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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大唐新语五

◆刚正第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19 段

卷。门人何彦先、员半千制师服三年,丧毕而去。

译卷。门人何彦先、员半千为老师服丧三年,丧期结束后才离去。

李昭德,则天朝谀佞者必见擢用,有人于洛水中获白石,有数点赤,诣阙请进。诸宰臣诘之,其人曰:“此石亦心,所以进。”昭德叱之,曰:“洛水中石岂尽反耶!”左右皆失笑。

  昭德建立东都罗城,及尚书省洛水中桥,人不知其役而功成就。

  除数凶人,大狱遂罢。以正直庭诤,为皇甫文所构,与来俊臣同日弃市。国人欢憾相半,哀昭德而快俊臣也。

  魏元忠以摧辱二张,反为所构,云结少年,欲奉太子。则天大怒,下狱勘之。易之引张说为证,召大臣,令元忠与易之、说等定是非。说佯气逼不应。元忠惧,谓说曰:“张说与易之共罗织魏元忠耶!”说叱曰:“魏元忠为宰相,而有委巷小儿罗织之言,岂大臣所谓?”则天又令说言元忠不轨状,说曰:“臣不闻也。”易之遽曰:“张说与元忠同逆。”则天问其故,易之曰:“说往时谓元忠居伊周之地。臣以伊尹放太甲,周公摄成王之位,此其状也”。说奏曰:“易之、昌宗大无知,所言伊周,徒闻其语耳,讵知伊周为臣之本末。元忠初加拜命,授紫绶,臣以郎官拜贺。元忠曰:‘无尺寸功而居重任,不胜畏惧。’臣曰:‘公当伊周之任,何愧三品。’然伊周历代书

  为忠臣,陛下不遣臣学伊周,使臣将何所学?”说又曰:“易之以臣宗室,故托为党。然附易之有台辅之望,附元忠有族灭之势。臣不敢面欺,亦惧元忠冤魂耳。”遂焚香为誓。元忠免死,流放岭南。

  张易之、昌宗方贵宠用事,潜相者言其当王,险薄者多附会之。长安末,右卫西街有榜云:“易之兄弟、长孙汲、裴安立等谋反。”宋璟时为御史中丞,奏请审理其状。则天曰:“易之已有奏闻,不可加罪。”璟曰:“易之为飞书所逼,穷而自陈。且谋反、大逆,法无容免,请勒就台勘当,以明国法。

  易之等久蒙驱使,分外承恩,臣言发祸从,即入鼎镬。然义激于心,虽死不恨。”则天不悦。内史杨再思遽宣敕命,令璟出,璟曰:“天颜咫尺,亲奉德音,不烦宰臣。擅宣王命。”左拾遗李邕历阶而进曰:“宋璟所奏,事关社稷,望陛下可其所奏。”则天意若解,乃传命令易之就台推问。斯须,特敕原之,仍遣易之、昌宗就璟辞谢。拒而不见,令使者谓之曰:“公事当公言之,私见即法有私也。”璟谓左右:“恨不先打竖子脑破,而令混乱国经,吾负此恨。”时朝列呼易之、昌宗为五郎、六郎,璟独以官呼之。天官侍郎郑杲谓璟曰:“中丞奈何唤五郎为卿。”璟曰:“郑杲何庸之甚,若以官秩,正当卿号;若以亲故,当为张五郎、六郎矣。足下非张氏家僮,号五郎、六郎何也!”杲大惭而退。

  宋璟,则天朝以频论得失,内不能容,而惮具公正,乃敕璟往扬州推按。奏曰:“臣以不才,叨居宪府,按州县乃监察御史事耳。今非意差臣,不识其所由,请不奉制。”无何,复令按幽州都督屈突仲翔。璟复奏曰:“御史中丞,非军国大事不当出使。且仲翔所犯,赃污耳。今高品有侍御史,卑品有监察御史,今敕臣,恐非陛下之意,当有危臣,请不奉制。”月

