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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二十四

◆隐逸第二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83 段

◆隐逸第二十三

  孙思邈,华原人,七岁就学,日讽千言。及长,善谭《庄》《老》百家之说。周宣帝时,以王室多故,隐于太白山。隋文帝辅政,征为国子博士,不就。常谓人曰:“过是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生人。”太宗召诣京师,嗟其颜貌甚少,谓之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之徒,岂虚也哉!”将授之以爵位,固辞不受。高宗召拜谏议大夫,又固辞。

  时年九十余,而视听不衰,颇明推步导养之术。时范阳卢照邻,有盛名于朝,而染恶疾,嗟禀受之不同,昧彭殇之殊致,尝问于思貌曰:“名医愈疾,其道如何?”对曰:“吾闻善言天者,必本之于人。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运转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为霜雪,张为虹蜺,此天地之常数。人有四肢五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声音,此人之常数也。阳用其精,阴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及其失也,蒸则生热,否则生寒,结而为瘤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焦枯,沴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则兆亦如之。故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

  彗孛流飞,此又天文之危沴也。寒暑不时,此天地之蒸否也。

  石立土踊,此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雨泽不降,川渎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良医导之以药石,救之以针剂。圣人和之以至德,辅之以人事。故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也。”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千城。’谓大胆也。

  不为利回,不为义疚,仁之方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制授承务郎,直尚药局。永徽初卒,遗令薄葬,不设明器牲牢之奠。月余颜色不变,举尸入棺,如空焉。时人疑其尸解矣。

  朱桃椎,蜀人也。澹泊无为,隐居不仕,披裘带索,沉浮人间。窦轨为益州,闻而召之,遗以衣服,逼为乡正。桃椎不言而退,逃入山中,夏则裸形,冬则树皮自覆。凡所赠遗,一无所受。每织芒屩,置之于路,见者皆言:“朱居士屩也。”

  为鬻取米,置之本处。桃椎至夕取之,终不见人。高士廉下车,深加礼敬,召之至,降阶与语,桃椎不答,瞪目而去。士廉每加优异,蜀人以为美谭。

  张果老先生者,隐于恒州枝条山,往来汾晋。时人传其长年秘术,耆老咸云:“有儿童时见之,自言数百岁。”则天召之,佯尸于妒女庙前,后有人复于恒山中见。至开元二十三年,刺史韦济以闻,诏通事舍人裴晤驰驿迎之。果对晤气绝如死。

  晤焚香启请,宣天子求道之意,须臾渐苏。晤不敢逼,驰还奏之。乃令中书舍人徐峤、通事舍人卢重玄,赍玺书迎之。果随峤至东都,于集贤院肩舆入宫,备加礼敬。公卿皆往拜谒。或问以方外之事,皆诡对。每云:“余是尧时丙子年生。”时人莫能测也。又云:“尧时为侍中。”善于胎息,累日不食,时

  进美酒及三黄丸。寻下诏曰:“恒州张果老,方外之士也。迹先高上,心入窅冥,是混光尘,应召城阙。莫知甲子之数,且谓羲皇上人。问以道枢,尽会宗极。今将行朝礼,爰申宠命。

  可银青光禄大夫,仍赐号通玄先生。”累策老病,请归恒州,赐绢三百疋,拜扶持弟子二人,拜给驿舁至恒州。弟子一人放回,一人相随入山。无何寿终,或传尸解。

  卢藏用,始隐于终南山中。中宗朝,累居要职。有道士司马承祯者,睿宗迎至京,将还,藏用指终南山谓之曰:“此中大有佳处,何必在远。”承祯徐答曰:“以仆所观,乃仕宦捷径耳。”藏用有惭色。藏用博学,工文章,善草隶;投壶弹琴,莫不尽妙。未仕时,尝辟谷练气,颇有高尚之致。及登朝,附权要,纵情奢逸,卒陷宪纲,悲夫!

