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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论衡二十二

论衡卷二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6–171 段

视。”宣子睹其不瞑,以为恨其子呉也。人情所恨,莫不恨子,故言呉以抚之,犹视者不得所恨也。栾怀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复抚之,曰:“主茍死,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唅。伐齐不卒,荀偃所恨也。怀子得之,故目瞑受唅。宣子失之,目张口噤,曰:“荀偃之病,卒苦目出。目出则口噤,口噤则不可唅。”新死气盛,本病苦目出。宣子抚之早,故目不瞑,口不闿。少久气衰,懐子抚之,故目瞑口受唅。此自荀偃之病,非死精神见恨于口目也。凡人之死,皆有所恨。志士则恨义事未立,学士则恨问多不及,农夫则恨耕未畜糓,商人则恨货财未殖,仕者则恨官位未极,勇者则恨材未优。天下各有所欲乎?然而各有所恨,必有目不瞑者,为有所恨。夫天下之人死,皆不瞑也。且死者精魂消索,不复闻人之言,不能闻人之言,是谓死也。离形更自为鬼,立于人傍,虽人之言已与形絶,安能复入身中?瞑目闿口乎?能入身中,以尸示恨,则能不免与形相守。案世人论死,谓其精神有若能更以精魂立形见面,使尸若生人者,误矣。楚成王废太子商臣,欲立王子职。商臣闻之,以宫甲围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王缢而死,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夫为灵不暝,为成乃瞑。成王有知之效也。谥之曰灵,心恨故目不瞑;更谥曰成【一有人字】心喜乃瞑。精神闻人之议,见人变易其谥,故喜目瞑。本不病目,人不抚慰,目自翕张,非神而何?曰:“此复荀偃类也。虽不病目,亦不空张。”成王于时缢死,气尚盛,新絶目尚开,因谥曰灵。少久气衰,目适欲瞑,遂更曰成。目之视瞑,与谥之为灵偶应也。时人见其应,成乃瞑,则谓成王之魂有所知,则宜终不瞑也。何则?太子杀,已大恶也。加谥为灵,小过也。不为大恶,怀忿反为小过,有恨非有神之效,见示告人之验也。夫恶谥非灵则厉也。纪于竹帛,为灵厉者多矣。其尸未敛之时,未皆不瞑也。岂世之死君不恶而独成王憎之哉?何其为灵者众,不瞑者寡也。

译“看。”宣子看见他眼睛不闭,认为是他怨恨他的儿子吴。人之常情所怨恨的,没有不怨恨儿子的,所以用吴来安抚他,但眼睛仍然不闭,是因为没有得到他所怨恨的东西。栾怀子说:“这大概是因为他在齐国没有完成使命的缘故吧?”于是又安抚他,说:“主公如果死了,如果不继承在齐国的使命,有河神作证。”于是眼睛闭上了,接受了含玉。讨伐齐国没有完成,是荀偃所怨恨的。怀子猜中了这一点,所以眼睛闭上接受了含玉。宣子猜错了,所以眼睛不闭,嘴巴紧闭,说:“荀偃的病,临终时苦于眼睛突出。眼睛突出则嘴巴紧闭,嘴巴紧闭就不能含玉。”刚死时气息旺盛,原本病苦于眼睛突出。宣子安抚得太早,所以眼睛不闭,嘴巴不开。过了一会儿气息衰弱,怀子安抚他,所以眼睛闭上,嘴巴张开接受含玉。这本来就是荀偃的病,并不是死后精神在口眼上显现怨恨。大凡人的死亡,都有所怨恨。志士怨恨义业没有建立,学士怨恨学问没有穷尽,农夫怨恨耕种没有积蓄粮食,商人怨恨货物没有增殖,做官的人怨恨官位没有达到极点,勇武的人怨恨才能没有优秀。天下人各有各的欲望吗?然而各有各的怨恨,一定有眼睛不闭的,是因为有所怨恨。天下的人死了,都不闭眼。况且死者的精魂消散,不再听到人的言语,不能听到人的言语,这就叫死。脱离形体另成为鬼,站在人旁边,虽然人的言语已经与形体隔绝,怎么能再进入身体中?使眼睛闭上嘴巴张开吗?如果能进入身体中,用尸体显示怨恨,那么就能不避免与形体相守。考察世人谈论死亡,认为精神如果能再用精魂站立在形体上见面,使尸体像活人一样,这是错误的。楚成王废掉太子商臣,想立王子职。商臣听说后,用宫中的甲士包围成王。成王请求吃熊掌而死,商臣不听从。成王上吊而死,给他谥号叫灵,眼睛不闭;改谥号叫成,眼睛才闭上。谥号为灵不闭眼,谥号为成才闭眼。成王有知道的效果。谥号为灵,心里怨恨所以眼睛不闭;改谥号为成,心里高兴才闭眼。精神听到人的议论,看见人改变他的谥号,所以高兴眼睛闭上。本来不患眼病,人不抚慰,眼睛自然开合,不是神是什么?回答说:“这又是荀偃一类的事。虽然不患眼病,也不是凭空开合。”成王当时上吊而死,气息还旺盛,刚断气眼睛还开着,于是谥号为灵。过了一会儿气息衰弱,眼睛正要闭上,于是改谥号为成。眼睛的开合,与谥号为灵恰好相应。当时的人看见这种相应,谥号为成才闭眼,就认为成王的灵魂有所知觉,那么应该始终不闭眼。为什么呢?太子杀父,已经是很大的恶行了。加上谥号为灵,是小过错。不为大恶怀恨,反而为小过错有恨,这不是有神的证据,而是显示告诉人的验证。恶谥不是灵就是厉。记载在竹帛上,谥号为灵厉的人多了。他们的尸体没有收敛的时候,并不都眼睛不闭。难道世上的死去的君主不厌恶而唯独成王憎恶吗?为什么谥号为灵的人多,眼睛不闭的人少呢?