  余,优诏令副李峤使蜀。峤喜,召璟曰:“叨奉渥恩,与公同谢。”璟曰:“恩制示礼数,不以礼遣璟,璟不当行,谨不谢”。乃上言曰:“臣以宪司,位居独坐。今陇蜀无变,不测圣意令臣副峤何也恐乖朝庭故事,请不奉制。”易之等冀璟出使,当别以事诛之。既不果,伺璟家有婚礼,将刺杀之。有密以告者,璟乘事舍于他所,乃免。易之寻伏诛。

  薛怀义承宠遇,则天俾之改姓,云是驸马薛绍再从叔。或俗人号为“薛师”,猖狂恃势,多度膂力者为僧,潜图不轨。

  殿中侍御史周矩奏请按之。则天曰:“不可。”矩固请,则天曰:“卿去矣,朕即遣来。”矩至台,薛师亦至,踏阶下马,但坦腹于床。将按之,薛师跃马而去,遽以闻则天。则天曰:“此道人患风,不须苦问。所度僧,任卿穷按其事。”诸僧流远恶州。矩后竟为薛

译李昭德,在武则天朝,阿谀奉承的人必定被提拔任用。有人从洛水中捞得一块白石,上面有几个红点,就到宫门前请求进献。各位宰相责问他,那人说:“这块石头也有心,所以进献。”李昭德斥责他说:“洛水中的石头难道都反了吗!”左右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昭德修筑东都的罗城,以及尚书省洛水中的桥梁,人们不知道他在役使劳力,但工程却已经建成。

他诛杀了几个凶恶的人,大狱于是停止。因为他在朝堂上直言争辩,被皇甫文诬陷,与来俊臣同一天被处死示众。国人对他的死既高兴又遗憾各占一半,哀怜李昭德而痛快来俊臣。

魏元忠因为挫辱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反而被他们诬陷,说魏元忠勾结年轻人,想拥立太子。武则天大怒,将魏元忠下狱审问。张易之引张说作证,召集大臣,让魏元忠与张易之、张说等人判定是非。张说假装气盛不应答。魏元忠害怕,对张说说道:“张说与张易之共同罗织罪名陷害魏元忠吗!”张说斥责道:“魏元忠身为宰相,却有市井小人的罗织之言,这难道是大臣所说的话吗?”武则天又让张说陈述魏元忠的不轨行为,张说答道:“臣没有听说。”张易之急忙说:“张说与魏元忠同谋叛逆。”武则天问其原因,张易之说:“张说以前曾说魏元忠处于伊尹、周公的地位。我认为伊尹放逐太甲,周公摄政成王,这就是他的不轨行为。”张说上奏说:“张易之、张昌宗非常无知,所说的伊尹、周公,只是听到这话罢了,哪里知道伊尹、周公作为臣子的始末。魏元忠刚被任命,授予紫绶,臣以郎官的身份拜贺。魏元忠说:‘没有尺寸之功却担任重任,不胜畏惧。’臣说:‘您担当伊尹、周公的重任,何必愧对三品官。’然而伊尹、周公在历代史书中都是忠臣,陛下不派臣学习伊尹、周公,让臣学习什么呢?”张说又说:“张易之因为臣是宗室,所以借机结党。然而依附张易之有成为台辅的希望,依附魏元忠则有灭族的危险。臣不敢当面欺骗陛下,也害怕魏元忠的冤魂。”于是焚香发誓。魏元忠免死,流放岭南。

张易之、张昌宗正受宠用事,暗中相面的人说他们应当称王,奸险轻薄的人多附会他们。长安末年,右卫西街有榜文说:“张易之兄弟、长孙汲、裴安立等人谋反。”宋璟当时任御史中丞,上奏请求审理此事。武则天说:“张易之已经上奏说明,不可加罪。”宋璟说:“张易之被匿名信逼迫,穷困而自我陈述。况且谋反、大逆,法律没有宽免的道理,请求责令他在御史台受审,以彰明国法。

