在内府,最终没有颁布。当时舆论认为:张说的通达见识,超过魏征。

玄宗曾经赐给握兵都将郭知运等四人天军节度,太原尹王皎唯独不接受,上表说:“臣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在三之义,哪有等级差别。

哪有经过侍奉宫闱多年的臣子敢承受恩赐?”以死自誓,坚决推辞不接受,皇帝下优诏允许了他。

张说被任命为集贤学士,在院厅宴会,举杯时,张说推让不肯先饮,对各位学士说:“学士的礼仪,以道义相高,不以官阶高低为前后。我听说高宗朝修史的学士有十八九人。当时长孙太尉凭借元勇的尊贵,不肯先饮,那些守九品官位的人,也不允许在后,于是取十九杯酒,同时举起饮用。

长安年间,张说修撰《三教珠英》,当时的学士也高低悬殊,至于行走站立的前后,不以品秩为限。”于是命人取几杯酒,同时一起饮用,当时舆论深深赞赏他。

李适之性情简朴率直,不追求苛细,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他向来喜好宾客,饮酒一斗也不乱,接待宾客朋友,白天处理公务,庭院中没有积压的事。等到担任左相,每件事都不谦让李林甫。李林甫怨恨他,密奏他“好酒,颇妨碍政事”。玄宗被迷惑,将他降职为太子少保。李适之立刻命令亲故欢聚,赋诗说:“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满朝文武佩服他的度量。李适之在门下省任职时,性情疏

而不忌。林甫尝卖之曰:“华山之下,有金矿

译却不忌讳。李林甫曾经欺骗他说:“华山脚下,有金矿

焉,采之可以富国。上未之知耳。”适之心善其言,他日款曲奏之,玄宗大悦。顾问林甫,对曰:“臣知之久矣。华山,陛下本命,王气所在,不可发掘。故臣不敢言。”适之由是渐见疏退。林甫阴构陷之,贬于袁州,遣御史罗奭就州处置。适之闻命排马牒到,仰药而死。子霅,亦见害。

  牛仙客为凉州都督,节财省费,军储所积万计。崔希逸代之,具以闻。诏刑部尚书张利贞覆之,有实。玄宗大悦,将拜为尚书。张九龄谏曰:“不可,尚书,古之纳言,有唐已来,多用旧相居之。不然,历践内外清贵之地,妙行德望者充之。

  仙客本河湟一吏典耳,拔升清流,齿班常伯,此官邪也。又欲封之,良为不可。汉法:非有功不封。唐尊汉法,太宗之制也。

  边将积谷帛,缮兵器,盖将帅之常务。陛下念其勤劳,赏之金帛可也,尤不可列地封之。”玄宗怒曰:“卿以仙客寒士嫌之耶若是,如卿岂有门籍”。九龄顿首曰:“荒陬贱类,陛下过听,以文学用臣。仙客起自胥吏,目不知书。韩信,淮阴一壮士耳,羞与绛、灌同列。陛下必用仙客,臣亦耻之。”玄宗不悦。翌日,李林甫奏:“仙客,宰相材,岂不堪一尚书九龄文吏,拘于古义,失于大体。”玄宗大悦,遂擢仙客为相。先是,张守珪累有战功,玄宗将授之以宰相。九龄谏曰:“不可。宰相者,代天理物,有其人而后授,不可以赏功。若开此路,恐生人心。《传》曰: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滥爵轻,不可理也。若赏功臣,即有故事。”玄宗乃止。九龄(由是)获谴。

  自后朝士惩九龄之纳忠见斥,咸持禄养恩,无敢庭议失。

  ◆容恕第十五

  崔善为,明天文历算,晓达时务,为尚书左丞。令史恶其明察,乃为谤书曰:“崔子曲如钩,随时待封侯。”高宗谓之曰:“浇薄之后,人多丑政。昔北齐奸吏,歌斛律明月,高纬暗主,遂灭其家。朕虽不明,幸免斯事。”乃构流言者罪之。

  李靖征突厥,征颉利可汗,拓境至于大漠。太宗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突厥,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今暂劳偏师。无往不捷,单于稽首,耻其雪乎!”群臣皆呼“万岁”。