郑伯有贪愎而多欲,子晳好在人上,二子不相得。子晳攻伯有,伯有出奔。驷带率国人以伐之,伯有死。其后九年,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后歳,人或梦见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之日,驷带卒,国人益惧。后至壬寅日,公孙段又卒,国人愈惧。子产为之立后以抚之,乃止矣。伯有见梦曰:“壬子,余将杀带;壬寅,又将杀段。”及至壬子日,驷带卒;至壬寅,公孙段死。其后,子产适晋,赵景子问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彊,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彊死,其魂魄犹能慿依人以为淫厉,况伯有,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小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宏矣,取精多矣。其族又大,所慿厚矣。’而彊死能为鬼,不亦宜乎?”伯有杀驷带、公孙段,不失日期,神审之验也。子产立其后而止,知鬼神之操也。知其操则知其实矣,实有不空,故对问不疑。子产智人也,知物审矣。如死者无知,何以能杀带与段?如不能为鬼,子产何以不疑?曰:“与伯有为怨者,子晳也。子晳攻之,伯有犇。驷带乃率国人遂伐伯有,公孙段随驷带不造本辩其恶,防小杀驷带不报子晳。公孙段恶防与带俱死,是则伯有之魂无知为鬼报仇,轻重失宜也。”且子产言曰:“彊死者能为鬼。”何谓彊死?谓伯有命未当死而人杀之邪?将谓伯有无罪而人寃之也?如谓命未当死而人杀之,未当死而死者多;如谓无罪人寃之,被寃者亦非一。伯有彊死能为鬼,比干、子胥不为鬼。春秋之时,弑君三十六君为所弑,可谓彊死矣。典长一国,用物之精可谓多矣。继体有土,非直三世也。贵为人君,非与卿位同也。始封之祖,必有穆公子良之类。也以至尊之国君受乱臣之弑祸,其魂魄为鬼,必明于伯有报仇,杀雠祸繁于带段。三十六君无为鬼者,三十六臣无见报者。如以伯有无道,其神有知,世间无道莫如桀纣,桀纣诛死,魄不能为鬼。然则子产之説,因成事者也。见伯有彊死,则谓彊死之人能为鬼。如有不彊死为鬼者,则将云不彊死之人能为鬼。子晳在郑,与伯有何异?死与伯有何殊?俱以无道为国所杀。伯有能为鬼,子晳不能。彊死之説通于伯有,塞于子晳。然则伯有之说,杜伯之语也。杜伯未可然,伯有亦未可是也。

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晋侯治兵于稷,以畧翟土,立黎侯而还。及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妾。”病困则更曰:“必以是为殉。”及武子卒,颗不殉妾。人或难之,颗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魏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顚,故获之。夜梦见老父曰:“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是以报汝。”夫嬖妾之父,知魏颗之徳,故见体为鬼,结草助战。神晓有知之效验也。曰:夫妇人之父,能知魏颗之徳,为鬼见形以助其战,必能报其生时所善,杀其生时所恶矣。凡人交游,必有厚薄,厚薄当报,犹妇人之当谢也。今不能报其生时所厚,独能报其死后所善,非有知之验,能为鬼之效也。张良行泗水上,老父授书;光武困厄河北,老人教诲,命贵时吉,当遇福喜之应验也。魏颗当获杜回,战当有功,故老人妖象结草于路者也。