  司马承祯,字子征,隐于天台山,自号白云子,有服饵之

译◆隐逸第二十三

孙思邈,华原人,七岁入学,每天诵读上千字。长大后,擅长谈论《庄子》《老子》及诸子百家的学说。周宣帝时,因王室多事,他隐居在太白山。隋文帝辅政时,征召他担任国子博士,他不就任。他常对人说:“再过五十年,应当有圣人出世,我才会去辅助他,以救济世人。”唐太宗召他到京城,惊叹他容颜年轻,对他说:“原来知道有道之人确实值得尊重,羡门高子那类人,难道会是虚妄的吗!”打算授予他爵位,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唐高宗召他拜为谏议大夫,他又坚决推辞。

当时他年纪九十多岁,但视听不衰,很精通推算历法和养生之术。当时范阳人卢照邻,在朝廷享有盛名,却染上恶疾,感叹禀赋不同,不明白长寿与短命的区别,曾向孙思邈问道:“名医治愈疾病,其道如何?”孙思邈回答说:“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以人道为根本。天有四季五行,寒暑交替,它们运转时,调和则成为雨,愤怒则成为风,凝结则成为霜雪,舒展则成为虹霓,这是天地的常理。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睡,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动则成为营卫之气,显现则成为气色,发出则成为声音,这是人的常理。阳运用其精气,阴运用其形体,这是天与人共同的地方。等到它们失调时,蒸腾则产生热,闭塞则产生寒,凝结则成为瘤赘,下陷则成为痈疽,奔涌则成为喘促乏力,枯竭则成为焦枯,邪气发于面部,变动于形体,推此以及天,则征兆也是如此。所以五星运行有盈有缩,星辰错乱运行,日月发生日食月食,彗星孛星流飞,这又是天文的危厉之象。寒暑不合时令,这是天地的蒸腾闭塞。石头直立泥土涌出,这是天地的瘤赘。山崩地陷,这是天地的痈疽。狂风暴雨,这是天地的喘促乏力。雨水不降,河流干涸,这是天地的焦枯。良医用药物疏导,用针灸救治。圣人以至高的德行调和,以人事辅助。所以身体有可治愈的疾病,天地有可消除的灾难。”又说:“胆量要大而心思要小,智慧要圆通而行为要方正。《诗经》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是说小心。‘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这是说大胆。不为利益所迷惑,不为道义所愧疚,这是仁的方正。见机行事,不等待终日,这是智的圆通。”朝廷授予他承务郎,直尚药局。永徽初年去世,遗令薄葬,不设明器牲牢之奠。一个多月脸色不变,抬尸入棺,像空的一样。当时的人怀疑他尸解了。

朱桃椎,蜀地人。淡泊无为,隐居不仕,披裘带索,沉浮人间。窦轨任益州刺史,听说后召见他,赠送衣服,逼迫他担任乡正。朱桃椎不说话就退下,逃入山中,夏天裸体,冬天用树皮遮盖自己。凡是赠送的东西,一概不接受。每次编织芒鞋,放在路上,看见的人都说:“这是朱居士的鞋。”卖鞋取米,放在原处。朱桃椎傍晚取走,始终不见人。高士廉到任,深加礼敬,召他到跟前,走下台阶与他说话,朱桃椎不回答,瞪着眼离开。高士廉每次给予优待,蜀地人认为这是美谈。

张果老先生,隐居在恒州枝条山,往来汾晋。当时的人传说他有长寿秘术,老人们都说:“有儿童时见过他,自称几百岁。”武则天召见他,他在妒女庙前假装死亡,后来有人在恒山中又见到他。到开元二十三年,刺史韦济上报,诏令通事舍人裴晤乘驿马迎接他。张果对裴晤气绝如死。裴晤焚香启请,宣示天子求道之意,不久渐渐苏醒。裴晤不敢逼迫,驰还奏报。于是命令中书舍人徐峤、通事舍人卢重玄,携带玺书迎接他。张果随徐峤到东都,在集贤院乘轿入宫,备加礼敬。公卿都前往拜谒。有人问他方外之事,他都诡辩回答。常说:“我是尧时丙子年生。”当时的人不能测知。又说:“尧时任侍中。”善于胎息,几天不吃饭,有时进美酒及三黄丸。不久下诏说:“恒州张果老,是方外之士。踪迹先高上,心入窅冥,混光尘,应召城阙。不知甲子之数,且谓羲皇上人。问以道枢,尽会宗极。现在将行朝礼,于是申宠命。可银青光禄大夫,仍赐号通玄先生。”多次上策称老病,请求回恒州,赐绢三百匹,拜扶持弟子二人,拜给驿舁至恒州。弟子一人放回,一人相随入山。不久寿终,或传尸解。

