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第十六
于太宗曰:“陛下五十年后,当忧北边。”至高宗末,突厥果为患。突厥初平,温彦博议迁其人于朔方,以实空虚之地。魏征以为不可,曰:“夷不乱华,非长久之计。”开元中,六胡果叛,咸如征言。
译于太宗说:“陛下五十年后,应当担忧北边边境。”到高宗末年,突厥果然成为祸患。突厥刚被平定,温彦博提议将突厥人迁徙到朔方,用来充实空虚的地区。魏征认为不可,说:“夷狄不扰乱华夏,不是长久之计。”开元年间,六胡果然叛乱,全都像魏征所说的那样。
李勣,少与乡人翟让聚众为盗,以李密为主,言于密曰:“天下大乱,本为饥苦。若得黎阳一仓,大事济矣。”遂袭取之。时在饥饿,就仓者数十万人。魏征、高季辅、杜正伦、郭
孝恪皆客游,勣一见便加礼敬,引之卧内,谈谑无倦。及平武牢,获戴胄,亟推荐,咸至大官。时称勣有知人之鉴。
侯君集得幸于太宗,命李靖教其兵法。既而奏曰:“李靖将反,至隐微之际,辄不以示臣。”太宗以让靖,靖对曰:“此君集反耳。今中夏乂安,臣之所教,足以安制四夷矣。今君集求尽臣之术者,是将有异志焉!”时靖为左仆射,君集为兵部尚书,俱自朝还省。君集马过门数步而不觉,靖谓人曰:“君集意不在人,必将反矣。”至十七年四月,大理囚纥干承基告太子承乾、汉王元昌与侯君集反。太宗大惊,亟命召之,以出期不鞠问,且将贳其死。群臣固争,遽请斩之,以明大法。
谓之曰:“与公长诀矣!”遂歔欷下泣。君集亦自投于地,遂戮于四达之衢。君集谓监者曰:“君集岂反者乎?”蹉跌至此。
昔自潘邸早承羁绁,击灭二虏,颇有微功。为言于陛下,乞令一子以主禋祀。”太宗特原其妻并一子为庶人,流之岭南。
马周,雅善敷奏,动无不中。岑文本谓人曰:“吾观马周论事多矣,援引事类,扬搉古今,举要删芜,言辩而理切。奇锋高论,往往间出,听之靡靡,令人忘倦。然鸢肩火色腾上,必速死,恐不能久矣。”无何而卒,如文本言。
秦叔宝,属隋将来护儿帐内,宝母死,护儿遣使吊之。军吏咸怪曰:“士卒遭丧多矣,将军未尝降问,吊叔宝何也?”
护儿曰:“此人勇有志节,吾岂以卑贱处之。”叔宝后事李密,密收入王充。程龁金谓叔宝曰:“充好为咒誓,乃师老妪耳,岂是拨乱主乎?”后充拒王师,二人统兵战,马上揖充而降。
太宗甚重之,功名克成,死于牖下,皆万人敌也。
太宗破高丽于安市城东南,斩首二万余级,降者二万余人,俘获牛马十万余匹。因名所幸山为“驻跸山”。许敬宗为文刻石纪功焉。中书舍人敬播曰:“圣人与天地合德,山名驻跸,
此盖天意銮舆不复更东矣。”自七月攻安市,城拔,乃班师焉。
魏王泰有宠于太宗,所给月料逾于太子。褚遂良谏曰:“圣人制礼,尊嫡卑庶。故立嫡以长,谓之储君,其所承也,重矣。俾用物不计,与王者共之。庶子虽贤,不是正嫡。先王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伏见储君料物翻少魏王,陛下非所以爱子也。”文多不尽载,太宗纳之。