王季葬于滑山之尾,灓水击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见羣臣百姓也。”夫故使灓水见之,于是出而为之张朝,而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葬。文王圣人也,知道事之实,见王季棺,见知其精神欲见百姓,故出而见之。曰:“古今帝王死葬诸地,中有以千万数,无欲复出见百姓者。王季何为独然?河泗之濵,立冡非一,水湍崩坏,棺椁露见,不可胜数,皆欲复见百姓者乎?灓水击滑山之尾,犹

译郑国的伯有贪婪固执且欲望众多,子晳喜欢凌驾于他人之上,这两个人互相不和。子晳攻打伯有,伯有出逃。驷带率领国人去讨伐他,伯有死去。这之后过了九年,郑国人互相惊扰说伯有来了,说:“伯有到了!”于是大家都逃跑,不知道往哪里去。又过了一年,有人梦见伯有穿着铠甲行走,说:“壬子那天,我将杀死驷带;明年壬寅那天,我又将杀死公孙段。”到了壬子那天,驷带去世,国人更加恐惧。后来到了壬寅那天,公孙段又去世,国人更加恐惧。子产为伯有立了后代来安抚他的鬼魂,这才停止。伯有在梦中显现说:“壬子那天,我将杀死驷带;壬寅那天,又将杀死公孙段。”到了壬子那天,驷带去世;到了壬寅那天,公孙段死去。这之后,子产前往晋国,赵景子问说:“伯有还能做鬼吗?”子产说:“能!人刚出生时形成的形体叫魄,有了魄之后产生的阳气叫魂。使用的物质精粹多,魂魄就强盛,因此有精爽之气达到神明的境界。普通男女非正常死亡,他们的魂魄还能依附于人造成淫邪的灾祸,何况伯有,他是我们先君穆公的后代,子良的孙子,耳的儿子,我们国家的卿,执政三代了。郑国虽然没有什么丰厚的,但谚语说:‘这样小的国家,却三代掌握政权,他们使用的物质宏大了,汲取的精粹多了。他的家族又庞大,所依附的基础深厚了。’他非正常死亡能做鬼,不也是应该的吗?”伯有杀死驷带、公孙段,没有错过日期,这是神明审察的验证。子产为伯有立后代而平息了恐惧,这是了解鬼神的行为准则。了解其行为准则就了解其真实情况了,真实存在不空虚,所以回答疑问毫不犹豫。子产是聪明人,了解事物很审慎。如果死者没有知觉,怎么能杀死驷带和公孙段?如果不能做鬼,子产为什么毫不犹豫?回答说:“与伯有结怨的是子晳。子晳攻打他,伯有逃跑。驷带于是率领国人讨伐伯有,公孙段跟随驷带没有追究根本辨明他的罪恶,防止小的杀戮驷带没有报复子晳。公孙段厌恶驷带与驷带一起死,这就是伯有的鬼魂没有知觉为鬼报仇,轻重失当。”况且子产说:“非正常死亡的人能做鬼。”什么叫非正常死亡?是说伯有寿命还没到该死的时候被人杀死吗?还是说伯有无罪被人冤枉?如果说寿命还没到该死的时候被人杀死,没到该死的时候而死的人很多;如果说无罪被人冤枉,被冤枉的也不止一个。伯有非正常死亡能做鬼,比干、伍子胥不做鬼。春秋时期,被弑杀的君主有三十多位,可以说是非正常死亡了。治理一个国家,使用的物质精粹可以说是很多了。继承君位拥有土地,不只是三代了。贵为君主,不是与卿的地位相同。开始受封的祖先,一定有像穆公、子良这样的人。以至尊的国君遭受乱臣的弑杀祸患,他们的魂魄做鬼,一定比伯有报仇更明显,杀仇敌祸患多于驷带、公孙段。三十多位君主没有做鬼的,三十多位臣子没有看到报复的。如果说伯有无道,他的神明有知觉,世间无道没有像夏桀、商纣那样的,夏桀、商纣被诛杀而死,魂魄不能做鬼。那么子产的说法,是依据既成事实而言的。看到伯有非正常死亡,就说非正常死亡的人能做鬼。如果有非正常死亡做鬼的,就会说不非正常死亡的人能做鬼。子晳在郑国,与伯有什么不同?死与伯有什么差别?都因为无道被国家所杀。伯有能做鬼,子晳不能。非正常死亡的说法在伯有身上通顺,在子晳身上堵塞。那么伯有的说法,就是杜伯的话。杜伯的话不可信,伯有的话也不可取。