张易之等人长久蒙受驱使,格外承受恩宠,臣说话招祸,就会落入鼎镬之中。然而义愤激发于心,即使死也不遗憾。”武则天不高兴。内史杨再思急忙宣布敕命,让宋璟退出,宋璟说:“天子容颜近在咫尺,亲自聆听德音,不需要宰臣。擅自宣布王命。”左拾遗李邕登阶而上说:“宋璟所奏,事关国家,希望陛下批准他的奏请。”武则天心意似乎消解,于是传命令张易之到御史台受审。不一会儿,特下敕令原谅他,仍派张易之、张昌宗到宋璟处辞谢。宋璟拒绝不见,让使者对他说:“公事应当公事公办,私下见面就是私情,法律就有私弊了。”宋璟对左右说:“恨不能先打碎这小儿的脑袋,却让他扰乱国法,我辜负了这个恨意。”当时朝臣称张易之、张昌宗为五郎、六郎,宋璟唯独以官职称呼他们。天官侍郎郑杲对宋璟说:“中丞为什么叫五郎为卿。”宋璟说:“郑杲多么庸俗,如果按官秩,正当称卿;如果按亲故,应当称张五郎、六郎了。足下不是张氏的家僮,称五郎、六郎是什么意思!”郑杲非常惭愧而退下。

宋璟,在武则天朝,因为频繁议论得失,朝廷内部不能容纳他,但又忌惮他的公正,于是敕令宋璟前往扬州推按。宋璟上奏说:“臣因为不才,忝居宪府,按察州县是监察御史的事。现在意外差遣臣,不知道原因,请求不奉诏。”不久,又命令他按察幽州都督屈突仲翔。宋璟又上奏说:“御史中丞,除非军国大事不应当出使。况且仲翔所犯的,只是贪污罢了。现在高官有侍御史,低官有监察御史,现在敕令臣,恐怕不是陛下的本意,应当有人想危害臣,请求不奉诏。”

一个多月后,优诏让他副使李峤出使蜀地。李峤高兴,召宋璟说:“蒙受厚恩,与您一同谢恩。”宋璟说:“恩制显示礼数,不依礼派遣宋璟,宋璟不应当去,谨不谢恩。”于是上言说:“臣以宪司身份,位居独坐。现在陇蜀没有变故,不测圣意让臣副使李峤做什么?恐怕违背朝廷旧例,请求不奉诏。”张易之等人希望宋璟出使,打算另找事情诛杀他。既然没有成功,就窥探宋璟家有婚礼,将要刺杀他。有人秘密告知,宋璟乘事迁居他处,于是得免。张易之不久被诛杀。

薛怀义承蒙宠遇,武则天让他改姓,说是驸马薛绍的再从叔。有人俗称为“薛师”,猖狂依仗权势,多度有膂力的人为僧,暗中图谋不轨。

殿中侍御史周矩上奏请求按察他。武则天说:“不可。”周矩坚持请求,武则天说:“你走吧,朕随即派人来。”周矩到御史台,薛师也到了,踏阶下马,只是袒露腹部躺在床上。将要按察他,薛师跃马而去,急忙报告武则天。武则天说:“这个道人患有风疾,不必苦苦审问。他所度化的僧人,任凭你彻底查办此事。”众僧被流放到遥远的恶州。周矩后来终究被薛

师之所构,下狱死。

  则天朝,契丹寇河北,武懿宗将兵讨之,畏懦不进。比贼退散后,乃奏沧瀛等州诖误者数百家。左拾遗王永礼廷折之曰:“素无良吏教习,城池又不完固,遇贼畏惧,苟从之以求生,岂其素有背叛之心耶懿宗拥兵数万,闻贼辄退走,失城邑,罪当诛戮。今乃移祸草泽诖误之人以自解,岂为臣之道。请斩懿宗,以谢河北百姓。”懿宗惶惧。诸诖误者悉免。

