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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大唐新语九

◆政能第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4–37 段

郡公。开元初卒。

  郑惟忠,名行忠信,天下推重。自山阴尉应制,则天临轩,问何者为忠,诸应制者对,率不称旨。惟忠曰:“臣闻外扬君之美,内匡君之恶。”则天幸长安,惟忠待制引见,则天曰:“朕识卿,前于东都,言忠臣外扬君之美,内匡君之恶。至今不忘。”中宗朝,拜黄门侍郎。时议禁岭南首领家蓄兵器,惟忠议曰:“夫为政不可骤革其习俗,且《蜀都赋》云:‘家有鹤膝,户有犀渠。’如或禁之,岂无惊挠耶!”事遂不行。

译郡公。开元初年去世。

郑惟忠,名行忠信,天下推崇敬重。他从山阴尉的身份参加制科考试,武则天亲临殿前,询问什么是忠,其他参加制科考试的人回答,大多不合旨意。惟忠说:“臣听说对外宣扬君主的美德,对内纠正君主的过失。”武则天驾临长安,惟忠等待引见,武则天说:“朕认识你,以前在东都,你说忠臣对外宣扬君主的美德,对内纠正君主的过失。至今不忘。”中宗朝,任命为黄门侍郎。当时议论禁止岭南首领家中收藏兵器,惟忠议论说:“治理政事不可以突然改变他们的习俗,况且《蜀都赋》说:‘家有鹤膝,户有犀渠。’如果禁止他们,难道不会引起惊扰吗!”这件事于是没有实行。

司农卿姜师度明于川途,善于沟洫。尝于蓟北约魏帝旧渠,傍海新创,号曰“平虏渠”,以避海难,馈运利焉。时太史令傅孝忠明于玄象,京师为之语曰:“傅孝忠两眼窥天,姜师度一心看地。”言其思穿凿之利也。

  则天将不利王室,越王贞于汝南举兵,不克,士庶坐死者六百余人,没官人五千余口。司刑使相次而至,逼促行刑。时狄仁杰检校刺史,哀其诖误,止司刑使,停斩决,飞奏表曰:“臣欲闻奏,似为逆人论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存恤之意。

  奏成复毁,意不能定。此辈非其本心,愿矜其诖误。”表奏,特敕配流丰州。诸囚次于宁州,宁州耆老郊迎之曰:“我狄使君活汝耶!”相携哭于碑侧,斋三日而后行。诸囚至丰州,复立碑纪德。初,张光辅以宰相讨越王,既平之后,将士恃威,

  征敛无度,仁杰率皆不应。光辅怒曰:“州将轻元帅耶何征发之不赴仁杰,汝南勃乱,一越王耶!”仁杰曰:“今一越王已死,而万越王生。”光辅质之,仁杰曰:“明公亲董戎旃二十余万,所在劫夺,远迩流离,创钜之余,肝脑涂地。此非一越王死而万越王生耶且胁从之徒,势不自固,所以先著纲理之也。

  自天兵暂临,其弃城归顺者不可胜计,绳坠四面成蹊,奈何纵求功之人,杀投降之士但恐冤声腾沸,上彻于天。将请尚方断马剑,斩足下,当北面请命,死犹生也。”遂为光辅所谮,左授复州刺史寻征还魏州刺史,威惠大行,百姓为立生祠。迁内史,及薨,朝野凄恸。则天赠文昌左相。中宗朝,赠司空。睿宗朝,追封梁国公,哀荣备于三朝,代莫与为比。