秦桓公攻打晋国,驻扎在辅氏。晋侯在稷地整顿军队,以掠夺翟人的土地,拥立黎侯后返回。等到魏颗在辅氏打败秦军,俘获了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力士。起初,魏武子有个宠爱的妾,没有儿子。魏武子生病,命令魏颗说:“一定要嫁出这个妾。”病重时又改口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魏武子去世,魏颗没有让妾殉葬。有人责难他,魏颗说:“生病时神志混乱,我听从他清醒时的命令。”等到辅氏之战,魏颗看见老人用草打结来绊倒杜回,杜回跌倒,所以俘获了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那个嫁出去的女人的父亲,你用了先人清醒时的命令,所以报答你。”那个宠妾的父亲,知道魏颗的德行,所以显现形体做鬼,用草打结帮助作战。神明有知觉的验证。回答说:那个女人的父亲,能知道魏颗的德行,做鬼显现形体来帮助他作战,一定能报答他生前所善待的,杀死他生前所厌恶的。凡人与人交往,一定有厚薄之分,厚薄应当报答,就像那个女人应当感谢一样。现在不能报答他生前所厚待的,唯独能报答他死后所善待的,这不是有知觉的验证,也不是能做鬼的效果。张良在泗水边行走,老父授予他书;光武帝在河北困厄,老人教诲他,命中富贵时吉祥,应当遇到福喜的验证。魏颗应当俘获杜回,作战应当有功,所以老人用妖异之象在路上打结草。

王季葬在滑山的尽头,灓水冲击他的墓,露出棺材的前面,和文王说:“嘻!先君一定想再见群臣百姓。”所以让灓水露出棺材,于是挖出棺材为他设置朝堂,百姓都看见了。三天后重新安葬。文王是圣人,知道事物的真实情况,看见王季的棺材,知道他的精神想见百姓,所以挖出让他相见。回答说:“古今帝王死后葬在地下,其中数以千万计,没有想再出来见百姓的。王季为什么唯独这样?黄河、泗水岸边,建立的坟墓不止一个,水流湍急崩塌,棺材露出,数不胜数,都想再见百姓吗?灓水冲击滑山的尽头,就像

河泗之流湍濵圻也。”文王见棺和露,恻然悲恨,当先君欲复出乎?慈孝者之心,幸冀之意,贤圣恻怛,不暇思论推生,况死故复改葬。世俗信贤圣之言,则谓王季欲见百姓者也。

译黄河与泗水的水流湍急,冲刷着河岸堤坝。”文王看见棺木暴露在露天,心中悲痛哀伤,认为这是先君想要重新显露出来吗?这是慈爱孝顺者的内心,怀着侥幸希望的意思,贤人圣人怜悯哀痛,来不及思考推究生者的情况,何况死者已经故去还要改葬。世俗之人相信贤人圣人的话,就说是王季想要让百姓看见他。

齐景公将伐宋,师过太山,公梦二丈人立而怒甚盛,公告晏子。晏子曰:“是宋之先汤与伊尹也。”公疑以为防山神,晏子曰:“公疑之,则婴请言汤、伊尹之状。汤晳以长,頥以髯,锐上而丰下,据身而扬声。”公曰:“然,是已。”“伊尹黒而短,蓬而髯,丰上而锐下,偻身而下声。”公曰:“然,是已。今奈何?”晏子曰:“夫汤、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无后,今唯宋耳。而公伐之,故汤、伊尹怒,请散师和于宋。”公不用,终伐宋,军果败。夫汤、伊尹有知,恶景公之伐宋,故见梦盛怒以禁止之。景公不止,军果不吉。曰:“夫景公亦曾梦见彗星,其时彗星不出,果不吉。”曰:“夫然而梦见之者,见彗星,其实非梦见汤、伊尹,实亦非也。或时景公军败不吉之象也。”晏子信梦,明言汤、伊尹之形,景公顺晏子之言,然而是之。秦并天下,絶伊尹之后,遂至于今,汤、伊尹不祀,何以不怒乎?

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羣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黄熊,鲧之精神。晋侯不祀,故入寝门。晋知而祀之,故疾有间,非死人有知之验乎?夫鲧殛于羽山,人知也,神为黄熊,入于羽渊,人何以得知之?使若鲁公牛哀病化为虎,在故可实也。今鲧远殛于羽山,人不与之处,何能知之?且文曰:“其神为熊”,是死也,死而魂神为黄熊,非人所得知也。人死,世谓鬼,鬼象生人之形,见之与人无异,然犹非死人之神,况熊非人之形,不与人相似乎?审鲧死,其神为黄熊,则熊之死,其神亦或时为人,人梦见之,何以知非死禽兽之神也?信黄熊谓之鲧神,又信所见之鬼以为死人精也,此人物之精未可定,黄熊为鲧之神未可审也。且梦象也,吉凶且至,神明示象,熊罴之占自有所为。使鲧死,其神审为黄熊,梦见黄熊,必鲧之神乎?诸侯祭山川,设晋侯梦见山川,何复不以祀山川?山川自见乎?人病多,或梦见先祖,死人来立其侧,可复谓先祖死人求食,故来见形乎?人梦所见,更为他占,未必以所见为实也。何以验之?梦见生人,明日所梦见之人不与已相见,夫所梦见之人不与已相见,则知鲧之黄熊不入寝门,不入则鲧不求食,不求食则晋侯之疾非废夏郊之祸,非废夏郊之祸,则晋侯有间,非祀夏郊之福也。无福之实,则无有知之验矣。亦犹淮南王刘安坐谋反而死,世传以为仙而升天,本传之虚,子产闻之,亦不能实。偶晋侯之疾,适当自衰,子产适言黄熊之占,则信黄熊鲧之神矣。

