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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二十三

◆厘革第二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7–80 段

故事:江南天子则白帢帽,公卿则巾褐裙襦。北朝杂以戎狄之制。北齐有长帽、短靴、合裤袄子。朱紫玄黄,各随其好。

  天子多服绯袍。隋代帝王贵臣,多服黄纹绫袍、乌纱帽、九环带、乌皮六合靴。百官常服,同于走庶,皆着黄袍及衫,出入殿省。后乌纱帽渐废,贵贱通用折上巾以代冠,用靴以代履。

  折上巾,戎冠也;靴,胡履也,咸便于军旅。昔袁绍与魏武帝战于官渡,军败,复巾渡河,遁相仿效,因以成俗。初用全幅皂向后幞发,谓之“幞头”。周武帝才为四脚,武德以来,始加巾子。至贞观八年,太宗初服翼善冠,赐贵臣进德冠,因谓侍臣曰:“幞头起自周武帝,盖取便于军容。今四海无虞,当息武事。此冠颇采古法,兼更类幞头,乃宜常服,可取服。”

  裤褶通用,此冠亦寻废矣。

  太史令傅奕,博综群言,尤精《庄》《老》,以齐生死、混荣辱为事,深排释氏,嫉之如仇。尝至河东,遇弥勒塔,士

  女辐辏礼拜,奕长揖之曰:“汝往代之圣人,我当今之达士。”

  奕上疏请去释教,其词曰:“佛在西域,言妖路远。汉译胡书,恣其假托。故不忠不孝,削发而揖君亲;游手游食,易服以逃租税。凡百黎庶,不察根源,乃追既往之罪,虚觊将来之福。

  布施一钱,希万倍之报;持斋一日,期百日之粮”。又上论十二首,高祖将从之,会传位而止。

  旧制:京城内金吾晓暝传呼,以戒行者。马周献封章,始置街鼓,俗号,“冬冬”,公私便焉。有道人裴翛然,雅有篇咏,善画,好酒,常戏为《渭川歌》,词曰:“遮莫冬冬鼓,须倾湛湛杯。金吾傥借问,报道玉山颓。”甚为时人所赏。

  姜晦为吏部侍郎,性聪悟,识理体。旧制:吏曹舍宇悉布棘,以防令史为与选人交通。及晦领选事,尽除之,大开铨门,示无所禁。私引置者,晦辄知之,召问,莫不首伏。初,朝庭以晦改革前规,咸以为不可。竟铨综得所,贿赂不行,举朝叹伏。

  高宗欲用郭待举、岑长倩、郭正一、魏玄同等知政事,谓中书令崔知温曰:“待举等历任尚浅,且令参知政事,未可即卿等同名称也。”自是外司四品以下官知政事者,以“平章”

  为名,自待举始也。

  自武德至长安四年已前,仆射并是正宰相。故太宗谓房玄龄等曰:“公为宰相,当大开耳目,求访贤哲。”即其事也。

  神龙初,豆卢钦望为仆射,不带同中书门下三品,不敢参议政事,后加“知军国事”。韦安石为仆射,东都留守,自后仆射不知政事矣。

  自古帝王必躬籍田,以展三推终亩之礼。开元二十三年正月,玄宗亲耕于洛阳东门之外。诸儒奏议,以古者耦耕以一拨为一推,其礼久废。今用牛耕,宜以一步为一推。及行事,太

  常卿奏,三推而止。于是公卿以下,皆过于古制。

  隋制:员外郎、监察御史亦吏部注,诰词即尚书、侍郎为与之。自贞观已后,员外郎尽制授。则天朝,御史始制授。肃宗于灵武即大位,以强寇在郊,始令中书以功状除官,非旧制也。

  武德、贞观之代,宫人骑马者,依《周礼》旧仪,多着幂罗,虽发自戎夷,而全身障蔽。永徽之后,皆用帷帽施裙,到颈为浅露。显庆中,诏曰:“百家家口,咸厕士流。至于衢路之间,岂可全无障蔽。比来多着帷帽,遂弃幂罗;曾不乘车,只坐檐子。过于轻率,深失礼容。自今已后,勿使如此。”神龙之末,幂罗始绝。开元初,宫人马上始着胡帽,就妆露面,士庶咸效之。天宝中,士流之妻,或衣丈夫服,靴衫鞭帽,内外一贯矣。