译师被构陷,下狱而死。

武则天时期,契丹侵犯河北,武懿宗率兵讨伐,却因怯懦不敢前进。等到贼兵退散后,他才上奏说沧州、瀛州等地有数百家百姓被牵连误入贼中。左拾遗王永礼在朝廷上当面驳斥他说:“平时没有好的官吏教导训练,城池又不坚固,遇到贼兵时因恐惧而暂时顺从以求活命,难道他们原本就有背叛朝廷的心吗?武懿宗拥有数万军队,听到贼兵到来就退走,丢失了城邑,罪当诛杀。如今却将祸害转嫁给被牵连误入贼中的平民百姓以开脱自己,这难道是作为臣子的正道吗?请求斩杀武懿宗,以向河北百姓谢罪。”武懿宗惶恐畏惧。所有被牵连误入贼中的百姓都得以赦免。

中宗朝,郑普思承恩宠而潜图不轨。苏瑰奏请按之,以司直范献忠为判官。环奏收曾思。曾思妻得幸于韦庶人,持敕于御前对。中宗屡抑瑰而理普思,应对颇不中。献忠历阶而进曰:“臣请先斩苏瑰”。中宗问其故,对曰:“苏瑰,国之大臣,荷荣贵久矣,不能先斩逆贼,而后闻。今使其眩惑天听,摇动刑柄,而普思反状昭露,陛下为其申理,此其反者不死。今圣躬万福,岂有天耶臣请死,终不能事普思。”狱乃定,朝廷咸壮之。

  中宗反才月余,而武三思居中用事,皇后韦氏颇干朝政,如则天故事。桓彦范奏曰:“伏见陛下每临朝听政,皇后必施帷幔,坐于殿上,参闻政事。愚臣历选列辟,详求往代帝王有与妇人谋及政事者,无不破国亡家,倾朝继路。以阴干阳,违天也:以妇凌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书》称‘牝鸡之晨,唯家之索’。《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得干政也。伏愿陛下览古人之言,以苍生为念,不宜令皇后往正殿干外朝,专在中宫,聿修阴教,则坤仪式叙,鼎命惟新矣。”疏奏不纳。又有故僧惠范、山人郑普思、叶静能等,并挟左道,出入宫禁。彦范等切谏,并不从。后彦范等反及祸。

  桓彦范等,既匡复帝室,勋烈冠古,武三思害其公忠,将诬以不轨诛之。大理丞李朝隐请闻明状。卿裴谭附会三思,异朝隐判,竟坐诛。谭迁刑部尚书,侍御史李祥弹之曰:“异李朝隐一判,破桓敬等五家。附会三思,状验斯在,天下闻者,莫不寒心。刑部尚书,从此而得。”略无回避,朝庭壮之。祥解褐监亭尉,因校考为录事参军所挤排。祥趋入,谓刺史曰:“录事恃纠曹之权,祥当要居之地,为其妄褒贬耳。使祥秉笔,颇亦有词。”刺史曰:“公试论录事状。”遂授笔曰:“怯断大案,好勾小稽。隐自不清,疑他总浊。阶前两竞,斗困方休。

  狱里囚徒,非赦不出。”天下以为谭笑之最矣。

  宗楚客与弟晋卿及纪处讷等恃权势,朝野岳牧除拜多出其门。百寮惕惧,莫敢言者。监察御史崔琬不平之,乃具法冠,陈其罪状,请收案问。中宗不许。明日,又进密状,乃降敕曰:“卿列霜简,忠在触邪,遂能不惧权豪,便有弹射。眷言称职,深领乃诚。然楚客等大臣,须存礼度。朕识卿姓名,知卿鲠直,但守至公,勿有回避。”自此朝廷相谓曰:“仁者必有勇,其崔公之谓欤!”累迁刑部郎中。琬兄璆,以孝友称,历

  刑部员外、扬州司马。丁母忧,昼夜哀号,水浆不于口。不胜丧而卒。

  陆大同为雍州司田,时安乐公主、韦温等侵百姓田业,大同尽断还之。长吏惧势,谋出大同。会将有事南郊,时已十月,长吏乃举牒令大同巡县劝田畴,冀他判司摇动其按也。大同判云:“南郊有事,北陆已寒;丁不在田,人皆入室。此时劝课,切恐烦劳。”长吏益不悦,乃奏大同为河东令,寻复为雍州司田。长吏新兴王晋,附会太平公主,故多阿党。大同终不从。

  因谓大同曰:“雍州判佐,不是公官,公何为不别求好官?”