髙皇帝以赵王如意为似我而欲立之,吕后恚恨。后酖杀赵王。其后吕后出,见苍犬噬其左腋,怪而卜之,赵王如意为祟。遂病腋伤不愈而死。盖以如意精神为苍犬见变,以报其仇也。曰:勇士忿怒交刃而战,负者被创仆地而死,目见彼之中已死后,其神尚不能报。吕后酖如意时,身不自往,使人饮之,不知其为酖毒,愤不知杀已者为谁,安能为祟以报吕后?使死人有知,恨者莫过髙祖。髙祖爱如意而吕后杀之,髙祖魂怒宜如雷霆,吕后之死宜不旋日。岂髙祖之精不若如意之神?将死后憎如意善吕后之杀也。

丞相武安侯田蚡与故大将军灌夫杯酒之恨,事至上闻,灌夫系狱,窦婴救之,势不能免,灌夫坐法,窦婴亦死。其后田蚡病甚,号曰“诺诺”,使人视之,见灌夫、窦婴俱坐其侧。蚡病不衰,遂至死,曰:“相杀不一人也,杀者后病,不见所杀。”田蚡见所杀,田蚡独然者,心负愤恨,病乱妄见也。或时见他鬼,而占鬼之人,闻其徃时与夫婴争,欲见神审之,名见其狂,“诺诺”则言,夫婴坐其侧矣。

淮阳都尉尹齐为吏酷虐,及死,怨家欲烧其尸,亡去,归葬。夫有知,故人且烧之也,神故能亡

译齐景公将要讨伐宋国,军队经过泰山时,景公梦见两个老人站着,愤怒的样子非常强烈,景公把这事告诉了晏子。晏子说:“这是宋国的先祖商汤和伊尹。”景公怀疑他们是泰山的山神,晏子说:“您如果怀疑,那么我请描述一下商汤和伊尹的样子。商汤肤色白皙且身材高大,下巴有胡须,头尖而臀部丰满,挺着身子且声音洪亮。”景公说:“对,就是这样。”“伊尹肤色黑且身材矮小,头发蓬乱且有胡须,头大而臀部尖,弯着身子且声音低沉。”景公说:“对,就是这样。现在该怎么办?”晏子说:“商汤、太甲、武丁、祖乙,都是天下著名的君主,不应该没有后代,现在只有宋国了。而您要讨伐它,所以商汤、伊尹愤怒,请求解散军队与宋国讲和。”景公不采纳,最终讨伐宋国,军队果然战败。商汤、伊尹如果有知觉,厌恶景公讨伐宋国,所以托梦显示盛怒来禁止他。景公不停止,军队果然不吉利。有人说:“景公也曾梦见彗星,那时彗星并没有出现,结果果然不吉利。”有人说:“然而梦见彗星,其实并不是梦见商汤、伊尹,其实也不是真的。或许是景公军队战败不吉利的征兆。”晏子相信梦境,明确说出商汤、伊尹的形貌,景公顺从晏子的话,因而认为他说得对。秦朝兼并天下,断绝了伊尹的后代,以至于今天,商汤、伊尹不再被祭祀,为什么他们不愤怒呢?