  御史大夫温彦博害靖之功,劾靖军无纪纲,突厥宝货,乱兵所分。太宗舍而不问。及靖凯旋,进见谢罪,太宗曰:“隋将史万岁破突厥,有功不赏,以罪致戮。朕则不然,当舍公之罪,录公之勋也。”

  契苾何力,铁勒酋长也。太宗征辽,以为前军总管。军次白雀城,被槊中腰,疮重疾甚。太宗亲为傅药,及城破,敕求得伤何力者,付何力令自杀之。何力奏曰:“犬马犹为主,况于人乎彼为其主致命,冒白刃而刺臣者,是义勇士也。不相识,岂是冤仇?”遂舍之。

  裴玄本好谐谑,为户部郎中。时左仆射房玄龄疾甚,省郎将问疾,玄本戏曰:“仆射病可,须问之;既甚矣,何须问也?”有泄其言者。既而随例候玄龄,玄龄笑曰:“裴郎中来,玄龄不死矣。”

  刘童为御史,东都留台,时兰謩为留守,辄役数百人修宫内。刘童为盛夏不宜擅役工力,謩拒之曰:“别奉进旨。”童

  奏之,诏决謩二十下,谪岭南。童后因他事,左授临朐令。时有敕令上佐县令送租,謩已为司农卿,知出纳。謩雅知童清介,不以曩事嫌恶,乃召仓吏谓之曰:“刘侍御顷在宪司,革非惩违,今亲自送租,固无瑕玷。数州行纳,与刘侍御同行,亦必无欠折。”一切令受纳,更无所问。时人赏謩忠恕。(刘名灵

  童)

  苏良嗣为洛州长史,坐妻犯赃,左迁冀州刺史。及事释,妻妹诣良嗣,初无恨色,谓之曰:“牧守迁转出入是常,不闻有所累也。”后为荆州长史,高宗使中宫缘江采异竹,植于苑内。中官科船载行,所在纵暴。还过荆州,良嗣因之上疏切谏。

  高宗谓则天曰:“吾约束不严整,果为良嗣所怪乎!”诏慰谕,便令弃竹于江中。

译这样,开采它可以使国家富裕。皇上不知道罢了。”适之心认为他的话很好,后来委婉地向玄宗奏报,玄宗非常高兴。回头询问李林甫,林甫回答说:“臣早就知道了。华山是陛下的本命所在,是王气聚集的地方,不可以发掘。所以臣不敢说。”适之心因此逐渐被疏远退职。李林甫暗中构陷他,将他贬到袁州,派遣御史罗奭到袁州处置。适之心听到命令,排马牒刚到,就仰头喝药而死。他的儿子崔霅,也被杀害。

牛仙客担任凉州都督,节约财用,军需储备堆积数以万计。崔希逸接替他的职务,将情况详细上报。皇帝下诏让刑部尚书张利贞复核,情况属实。玄宗非常高兴,打算任命他为尚书。张九龄劝谏说:“不行,尚书是古代的纳言官,唐朝以来,多由旧宰相担任。如果不是这样,也要历任内外清贵职位,德行声望美好的人来充任。

牛仙客本来是河湟地区的一个小吏,提拔进入清流,位列常伯,这是官职不正。又想封爵给他,实在不可以。汉朝法律规定:没有功劳不封爵。唐朝尊崇汉法,这是太宗的制度。

边将积蓄粮帛,修缮兵器,是将帅的常规事务。陛下念及他们的勤劳,赏赐金帛就可以了,尤其不可以分封土地爵位。”玄宗生气地说:“你是因为牛仙客出身寒微而嫌弃他吗?如果是这样,像你这样的人难道有门第籍贯吗?”张九龄叩头说:“边远地区的卑贱之人,陛下听信了过誉的话,因为文学才能任用臣。牛仙客出身胥吏,目不识丁。韩信不过是淮阴的一个壮士,尚且羞于与周勃、灌婴同列。陛下一定要任用牛仙客,臣也感到羞耻。”玄宗不高兴。第二天,李林甫上奏说:“牛仙客有宰相的才能,难道不能担任一个尚书吗?张九龄是文吏,拘泥于古义,失于大体。”玄宗非常高兴,于是提拔牛仙客为宰相。在此之前,张守珪屡次建立战功,玄宗打算授予他宰相职位。张九龄劝谏说:“不行。宰相是代替天子治理万物,要有合适的人选然后授予,不可以用来赏赐功劳。如果打开这条路,恐怕会引发人心觊觎。《左传》说:国家的败坏,是由于官职不正。官职泛滥爵位轻贱,就无法治理了。如果赏赐功臣,就有先例可循。”玄宗于是作罢。张九龄因此获罪。