  大同曰:“某无身材,但守公直,素无廊庙之望,唯以雍州判佐为好官。”晋不能屈。大同阖门雍睦,四从同居。法言即大同伯祖也。

  李令质为万年令,有富人同行盗,系而按之。驸马韦擢策马入县救盗者,令质不从。擢乃谮之于中宗。中宗怒,临轩召见,举朝为之恐惧。令质奏曰:“臣必以韦擢与盗非亲非故,故当以货求耳。臣岂不惧擢之势,但申陛下法,死无所恨。”

  中宗怒解,乃释之。朝列贺之,曰:“设以获谴,流于岭南,亦为幸也。”

  ●卷三

  ◆公直第五

  唐方庆,武德中为察非掾,太宗深器重之,引与六月同事。

  方庆辞曰:“臣母老,请归养。”太宗不之逼。贞观中,以为藁城令。孙袭秀,神龙初为监察御史。时武三思诬桓、敬等反,又称袭秀与敬等有谋。至是为侍御史冉祖雍所按,辞理竟不屈。

  或报祖雍云:“

译唐中宗在位时,郑普思凭借皇帝的恩宠暗中图谋不轨。苏瑰上奏请求依法查办,任命司直范献忠为判官。苏瑰上奏请求逮捕郑普思。郑普思的妻子得到韦皇后的宠幸,拿着皇帝的诏书在御前对质。中宗屡次压制苏瑰而为郑普思辩解,应对的话很不恰当。范献忠登阶上前说:“臣请求先斩苏瑰。”中宗询问缘故,范献忠回答说:“苏瑰是国家重臣,享有荣华富贵很久了,不能先斩逆贼,然后再上报。现在让他迷惑圣听,动摇司法权柄,而郑普思谋反的罪状已经昭然若揭,陛下却为他辩白,这就让谋反的人得以不死。如今陛下身体安康,难道还有天意吗?臣请求一死,终究不能侍奉郑普思。”案件于是定论,朝廷上下都称赞他的壮烈。

中宗复位一个多月,武三思在朝中掌权,皇后韦氏也干预朝政,如同武则天当年的做法。桓彦范上奏说:“臣见陛下每次临朝听政,皇后必定设置帷幔,坐在殿上,参与议论政事。愚臣遍查历代帝王,详细探求过往朝代,凡是有与妇人谋划政事的,没有不导致国家破败、家族灭亡,朝廷倾覆、道路断绝的。以阴柔干预阳刚,违背天道;以妇人凌驾于丈夫之上,违背人道。违背天道不吉祥,违背人道不义。《尚书》说‘母鸡报晓,只有家道衰败’。《易经》说‘无所成就,只在家中料理饮食’。这是说妇人不得干预政事。恳请陛下阅览古人的言论,以百姓为念,不应该让皇后前往正殿干预外朝政事,而应专门留在后宫,修习阴柔教化,那么坤道的仪式就能有序,国家的命运就能更新。”奏疏呈上后未被采纳。又有前僧惠范、隐士郑普思、叶静能等人,都凭借邪道,出入宫禁。桓彦范等人极力劝谏,都不被听从。后来桓彦范等人反而遭到祸患。