郑国的子产出使晋国,晋侯生了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对子产说:“我们国君卧床生病到现在三个月了,遍祭群神,病情加重而没有痊愈,现在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呢?”子产回答说:“凭借国君的英明,您主持大政,怎么会有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他的神灵变成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成为夏朝的郊祭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晋国作为盟主,或许是没有祭祀他吧?”韩宣子祭祀了夏朝的郊祭,晋侯的病好转了。黄熊,是鲧的精神。晋侯不祭祀,所以黄熊进入寝门。晋国知道了并祭祀他,所以病好转了,这不是死人有知觉的证据吗?鲧被诛杀在羽山,这是人所知的,神灵变成黄熊,进入羽渊,人怎么能够知道呢?假如像鲁国的公牛哀生病变成老虎那样,在眼前就可以证实。现在鲧远在羽山被诛杀,人不和他在一起,怎么能知道呢?况且《尚书》说:“他的神灵变成熊”,这是死了,死后灵魂神灵变成黄熊,这不是人所能知道的。人死了,世人称为鬼,鬼的形象像活人的形状,看见他和人没有区别,然而尚且不是死人的神灵,何况熊不是人的形状,不和人相似呢?如果确实鲧死了,他的神灵变成黄熊,那么熊死了,他的神灵或许也变成人,人梦见他,怎么知道不是死去的禽兽的神灵呢?相信黄熊是鲧的神灵,又相信所见的鬼是死人的精气,这人和物的精气还不能确定,黄熊是鲧的神灵还不能审察。况且梦是意象,吉凶将要到来,神明显示意象,熊罴的占卜自有其含义。假如鲧死了,他的神灵确实变成黄熊,梦见黄熊,一定是鲧的神灵吗?诸侯祭祀山川,假如晋侯梦见山川,为什么不再去祭祀山川呢?山川自己显现吗?人生病很多,或许梦见先祖,死人站在旁边,可以再说先祖死人要求食物,所以来显现形体吗?人梦中所见的,应当另作其他占卜,不一定把所见当作真实。怎么验证呢?梦见活人,第二天所梦见的人不和您相见,所梦见的人不和您相见,就知道鲧的黄熊没有进入寝门,不进入就是鲧不要求食物,不要求食物就是晋侯的病不是废弃夏郊祭祀的灾祸,不是废弃夏郊祭祀的灾祸,那么晋侯病好转,就不是祭祀夏郊的福报。没有福报的事实,就没有知觉的证据了。也就像淮南王刘安因谋反罪死,世人传说他成仙升天,原本传说是虚妄的,子产听到,也不能证实。恰好晋侯的病,正好自然衰退,子产恰好说出黄熊的占卜,就相信黄熊是鲧的神灵了。

高祖皇帝因为赵王如意像自己而想立他为太子,吕后怨恨。后来吕后毒杀了赵王。此后吕后外出,看见一只黑狗咬她的左腋,感到奇怪就占卜,说是赵王如意作祟。于是病得腋伤不愈而死。大概是认为如意的精神变成黑狗显现异象,来报复她的仇怨。有人说:勇士愤怒交锋而战,失败者受伤倒地而死,亲眼看见对方中了自己之后死了,他的神灵尚且不能报复。吕后毒杀如意时,身体没有亲自去,派人给他喝,如意不知道那是毒药,愤怒中不知道杀自己的是谁,怎么能作祟来报复吕后?假如死人有知觉,怨恨的没有超过高祖的。高祖喜爱如意而吕后杀了他,高祖的灵魂愤怒应该像雷霆一样,吕后的死应该不过几天。难道高祖的精神不如如意的神灵?还是死后憎恶如意而赞许吕后杀他?

丞相武安侯田蚡和从前的大将军灌夫因杯酒之恨,事情上报到皇帝那里,灌夫被关进监狱,窦婴救他,形势不能免除,灌夫因犯法被定罪,窦婴也死了。此后田蚡病得很重,喊着“诺诺”,派人去看他,看见灌夫、窦婴都坐在他的旁边。田蚡的病没有好转,最终死了,有人说:“互相杀害不止一个人,杀人者后来生病,不见被杀者。”田蚡看见被杀者,田蚡独自这样,是因为心中怀着愤恨,生病混乱而胡乱看见。或许看见其他鬼,而占卜鬼的人,听说他过去和灌夫、窦婴争斗,想看见神灵来审察,称看见他发狂,“诺诺”就说话,灌夫、窦婴坐在他的旁边了。

淮阳都尉尹齐做官吏残酷虐待,等到死了,仇家想烧他的尸体,他逃走了,回来安葬。如果有知觉,仇人将要烧他,神灵怎么能逃走

去。曰:尹齐亡神也,有所应。秦时三山亡,周末九鼎沦,必以亡者为神,三山九鼎有知也。或时吏知怨家之谋,窃举持亡,惧怨家,怨已云自去。凡人能亡,足能步行也,今死血脉断絶,足不能复动,何用亡去?呉烹伍子胥,汉葅彭越,烧葅一僇也,胥越一勇也,子胥彭越不能避烹亡葅,独谓尹齐能归葬,失实之言,不验之语也。

译离开。说:尹齐失去了灵魂,有所感应。秦朝时三山消失,周朝末年九鼎沉没,必定以消失的东西为神,三山九鼎是有灵知的。有时官吏知道仇家的阴谋,偷偷举起持守消失的东西,害怕仇家,仇家已经说它自己消失了。凡是人能够消失,脚能够步行,现在死了血脉断绝,脚不能再动,凭什么消失离开?吴国烹煮伍子胥,汉朝剁碎彭越,烧煮剁碎是一样的刑罚,伍子胥彭越是一样的勇士,伍子胥彭越不能避免被烹煮消失被剁碎,唯独说尹齐能够归葬,是失实的言论,是不验证的话。