  韦景骏为肥乡令,县界漳水,连年泛滥。景骏审其地势,增筑堤防,遂无水患,至今赖归。时河北大饥,景骏躬自巡抚贫弱,人吏立碑,以纪其德。肥乡人有母子相告者,景骏谓之曰:“吾少孤,每见人养亲,自痛终天无分。汝幸在温清之地,何得如此锡类不行,令之罪也。”因泪下呜咽,仍取《孝经》与之,令其习读。于是母子感悟,各请改悔。迁赵州长史,路由肥乡,人吏惊喜,竞来犒饯,留连弥日。有童幼数人,年甫十岁,亦在其中,景骏谓之曰:“计吾北去,此时汝辈未生,既无旧思,何殷勤之甚也?”咸对曰:“比闻长老传说,县中廨牢、学堂、馆舍、堤桥,并是明公遗迹。将谓古人,不意得瞻睹,不觉欣恋,倍于常也。”终于奉先令。子述,开元、天宝之际,为工部侍郎,代吴兢修国史。

  开元九年,左拾遗刘彤上表论盐铁曰:“臣闻汉武帝为政,厩马三十万,后宫数万人,外讨戎夷,内兴宫室,殚匮之甚,实百当今。然而财无不足者,何也岂非古取山泽,而今取贫人哉!取山泽,则公利厚,而人归于农;取贫人,则公利薄,而

  人(去其)业。故先王之作法也,山泽有官,虞衡有职,轻重有术,禁发有时。一则专农,二则饶富,济人盛事也。臣实谓当今宜行之。夫煮海为盐,采山铸钱,伐木为室者,丰余之辈也。寒而无衣,饥而无食,佣赁自资者,穷苦之流也。若能山海厚利,夺丰余之人;薄敛轻徭,免穷苦之子。所谓损有余益不足,帝王之道不可谓然。”文多不尽载。

  李杰为河南尹,有寡妇告其子不孝,其子不能自理,但云:“得罪于母,死甘分。”杰察其状,非不孝子也。谓寡妇曰:“汝寡居,唯有一子,今告之,罪至死,得无悔乎?”寡妇曰:“子无赖,不顺母,宁复惜之!”杰曰:“审如此,可买棺木来取儿尸。”因使人俟其后。寡妇既出,谓道士曰:“事了矣。”俄将棺至,杰冀其悔,再三喻之,寡妇执意如初。道士立于门外,密令擒之,一问承伏,曰:“某与寡妇有私,常为儿所制,故欲除之。”杰乃杖杀道士及寡妇,便以向棺盛之。

  郭元振为凉州都督。先是,凉州南北不过四百余里,吐蕃、突厥二寇频至城下,百姓苦之。元振于南界硖石置和戎城,北界碛中置白停军,控其路要,遂拓州境一千五百里。自是,虏

译司农卿姜师度精通河道地理,擅长水利沟渠工程。他曾在蓟北一带,沿着魏帝旧有的渠道,傍海新修了一条渠道,命名为“平虏渠”,以避开海上风浪的危险,使粮草运输更加便利。当时太史令傅孝忠精通天文星象,京城里的人因此说:“傅孝忠两眼窥探天空,姜师度一心观察大地。”这是称赞他们深思熟虑,能挖掘出开凿渠道的利益。

武则天意图不利于李唐王室,越王李贞在汝南起兵,未能成功,士人和百姓被牵连处死的有六百多人,没入官府为奴的有五千多口。司刑使相继到来,逼迫催促执行死刑。当时狄仁杰代理刺史,怜悯他们被牵连误判,制止了司刑使,暂停了斩决,并飞速上奏说:“我想上奏,似乎是在为叛逆之人辩理;知道却不说,恐怕违背陛下体恤怜悯的本意。奏章写成又毁掉,心意不能确定。这些人并非出于本心,希望陛下怜悯他们的误判。”奏章呈上后,武则天特别下诏将他们发配流放到丰州。囚犯们途经宁州时,宁州的老人在郊外迎接他们说:“是狄使君救了你们的性命啊!”大家互相搀扶着在石碑旁哭泣,斋戒三天后才继续前行。囚犯们到达丰州后,又立碑纪念狄仁杰的恩德。起初,张光辅以宰相身份讨伐越王,平定之后,将士们倚仗威势,