李义府,侨居于蜀,袁天罡见而奇之,曰:“此郎君贵极人臣,但寿不长耳。”因请舍之,托其子曰:“此子七品相,愿公提挈之。”义府许诺,因问天纲寿几何对曰:“五十二外,非所知也。”安抚使李大亮、侍中刘洎等连荐之,召见,试令咏鸟,立成,其诗曰:“日里飏朝彩,琴中半夜啼。上林许多树,不借一枝栖。”太宗深赏之,曰:“我将全树借汝,岂惟一枝。”自门下典仪,超拜监察御史,其后位寿,咸如天纲之言。
李嗣贞,尝与朝列同过太清观,道士刘概辅俨为设乐。嗣贞曰:“此乐宫商不和,君臣相阻之征也。角徵失次,父子不和之兆也。杀声既多,哀调又苦,若国家无事,太子受其咎矣。”居数月,章怀太子果为则天所构,废为庶人,死于巴州。刘概辅俨奏其事,自始平令,擢为太常丞也。
魏元忠,本名贞宰,仪凤中以封事召见。高宗与语,无所屈挠,慰喻遣之。忠不舞蹈而出,高宗目送之,谓中书令薛元超曰:“此书生虽未解朝庭礼仪,名以定体,真宰相也。”则天时为酷吏罗织下狱,有诏出之,小吏先闻以告。元忠惊喜,问:“汝名何?”曰:“元忠。”乃改名为元忠也。
裴行俭,少聪敏多艺,立功边陲,克凶丑。及为吏部侍郎,赏拔苏味道、王勮,曰:“二公后当相次掌钧衡之任。”勮,勃之兄也。时李敬玄盛称王勃、杨
译李勣年轻时与同乡翟让聚集众人做强盗,尊李密为首领,对李密说:“天下大乱,本是因为饥荒困苦。如果能得到黎阳的一个粮仓,大事就能成功了。”于是袭击夺取了它。当时正值饥荒,前往粮仓的人有几十万。魏征、高季辅、杜正伦、郭孝恪都客居游历,李勣一见便以礼相待,将他们引入卧室,谈论戏谑不知疲倦。等到平定武牢关,俘获戴胄,极力推荐他,他们都做到了高官。当时人称李勣有识人的眼力。
侯君集得到太宗的宠幸,太宗命令李靖教他兵法。不久李靖上奏说:“李靖将要谋反,在隐秘细微的地方,总是不向我展示。”太宗因此责备李靖,李靖回答说:“这是侯君集要谋反。如今中原安定,我所教的,足以安抚控制四方夷狄了。现在侯君集想要学尽我的战术,这是将有异心啊!”当时李靖任左仆射,侯君集任兵部尚书,都从朝廷回到官署。侯君集的马走过门几步而没有察觉,李靖对人说:“侯君集心意不在别人身上,必定要谋反了。”到了贞观十七年四月,大理寺囚犯纥干承基告发太子承乾、汉王元昌与侯君集谋反。太宗大惊,急忙命令召他们来,因为出发时没有审问,且打算赦免他们的死罪。群臣坚决争辩,立刻请求斩首,以严明大法。
太宗对侯君集说:“与你长别了!”于是叹息流泪。侯君集也自己投地请罪,于是在四通八达的路口被杀。侯君集对监刑的人说:“我侯君集难道是谋反的人吗?只是失足到了这一步。”
“过去在潘邸时早就受到束缚,击灭两个敌虏,颇有微功。向陛下进言,请求让一个儿子主持祭祀。”太宗特别宽恕了他的妻子和一个儿子为平民,流放到岭南。
马周,非常擅长陈述奏议,举动没有不恰当的。岑文本对人说:“我看马周论事很多,引用事类,褒贬古今,举出要点删除芜杂,言辞辩驳而道理切中。奇异的锋芒高深的议论,往往间或出现,听之使人愉悦,令人忘记疲倦。然而他肩膀像鸢鸟,面色如火,腾达上升,必定速死,恐怕不能长久。”不久果然去世,正如岑文本所说。
秦叔宝,隶属于隋将来护儿帐下,叔宝母亲去世,来护儿派遣使者吊唁。军吏都奇怪地说:“士卒遭遇丧事很多了,将军未曾降问,吊唁叔宝为什么呢?”