亡新改葬元帝傅后,发其棺,取玉柙、印玺,送定陶,以民礼葬之。发棺时,臭憧【一本作炉】于天,洛阳丞临棺闻臭而死。又改葬定陶共王丁后,火从藏中出,烧杀吏士数百人。夫改葬礼卑,又损夺珍物,二恨怨故为臭出火,以中伤人。曰:臭闻于天,多藏食物,腐朽猥发,人不能堪,毒愤而未为怪也。火出于藏中者,怪也,非丁后之神也。何以验之?改葬之恨,孰与掘墓盗财物也?歳凶之时,掘邱墓取衣物者,以千万数。死人必有知,人夺其衣物,倮其尸骸,时不能禁,后亦不能报。此尚防贱,未足以言。秦始皇葬于骊山,二世末,天下盗贼掘其墓,不能出臭,为火以杀一人。贵为天子,不能为神。丁、傅妇人,安能为怪变神?非一发起殊处,见火闻臭,则谓丁傅之神,误矣。

  论衡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论衡卷二十二

  汉 王充 撰

  纪妖篇      订鬼篇

  纪妖篇

卫灵公将之晋,至濮水之上,夜闻鼓新声,者说之,使人问之,左右皆报弗闻,召师防而告之曰:「有鼓新声者,使人问左右,尽报弗闻,其状似鬼,子为我听而写之。」师防曰:「诺。」因静坐抚琴而写之,明日报曰:「臣得之矣,然而未习,请更宿而习之。」灵公曰:「诺。」因复宿,明日已习,遂去之晋。晋平公觞之,施夷之台,酒酣,灵公起曰:「有新声,愿请奏以示公。」公曰:「善。」乃召师防,令坐师旷之旁,援琴鼓之,未终,旷抚而止之曰:「此亡国之声,不可遂也。」平公曰:「此何道出?」师旷曰:「此师延所作淫声,与纣为靡靡之乐也。武王诛纣,悬之白旄,师延东走,至濮水而自投,故闻此声者必于濮水之上,先闻此声者其国削,不可遂也。」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子其使遂之。」师防鼔究之,平公曰:「此所谓何声也?」师旷曰:「此所谓清商。」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徴。」公曰:「清徴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得听清徴者,皆有徳义之君也,今吾君徳薄,不足以听之。」公曰:「寡人所好者音也,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鼓之,一奏,有元鹤二八从南方来,集于郭门之上,垝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之声,声彻于天,平公大恱,坐者皆喜,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寿,反坐而问曰:「乐莫悲于清徴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于西大山之上,驾象舆,六▯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虫虵伏地,白云覆上,大合鬼神,乃作为清角,今主君徳薄,不足以听之,听之将恐有败。」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云从西北起,再奏之,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堕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于廊室,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癃病,何谓也?曰:「是非卫灵公国。」且削,则晋平公且病,若国且旱,亡妖也。师旷曰:“先闻此声者,国削。二国先闻之矣,何知新声非师延所鼓也?”曰:“师延自投濮水,形体腐于水中,精气消于泥涂,安能复鼓琴?屈原自沈于江,屈原善着文,师延善鼔琴。如师延能鼓琴,则屈原能复书矣。杨子云吊屈原,屈原何不报?屈原生时文无不作,不能报子云者,死为泥涂,手既朽,无用书也。屈原手朽无用书,则师延指败无用鼔琴矣。孔子当泗水而葬,泗水却流,世谓孔子神而能却泗水。孔子好教授,犹师延之好鼔琴也。师延能鼓琴于濮水之中,孔子何为不能教授于泗水之侧乎?

赵简子病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于是召进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治也,而怪。昔秦穆公甞如此矣,七日悟。悟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霸未老而

译王莽新朝改葬汉元帝的傅皇后,打开她的棺材,取出玉匣、印玺,送到定陶,按照平民的礼仪安葬她。开棺时,尸臭冲天,洛阳丞靠近棺材闻到臭味而死。又改葬定陶共王的丁皇后,火从墓穴中冒出,烧死官吏士兵数百人。这是因为改葬降低了葬礼规格,又剥夺了珍贵的随葬品,两种怨恨因此化作尸臭和火灾,来伤害人。我说:尸臭冲天,是因为随葬的食物太多,腐烂后集中散发出来,人无法忍受,感到毒气愤怒,这并不算怪异。火从墓穴中冒出,这才是怪异,但不是丁皇后的神灵作祟。怎么验证呢?改葬的怨恨,与挖掘坟墓盗窃财物相比哪个更甚?在灾荒之年,挖掘坟墓夺取衣物的人,数以千万计。如果死人有知觉,活人夺取他们的衣物,使他们的尸骸裸露,当时不能制止,死后也不能报复。这还算是轻贱的,不足以谈论。秦始皇葬在骊山,秦二世末年,天下的盗贼挖掘他的坟墓,没有发出尸臭,也没有起火杀死一个人。贵为天子,尚且不能成为神灵。丁、傅不过是妇人,怎么能产生怪异变化成为神灵?如果不是因为一次发掘在不同地方,见到火、闻到臭,就认为是丁、傅的神灵,那就错了。