卢藏用,起初隐居在终南山中。中宗朝,屡次担任要职。有道士司马承祯,睿宗迎到京城,将要回去,卢藏用指着终南山对他说:“这里大有佳处,何必在远。”司马承祯慢慢回答说:“以我所观,乃是仕宦捷径耳。”卢藏用有惭色。卢藏用博学,工文章,善草隶;投壶弹琴,莫不尽妙。未仕时,曾辟谷练气,颇有高尚之致。及登朝,依附权要,纵情奢逸,最终陷于宪纲,悲夫!

司马承祯,字子征,隐居在天台山,自号白云子,有服饵之

术。则天、中宗朝,频征不起。睿宗雅尚道教,稍加尊异,承祯方赴召。睿宗尝问阴阳术数之事,承祯对曰:“《经》云:‘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且心目一览,知每损之尚未能已,岂复攻乎异端而增智虑哉!”睿宗曰:“理身无为,则清高矣;理国无为,如之何?”对曰:“国犹身也,《老子》曰:‘游心于澹,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理。

译方术。在武则天、唐中宗时期,多次征召他都不出山。唐睿宗一向崇尚道教,对他稍加尊崇礼遇,司马承祯这才应召前往。唐睿宗曾询问关于阴阳术数的事,司马承祯回答说:“《道德经》说:‘减少再减少,直到达到无为的境界。’况且心与目一旦审视,就知道每次减少都还未能停止,怎么还能钻研旁门左道来增加智巧思虑呢!”唐睿宗说:“修身无为,就能清高;治国无为,该怎么办呢?”司马承祯回答说:“国家就像身体一样,《老子》说:‘使心神游息于淡泊,使气息合于寂静,顺应万物的自然本性,没有私心,这样天下就能治理好了。

’《易》曰:‘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是知天不言而信,不为而成。无为之旨,理国之要也。”睿宗深加赏异。无何,苦辞归,乃赐宝琴、花帔以遣之。工部侍郎李适之赋诗以赠焉。

  当时文士,无不属和。散骑常侍徐彦伯撮其美者三十一首,为制《序》,名曰《白云记》,见传于代。

  王希夷,徐州人,孤贫好道。父母终,为人牧羊取佣,供葬毕,隐于嵩山。师事道士,得修养之术。后居兖州徂徕山,刺史卢齐卿就谒,因访以政事。希夷曰:“孔子曰:‘己所不

  欲,勿施于人。’可以终身行之矣。”玄宗东封,敕州县礼致,时已年九十六。玄宗令张说访其道义,说甚重之。以年老不任职事。乃下诏曰:“徐州处士王希夷,绝圣去智,抱一居贞,久谢嚣尘,独往林壑。属封峦展礼,侧席旌贤,贲然来思,应兹嘉召。虽纡绮季之迹,已过伏生之年。宜命秩以尊儒,俾全高于上齿。可中散大夫、守国子博士,特听还山。”仍令州县,岁时赠束帛羊酒,并赐帛一百疋。

  元恺,博学善天文,然恭慎,未尝言之。宋璟与之同乡曲,将加荐举,兼遗米百石,皆拒而不受。元行冲为刺史,邀至州,问以经义,因遗衣服。恺辞曰:“微躯不宜服新丽,恐不胜其美以速咎也。”行冲乃泥污而与之,不获已而受。及还家,取素丝五两以酬之,曰:“义不受过望之财。”

  白履中,博涉文史,隐居大梁,时人号为梁丘子。开元中,王志愔表荐堪为学官,可代马怀素、褚无量入阁侍读。乃征赴京师,履中辞以老疾,不任职事。授朝散大夫,寻请归乡。手诏曰:“卿孝悌立身,静退敦俗,年过从耄,不杂风尘。盛德早闻,通班是锡。岂唯精贲山薮,实欲奖劝人伦。且游上京,徐还故里。”遂停留数月。

  玄宗征嵩山隐士卢鸿,三诏乃至。及谒见,不拜,但磬折不已。问其故,鸿对曰:“臣闻《老子》云:‘礼者,忠信之薄。’不足可依。山臣鸿,敢不忠信奉见。”玄宗异之,召入赐宴,拜谏议大夫,赐以章服,并辞不受。乃给米百石,绢五百疋,还隐居之所。

