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谑第二十八
侯思止出自皂隶,言音不正,以告变授御史。时属断屠,思止谓同列曰:“今断屠,宰(鸡云)圭,(猪云)诛,(鱼云)虞,(驴云乎)缕,(俱云)居,不得(吃云)诘,空(吃)结,(米云)弭,(面)泥去,(如云)儒,何得不饥?”
侍御崔献可笑之。思止以闻,则天怒,谓献可曰:“我知思止不识字,我已用之,卿何笑也!”献可具以鸡猪之事对,则天亦大笑,释献可。
晋宋以还,尚书始置员外郎,分判曹事。国朝弥重其迁。
旧例:郎中不历员外郎拜者,谓之“土山头果毅。”言其不历清资,便拜高品,有似长征兵士,便得边远果毅也。景龙中,赵谦光自彭州司马入为大理正,迁房部郎中。贺遂涉时为员外,戏咏之曰:“员外由来美,郎中望不优。谁言粉署里,翻作土山头。”谦光酬之曰:“锦帐随情设,金炉任意薰。唯愁员外署,不应列星文。”
益州每岁进柑子,皆以纸裹之。他时长吏嫌纸不敬,代以绸布。既而恐柑子为布所损,每怀忧惧。俄有御史甘子布使于蜀,驿使驰白长吏:“有御史甘子布至。”长吏以为推布裹柑子事,惧曰:“果为所推!”及子布到驿,长吏但叙以布裹柑子为敬。子布初不之知,久而方悟。闻者莫不大笑。子布好学,有文章,名闻当代。
王上客,自负其才,意在前行员外。俄除膳部员外,既乖本志,颇怀怅惋。吏部郎中张敬忠戏咏之曰:“有意嫌兵使,专心取考功,谁知脚蹭蹬,几落省墙东。”膳部在省东北隅,故有此咏。
玄宗初即位,邵景、萧嵩、韦铿,并以殿中升殿行事。既而景、嵩俱加朝散,铿独不沾。景、嵩二人多须,对立于庭。
铿嘲之曰:“一双胡子着绯袍,一个须多一个高。相对厅前搽早立,自言身品世间毛。”举朝以为欢笑。后睿宗御承吴门,百僚备列,铿忽风眩而倒。铿既肥短,景意酬其前嘲,乃咏之曰:“飘风忽起团栾回,倒地还如着脚搥。昨夜殿上空行事,直为元非五品才。”时人无不讽咏。
窦怀贞为京兆尹,神龙之际,政令多门,京尉由墨敕入台者,不可胜数。或谓怀贞曰:“县官相次入台,县事多办否?”
怀贞对曰:“倍办于往时。”问其故,怀贞曰:“好者总在,侥幸者去故也。”闻者皆大噱。
姚崇为紫微令,旧例:给、舍直次,不让宰相,崇以年位俱高,不依其请。令史持直簿诣之,崇批其簿曰:“告直令史,遣去又来,必欲取人,有同司命。老人年事,终不拟当。”给、舍见之欢笑,不复逼也。后遂停宰相直宿。
◆记异第二十九
沙门玄奘,俗姓陈,偃师人,少聪敏,有操行。贞观三年,因疾而挺志往五天竺国,凡经十七岁,至贞观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方到长安。足所亲践者一百一十一国,探求佛法,咸究根源。凡得经论六百五十七部,佛舍利并佛像等甚多。京城士女迎之,填城隘郭。时太宗在东都,乃留所得经像于弘福寺。有瑞气徘徊像上,移晷乃灭。遂诣驾,并将异方奇物朝谒。太宗谓之曰:“法师行后,造弘福寺,其处虽小,禅院虚静,可谓翻译之所。”太宗御制《圣教序》。高宗时为太子,又作《述圣记》,并勒于碑。麟德中,终于坊郡玉华寺。玄奘撰《西域记》十二卷,见行于代。著作郎敬播为之序。
袁天纲,益州人,尤精相术。贞观初,敕召赴京,涂经利州。时武士彟为刺史,使相其妻杨氏。天纲曰:“夫人骨法,必生贵子。”乃遍召诸子令相之,见元庆、元爽,曰:“可至刺史,终亦迍否。”见韩国夫人,曰:“此女大贵,然亦不利。”则天时衣男子服,乳母抱出,天纲大惊曰:“此郎君神彩奥澈,不易可知。”试令行。天纲曰:“龙睛凤颈,贵之极也。
‘转侧视之,’若是女,当为天子。”贞观未,高士廉问天纲曰:“君之禄寿,可至何所?”对曰:“今年四月死矣。”咸如其言。
则天时,新丰县东南露台乡,因风雨震雷,有山踊出,高二百尺,
译侯思止出身于皂隶,说话口音不正,因告发变乱而被任命为御史。当时正值禁止屠宰,侯思止对同僚说:“现在禁止屠宰,宰(鸡说)圭,(猪说)诛,(鱼说)虞,(驴说乎)缕,(俱说)居,不得(吃说)诘,空(吃)结,(米说)弭,(面)泥去,(如说)儒,怎么能不挨饿?”