《论衡》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论衡》卷二十二

汉 王充 撰

《纪妖篇》 《订鬼篇》

《纪妖篇》

卫灵公将要去晋国,到了濮水边上,夜里听到弹奏新曲的声音,很喜欢,派人去问,左右侍从都说没听到。于是召来师涓告诉他说:“有弹奏新曲的人,派人去问左右,都说没听到,那情形像鬼,你替我听着并把它记下来。”师涓说:“好。”于是静坐抚琴把它记下来,第二天报告说:“我得到了,但还不熟练,请让我再住一晚练习。”灵公说:“好。”于是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已经熟练,就前往晋国。晋平公设宴招待他,在施夷台上,酒喝得正酣,灵公站起来说:“有新曲,希望能演奏给公听。”平公说:“好。”于是召来师涓,让他坐在师旷旁边,弹琴演奏,没弹完,师旷按住琴制止他说:“这是亡国的声音,不能继续。”平公说:“这声音从哪里来?”师旷说:“这是师延所作的淫靡之声,给纣王作靡靡之乐。武王诛杀纣王,把白旄挂在上面,师延向东逃跑,到濮水投水自尽,所以听到这声音的一定在濮水之上,先听到这声音的国家会削弱,不能继续。”平公说:“我所喜欢的是音乐,你让它继续吧。”师涓弹奏完了,平公说:“这叫什么声音?”师旷说:“这叫清商。”平公说:“清商本来是最悲伤的吗?”师旷说:“不如清徵。”平公说:“清徵能听到吗?”师旷说:“不能,古代能听到清徵的,都是有德义的君主,现在我们的君主德行浅薄,不足以听它。”平公说:“我所喜欢的是音乐,希望试着听一下。”师旷不得已,弹琴演奏,一奏,有八只白鹤从南方飞来,聚集在城门上,二奏时排列成行,三奏时伸颈鸣叫,舒展翅膀起舞,声音合乎宫商之音,声传上天,平公非常高兴,在座的人都欢喜,平公举起酒杯站起来,为师旷祝寿,回座后问说:“音乐没有比清徵更悲伤的吗?”师旷说:“不如清角。”平公说:“清角能听到吗?”师旷说:“不能,从前黄帝在西大山之上会合鬼神,驾着象车,六条龙,毕方在车轴旁,蚩尤在前面,风伯清扫,雨师洒水,虎狼在前面,鬼神在后面,虫蛇伏在地上,白云覆盖在上面,大会鬼神,于是创作了清角,现在主君德行浅薄,不足以听它,听了恐怕会有灾祸。”平公说:“我老了,所喜欢的是音乐,希望继续听它。”师旷不得已而弹奏,一奏,有云从西北升起,二奏,风至,大雨随之,撕裂帷幕,打破俎豆,落下廊瓦,在座的人四散逃跑,平公恐惧,伏在廊室里,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本人于是得了癃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回答说:“这不是卫灵公的国家。”况且削弱,那么晋平公将生病,如果国家将大旱,这是亡国的妖异。师旷说:“先听到这声音的,国家削弱。两国先听到了,怎么知道新声不是师延弹奏的?”回答说:“师延投水濮水,形体腐烂在水中,精气消散在泥涂里,怎么能再弹琴?屈原自沉于江,屈原善于写文章,师延善于弹琴。如果师延能弹琴,那么屈原能再写文章了吗。扬子云吊屈原,屈原为什么不报答?屈原生时文章无不写,不能报答扬子云,是因为死后成为泥涂,手已经朽坏,没有用写的。屈原手朽坏没有用写,那么师延手指败坏没有用弹琴了。孔子在泗水边安葬,泗水倒流,世人说孔子神灵而能使泗水倒流。孔子喜欢教授,就像师延喜欢弹琴。师延能在濮水之中弹琴,孔子为什么不能在泗水之侧教授呢?

赵简子病了五天不省人事,大夫们都害怕。于是召进扁鹊,扁鹊进去看病,出来。董安于问扁鹊,扁鹊说:“血脉正常,但有怪异。从前秦穆公曾经这样,七天醒来。醒来的那天告诉公孙支和子舆说:‘我到天帝那里非常快乐,我之所以久留是因为恰好有学习。天帝告诉我:晋国将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称霸但未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