  开元中,天下无事,玄宗听政之后,从禽自娱。又于蓬莱宫侧立教坊,以习倡优萼衍之戏。酸枣尉袁楚客以为天子方壮,宜节之以雅,从禽好郑卫,将荡上心。乃引由余、太康之义,上疏以讽。玄宗纳之,迁下邽主簿,而好乐如初。自周衰,乐工师散绝,迨汉制,但纪其铿锵,不能言其义。晋末,中原板荡,夏音与声俱绝。后

译旧例:江南的天子戴白帢帽,公卿戴巾、穿褐衣、裙和襦。北朝则杂糅了戎狄的服饰制度。北齐有长帽、短靴、合裤袄子。朱、紫、玄、黄等颜色,各自随喜好而定。

天子多穿绯色袍服。隋代帝王和贵臣,多穿黄纹绫袍、戴乌纱帽、系九环带、穿乌皮六合靴。百官的常服,与平民相同,都穿黄袍及衫,出入宫殿和官署。后来乌纱帽逐渐废弃,无论贵贱都通用折上巾来代替冠,用靴来代替履。

折上巾,是戎冠;靴,是胡履,都便于军旅使用。从前袁绍与魏武帝在官渡交战,袁绍战败,裹着头巾渡河,人们纷纷效仿,因此形成习俗。起初用整幅黑布向后包裹头发,称为“幞头”。周武帝时才做成四脚,武德年间以来,才开始加巾子。到了贞观八年,太宗初次戴翼善冠,赐给贵臣进德冠,于是对侍臣说:“幞头起源于周武帝,大概是取便于军容。如今四海无忧,应当停止武事。这种冠颇采古法,又兼有幞头的样式,适宜作为常服,可以采纳。”

裤褶通用后,这种冠也很快废除了。

太史令傅奕,博览群言,尤其精通《庄子》《老子》,以齐同生死、混同荣辱为事,极力排斥佛教,嫉恨佛教如同仇敌。他曾到河东,遇到弥勒塔,士女聚集礼拜,傅奕长揖说道:“你们是往代的圣人,我是当今的达士。”

傅奕上疏请求废除佛教,他的奏词说:“佛在西域,言语怪异,路途遥远。汉人翻译胡人的书籍,任由他们假托。所以不忠不孝,剃发而向君亲作揖;游手游食,改变服饰以逃避租税。凡是百姓,不考察根源,于是追悔过去的罪过,虚妄地希冀将来的福报。布施一钱,希望得到万倍的回报;持斋一日,期望得到百日的粮食。”又上奏十二篇论,高祖将采纳他的建议,恰逢传位而停止。

旧制:京城内金吾卫早晚传呼,以警戒行人。马周进献奏章,开始设置街鼓,俗称为“冬冬”,公私都感到便利。有道人裴翛然,颇有诗文,善于绘画,喜好饮酒,常戏作《渭川歌》,词曰:“遮莫冬冬鼓,须倾湛湛杯。金吾傥借问,报道玉山颓。”很受当时人的赞赏。

姜晦任吏部侍郎,性格聪颖领悟,识大体。旧制:吏曹的房舍都布满荆棘,以防令史与参选的人交通。等到姜晦主管选事,全部除去荆棘,大开铨选之门,表示无所禁止。私下引荐安置的人,姜晦总是知道,召来询问,没有不认罪伏法的。起初,朝廷认为姜晦改革前规,都认为不可。最终铨选得当,贿赂不行,满朝叹服。

高宗想任用郭待举、岑长倩、郭正一、魏玄同等人知政事,对中书令崔知温说:“待举等人历任尚浅,暂且让他们参知政事,还不能立即与卿等同名称。”从此,外司四品以下官员知政事的,以“平章”为名,从待举开始。

从武德到长安四年以前,仆射都是正宰相。所以太宗对房玄龄等人说:“你们作为宰相,应当大开耳目,求访贤哲。”就是这件事。

神龙初年,豆卢钦望任仆射,不带同中书门下三品,不敢参议政事,后来加“知军国事”。韦安石任仆射,东都留守,从此仆射不再知政事了。

自古帝王必定亲自耕种籍田,以展示三推终亩的礼仪。开元二十三年正月,玄宗在洛阳东门之外亲自耕种。诸儒奏议,认为古代耦耕以一拨为一推,其礼久已废除。如今用牛耕,宜以一步为一推。等到行事时,太常卿奏请,三推而止。于是公卿以下,都超过了古制。

隋制:员外郎、监察御史也由吏部注授,诰词即由尚书、侍郎授予。自贞观以后,员外郎全部由制授。则天朝,御史开始由制授。肃宗在灵武即大位,因为强寇在郊外,开始命令中书以功状除官,这不是旧制。