征敛没有节制,狄仁杰一概不予响应。张光辅愤怒地说:“州将轻视元帅吗?为什么征发调遣都不去?狄仁杰,汝南发生叛乱,难道只是一个越王吗!”狄仁杰说:“现在一个越王已经死了,却有万个越王活着。”张光辅追问原因,狄仁杰说:“您亲自统领二十多万军队,所到之处抢劫掠夺,远近百姓流离失所,在巨大的创伤之后,百姓肝脑涂地。这不是一个越王死了而万个越王活着的证据吗?况且那些被胁迫跟随的人,势力本来就不稳固,所以首先要治理整顿。自从天兵暂时降临,那些放弃城池归顺的人不可胜数,绳索坠地四面都成了小路,怎么能放纵那些追求功劳的人,杀害投降的人呢?只怕冤声沸腾,上达于天。我将请求尚方断马剑,斩杀您,然后向北面请求命令,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一样。”于是被张光辅诬陷,贬为复州刺史,不久又被征召担任魏州刺史,威德和恩惠广泛施行,百姓为他建立了生祠。后来升任内史,等到去世时,朝野上下都悲痛哀悼。武则天追赠他为文昌左相。中宗朝时,追赠为司空。睿宗朝时,追封为梁国公,哀荣在三朝都完备,当代没有人能与他相比。

韦景骏担任肥乡县令,县界内的漳水,连年泛滥。韦景骏审察地势,增筑堤防,于是没有水患,至今百姓仍依赖他的功绩。当时河北发生大饥荒,韦景骏亲自巡视安抚贫弱百姓,官吏百姓立碑,以纪念他的恩德。肥乡有母子互相告发诉讼的,韦景骏对他们说:“我年少时丧父,每次看到别人赡养父母,都为自己终身无法尽孝而痛心。你们有幸在温暖清明的地方,怎么能这样呢?慈爱不能推广,是我的罪过。”于是流泪呜咽,还取出《孝经》给他们,让他们学习诵读。于是母子二人感悟,各自请求悔改。韦景骏升任赵州长史,途经肥乡,官吏百姓惊喜,争相前来慰劳饯行,挽留他多日。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年龄刚满十岁,也在其中,韦景骏对他们说:“计算我北去的时间,这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既然没有旧日的恩情,为什么如此殷勤呢?”大家都回答说:“近来听老人传说,县中的官署牢房、学堂、馆舍、堤坝桥梁,都是您的遗迹。原以为是古人,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不觉欣喜留恋,比平常更甚。”韦景骏最终在奉先令任上去世。他的儿子韦述,在开元、天宝年间,担任工部侍郎,代替吴兢修撰国史。

开元九年,左拾遗刘彤上表论述盐铁问题说:“我听说汉武帝执政时,马厩里的马有三十万匹,后宫有几万人,对外讨伐戎夷,对内兴建宫室,财力耗尽的程度,实际上是现在的百倍。然而财政却不匮乏,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古代取利于山泽,而现在取利于贫民吗!取利于山泽,那么公家的利益丰厚,而百姓回归农业;取利于贫民,那么公家的利益微薄,而

百姓(放弃他们的)职业。所以先王制定法律时,山泽设有官员,虞衡设有职务,轻重之术有方法,禁止和开放有时机。一则专门从事农业,二则财富充足,这是济助百姓的盛举。我确实认为当今应该实行。煮海水制盐,开采矿山铸钱,砍伐树木建房的人,是富裕有余的人。寒冷而没有衣服,饥饿而没有食物,靠雇佣劳动维持生计的人,是穷苦的人。如果能从山海中获取厚利,剥夺富裕有余的人;减轻赋税徭役,免除穷苦之人的负担。这就是所谓损有余而补不足,帝王之道难道不是这样吗。”文章太多,不能全部记载。

