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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二十七

◆劝励第二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0–91 段

十二

  ◆劝励第二十六

  徐文远,齐尚书令孝嗣之孙,江陵被虏至长安,家贫,无以自给。兄林,鬻书为事。文远每阅书肆,不避寒暑,遂通《五经》,尤精《左氏》。仕隋国子博士,越王侗以为祭酒。大业末,洛经饥馑,因出樵采,为李密所得。密即其门人也,令文远南面坐,率其徒属北面拜之。远谓密曰:“将军欲为伊、霍,继绝扶倾,鄙虽迟暮,犹愿尽力。若为莽、卓,迫险乘危,老夫耄矣,无能为也。”密谢曰:“敬闻命矣。”密败,归王充。充亦曾受业,见之大悦,给其廪食。文远每见充,必尽敬拜之。或问曰:“闻君倨见李密,而敬王公,何也?”答曰:“李密君子,能受郦生之揖;王公小人,有杀故人之义。相时而动,岂不然欤!”入朝,迁拜国子博士,甚为太宗所重。孙有功,为司刑卿,持法宽平,天下赖之。

译十二

◆劝励第二十六

徐文远,是齐国尚书令徐孝嗣的孙子。江陵被攻陷后,他被俘带到长安,家境贫寒,无法维持生计。他的兄长徐林,以卖书为业。徐文远每次经过书肆,都不避寒暑地阅读,于是通晓了《五经》,尤其精通《左传》。他在隋朝担任国子博士,越王杨侗任命他为祭酒。大业末年,洛阳地区发生饥荒,他外出砍柴,被李密抓获。李密本来就是他的门生,让徐文远朝南而坐,率领他的部属朝北拜见。徐文远对李密说:“将军如果想做伊尹、霍光那样的人,继承断绝的宗庙,扶持倾覆的国家,我虽然年老,仍愿尽力。如果想做王莽、董卓那样的人,凭借险要地势,乘人之危,我年纪大了,无能为力。”李密道歉说:“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李密失败后,徐文远归附王充。王充也曾向他求学,见到他非常高兴,供给他粮食。徐文远每次见到王充,一定恭敬地拜见。有人问说:“听说您傲慢地对待李密,却恭敬地对待王公,为什么呢?”回答说:“李密是君子,能接受郦生的长揖;王充是小人,有杀害故人的道义。根据时势行动,难道不是这样吗!”入朝后,升任国子博士,很受唐太宗器重。他的孙子徐有功,担任司刑卿,执法宽厚公平,天下人依赖他。

赵郡王孝恭,少沉敏,有识量,及为佐命元勋,身极崇盛。

  尝谓所亲:“吾所居宅,微为壮丽,非吾心也。将卖之,别管一所,粗充事而已。身没之后,诸子若才,守此足矣;不才,冀免他人所利也。”事未果,暴薨。

  宋守敬,为吏清白谨慎,累迁台省,张于绛州刺史。其仕龙门丞,年已五十八,数年而登列岳,每谓寮曰:“公辈但守

  清白,何忧不迁?”俗云‘双陆无休势’,余以为仕宦亦无休势,各宜勉之。”

  狄光嗣,仁杰长子也,历淄、许、贝等州刺史。居丧备礼,睿宗朝,起复太府少卿。光嗣频表不赴。乃降敕曰:“朕念卿家门忠于王室,夺卿情礼,以展殊恩。屡表固陈,词理恳至,循环省览,有足可矜。今遂所请,用劝浮薄。待卿情理云毕,更俟后命。”仍编入史。

  赵武盖,少孤,生于河右,遂狎弋猎,获鲜禽以膳其母。

  母勉之以学,武盖不从,母歔欷谓曰:“汝不习典坟,而肆情畋猎,吾无望及!”不御所膳。感激而学焉,数年博通经史,进士擢第,侍御史,著《河西人物志》,有《集》行于代。

  于彦昭,兵部侍郎、知政事,封耿国公。睿宗朝,左授岳州司马而终。张说为岳州,著《五君咏》,述彦昭曰:“耿公山岳灵,思远神亦妙。鸷鸟峻操立,哀玉振清调。叶赞休明启,恩华日月照。何意瑶台云,风吹落红缴。湘流下浔阳,洒泪一投吊。”为时贤器重如此。