武德、贞观时代,宫人骑马的,依照《周礼》旧仪,多着幂罗,虽然发自戎夷,但全身遮蔽。永徽之后,都用帷帽施裙,到颈为浅露。显庆中,诏曰:“百家家口,都厕身士流。至于衢路之间,岂可全无障蔽。近来多着帷帽,遂弃幂罗;曾不乘车,只坐檐子。过于轻率,深失礼容。自今以后,勿使如此。”神龙之末,幂罗始绝。开元初,宫人马上始着胡帽,就妆露面,士庶都效仿。天宝中,士流之妻,或穿丈夫服,靴衫鞭帽,内外一贯了。

开元中,天下无事,玄宗听政之后,从禽自娱。又在蓬莱宫侧立教坊,以习倡优萼衍之戏。酸枣尉袁楚客认为天子方壮,宜节之以雅,从禽好郑卫,将荡上心。乃引由余、太康之义,上疏以讽。玄宗纳之,迁下邽主簿,而好乐如初。自周衰,乐工师散绝,迨汉制,但纪其铿锵,不能言其义。晋末,中原板荡,夏音与声俱绝。后

魏、周、齐,悉用胡乐奏西凉伎,慆心堙耳,极而不反。隋平陈,因清商而制雅乐,有名无实,五音虚悬而不能奏。国初,始采(珽宫)之义,备九变之节,然承衰乱之后,当时君子无能知乐。泗滨之磬,贮于太常。天宝中乃以华原石代之,问其故,对曰:“泗滨声下,调之不能和;得华原石,考之乃和。”因而不改。

译魏、周、齐,全都使用胡乐来演奏西凉伎,这种音乐使人内心迷乱、耳朵受蔽,沉溺其中而不能自拔。隋朝平定陈朝后,依据清商乐制定了雅乐,但有名无实,五音空悬而无法演奏。唐朝初年,才开始采纳“珽宫”的理论,完备了九变的乐章,然而因为承袭了衰败混乱之后的局面,当时的君子没有谁能真正懂得音乐。泗水边产出的石磬,被收藏在太常寺中。天宝年间,竟然用华原的石料来替代它,询问其中的缘故,回答说:“泗水石磬的声音低沉,调音也不能和谐;得到了华原的石料,考察后才和谐。”于是就不再更改。

玄宗北巡狩,至于太行坂,路隘,逢椑车,问左右曰:“车中何物?”曰:“椑。《礼》云:天子即位,为椑,岁一漆之,示存不忘亡也。出则载以从,先王之制也。”玄宗曰:“

  焉用此。”命焚之。天子出不以椑从,自此始也。

  玄宗尝谒桥陵,至金粟山,睹岗峦有龙盘凤翔之势,谓左右曰:“吾千秋后,宜葬此地。”宝应初,追述先旨而置山陵焉。

  旧制:宰相臣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故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等,以他官兼政事者,皆云“知门下省事”。弘道初,裴炎自侍中转中书令,执朝政,始移政事堂于中书省,至今以为故事。

  国初因隋制,以吏部典选,主者将视其人,核之吏事。始取州、县、府、寺疑狱,课其断决,而观其能否,此判之始焉。

  后日月淹久,选人滋多,案牍浅近,不足为准。乃采经籍古义,以为问目。其后官员不充,选人益众,乃征僻书隐义以试之,唯惧选人之能知也。遒丽者号为“高等”,拙弱者号为“蓝罗”

  ,至今以为故事。开元中,裴光庭为吏部,始循资格,以一贤愚。遵平辙者喜其循常,负材用者受其抑屈。宋璟固争不得。

  及光庭卒,有司定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道,谥为“克平”。

  《周礼》:大司徒掌选士之道。春秋之时,卿士代录,选士之制阙焉。秦承国制,所资武力,任事者皆刀笔俗吏,不由礼义,以至于亡。汉因秦制,未遑条贯。汉高祖十一年,始下求贤之诏。武帝元光元年,始令郡国举孝兼各一人,贡举之法,起于此矣。元帝令光录勋举四科,以吏事。后汉令郡国举孝廉。魏、晋、宋、齐,互有改易。隋炀帝改置明、进二科。国家因隋制,增置秀才、明法、明字、明算,并前为六科。武德则以考功郎中试贡士。贞观则以考功员外掌之。士族所趋,唯明、进二科而已。古唯试策,贞观八年,加进士试经史。调露三年,考功员外刘思立奏,二科并帖经。开元二十四年,李昂为考功,性刚急,不容物,乃集进士,与之约曰:“文之美恶,悉知之矣。