从此以后,朝廷官员鉴于张九龄进献忠言却被斥退,都保持禄位、养尊处优,没有人敢在朝堂上议论过失。

◆容恕第十五

崔善为,精通天文历算,通晓时务,担任尚书左丞。令史厌恶他的明察,于是写诽谤书说:“崔子曲如钩,随时待封侯。”高宗对他说:“浇薄之后,人多丑政。过去北齐奸吏,歌唱斛律明月,高纬是昏庸君主,于是灭了他的家族。朕虽然不明,幸好避免了这种事。”于是治了散布流言者的罪。

李靖征讨突厥,征讨颉利可汗,开拓疆土直到大漠。太宗对侍臣说:“朕听说:君主忧愁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死节。过去国家初创,太上皇为了百姓的缘故,向突厥称臣,没有不痛心疾首,立志消灭匈奴的。现在暂时劳烦偏师,无往不胜,单于叩首,耻辱得以洗雪了吗!”群臣都高呼“万岁”。

御史大夫温彦博嫉妒李靖的功劳,弹劾李靖军队没有纪律,突厥的宝物,被乱兵分抢。太宗宽恕而不追究。等到李靖凯旋,进见谢罪,太宗说:“隋将史万岁打败突厥,有功不赏,反而因罪被杀。朕则不然,应当宽恕你的罪过,记录你的功勋。”

契苾何力,是铁勒的酋长。太宗征讨辽东,任命他为前军总管。军队驻扎在白雀城,被长矛刺中腰部,伤势严重。太宗亲自为他敷药,等到城破,下令寻找刺伤何力的人,交给何力让他自行处死。何力上奏说:“犬马尚且为主人效命,何况是人呢?那个人为了他的主人效命,冒着白刃刺伤我,这是义勇之士。彼此不相识,哪里是冤仇?”于是放了他。

裴玄本喜欢开玩笑,担任户部郎中。当时左仆射房玄龄病重,省郎将去问安,裴玄本开玩笑说:“仆射的病如果还可以,需要去问;既然已经很重了,何必去问呢?”有人泄露了他的话。不久按照惯例去探望房玄龄,房玄龄笑着说:“裴郎中来,玄龄就不死了。”

刘童担任御史,在东都留台,当时兰謩担任留守,擅自役使数百人修葺宫内。刘童认为盛夏不宜擅自役使民力,兰謩拒绝说:“另外奉有进旨。”刘童上奏,皇帝下诏杖责兰謩二十下,贬谪到岭南。刘童后来因为其他事情,被贬为临朐县令。当时有敕令让上佐县令送租,兰謩已经担任司农卿,掌管出纳。兰謩深知刘童清廉正直,不因过去的事情嫌弃厌恶他,于是召来仓吏对他说:“刘侍御最近在宪司,革除弊端惩治违犯,现在亲自送租,肯定没有瑕疵。几个州行纳,与刘侍御同行,也一定不会有亏欠。”一切让他接受缴纳,不再过问。当时的人赞赏兰謩的忠恕。(刘名灵童)

苏良嗣担任洛州长史,因为妻子犯赃罪,被贬为冀州刺史。等到事情平息,妻子的妹妹来到苏良嗣那里,起初没有怨恨的神色,对他说:“牧守迁转出入是常事,没听说有所连累。”后来担任荆州长史,高宗让中宫沿长江采集异竹,种植在苑内。宦官征用船只运载,到处纵暴。返回经过荆州,苏良嗣因此上疏切谏。

高宗对武则天说:“我约束不严整,果然被苏良嗣责怪了吗!”下诏慰谕,便命令将竹子丢弃在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