  韩思彦,以御史巡察于蜀。成都富商积财巨万,兄弟三人分资不平争诉。长吏受其财贿,不决与夺。思彦推案数日,令厨者奉乳自饮讫,以其余乳赐争财者,谓之曰:“汝兄弟久禁,当饥渴,可饮此乳。”才遍,兄弟窃相语,遂号哭攀援,相咬肩膊,良久不解,但言曰:“蛮夷不识孝义,恶妻儿离间,以至是。侍御岂不以兄弟同母乳耶!”复擗踊悲号不自胜,左右莫不流涕。请同居如初。思彦以状闻,敕付史官,时议美之。

  张汯,自左拾遗左授许州司户,有侍佐自相殴竞者,汯曰:“礼宗贤,尚齿者,重耆德也。奈何耆旧而有喧竞,此牧宰之政不行耳。汯主司户,忝参其议。”乃举罚刺史已下俸,行乡饮之礼,竞者惭谢而退。风俗为之改焉。

  开元初,工部尚书魏知古卒。宋璟闻之,叹曰:“叔向古之遗直,子产古之遗爱;能兼之者,其魏公乎!”

  ◆酷忍第二十七

  太宗征辽东,留侍中刘洎与高士廉、马周辅太子于定州监国。洎兼左庶子,总史、礼、户三尚书事。太宗谓之曰:“我今远征,使尔辅翊太子,社稷安危,所寄尤重,尔宜深识我意。”洎对曰:“愿陛下无忧,大臣有僣失者,臣谨即行诛。”太宗以其言发无端,甚怪之。诫之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卿性疏而太健,必以自败。深宜诫慎,以保终吉。”

  及征辽还,太宗有疾,洎从外至,因大悲泣曰:“疾如此,犹可忧圣躬耳!”黄门侍郎褚遂良诬奏洎云:“国家之事,不足虑也。正当辅少主,行伊、霍之事耳。大臣有异志,诛之自然定矣。”太宗疾愈,诏问其故。洎以实对,遂良执证之。洎引马周以自明。及问周,言如洎所陈。遂良固执曰:“同讳之耳。”遂赐洎死。遂良终于两朝,我所匡正;及其败也,咸以为陷洎之报焉。

  吴王恪母曰杨妃,炀帝女也。恪善骑射,太宗尤爱之。承乾既废,立高宗为太子,又欲立恪。长孙无忌谏曰:“晋王仁厚,守文之良主也。且举棋不定,前哲所戒。储位至重,岂宜数易?”太宗曰:“朕意亦如此,不能相违,阿舅后无悔也。”

  由是恪与无忌不协。高宗即位,房遗爱等谋反,敕无忌推之。

  遗爱希旨引恪,冀以获免。无忌既与恪有隙,因而毙恪。临刑骂曰:“长孙无忌窃弄威权,构害良善。若宗社有灵,当见其族灭!”不久,竟如其言。

  高宗王后性长厚,未尝曲事上下。母柳氏,外舅奭,见内人尚宫,又不为礼。则天伺王后所不敬者,倾心结之。所得赏赐

译赵郡王李孝恭,年少时沉静敏锐,有见识和度量,等到成为辅佐开国的大功臣,地位极其崇高显赫。

他曾对亲近的人说:“我所住的宅第,稍微有些壮丽,这并非我的心愿。打算卖掉它,另外购置一处,只要能勉强满足日常使用即可。我死后,如果儿子们有才能,守住这处宅第就足够了;如果没有才能,希望也能避免被他人谋利。”事情还没有做成,他就突然去世了。

宋守敬,做官清廉谨慎,多次升迁到台省,最终担任绛州刺史。他担任龙门县丞时,年纪已经五十八岁,几年后便登上了高官之位,常常对同僚说:“各位只要坚守清廉,何必担心不能升迁?俗话说‘双陆棋没有停歇的势头’,我认为做官也没有停歇的势头,大家都应当勉励自己。”

狄光嗣,是狄仁杰的长子,历任淄州、许州、贝州等州的刺史。居丧期间礼仪完备,唐睿宗时期,起复任命为太府少卿。光嗣多次上表请求不去赴任。于是皇帝下诏说:“朕念及你家门忠于王室,剥夺你的哀情礼仪,以展现特殊的恩宠。你屡次上表坚决陈述,言辞道理恳切至诚,反复省察阅览,有值得怜悯的地方。现在顺从你的请求,用来劝勉那些浮薄之人。等到你的哀情礼仪完毕,再等待后来的任命。”并将此事编入史册。

赵武盖,年少丧父,出生在河右地区,于是亲近射猎,捕获新鲜禽鸟来供养母亲。

母亲勉励他学习,武盖不听从,母亲叹息着对他说:“你不学习经典,却放纵情欲去田猎,我对你没有指望了!”不再食用他供养的食物。武盖受到感动而开始学习,几年后博览精通经史,考中进士,担任侍御史,著有《河西人物志》,有文集在当时流传。