来护儿说:“这个人勇敢有志节,我岂能以卑贱对待他。”叔宝后来侍奉李密,李密收留了王充。程咬金对叔宝说:“王充喜欢发誓咒语,不过是师从老妇人的样子,难道是拨乱反正的主君吗?”后来王充抗拒王师,两人统兵交战,叔宝在马上向王充作揖投降。
太宗非常看重他,功名能够成就,死在窗下,都是万人敌啊。
太宗在安市城东南攻破高丽,斩首两万多人,投降的两万多人,俘获牛马十万多匹。因此将所喜欢的山命名为“驻跸山”。许敬宗写文章刻石记功。中书舍人敬播说:“圣人与天地合德,山名驻跸,
这大概是天意让皇帝的车驾不再向东了。”从七月攻打安市,城被攻下,于是班师回朝。
魏王李泰受到太宗的宠爱,所给的月俸超过太子。褚遂良劝谏说:“圣人制定礼制,尊崇嫡子轻视庶子。所以立嫡以长,称为储君,他所继承的,很重啊。让他用物不计,与王者共享。庶子虽然贤能,不是正嫡。先王用来堵塞嫌疑的开端,消除祸乱的根源。我见储君的俸物反而比魏王少,陛下这不是爱子啊。”文章太多不能全部记载,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
李义府,侨居在蜀地,袁天罡看见他觉得很奇特,说:“这位郎君贵极人臣,只是寿命不长罢了。”于是请求收留他,托付给他的儿子说:“这个孩子有七品相貌,希望您提携他。”义府答应,于是问袁天罡寿命多少,回答说:“五十二以外,就不是我所知的了。”安抚使李大亮、侍中刘洎等接连推荐他,召见,试令他咏鸟,立刻写成,他的诗说:“日里飏朝彩,琴中半夜啼。上林许多树,不借一枝栖。”太宗深深赞赏,说:“我将整棵树借给你,岂止一枝。”从门下典仪,越级拜为监察御史,后来他的职位和寿命,都如袁天罡所说。
李嗣贞,曾经与朝臣一同经过太清观,道士刘概辅俨为他设乐。嗣贞说:“这音乐宫商不和,是君臣相阻的征兆。角徵失次,是父子不和的兆头。杀声既多,哀调又苦,如果国家无事,太子将受其咎了。”过了几个月,章怀太子果然被武则天构陷,废为平民,死在巴州。刘概辅俨奏报此事,从始平令,提拔为太常丞。
魏元忠,本名贞宰,仪凤年间因封事被召见。高宗与他谈话,无所屈挠,安慰开导后遣他离去。元忠不舞蹈而出,高宗目送他,对中书令薛元超说:“这个书生虽然不懂朝廷礼仪,但名分已定体统,真是宰相啊。”武则天时期被酷吏罗织罪名下狱,有诏令释放他,小吏先听到告诉了他。元忠惊喜,问:“你叫什么名字?”回答说:“元忠。”于是改名为元忠。
裴行俭,年少时聪敏多艺,在边疆立功,击败凶恶的敌人。等到任吏部侍郎,赏识提拔苏味道、王勮,说:“两位公后来应当相继掌管宰相的重任。”王勮,是王勃的哥哥。当时李敬玄盛称王勃、杨
炯等四人,以示行俭,曰:
“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也。勃等虽有才名,而浮躁浅露,岂享爵禄者杨稍似沉静,应至令长,并鲜克令终。”卒如其言。
译炯等四人,拿给行俭看,说:
“士人想要成就远大的事业,应当先具备器量和见识,然后才讲究文学艺术。勃等人虽然享有才名,但性格浮躁、浅薄外露,哪里是能够享受爵位俸禄的人?杨炯稍微显得沉静一些,或许能担任县令之类的官职,但也很少能善始善终。”最终果然像他所说的那样。
王及善为文昌左相国,因内宴,见张易之兄弟恃宠,无人臣礼,数奏抑之。则天不悦,谓及善曰:“卿既无事,更有游宴。但检校阁中,不须去也。”及善因请假月余,则天不之问。
及善叹曰:“岂有宰相而天子得一月不见乎事可知矣。”乃乞骸骨。
李迥秀任考功员外,知贡举。有进士姓崔者,文章非佳,迥秀览之良久,谓之曰:“第一:清凉崔郎,仪貌不恶,须眉如戟,精彩甚高,出身处可量,岂必要须进士?”再三慰谕而遣之,闻者大噱焉。