李杰担任河南尹,有个寡妇控告她的儿子不孝,她的儿子不能为自己辩解,只是说:“得罪了母亲,死也是甘愿的。”李杰察看他的情形,认为他不是不孝之子。对寡妇说:“你守寡居住,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控告他,罪至死刑,你后悔吗?”寡妇说:“儿子无赖,不顺从母亲,难道还爱惜他吗!”李杰说:“如果确实如此,可以买棺材来取儿子的尸体。”于是派人等候在她后面。寡妇出来后,对道士说:“事情办成了。”不久将棺材抬到,李杰希望她后悔,再三开导她,寡妇执意如初。道士站在门外,李杰秘密命令抓他,一问之下,道士承认服罪,说:“我与寡妇有私情,常被这个儿子制约,所以想除掉他。”李杰于是杖杀道士和寡妇,就用刚才的棺材装殓他们。

郭元振担任凉州都督。在此之前,凉州南北不过四百多里,吐蕃、突厥两个敌寇频繁到达城下,百姓苦不堪言。郭元振在南界硖石设置和戎城,在北界沙漠中设置白停军,控制道路要害,于是拓展州境一千五百里。从此,敌虏

不复纵。又令甘州刺史李汉通置屯田,尽水陆之利。往年粟麦,斛至数千,及元振为都督,一缣易数千斛,军食积数十年,牛羊被野,路不拾遗。为凉州五年,夷夏畏慕。

译不再放纵。又命令甘州刺史李汉通设置屯田,充分利用水陆两路的利益。往年粟麦的价格,一斛高达数千钱,等到王元振担任都督时,一匹绢就能交换数千斛粮食,军粮积蓄了数十年,牛羊遍布原野,路上丢的东西没人捡拾。在凉州任职五年,夷人和汉人都敬畏仰慕他。

崔皎为长安令,邠王守礼部曲数辈盗马,承前以上长令不敢按问,奴辈愈甚,府县莫敢言者。皎设法擒捕,群奴潜匿王家,皎命就擒之。奴惧,舅杀悬于街树,境内肃然。出为怀州刺史。历任内外,咸有声称也。

  ●卷五

  ◆忠烈第九

  李玄通刺定州,为刘黑闼所获,重其才,欲以为将军。曰:“吾荷朝恩,作藩东夏,孤城无援,遂陷虏庭。常守臣节,以忠报国,岂能降志,辄受贼官。”拒而不受。将吏有以酒食馈者,玄通曰:“诸君哀吾辱,故以酒食宽慰。吾当为君一醉。”谓守者曰:“吾能舞剑,可借吾刀。”守者与之。曲终,太息曰:“大丈夫受国恩,镇抚方面,不能保全所守,亦何面目视息哉!”以刀溃腹而死。高祖为之流涕,以其子为将军。

  刘感镇泾州,为薛仁杲所围,感孤城自守。后督众出战,因为贼所擒。仁杲令感语城中曰:“援军已大败,宜且出降,以全家室。”感伪许之,及到城下,大呼曰:“逆贼饥饿,败在朝夕。秦王率十万众,四面俱集,城中勿忧,各宜自勉,以全忠节。”仁杲埋感脚至膝,射而杀之。垂死,声色愈厉。高祖遂追封平城郡公,谥曰“忠壮”。

  常达为陇州刺史,为薛举将仵政所执以见举,达词色不屈。

  举指其妻谓达:“且识皇后否?”达曰:“只是一老妪,何足可识?”举奇而宥之。有奴贼帅张贵问达曰:“汝识我?”达曰:“汝逃奴耶!”瞋目视之。大怒,将杀之,人救获免。及贼平,高祖谓达曰:“卿之忠节,便可求之古人。”诏令狐德

  棻曰:“刘感、常达,当须载之史策。”后复拜陇州刺史。

  尧君素为隋炀帝守蒲州,频败义师。高祖使屈突通至城下说之,君素悲不自胜。通泣谓君素曰:“义兵所临,无不响应。

  天时人事,可以意知。卿可早降,以取富贵。”君素曰:“主上委公以关中甲兵,付公以社稷名位,若自不思报效,何为人作说客耶!”通曰:“我力屈。”君素曰:“当今力犹未屈,何用多言?”通惭而退。高祖又令其妻至城下,谓之曰:“天命有归,隋祚已尽,君何自若,陷身祸败。”君素曰:“天下名义,岂妇人所知!”引弓射之,恸哭而去。君素寻知事必不济,要在守厄,数谓诸将曰:“隋室倾败,天命有归,吾当断颈以付诸君也。”俄为麾下所杀。后太宗幸河东,嘉其忠节,赠河东刺史。