于彦昭,任兵部侍郎、知政事,封耿国公。唐睿宗时期,被贬为岳州司马而死。张说担任岳州刺史时,写了《五君咏》,叙述于彦昭说:“耿公是山岳的精灵,思虑深远神妙。像猛禽一样峻洁操守,像哀玉一样振动清调。辅佐赞颂休明盛世开启,恩德光华如日月照耀。哪想到瑶台的云彩,被风吹落红色的缴绳。湘水流向浔阳,洒下泪水投吊。”在当时被贤者如此器重。

韩思彦,以御史身份巡察蜀地。成都的富商积蓄财产巨万,兄弟三人分家产不平而争讼。长官接受了他们的贿赂,不判决也不剥夺。韩思彦推究案件几天,让厨师捧着乳汁自己喝完,把剩下的乳汁赐给争产的人,对他们说:“你们兄弟被囚禁很久,应当饥渴,可以喝这乳汁。”刚喝完,兄弟私下互相说话,于是号哭攀援,互相咬住肩膀,很久不能解开,只说:“蛮夷不懂孝义,被恶妻儿女离间,才到了这地步。侍御难道不认为兄弟同饮母乳吗!”又捶胸顿足悲号不能自持,左右的人没有不流泪的。请求像起初一样同居。韩思彦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交给史官,当时的舆论赞美他。

张汯,从左拾遗被贬为许州司户,有侍从佐吏互相殴打争斗的,张汯说:“礼制尊崇贤人,尊重年长者,是重视年高德劭的人。怎么能年高的人却有喧嚷争斗,这是地方长官的政治没有推行罢了。我主管司户,愧于参与议论。”于是举出处罚刺史以下俸禄,举行乡饮酒礼,争斗的人惭愧谢罪而退下。风俗因此改变。

开元初年,工部尚书魏知古去世。宋璟听到后,感叹说:“叔向是古代遗留的直臣,子产是古代遗留的爱民之臣;能兼具这两点的,大概是魏公吧!”

◆酷忍第二十七

唐太宗征讨辽东,留下侍中刘洎与高士廉、马周辅佐太子在定州监国。刘洎兼任左庶子,总管吏、礼、户三尚书事务。太宗对他说:“我现在远征,派你辅佐太子,国家安危,寄托在你身上尤其重要,你应当深刻理解我的意思。”刘洎回答说:“愿陛下不要担忧,大臣有僭越过失的,我谨慎地立即执行诛杀。”太宗认为他的话出自无端,非常奇怪。告诫他说:“君主不机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机密就会失去自身。你性格粗疏而过于刚健,必定因此自取败亡。应当深深警戒谨慎,以保持最终的吉祥。”

等到征辽回来,太宗有病,刘洎从外面进来,于是非常悲伤哭泣说:“病成这样,还值得担忧圣上身体吗!”黄门侍郎褚遂良诬告刘洎说:“国家的事情,不值得忧虑。只应当辅佐少主,实行伊尹、霍光那样的事情罢了。大臣有异心,诛杀他们自然就安定了。”太宗病愈,下诏询问原因。刘洎如实回答,褚遂良坚持作证。刘洎引用马周来为自己辩白。等到询问马周,马周说的如同刘洎所陈述的。褚遂良固执地说:“这是共同隐瞒罢了。”于是赐刘洎死。褚遂良最终在两朝,我所匡正;等到他败亡时,大家都认为是陷害刘洎的报应。

吴王李恪的母亲是杨妃,是隋炀帝的女儿。李恪善于骑射,太宗特别喜爱他。李承乾被废后,立高宗为太子,又想立李恪。长孙无忌劝谏说:“晋王仁厚,是守成之道的良主。况且举棋不定,是前代哲人所告诫的。储君之位至为重要,怎么适宜多次更换?”太宗说:“我的意思也是这样,不能违背,舅舅以后不要后悔。”

因此李恪与长孙无忌不和。高宗即位,房遗爱等人谋反,下诏让长孙无忌推究。

房遗爱迎合旨意牵连李恪,希望以此获得免罪。长孙无忌既然与李恪有嫌隙,于是杀害了李恪。临刑时李恪骂道:“长孙无忌窃取威权,构陷害良善。如果宗庙社稷有灵,应当看到他被灭族!”不久,竟然如他所说。

高宗的王皇后性格宽厚,不曾曲意逢迎上下。母亲柳氏,外祖父柳奭,见到内人尚宫,也不行礼。武则天窥探王皇后所不敬重的人,倾心结交他们。所得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