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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十三

◆友悌第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4–45 段

侍郎。王充将行篡夺,侗谓士季曰:“隋有天下三十余载,朝庭文武遂无忠烈乎?”士季对曰:“见危授命,臣之夙心。今请因其启事,便加手刃。”后事泄,充遂亭士季侍读。

译侍郎。王充准备实行篡夺,杨侗对元士季说:“隋朝拥有天下三十多年,朝廷的文臣武将难道就没有忠烈之士吗?”元士季回答说:“在危难之际献出生命,是我平素的心愿。现在请趁着王充上奏请示的机会,我就动手杀他。”后来事情泄露,王充于是让元士季担任侍读。

贞观初,为太学博士而卒。

  ◆举贤第十三

  李大亮,隋末为贼所获,同辈余人皆死,贼帅张弼见而异之,独释与语,遂定交于幕下。大亮既贵,每怀张弼之恩。贞观末,张弼为将作丞,自匿不言。大亮过诸途而识之,持弼而泣,悉推家产以遗之,弼辞而不受。言于太宗曰:“臣有今日之荣贵,乃张弼之力也。乞回臣之官爵以复之。”太宗即以弼为中郎,俄迁代州都督。大亮性志忠谨,虽妻子不见惰容,外若不能言而内刚烈。房玄龄每称曰:“李大亮忠贞文武,有大将节,比之周勃、王陵矣。”后收葬五宗之无后者三十余柩,送终之礼,莫不备具。所赐赏分遗亲戚,事兄嫂如父母焉。临终,叹曰:“吾闻礼:男子不死妇人之手。”于是命屏妇人,(言毕)而卒。家无余财,无珠玉以为含。亲戚孤遗,为大亮鞠养,而服之如父者五十人。天下叹伏之。

  高祖以唐公举义于太原,李靖与卫文升为隋守长安,乃收皇族害之。及关中平,诛文升等,次及靖。靖言曰:“公定关中,唯复私仇;若为天下,未得杀靖。”乃赦之。及为岐州刺史,人或希旨,告其谋反。高祖命一御史按之,谓之曰:“李靖反,且实便可处分。”御史知其诬罔,与告事者行数驿,佯失告状,惊惧,鞭挞行典,乃祈求于告事者曰:“李靖反状分明,亲奉进旨,今失告状,幸救其命,更请状。”告事者乃疏状与御史,验与本状不同。即日还以闻。高祖大惊,御史具奏,靖不坐。御史失名氏,惜哉!

  封德彝,在隋见重于杨素。素乃以从妹妻之。隋文帝令素造仁智宫,引德彝为土工监。宫成,文帝大怒,曰:“杨素竭

  百姓之力,雕饰离宫,为吾结怨于天下。”素惶恐,虑得罪。

  德彝曰:“公勿忧,待皇后至,必有恩赏。”明日,果召素,良久方入对。独孤皇后劳之曰:“大用意,知吾夫妻年老,抚以娱心,盛饰此宫室,岂非孝顺。”赏赉甚厚。素退问德彝曰:“卿何以知之?”对曰:“至尊性俭,虽见而怒,然雅听后言。妇人唯丽是好,后心既悦,圣虑必移。所以知耳。”素叹曰:“揣摩之才,非吾所及也。”素时勋略在位,下唯激赏德彝,无其床曰:“封郎后时,必据吾座。”后素南征,泊海曲。

  素夜召之,德彝落海,人救而免,乃易衣见素。深加嗟赏,亟荐用焉。

  薛收,隋吏部侍郎道衡之子,聪明博学。秦府初开,为记室参军。未几卒,太宗深追悼之,后谓房玄龄曰:“薛收不幸短命,若在,以中书令处之。”