  屈突仲通,隋炀帝所任,留镇长安。义师既济河,通将兵至潼关,以御义师,遂为刘文静所败。通至归东都,不顾家属,文静遣通子寿往喻之。通曰:“昔与汝为父子,今为仇雠。”

  命左右射之。乃下马东向哭曰:“臣力屈兵散,不负陛下,天地鬼神,照臣此心。”洎见高祖,高祖曰:“何见之晚也?”

  通泣曰:“不能尽人臣之节,于此奉见,为本朝之辱,以愧相王。”高祖曰:“忠臣也。”以为兵部尚书。

  萧瑀,贞观初为左仆射。太宗谓之曰:“武德六年已后,太上皇有废立之心而未定也。我当此日,实不为兄弟所容,实有大功而不蒙赏。卿不可以厚利诱,不可以刑戮惧,真社稷臣也。”因赐诗曰:“疾风知劲草,版荡识贞臣。”又谓之曰:“卿之守道眇身,古人无以过也。然善恶大明,有时而失。”

  瑀谢曰:“臣特蒙训诫,惟死忠良。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十七年,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图形于凌烟阁。

  安金藏为太常工人,时睿宗为皇嗣。或有诬告皇嗣潜有异

  谋者,则天令来俊臣按之。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唯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

  则引佩刀自割,其五脏皆出,流血被地,气遂绝。则天闻,令舁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脏,以桑白皮缝合之,傅药,经宿乃苏。则天临视,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不如汝之忠也。”

  即令停推。睿宗由是乃免。金藏后丧母,复于墓侧躬造石坟、石塔。旧源上无水,忽有涌出泉。又李树盛

译崔皎担任长安县令时,邠王守礼的部曲有几个人偷马,因为前任长官不敢查问,奴仆们更加猖狂,府县官员没有人敢说话。崔皎设法擒拿他们,众奴仆躲藏在邠王府中,崔皎命令就地擒拿。奴仆们恐惧,崔皎将他们杀死并悬挂在街边的树上,境内于是肃然整饬。后来外调担任怀州刺史。历任内外官职,都有美好的声誉。

卷五

忠烈第九

李玄通任定州刺史,被刘黑闼抓获,刘黑闼看重他的才能,想让他担任将军。李玄通说:“我承受朝廷恩德,在东边担任藩镇,孤城没有援军,于是陷落敌营。我常坚守臣子的节操,以忠义报效国家,怎么能降低志向,随意接受贼人的官职。”拒绝不接受。将领官吏中有送酒食给他的人,李玄通说:“各位怜悯我受辱,所以用酒食宽慰我。我应当为各位喝个醉。”对看守的人说:“我能舞剑,可以借给我刀。”看守的人给了他。舞剑完毕,长叹说:“大丈夫承受国家恩德,镇守一方,不能保全所守之地,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用刀刺破腹部而死。高祖为他流泪,任命他的儿子为将军。

刘感镇守泾州,被薛仁杲包围,刘感坚守孤城。后来率领众人出战,因此被贼人抓获。薛仁杲让刘感对城中喊话:“援军已经大败,应当暂时出城投降,以保全全家。”刘感假装答应,等到来到城下,大声呼喊:“逆贼饥饿,败亡就在早晚。秦王率领十万大军,四面都已集结,城中不要担忧,各自应当自我勉励,以保全忠义节操。”薛仁杲将刘感的脚埋到膝盖处,射杀了他。临死时,声音神色更加严厉。高祖于是追封他为平城郡公,谥号“忠壮”。