  ●卷十一

  ◆褒锡第二十四

  高祖尝幸国学,命徐文远讲《孝经》,僧惠乘讲《金刚经》,道士刘进嘉进《老子》。诏刘德明与之辩论,于是诘难蜂起,三人皆屈。高祖曰:“儒、玄、佛义,各有宗旨,刘、徐等并当今杰才,德明一举而蔽之,可谓达学矣。”赐帛五十疋。

  时有国子司业盖文达,涉经史,明三《传》。窦抗为冀州,集诸儒士,令相论难。时刘焯、刘执思、孔颖达、刘彦衡旨在坐。

  既相酬答,文达所言,皆出其意表。窦大奇之,因问:“盖生就谁学?”刘焯对曰:“此生岐嶷,出自天然,以多问寡,焯为师导。”窦曰:“可谓冰生于水而寒于水也。”

  贞观末,房玄龄避位归第。时天旱,太宗将幸芙蓉园以观风俗。玄龄闻之,戒其子弟曰:“銮舆必当见幸。”亟使洒扫备馔。俄顷,太宗果先幸其第,便载入宫。其夕大雨,咸以为忧贤之应。

  贞观十七年,太宗图画太原倡义及秦府功臣赵公长孙无忌、

  河间王孝恭、蔡公杜如晦、郑公魏征、梁公房玄龄、申公高士

  廉、鄂公尉迟敬德、郧公张亮、陈公侯君集、卢公程知节、永

  兴公虞南、渝公刘政会、莒公唐俭、英公李搩、胡公秦叔宝等

  二十四人于凌烟阁。太宗亲为之赞,褚遂良题阁,阎立本画。

  及侯君集谋反伏诛,太宗与之诀,流涕谓之曰:“吾为卿不复上凌烟阁矣!”

  魏征有大志,大耻小节,博通群书,颇明王霸之术。隋末为道士,初仕李密,密败归国。后为窦建德所执,建德败,委质于隐太子。太子诛,太宗稍任用,前后谏二百余奏,无不称旨。太子承乾失德,魏王泰有夺嫡之渐。太宗闻而恶之,谓侍臣曰:“当今朝臣,忠謇无逾魏征。我遣辅太子,用绝天下之望。”乃以为太子太师,征以疾辞。诏答曰:“汉之太子,四皓为助。朕之

译《易经》说:“圣人,与天地合其德。”由此可知,天不说话却令人信服,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万物。无为的宗旨,是治理国家的要领。”睿宗对他深加赞赏,认为他与众不同。不久,他苦苦推辞请求归隐,睿宗便赐给他宝琴、花帔以送他离去。工部侍郎李适之赋诗赠别。

当时的文士,没有不跟着唱和的。散骑常侍徐彦伯选取其中优美的三十一首,作了序,命名为《白云记》,在世间流传。

王希夷,徐州人,自幼孤苦贫困,喜好道家之学。父母去世后,他为人放羊赚取佣钱,供完安葬的费用后,便隐居在嵩山。他拜道士为师,学到了修养身心的方法。后来他居住在兖州徂徕山,刺史卢齐卿亲自去拜见他,趁机向他请教政事。王希夷说:“孔子说:‘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这句话可以终身奉行了。”唐玄宗东封泰山,下诏命令州县以礼迎接他,当时他已经九十六岁了。玄宗让张说去探询他的道义,张说非常敬重他。因为王希夷年老不能担任职事,于是下诏说:“徐州处士王希夷,摒弃圣智,抱守纯一,坚守正道,长久远离喧嚣尘世,独自往来于山林沟壑。恰逢封禅展礼,我侧席求贤,他欣然前来,回应了这美好的征召。虽然他有绮季那样的隐逸踪迹,但年龄已超过伏生。应当任命官职以尊崇儒学,使他保全高尚的节操,位列上齿。任命他为中散大夫、守国子博士,特别允许他返回山中。”仍然命令州县,每年赠送束帛、羊、酒,并赐帛一百匹。