桓彦范等人,既然匡复了皇室,功勋业绩冠绝古今,武三思忌恨他们的公忠,打算诬陷他们谋反并诛杀他们。大理丞李朝隐请求查明真相。大理寺卿裴谭附和武三思,改变了李朝隐的判决,最终定罪诛杀。裴谭升任刑部尚书,侍御史李祥弹劾他说:“改变李朝隐的一个判决,破坏了桓敬等五家。附和武三思,罪证确凿,天下听闻的人,没有不寒心的。刑部尚书,竟然是这样得到的。”毫无回避,朝廷上下都称赞他的壮烈。李祥初任监亭尉,因为考核被录事参军排挤。李祥快步走入,对刺史说:“录事倚仗纠察的权力,李祥处在要害之地,被他随意褒贬罢了。如果让李祥执笔,也颇有言辞。”刺史说:“你试着写写录事的罪状。”于是授给他笔,李祥写道:“怯于决断大案,喜好勾结小过。自己不清白,怀疑别人都浑浊。阶前两人争辩,争斗困倦才停止。狱中的囚徒,没有赦令不出来。”天下人认为这是谈笑间最精彩的讽刺。

宗楚客与弟弟宗晋卿以及纪处讷等人倚仗权势,朝廷内外官员的任免大多出自他们门下。百官恐惧,不敢说话。监察御史崔琬对此不平,于是戴上法冠,陈述他们的罪状,请求逮捕查办。中宗不允许。第二天,又进呈密奏,于是中宗下诏说:“你陈列霜简,忠诚在于触犯邪恶,于是能够不惧权豪,就有弹劾之举。眷顾你的称职,深知你的诚意。然而宗楚客等人是大臣,必须保持礼度。朕知道你的姓名,了解你的刚直,只要坚守至公,不要有所回避。”从此朝廷上互相说:“仁爱的人一定有勇气,大概说的就是崔公吧!”崔琬多次升迁至刑部郎中。崔琬的哥哥崔璆,以孝顺友爱著称,历任刑部员外郎、扬州司马。遭母丧,昼夜哀号,水米不进。因悲伤过度而死。

陆大同担任雍州司田,当时安乐公主、韦温等人侵占百姓田地,陆大同全部判决归还给百姓。长官畏惧权势,谋划驱逐陆大同。恰逢将要举行南郊祭天,当时已是十月,长官于是发公文命令陆大同巡视各县劝课农桑,希望其他判司动摇他的按察。陆大同批复说:“南郊有事,北方已寒;壮丁不在田间,人们都进入室内。此时劝课农桑,恐怕徒增烦劳。”长官更加不悦,于是奏请任命陆大同为河东令,不久又让他担任雍州司田。长官新兴王李晋,附和太平公主,所以多有阿附党羽。陆大同始终不听从。

于是对陆大同说:“雍州判佐,不是好官,你为什么不再寻求好官?”

陆大同说:“我没有才能,只是坚守公正,向来没有进入朝廷的奢望,只认为雍州判佐是好官。”李晋不能使他屈服。陆大同阖家和睦,四代同堂。法言就是陆大同的伯祖父。

李令质担任万年县令,有富人与盗贼同行,李令质逮捕并审问他们。驸马韦擢骑马进入县衙营救盗贼,李令质不听从。韦擢于是向中宗进谗言。中宗发怒,在殿前召见李令质,满朝官员都为他恐惧。李令质上奏说:“臣断定韦擢与盗贼非亲非故,所以应当是花钱求情罢了。臣难道不畏惧韦擢的权势,只是伸张陛下的法律,死也无憾。”

中宗怒气消解,于是释放了他。朝臣祝贺他,说:“假使受到谴责,流放到岭南,也是幸运的了。”

●卷三

◆公直第五

唐方庆,武德年间担任察非掾,太宗非常器重他,引荐他六月间共同处理事务。

方庆推辞说:“臣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太宗不强迫他。贞观年间,任命他为藁城县令。孙袭秀,神龙初年担任监察御史。当时武三思诬陷桓彦范、敬晖等人谋反,又说孙袭秀与敬晖等人有谋。这时被侍御史冉祖雍查办,孙袭秀言辞道理始终不屈服。

有人报告冉祖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