  魏征、王珪、韦挺俱事隐太子,时或称东宫有异图,高祖不欲彰其事,将黜免宫寮以解之。流挺、珪于隽州,征但免官。

  而征言于裴寂、封德彝曰:“征与韦挺、王珪,并承东宫恩遇,俱以被责退。今挺、珪得罪,而征独留,何也?”寂等曰:“此由在上,寂等不知。”征曰:“古人云,成王欲杀召公,周公岂得不知?”无何,挺等征还。

  马周,少落拓不为州里所敬,补州助教,颇不亲事。刺史达奚怒杖之,乃拂衣去曹州,为浚仪令崔贤育所辱,遂感激,西之长安,止于将军常何家。贞观初,太宗命文武百官陈时政利害,何以武吏不涉学,乃委周草状。周备陈损益四十余条,何见之,惊曰:“条目何多也不敢以闻。”周曰:“将军蒙国厚恩,亲承圣旨,所陈利害,已形翰黑,业不可止也。将军即不闻,其可得耶!”何遂以闻。太宗大骇,召问何,遽召周,与语甚奇之。直门下省,宠冠卿相,累迁中书令。周所陈事:

  六街设鼓以代传呼,飞驿以达警急,纳居人税及宿卫大小交,即其条也。太宗有事辽海,诏周辅皇太子,留定州监国。及凯旋,高宗遣所留贵嫔承恩宠者,迓于行在。太宗喜悦问高宗,高宗曰:“马周教臣耳。”太宗笑曰:“山东辄窥我。”锡赉甚厚。及薨,太宗为之恸,每思之甚,将假道术以求见,其恩遇如此。初,周以布衣直门下省,太宗就命监察里行,俄拜监察御史。“里行”之名

译贞观初年,(某人)担任太学博士,不久去世。

◆举贤第十三

李大亮,在隋朝末年被贼寇抓获,同伙的几十人都被杀了,贼首张弼见他与众不同,就单独释放了他并与他交谈,于是两人在张弼的幕府中结下了交情。李大显贵之后,常常感念张弼的恩情。贞观末年,张弼担任将作丞,自己隐藏身份不张扬。李大亮在路上认出了他,拉着张弼哭泣,想把全部家产都送给他,张弼推辞不肯接受。李大亮对太宗说:“臣今天能有这样的荣华富贵,都是张弼的功劳。请求把我的官爵让给他以报答他。”太宗于是任命张弼为中郎,不久又升任代州都督。李大亮性格志向忠诚谨慎,即使对妻子儿女也不露懈怠的神色,外表好像不善言辞,内心却刚烈。房玄龄常常称赞说:“李大亮忠诚坚贞,文武双全,有大将的节操,可以比作周勃、王陵。”后来他收葬了三十多具没有后代的五服以内亲属的棺材,送终的礼仪,没有不周全的。所受的赏赐都分给亲戚,侍奉兄嫂如同父母一样。临终时,感叹说:“我听说礼制规定:男子不能死在妇人手里。”于是命令屏退妇人,(说完话)就去世了。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没有珠玉用来含殓。亲戚中的孤儿遗孤,由李大亮抚养,把他当作父亲一样服丧的有五十人。天下人都对他叹服。

高祖以唐公的身份在太原起兵,李靖和卫文升为隋朝守卫长安,于是高祖收捕皇族并杀害了他们。等到关中平定,诛杀了卫文升等人,接下来轮到李靖。李靖说:“您平定关中,只是报复私仇;如果要为天下着想,就不该杀我。”于是赦免了他。等到李靖担任岐州刺史时,有人迎合旨意,告发他谋反。高祖派一名御史去查办,对他说:“李靖谋反,如果属实就可以处置他。”御史知道这是诬告,和告发的人走了几个驿站,假装弄丢了告状文书,(告发的人)惊恐害怕,鞭打随行的差役,于是向告发的人祈求说:“李靖谋反的证据确凿,亲自奉了进旨,现在弄丢了告状文书,希望救我一命,请再写一份状子。”告发的人于是把状子抄给御史,查验后发现与原来的状子不同。当天就返回报告。高祖大惊,御史详细上奏,李靖没有获罪。御史的名字没有流传下来,可惜啊!