玄宗东封回,右丞相张说奏言:“吐蕃丑逆,诚负万诛,然国家久事征讨,实亦劳心。今甘、凉、河、鄯,征发不息,已数十年于兹矣。虽有克捷,亦有败军,此诚安危之时也。闻其悔过请和,惟陛下许其稽颡,以息边境,则苍生幸甚。”玄宗曰:“待与王君敻筹之。”说出,谓源乾曜曰:“君敻勇而无谋,好兵以求相。两国和好,何以为功彼若入朝,则吾计不行矣。”竟如其言。说惧君敻黩兵,终致倾覆。时隽州获斗羊,因上《斗羊表》以讽焉。玄宗不纳。至十五年九月,吐蕃果犯瓜州,杀刺史田元献,并害君敻父,大杀掠男女,取军赀仓粮而去。君敻驰赴肃州以袭之,还至甘州巩笔驿,为吐蕃所击,师徒大败,君敻死之,咸如说言。
●卷八
◆聪敏第十七
贞观中,有雄雉集于东宫明德殿,太宗问群臣曰:“是何祥也。”褚遂良对曰:“昔秦文公时,有童子化为雉,雌者鸣于陈仓,雄者鸣于南阳,童子言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
’文公以为宝鸡祀。汉光武膺得雄之祥,遂起南阳而有四海。
陛下旧封秦王,故雄雉见于秦地,所以彰明德也。”太宗悦曰:“立身之道,不可无学。遂良博识,深可重也。”
秦府仓曹李守素尤谙氏族,时人号为“肉谱”。虞世南语人曰:“昔任彦升善译经籍,称为‘五经笥’,今宜改仓曹为‘人物志’。”
太宗尝出行,有司请载书以从。太宗曰:“不须,虞世南在,此行秘书也。”南为秘书监,于省后堂集群书中奥义,皆应用者,号《北堂书钞》。今此堂犹存,其书盛行于代。
卢庄道,年十三,造于父友高士廉,以故人子引坐。会有献书者,庄道窃窥之,请士廉曰:“此文庄道所作。”士廉甚怪之,曰:“后生何轻薄之行!”庄道请讽之,果通。复请倒讽,又通。士廉请叙良久,庄道谢曰:“此文实非庄道所作,向窥记之耳。”士廉即取他文及案牍试之,一览倒讽,并呈己作文章。士廉具以闻,太宗召见,策试,擢第十六,授河池尉。
满,复制举,擢甲科。召见,太宗识之曰:“此是朕聪明小儿耶!”授长安尉。太宗将录囚徒,京宰以庄道幼年,惧不举,欲以他尉代之。庄道不从,但闲瑕不之省也。时系囚四百余人,令丞深以为惧。翌日,太宗召囚,庄道乃徐状以进,引诸囚入。
庄道评其轻重,留系月日,应对如神。太宗惊异,即日拜监察御史。
冯智戴,高州首领盎之子。贞观初,奉盎并入朝。太宗闻其善兵法,试指山际云以问之曰:“其下有贼,今日可击否?”
对曰:“可击。”问:“何以知之?”对曰:“云形似树,日辰在金;金能制木,击之必胜。”太宗奇之,授左武卫将军。
王义方,博学有才华,杖策入长安,数月,名动京师。敕宰相与语,侍中许敬宗以员外郎独孤悊有词学,命与义方谭及史籍,屡相诘对。义方惊曰:“此郎何姓?”悊曰:“独孤。”
义方曰:“识字耶!”悊不平之,左右亦愤愤。斯须复相诘,乃错乱其言,谓悊曰:“长孙识字耶!”若此者再三,悊不胜忿怒,对敬宗殴之。敬宗曰:“此拳虽俊,终不可为。”乃黜悊,拜义方为侍御史。
贾嘉隐,年七岁,以神童召见。时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李勣于朝堂立语,李戏之曰:“吾所倚者何树?”嘉隐对曰:“松树。”李曰:“此槐也,何忽言松?”嘉隐曰:“以公配木,则为
译王及善担任文昌左相国,在一次宫廷宴会上,看见张易之兄弟依仗恩宠,没有臣子的礼节,多次上奏章压制他们。武则天很不高兴,对王及善说:“你既然没事,就再去游宴吧。只管检查阁中事务,不必离开了。”王及善于是请假一个多月,武则天也不去询问他。
王及善叹息说:“哪有宰相让天子一个月见不到的道理?事情可以知道了。”于是请求退休。
李迥秀担任考功员外郎,主持科举考试。有一位姓崔的进士,文章写得并不好,李迥秀看了很久,对他说:“第一:清凉寺的崔郎,仪表容貌不错,胡须像戟,神采很高,出身地位可想而知,何必一定要考进士呢?”再三安慰劝告后让他回去,听到的人大笑不止。
