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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七

◆清廉第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27 段

无止足也。”

  李怀远久居荣位,而好尚清简,宅舍屋宇,无所增改。尝乘款段,豆卢钦望谓之曰:“公荣贵如此,何不买骏乘之?”

译没有满足的时候。”

李怀远长期身居高位,却崇尚清静简约,住宅房屋,没有任何增建或改动。他曾经骑着一匹劣马,豆卢钦望对他说:“您如此显贵,为什么不买匹骏马来骑呢?”

答曰:“此马幸免惊蹶,无假别求。”闻者叹伏。

  冯履谦,七岁读书数万言,九岁能属文。自管城尉丁艰,补河北尉。有部人张怀道任河阳尉,与谦畴旧,饷一镜焉。谦集县吏遍示之,咸曰:“维扬之美者,甚嘉也。”谦谓县吏曰:“此张公所致也。吾与之有旧,虽亲故不坐,著之章程。吾效官,但以俸禄自守,岂私受遗哉!《昌言》曰:‘清水见底,明镜照心。’余之效官,必同于此。”复书于使者,乃归之。

  闻者莫不钦尚。官至驾部郎中。

  卢怀慎,其先范阳人。祖父悊为灵昌令,因家焉。怀慎少

  清俭廉约,不营家业,累居右职。及乘钧衡,器用服饰无金玉文绣之丽,所得俸禄,皆随时分散,而家无余蓄,妻子不免匮乏。及薨,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成。玄宗幸东都,下诏曰:“故检校黄门监卢怀慎,衣冠重器,廊庙周材,訏谟当三杰之一,学行总四科之二。等平津之辅汉,同季文之相鲁。节邻于古,俭实可师。虽清白莹然,籝金非宝;然妻孥贫窭,儋石屡空。言念平昔,弥深轸悼。宜恤凌统之孤,用旌晏婴之德。宜赐物一百段,米粟二百石。”明年,车驾还京师,望见怀慎别业,方营大祥斋,悯其贫乏,即赐绢五百疋。制苏颋为之碑,仍御书焉。子奂历任以清白闻,为陕郡太守。开元二十四年,玄宗还京师,次陕城顿,赏其政能,题《赞》于其厅事曰:“专城之重,分陕之雄。人多惠爱,性实谦冲。亦既利物,存乎匪躬。为国之宝,不坠家风。”天宝初,为晋陵太守。岭南利兼山海,前后牧守赃污者多,乃以奂为岭南太守,贪吏敛迹,人庶爱之。

  ●卷四

  ◆持法第七

  戴胄有干局,明法令,仕隋门下省录事。太宗以为秦府掾,常谓侍臣曰:“大理之职,人命所悬,当须妙选正人。用心存法,无过如戴胄者。”乃以为大理少卿。杜如晦临终,委胄以选举。及在铨衡,抑文雅而奖法吏,不适轮辕之用,时议非之。

  太宗尝言:“戴胄于朕,无骨肉之亲,但其忠直励行,情深体国,所延官爵以酬劳耳。”其见重如此。

  唐临为大理卿,初莅职,断一死囚。先时坐死者十余人,皆他官所断。会太宗幸寺,亲录囚徒。他官所断死囚,称冤不已。临所断者,嘿而无言。太宗怪之,问其故,囚对曰:“唐卿断臣,必无枉滥,所以绝意。”太宗叹息久之,曰:“为狱固当若是。”囚遂见原。即日拜御史大夫。太宗亲为之考词,曰:“形若死灰,心如铁石。”初,临为殿中侍御史,正班大夫韦挺责以朝列不肃,临曰:“此将为小事,不以介意,请俟后命。”翌日,挺离班与江夏王道宗语,趋进曰:“王乱班。”

  将弹之。道宗曰:“共公卿大夫语。”临曰:“大夫亦乱班。”

  挺失色而退,同列莫不悚动。

  太宗问大理卿刘德威曰:“近来刑网稍密,何也?”对曰:“诚在君上,不由臣下。主好宽则宽,好急则急。律文:失

  入减三等,失出减五等。今则反是,失入无辜,失出则获戾,所以吏各自爱,竞执深文,畏罪之所致也。”太宗深纳其言。

  张玄素为侍御史,弹乐蟠令叱奴骘盗官粮。太宗大怒,特令处斩。中书舍人张文瓘执“据律不当死”。太宗曰:“仓粮事重,不斩恐犯者众。”魏征进曰:“陛下设法,与天下共之。

  今若改张,人将法外畏罪。且复有重于此者,何以加之。”骘遂免死。

  李勣征高黎,将引其子婿杜怀恭行,以求勋效。怀恭性滑稽,勣甚重之。怀恭初辞以贫,勣赡给之;又辞以无奴马,又给之。既而辞穷,乃亡匿岐阳山中,谓人曰:“乃公将我作法则耳。”固不行。勣闻,泫然流涕曰:“杜郎放而不拘,或有此事。”遂不之逼。时议曰:“英公持法者,杜之怀虑深矣。”

  明崇俨为正谏大夫,以奇术承恩。夜遇刺客,敕三司推鞫,其妄承引,连坐者众。高宗怒,促法司行刑。刑部郎中赵仁恭奏曰:“此辈必死之囚,愿假数日之命。”高宗

译回答说:“这匹马幸好没有受惊跌倒,不必另外寻找。”听到的人无不赞叹佩服。

冯履谦,七岁时读书数万字,九岁就能写文章。自从担任管城尉时遭遇父母丧事,补任河北尉。有同郡人张怀道任河阳尉,与冯履谦是旧交,赠送他一面镜子。冯履谦召集县吏全部展示给他们看,大家都说:“这是维扬出产的美器,非常好。”冯履谦对县吏说:“这是张公送来的。我与他有旧交情,虽然亲友不坐罪,但写在章程里。我效忠职守,只靠俸禄自守,难道会私下接受馈赠吗!《昌言》说:‘清水见底,明镜照心。’我效忠职守,必定与此相同。”于是写信给使者,把镜子归还了。