元恺,博学且擅长天文,然而恭敬谨慎,不曾谈论这些。宋璟与他同乡,将要推荐他,并赠送米一百石,他都拒绝不接受。元行冲担任刺史时,邀请他到州府,向他询问经义,于是赠送他衣服。元恺推辞说:“我卑微的身躯不适宜穿新丽衣服,恐怕承受不了它的美好而招致灾祸。”元行冲于是弄脏衣服才给他,元恺不得已才接受。等到回家,他取出五两素丝来酬谢元行冲,说:“道义上不应接受超出期望的财物。”

白履中,广泛涉猎文史,隐居在大梁,当时的人称他为梁丘子。开元年间,王志愔上表推荐他担任学官,可以代替马怀素、褚无量入阁侍读。于是征召他前往京师,白履中因年老多病推辞,不能担任职事。授予他朝散大夫,不久他请求回乡。手诏说:“你以孝悌立身,以静退敦厚风俗,年龄已过耄耋,不混杂于尘世。你的盛德早闻,因此赐予通班官职。这不仅是为了精饰山林,实在是想要奖劝人伦。暂且游历上京,慢慢返回故里。”于是停留了数月。

唐玄宗征召嵩山隐士卢鸿,下了三道诏书他才到来。等到拜见时,他不拜,只是不断磬折(弯腰行礼)。问他原因,卢鸿回答说:“臣听说《老子》说:‘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不值得依从。山臣卢鸿,怎敢不忠信奉见。”玄宗认为他奇异,召他入宫赐宴,拜他为谏议大夫,赐给他章服,他都推辞不接受。于是赐给他米一百石,绢五百匹,让他回到隐居的地方。

●卷十一

◆褒锡第二十四

高祖曾经驾临国学,命令徐文远讲解《孝经》,僧人惠乘讲解《金刚经》,道士刘进嘉进讲《老子》。下诏让刘德明与他们辩论,于是诘问难辩蜂拥而起,三人都理屈词穷。高祖说:“儒、玄、佛的义理,各有宗旨,刘德明、徐文远等都是当今杰出的人才,刘德明一举而概括了它们,可以说是通达学问了。”赐给他帛五十匹。

当时有国子司业盖文达,涉猎经史,通晓《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窦抗担任冀州刺史,召集各位儒士,让他们互相辩论。当时刘焯、刘执思、孔颖达、刘彦衡都在座。

互相问答之后,盖文达所说的,都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窦抗非常惊奇,于是问:“盖生跟谁学习?”刘焯回答说:“这位学生聪慧异常,出自天然,以多问寡,我作为他的师导。”窦抗说:“可以说冰生于水而寒于水了。”

贞观末年,房玄龄避位回到府第。当时天旱,太宗将要驾临芙蓉园以观察风俗。房玄龄听说后,告诫他的子弟说:“銮舆必定会来驾临。”急忙让人洒扫准备酒食。不久,太宗果然先驾临他的府第,便把他载入宫中。当晚下起大雨,大家都认为是忧虑贤臣的感应。

贞观十七年,太宗在凌烟阁图画太原倡义及秦府功臣赵公长孙无忌、河间王孝恭、蔡公杜如晦、郑公魏征、梁公房玄龄、申公高士廉、鄂公尉迟敬德、郧公张亮、陈公侯君集、卢公程知节、永兴公虞南、渝公刘政会、莒公唐俭、英公李搩、胡公秦叔宝等二十四人。太宗亲自为他们作赞,褚遂良题写阁名,阎立本作画。等到侯君集谋反被杀,太宗与他诀别,流着泪对他说:“我为你不再登上凌烟阁了!”

魏征有大志,把小节视为大耻,博通群书,颇明王霸之术。隋末为道士,最初在李密手下做官,李密失败后归顺国家。后来被窦建德所俘获,窦建德失败后,他投靠隐太子。太子被杀后,太宗稍加任用,他前后进谏二百多奏章,没有不称旨的。太子承乾失德,魏王泰有争夺嫡位的迹象。太宗听说后厌恶这种情况,对侍臣说:“当今朝臣,忠诚刚直没有超过魏征的。我派他辅佐太子,用来断绝天下的期望。”于是任命他为太子太师,魏征以疾病推辞。下诏回答说:“汉代的太子,有四皓作为辅助。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