  考校取舍,存乎至公。如有请托于人,当悉落之。”昂外舅尝与进士李权邻居,相善,为言之于昂。昂果怒,集贡士数权之过。权曰:“人或猥知,窃闻之于左右,非求之也。”昂因曰:“观众君子之文,信美矣。然古人有言,瑜不掩瑕,忠也。

  其有词或不安,将与众详之,若何?”众皆曰:“唯。”及出,权谓众人曰:“向之斯言,意属吾也。昂与此任,吾必不第矣。

  文何籍为“乃阴求瑕。他日,昂果摘权章句小疵,榜于通衢以辱之。权引谓昂曰:“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鄙文之不臧,既得而闻矣。而执事有雅什,尝闻于道路,愚将切磋,可乎?”昂怒而应曰:“有何不可!”权曰:“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岂执事辞乎?”昂曰:“然。”权曰:“昔唐尧衰怠,厌卷天下,将禅许由。由恶闻,故洗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让于足下,而洗耳何哉?”昂闻,惶骇,诉于执政,以权不逊,遂下权吏。初,昂以强愎不受属请,及有吏请,求者莫不允从。由是庭议,以省郎位轻,不足以临多士。乃使吏部侍郎掌焉。宪司以权言不可穷竟,乃寝罢之。

  肃宗初即位,在彭原,第五琦以言事得召见,请于江淮分置租庸使,市轻货以济军须。肃宗纳之,拜监察御史。房琯谏曰:“往者杨国忠厚敛以怒天下,今已乱矣。陛下即位以来,人未见德。琦,聚敛臣也,今复宠之,是除一国忠用一国忠也。

  将何以示远方,收人心乎?”肃宗曰:“今天下方急,六军之命,若倒悬然,无轻货则人散矣。卿恶琦可也,何所取财?”

  琯不能对。卒用琦策,骤迁御史中丞,改铸乾元钱,一以当十。

  又迁户部侍郎、平章事,兼知度支租庸使,俄被放黜。代宗即位,复判度支盐铁事。永泰初,奉准天下盐斗收一百文,迄今行之。

  元载既伏诛,代宗始躬亲政事,励

译唐玄宗北巡,到达太行坂,道路狭窄,遇到椑车,问左右侍从说:“车中装的是什么?”回答说:“是椑。《礼记》说:天子即位,制作椑,每年漆一次,表示活着不忘死亡。出行时载着跟随,是先王的制度。”玄宗说:“哪里用得着这个。”命令烧掉它。天子出行不带着椑,是从这时开始的。

玄宗曾经拜谒桥陵,到达金粟山,看到山岗山峦有龙盘凤翔的气势,对左右侍从说:“我死后,应当葬在这里。”宝应初年,追述先帝旨意而在此设置陵墓。

旧制:宰相臣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所以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等人,以其他官职兼任政事的,都说“知门下省事”。弘道初年,裴炎从侍中转任中书令,主持朝政,开始将政事堂移到中书省,至今作为惯例。

建国初期沿袭隋朝制度,由吏部主管选拔,主管官员将要考察人选,核实其行政事务。起初选取州、县、府、寺的疑难案件,考核其判决,从而观察其才能与否,这是判文的开始。

后来时间久远,被选拔的人增多,案卷浅显近便,不足以作为标准。于是采集经籍中的古义,作为考题。此后官员空缺不足,被选拔的人更多,于是征引冷僻书籍中的隐义来测试他们,只怕被选拔的人能知道。文辞遒劲华丽的称为“高等”,拙劣软弱的称为“蓝罗”,至今作为惯例。开元年间,裴光庭任吏部尚书,开始遵循资历等级,以统一贤愚。遵循常规的人喜欢他循规蹈矩,怀才抱用的人受到他的压抑委屈。宋璟坚决争辩也没有成功。