听到的人无不钦佩崇尚。官职做到驾部郎中。

卢怀慎,他的祖先是范阳人。祖父卢悊担任灵昌县令,因此在那里安家。卢怀慎年少时清廉节俭,不经营家业,屡次担任重要职务。等到他执掌朝政,器用服饰没有金玉锦绣的华丽,所得俸禄,都随时分散发给他人,而家中没有多余的积蓄,妻子儿女不免贫困。等到他去世,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成。唐玄宗前往东都,下诏说:“已故检校黄门监卢怀慎,是衣冠世家的重器,朝廷的栋梁之才,宏大的谋略堪称三杰之一,学问品行总括四科之二。如同平津侯辅佐汉朝,如同季文子相佐鲁国。节操接近古人,节俭实在值得效法。虽然清白晶莹,黄金并非宝物;然而妻儿贫困,粮食常常匮乏。想到往日的情谊,更加深切悲痛。应当抚恤凌统的孤儿,用来表彰晏婴的德行。应当赐给物品一百段,米粟二百石。”第二年,皇帝回到京城,望见卢怀慎的别业,正在办理大祥斋祭,怜悯他贫困,立即赐给绢五百匹。命令苏颋为他撰写碑文,皇帝亲自书写。他的儿子卢奂历任官职以清廉闻名,担任陕郡太守。开元二十四年,唐玄宗回到京城,在陕城停留,赞赏他的政绩才能,在他的厅堂题写《赞》说:“专城之重,分陕之雄。人多惠爱,性实谦冲。亦既利物,存乎匪躬。为国之宝,不坠家风。”天宝初年,担任晋陵太守。岭南利益兼有山海,前后牧守贪污的很多,于是任命卢奂为岭南太守,贪官收敛行迹,百姓爱戴他。

●卷四

◆持法第七

戴胄有才干和格局,通晓法令,在隋朝门下省担任录事。唐太宗让他担任秦王府掾,常对侍臣说:“大理寺的职务,关乎人命,应当精选正直的人。用心守法,没有超过戴胄的。”于是任命他为大理少卿。杜如晦临终,把选拔人才的事托付给戴胄。等到戴胄主持铨选,抑制文雅之士而奖赏法吏,不符合轮辕的用途,当时舆论非议他。

唐太宗曾说:“戴胄对我,没有骨肉之亲,但他忠诚正直,勉励品行,情深体国,所延揽的官爵只是酬劳罢了。”他受到重视如此。

唐临担任大理卿,刚上任,判决一个死囚。先前判处死刑的十余人,都是其他官员判决的。恰逢唐太宗巡视寺庙,亲自审录囚徒。其他官员判决的死囚,喊冤不止。唐临判决的人,沉默无言。唐太宗感到奇怪,问其原因,囚犯回答说:“唐卿判决我,必定没有冤枉滥杀,所以绝了念头。”唐太宗叹息很久,说:“审理案件本来应当这样。”囚犯于是被赦免。当天任命唐临为御史大夫。唐太宗亲自为他考核评语,说:“形若死灰,心如铁石。”起初,唐临担任殿中侍御史,正班大夫韦挺责备他朝列不严肃,唐临说:“这将是小事,不放在心上,请等待后来的命令。”第二天,韦挺离开班列与江夏王李道宗说话,快步上前说:“王乱班。”

将要弹劾他。李道宗说:“与公卿大夫说话。”唐临说:“大夫也乱班。”

韦挺失色而退,同僚无不惊恐震动。

唐太宗问大理卿刘德威说:“近来刑法稍密,为什么呢?”回答说:“实在在于君主,不在于臣下。君主喜好宽缓就宽缓,喜好急迫就急迫。律文规定:错判入罪减三等,错判出罪减五等。现在反而这样,错判入罪无辜,错判出罪则获罪,所以官吏各自爱惜自己,竞相执掌深文,是畏惧罪责所导致的。”唐太宗深深采纳他的话。

张玄素担任侍御史,弹劾乐蟠令叱奴骘盗窃官粮。唐太宗大怒,特别命令处斩。中书舍人张文瓘坚持“根据律法不应当死”。唐太宗说:“仓粮事重大,不斩恐怕犯法的人众多。”魏征进言说:“陛下设立法律,与天下共同遵守。

现在如果更改,人们将在法外畏惧罪责。况且还有比这更重的,怎么施加。”叱奴骘于是免死。

李勣征讨高黎,将要带领他的女婿杜怀恭同行,以求取功勋。杜怀恭性格滑稽,李勣很看重他。杜怀恭起初以贫穷推辞,李勣供给他;又以没有奴仆马匹推辞,又供给他。不久推辞的理由用尽,于是逃匿在岐阳山中,对人说:“乃公把我当作法则罢了。”坚决不去。李勣听说,流泪说:“杜郎放纵而不拘束,或许有此事。”于是不再逼迫他。当时舆论说:“英公持法,杜的怀虑深了。”

明崇俨担任正谏大夫,以奇术承蒙恩宠。夜里遇到刺客,敕令三司推究审讯,他妄自招供牵连,连坐的人很多。高宗发怒,催促法司行刑。刑部郎中赵仁恭上奏说:“这些人是必死的囚犯,希望借几天性命。”高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