侍御史崔献可嘲笑他。侯思止将此事上报,武则天大怒,对崔献可说:“我知道侯思止不识字,我已经任用了他,你为什么要嘲笑他!”崔献可详细地用鸡猪等谐音之事回答,武则天也大笑,释放了崔献可。
自晋宋以来,尚书省才开始设置员外郎,分管各部门事务。本朝更加重视这一职位的升迁。
旧例规定:郎中如果没有经过员外郎的历练就直接拜官的,被称为“土山头果毅”。这是说他们不经过清要职位的历练,就直接拜授高官,就像长征兵士一样,直接获得边远地区的果毅职衔。景龙年间,赵谦光从彭州司马入朝担任大理正,升任房部郎中。贺遂涉当时是员外郎,戏谑地吟诗道:“员外由来美,郎中望不优。谁言粉署里,翻作土山头。”赵谦光回诗道:“锦帐随情设,金炉任意薰。唯愁员外署,不应列星文。”
益州每年进贡柑子,都用纸包裹。其他时候,长官嫌用纸不恭敬,改用绸布包裹。后来担心柑子被布损坏,常常心怀忧惧。不久有御史甘子布出使蜀地,驿使快马加鞭报告长官:“有御史甘子布到了。”长官以为是要推究用布包裹柑子的事,害怕地说:“果然被他推究了!”等到甘子布到达驿站,长官只陈述用布包裹柑子是为了表示恭敬。甘子布起初不知道这件事,过了很久才明白。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甘子布好学,有文采,名声在当代很响亮。
王上客,自负才华,意在谋求前行员外郎的职位。不久被任命为膳部员外郎,既然违背了本意,颇为怅然惋惜。吏部郎中张敬忠戏谑地吟诗道:“有意嫌兵使,专心取考功,谁知脚蹭蹬,几落省墙东。”膳部在省东北角,所以有此诗。
玄宗刚即位时,邵景、萧嵩、韦铿,都凭借殿中侍御史的身份升殿办事。不久邵景、萧嵩都加授朝散大夫,韦铿独自没有沾光。邵景、萧嵩两人都胡须浓密,对立在庭院中。
韦铿嘲笑他们说:“一双胡子着绯袍,一个须多一个高。相对厅前搽早立,自言身品世间毛。”满朝的人都以此为乐。后来睿宗驾临承吴门,百官齐备列队,韦铿忽然中风眩晕而倒。韦铿身材肥胖矮小,邵景想报复他之前的嘲笑,于是吟诗道:“飘风忽起团栾回,倒地还如着脚搥。昨夜殿上空行事,直为元非五品才。”当时的人无不传诵吟咏。
窦怀贞任京兆尹,神龙年间,政令多出,京尉由墨敕入台者,数不胜数。有人对窦怀贞说:“县官相继入台,县里的事务大多办理了吗?”
窦怀贞回答说:“比过去办理得加倍好。”问其原因,窦怀贞说:“好人都在,侥幸的人离开了。”听到的人都大笑。
姚崇任紫微令,旧例:给事中、中书舍人值班次序,不避让宰相,姚崇因为年龄和地位都高,不依从他们的请求。令史拿着值班簿去见他,姚崇在簿上批道:“告直令史,遣去又来,必欲取人,有同司命。老人年事,终不拟当。”给事中、中书舍人见了欢笑,不再逼迫。后来于是停止宰相值班宿卫。
◆记异第二十九
沙门玄奘,俗姓陈,偃师人,年少时聪明敏捷,有操行。贞观三年,因生病而立志前往五天竺国,共经历十七年,到贞观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才到达长安。脚亲自踏过的有一百一十一国,探求佛法,都究其根源。共得到经论六百五十七部,佛舍利和佛像等很多。京城士女迎接他,填满了城市和郊野。当时太宗在东都,于是将所得经像留在弘福寺。有瑞气在佛像上徘徊,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失。于是前往车驾,并将异方奇物朝见。太宗对他说:“法师出行后,建造弘福寺,那里虽然小,禅院虚静,可以说是翻译之所。”太宗亲自作《圣教序》。高宗当时为太子,又作《述圣记》,都刻在碑上。麟德年间,在坊郡玉华寺去世。玄奘撰《西域记》十二卷,当时流行。著作郎敬播为之作序。
袁天纲,益州人,尤其精通相术。贞观初年,奉诏赴京,途中经过利州。当时武士彟任刺史,让他相其妻杨氏。袁天纲说:“夫人骨法,必生贵子。”于是遍召诸子令相之,见元庆、元爽,说:“可至刺史,最终也会困顿。”见韩国夫人,说:“此女大贵,然而也不利。”则天当时穿着男子衣服,乳母抱出,袁天纲大惊说:“此郎君神彩奥澈,不易可知。”试令行走。袁天纲说:“龙睛凤颈,贵之极也。
‘转侧视之,’若是女,当为天子。”贞观末年,高士廉问袁天纲说:“您的禄寿,可至何处?”回答说:“今年四月死矣。”全都如他所说。
则天时期,新丰县东南露台乡,因风雨震雷,有山踊出,高二百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