唐玄宗东封泰山回来,右丞相张说上奏说:“吐蕃叛逆,确实罪该万死,然而国家长期征讨,实在也劳心费神。如今甘州、凉州、河州、鄯州,征发兵役不停,已经几十年了。虽然有胜利,也有败军,这确实是安危的关键时刻。听说他们悔过请求讲和,希望陛下允许他们叩头请罪,以平息边境战乱,那么百姓就幸运了。”玄宗说:“等我和王君�筹商一下。”张说出宫后,对源乾曜说:“王君�勇猛但没有谋略,喜欢用兵来谋求宰相之位。两国和好,他凭什么立功?如果他入朝,那么我的计策就不能实行了。”结果正如张说所言。张说担心王君�滥用武力,最终导致倾覆。当时隽州捕获了一只斗羊,张说于是上《斗羊表》来讽谏。玄宗没有采纳。到了开元十五年九月,吐蕃果然侵犯瓜州,杀了刺史田元献,并害死了王君�的父亲,大肆杀戮掠夺男女,抢走军资和仓粮后离去。王君�奔赴肃州去袭击他们,回到甘州巩笔驿时,被吐蕃军队攻击,军队大败,王君�战死,全都像张说所说的那样。
●卷八
◆聪敏第十七
贞观年间,有一只雄性野鸡聚集在东宫明德殿,太宗问群臣说:“这是什么祥瑞?”褚遂良回答说:“从前秦文公时,有个童子化为野鸡,雌的在陈仓鸣叫,雄的在南阳鸣叫,童子说:‘得到雄的称王,得到雌的称霸。’文公把它当作宝鸡来祭祀。汉光武帝得到雄雉的祥瑞,于是从南阳起兵而拥有天下。陛下以前封为秦王,所以雄雉出现在秦地,这是彰显明德啊。”太宗高兴地说:“立身的道理,不能没有学问。褚遂良学识渊博,非常值得器重。”
秦王府仓曹李守素特别熟悉氏族谱系,当时人称他为“肉谱”。虞世南对人说:“从前任彦升善于翻译经籍,被称为‘五经笥’,现在应该把仓曹改为‘人物志’。”
太宗曾经出行,有关部门请求携带书籍跟随。太宗说:“不需要,虞世南在,这就是行走的秘书。”虞世南担任秘书监,在官署后堂收集群书中的精义,都是实用之材,称为《北堂书钞》。现在这个后堂还存在,那本书在当世盛行。
卢庄道,十三岁时,去拜访父亲的朋友高士廉,因为是故人之子而被引坐。恰逢有人献书,卢庄道偷偷看了,对高士廉说:“这篇文章是我写的。”高士廉非常奇怪,说:“年轻人怎么有这种轻薄的行为!”卢庄道请求背诵,果然通顺。又请求倒着背诵,也通顺。高士廉让他叙述了很久,卢庄道谢罪说:“这篇文章实在不是我写的,刚才偷看记住了而已。”高士廉于是拿其他文章和公文来测试他,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还呈上自己写的文章。高士廉全部上报,太宗召见,策试,考中第十六名,授予河池尉。
任期届满,再次参加科举,考中甲科。召见时,太宗认出他说:“这是朕那个聪明的小儿吗!”授予长安尉。太宗将要审录囚犯,京兆尹因为卢庄道年幼,担心他不能胜任,想派其他县尉代替他。卢庄道不听从,只是在空闲时不去省视。当时关押的囚犯四百多人,令丞非常害怕。第二天,太宗召见囚犯,卢庄道于是慢慢陈述情况进见,带领众囚犯进入。
卢庄道评判罪行的轻重,留下关押的日期,应对如神。太宗惊讶诧异,当天就任命他为监察御史。
冯智戴,是高州首领冯盎的儿子。贞观初年,奉冯盎之命并入朝。太宗听说他擅长兵法,指着山间的云来问他:“下面有贼寇,今天可以攻击吗?”
回答说:“可以攻击。”问:“怎么知道的?”回答说:“云形像树,日辰属金;金能克制木,攻击必定胜利。”太宗认为他奇特,授予左武卫将军。
王义方,博学有才华,拄着拐杖进入长安,几个月,名声震动京城。皇帝下诏让宰相与他谈话,侍中许敬宗因为员外郎独孤悊有词学,命令他与王义方谈论史籍,多次互相诘问对答。王义方惊讶地问:“这位郎君姓什么?”独孤悊说:“独孤。”
王义方说:“识字吗!”独孤悊心中不平,左右的人也愤愤不平。过了一会儿又互相诘问,王义方于是弄乱他的话,对独孤悊说:“长孙识字吗!”像这样再三,独孤悊不胜愤怒,对着许敬宗殴打他。许敬宗说:“这拳头虽然俊美,终究不可为。”于是罢免了独孤悊,任命王义方为侍御史。
贾嘉隐,七岁时,以神童被召见。当时太尉长孙无忌、司空李勣在朝堂上站着说话,李勣戏弄他说:“我所倚靠的是什么树?”贾嘉隐回答说:“松树。”李勣说:“这是槐树,为什么忽然说松?”贾嘉隐说:“以公配木,则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