等到裴光庭去世,有关部门定谥号,认为他使用资历等级不是奖劝的方法,谥号为“克平”。

《周礼》:大司徒掌管选拔士人的方法。春秋时期,卿士代替记录,选拔士人的制度缺失。秦朝承袭国家制度,所依靠的是武力,任职的都是刀笔俗吏,不遵循礼义,以至于灭亡。汉朝沿袭秦朝制度,来不及整理条理。汉高祖十一年,开始下达求贤的诏书。汉武帝元光元年,开始命令郡国各举荐孝廉一人,贡举的方法,从这里开始。汉元帝命令光禄勋举荐四科人才,以行政事务为标准。东汉命令郡国举荐孝廉。魏、晋、宋、齐,互相有更改。隋炀帝改设明经、进士两科。国家沿袭隋朝制度,增设秀才、明法、明字、明算,加上以前的共为六科。武德年间则由考功郎中考试贡士。贞观年间则由考功员外郎掌管。士族所趋向的,只有明经、进士两科而已。古代只考试策问,贞观八年,增加进士考试经史。调露三年,考功员外郎刘思立上奏,两科都加试帖经。开元二十四年,李昂任考功员外郎,性格刚烈急躁,不能容人,于是召集进士,与他们约定说:“文章的好坏,我都知道了。考核取舍,在于至公。如果有请托于人的,应当全部落选。”李昂的岳父曾经与进士李权邻居,关系友好,向李昂说了这件事。李昂果然发怒,召集贡士列举李权的过错。李权说:“有人胡乱知道,我私下从左右侍从那里听说,并不是请求的。”李昂于是说:“看各位君子的文章,确实很美。然而古人有言,美玉不掩盖瑕疵,是忠诚。如果有词句不妥当的,将和大家详细讨论,怎么样?”众人都说:“好。”等到出来,李权对众人说:“刚才这话,意思是指我。李昂担任这个职务,我一定考不中了。文章何必依赖呢?”于是暗中寻找瑕疵。另一天,李昂果然摘取李权章句中的小毛病,张贴在通衢大道上羞辱他。李权引见李昂说:“礼尚往来,来而不往,不符合礼。我的文章不好,已经知道了。而您有雅作,曾经在道路上听到,我想切磋,可以吗?”李昂愤怒地回答说:“有什么不可以!”李权说:“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这是您的词句吗?”李昂说:“是的。”李权说:“从前唐尧衰怠,厌恶治理天下,将要禅让给许由。许由厌恶听到,所以洗耳。现在天子正值壮年,不向您揖让,而洗耳为什么呢?”李昂听后,惊慌害怕,向执政官员申诉,以李权不敬为由,于是将李权交给司法官吏。起初,李昂因为强横固执不接受请托,等到有司法官吏请托,请求的人无不顺从。因此朝议认为,省郎职位低,不足以统御众多士人。于是让吏部侍郎掌管。宪司认为李权的话不能穷究,于是停止罢免他。

肃宗刚即位,在彭原,第五琦因为言事得到召见,请求在江淮分设租庸使,购买轻货以救济军需。肃宗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他为监察御史。房琯劝谏说:“从前杨国忠厚敛以激怒天下,现在已经乱了。陛下即位以来,人们没有看到恩德。第五琦是聚敛之臣,现在又宠信他,这是除去一国的忠臣而任用一国的聚敛之臣。将用什么来昭示远方,收拢人心呢?”肃宗说:“现在天下正危急,六军的性命,如同倒悬一样,没有轻货则人心离散。你厌恶第五琦可以,为什么要获取钱财?”房琯不能回答。最终采用第五琦的策略,迅速升迁为御史中丞,改铸乾元钱,一枚当十枚。

又升迁为户部侍郎、平章事,兼知度支租庸使,不久被放逐罢黜。代宗即位,又让他掌管度支盐铁事务。永泰初年,奉准天下盐每斗收一百文,至今实行。

元载既被诛杀,代宗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励精图治

精求理。时常衮当国,

  竭节奉公,天下翕然,有升平之望。衮奏罢诸州团练、防御等使,以节财省费。便令刺史主当州军事,司马同副使,专押军案。判司本带参军,便令司兵判兵事,司仓判军粮,司士判甲仗。士人团练,春夏放归,秋冬追集。其刺史官衔,既有持节诸军事,使司军旅。司马即同副使之任。司兵参军,即是团练使判官。代宗并从之。衮独出群拟,为戢兵之渐,持衡数岁,时用小康焉。

译精心探求治国之理。当时常衮执掌朝政,

竭尽忠诚,奉行公事,天下人心归附,有了太平盛世的期望。常衮上奏罢免各州的团练、防御等使职,以节约财力、减少开支。于是命令刺史主管本州的军事,司马兼任副使,专门负责军事案牍。判司原本带有参军职衔,便命令司兵参军审理军事事务,司仓参军掌管军粮,司士参军掌管铠甲兵器。士人组成的团练军,春夏季放归务农,秋冬季召集集结。那些刺史的官衔,既然已有“持节诸军事”的头衔,便让他们统领军队。司马就承担同副使的职责。司兵参军,就是团练使的判官。代宗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常衮独自提出这些方案,成为收敛兵权的开端,他主持朝政数年,当时社会得以小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