封德彝,在隋朝时受到杨素的重视。杨素就把堂妹嫁给了他。隋文帝命令杨素建造仁智宫,引荐封德彝担任土工监。宫殿建成后,文帝大怒,说:“杨素耗尽百姓的财力,雕饰离宫,为我结怨于天下。”杨素惶恐,担心获罪。

封德彝说:“您不要担忧,等到皇后来,一定会有恩赏。”第二天,果然召见杨素,过了很久才入宫应对。独孤皇后慰劳他说:“您费尽心思,知道我们夫妻年老,用这来娱乐我们的心,盛饰这宫室,难道不是孝顺吗。”赏赐非常丰厚。杨素退下后问封德彝说:“你怎么知道的?”回答说:“皇上生性节俭,虽然见了生气,但向来听从皇后的话。妇人只喜欢华丽,皇后心里高兴,圣上的考虑一定会改变。所以我知道。”杨素感叹说:“揣摩人心的才能,不是我所能比及的。”杨素当时功勋谋略显赫在位,下属只激赏封德彝,指着他的座位说:“封郎日后,一定会坐我的位置。”后来杨素南征,停泊在海湾。

杨素夜里召见他,封德彝落入海中,被人救起才免于溺亡,于是换了衣服去见杨素。杨素深加赞叹赏识,极力推荐任用他。

薛收,是隋朝吏部侍郎薛道衡的儿子,聪明博学。秦王府刚开设时,担任记室参军。不久去世,太宗深切追悼他,后来对房玄龄说:“薛收不幸短命,如果还在,我会让他担任中书令。”

魏征、王珪、韦挺都侍奉隐太子,当时有人说东宫有异心,高祖不想张扬这件事,打算罢免东宫的僚属来化解。把韦挺、王珪流放到隽州,魏征只是免官。

而魏征对裴寂、封德彝说:“我和韦挺、王珪,都承受东宫的恩遇,都因为被责罚而退职。现在韦挺、王珪获罪,而我独自留下,为什么呢?”裴寂等人说:“这是由上面决定的,我们不知道。”魏征说:“古人说,成王想杀召公,周公难道能不知道吗?”不久,韦挺等人被召回。

马周,年轻时落魄不被乡里敬重,补任州助教,很不亲近事务。刺史达奚怒杖责他,于是拂袖而去,在曹州被浚仪令崔贤育侮辱,于是感慨奋发,向西前往长安,住在将军常何家里。贞观初年,太宗命令文武百官陈述时政的利弊,常何因为是武吏不涉猎学问,于是委托马周起草奏章。马周详细陈述了四十多条利弊措施,常何看了,惊讶地说:“条目怎么这么多,不敢向皇上报告。”马周说:“将军蒙受国家厚恩,亲自承受圣旨,所陈述的利弊,已经写在纸上,事情已经不可停止了。将军如果不报告,难道可以吗!”常何于是向皇上报告。太宗大为震惊,召问常何,立刻召见马周,与他交谈后非常惊奇。让他直隶门下省,宠爱超过卿相,屡次升迁至中书令。马周所陈述的措施:

在六街设置鼓来代替传呼,设立飞驿来传达警急,征收居民税以及宿卫的大小交接,就是这些条目。太宗有事去辽海,下诏让马周辅佐皇太子,留在定州监国。等到凯旋,高宗派遣留在定州受宠爱的贵嫔,在行宫迎接。太宗喜悦地问高宗,高宗说:“是马周教导我的。”太宗笑着说:“山东人竟然窥探我的心思。”赏赐非常丰厚。等到马周去世,太宗为他痛哭,常常思念他,甚至想借助道术来求见,他的恩遇就是这样。起初,马周以布衣身份直隶门下省,太宗就任命他为监察里行,不久拜为监察御史。“里行”这个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