常达担任陇州刺史,被薛举的将领仵政抓获并带见薛举,常达言辞神色不屈服。

薛举指着他的妻子对常达说:“认识皇后吗?”常达说:“只是一个老妇人,有什么值得认识的?”薛举觉得他奇特而宽恕了他。有个奴仆贼帅张贵问常达说:“你认识我吗?”常达说:“你是逃跑的奴仆吗!”怒目而视。张贵大怒,将要杀他,有人救下才得以免死。等到贼人平定,高祖对常达说:“你的忠义节操,可以在古人中寻求。”下诏令狐德棻说:“刘感、常达,应当载入史册。”后来再次任命常达为陇州刺史。

尧君素为隋炀帝镇守蒲州,多次击败义军。高祖派屈突通到城下劝降,尧君素悲伤得不能自持。屈突通哭着对尧君素说:“义军所到之处,没有不响应的。天时人事,可以意会。你可以早点投降,以获取富贵。”尧君素说:“皇上把关中的军队托付给你,把国家的名位托付给你,如果你自己不思报效,为什么替别人做说客呢!”屈突通说:“我力量穷尽了。”尧君素说:“现在力量还没有穷尽,何必多说什么?”屈突通羞愧地退下。高祖又让尧君素的妻子到城下,对她说:“天命有所归属,隋朝的国运已经终结,你为什么还这样,让自己陷入祸败。”尧君素说:“天下的名义,难道是妇人所知道的!”拉弓射她,妻子痛哭着离开。尧君素不久知道事情必定不成,关键在于坚守险要,多次对各位将领说:“隋室倾覆败亡,天命有所归属,我应当断颈交给你们。”不久被部下杀死。后来太宗巡视河东,嘉奖他的忠义节操,追赠河东刺史。

屈突仲通,是隋炀帝所任用的人,留镇长安。义军渡过黄河后,屈突仲通率领军队到潼关,以抵御义军,于是被刘文静打败。屈突仲通回到东都,不顾念家属,刘文静派屈突仲通的儿子屈突寿去劝降。屈突仲通说:“过去与你为父子,现在为仇敌。”命令左右射他。于是下马向东哭泣说:“我力量穷尽军队溃散,不辜负陛下,天地鬼神,照鉴我这颗心。”等到见到高祖,高祖说:“为什么相见这么晚?”屈突仲通哭着说:“不能尽到人臣的节操,在这里奉见,是本朝的耻辱,让相王感到羞愧。”高祖说:“是忠臣。”任命他为兵部尚书。

萧瑀,贞观初年担任左仆射。太宗对他说:“武德六年以后,太上皇有废立太子之心但没有决定。我在那时,实在不被兄弟所容忍,实在有大功却没有得到赏赐。你不可以用厚利诱惑,不可以用刑罚杀戮恐吓,真是社稷之臣。”于是赐诗说:“疾风知劲草,版荡识贞臣。”又对他说:“你坚守道义不顾自身,古人没有超过你的。然而善恶分明,有时也会失误。”

萧瑀谢恩说:“臣特别蒙受训诫,只愿死守忠良。即使死的那一天,也像活着的那一年。”

贞观十七年,与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在凌烟阁画像。

安金藏担任太常寺的工人,当时睿宗担任皇嗣。有人诬告皇嗣暗中图谋不轨,武则天命令来俊臣查办。左右的人受不了酷刑,都想自诬,只有安金藏大声呼喊,对来俊臣说:“你既然不信安金藏的话,请剖开我的心以证明皇嗣没有反叛。”

于是拔出佩刀自割,五脏都流出来,流血满地,气息随即断绝。武则天听说,让人抬进宫中,派医生将五脏重新放入,用桑白皮缝合,敷药,过了一夜才苏醒。武则天亲自探望,感叹说:“我有儿子不能自己辩白,不如你的忠诚。”

立即命令停止推究。睿宗因此得以免祸。安金藏后来母亲去世,又在墓旁亲手建造石坟、石塔。旧水源上没有水,忽然涌出泉水。又李树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