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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论衡二十七

论衡卷二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0–210 段

论衡卷二十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论衡》>

  钦定四库全书

  论衡卷二十七

  汉 王充 撰

  定贤篇

  定贤篇

圣人难知,贤者比于圣人为易知。世人且不能知贤,安能知圣乎?世人虽言知贤,此言妄也。知贤何用?知之如何?以仕宦得髙官身富贵为贤乎?则富贵者天命也。命富贵不为贤,命贫贱不为不肖。必以富贵效贤不肖,是则仕宦以才不以命也。以事君调合寡过为贤乎?夫顺阿之臣,佞幸之徒,是也。准主而说,适时而行,无廷逆之郄,则无斥退之患。或骨体▯丽,面色称▯,上不憎而善生,恩泽洋溢过度,未可谓贤。以朝廷选举皆归善为贤乎?则夫着见而人所知者举多,幽隠人所不识者荐少。虞舜是也。尧求则咨于鲧,共工四岳已不得。由此言之,选举多少未可以知实。或徳髙而举之少,或才下而荐之多。明君求善察恶于多少之间,时得善恶之实矣。且广交多徒,求索众心者,人爱而称之;清直不容,乡党志洁不交,非徒失众心者,人憎而毁之。故名多生于知谢,毁多失于众意。齐威王以毁封即墨大夫,以誉烹阿大夫。即墨有功而无誉,阿无效而有名也。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孔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曰:「未可也。」不若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夫如是,称誉多而小大皆言善者,非贤也。善人称之,恶人毁之,毁誉者半,乃可有贤。以善人所称,恶人所毁,可以知贤乎?夫如是,孔子之言可以知贤,不知誉此人也者贤,毁此人者恶也。或时称者恶,而毁者善也,人▯惑无别也。以人众所归附,宾客云合者为贤乎?则夫人众所附归者,或亦广交多徒之人也。众爱而称之,则蚁附而归之矣。或尊贵而为利,或好士下客,折节俟贤,信陵孟甞平原春申,食客数千,称为贤君。大将军卫青及霍去病,门无一客,称为名将。故賔客之会在好下之君,利害之贤;或不好士不能为轻重,则众不归而士不附也。以居位治人得民心歌咏之为贤乎?则夫得民心者,与彼得士意者,无以异也。为虚恩拊循其民,民之欲得,即喜乐矣。何以效之?齐田成子、越王句践是也。成子欲专齐政,以大斗贷,小斗收,而民恱。句践欲雪防稽之耻,拊循其民,吊死问病,而民喜。二者皆自有所欲为于他,而伪诱属其民,诚心不加,而民亦说。孟尝君夜出秦闗,鸡未鸣而闗不闿,下坐贱客鼔臂为鸡鸣,而鸡皆和之,闗即闿而孟尝得出。又鸡可以奸声感,则人亦可以伪恩动也。人可以伪恩动,则天亦可巧诈应也。动致天气,宜以精神;而人用阳燧取火于天,消链五石,五月盛夏铸以为器,乃能得火。今又但取刀剑、恒铜钩之属,切磨以向日,亦得火焉。夫阳燧、刀剑、钩能取火于日,恒非贤圣,亦能动气于天。若董仲舒信土龙之能致云雨,盖亦有以也。夫如是,应天之治,尚未可谓贤,况徒得人心即谓之贤如何以居职有成功见效为贤乎?夫居职何以为功效?以人民附之,则人民可以伪恩说也。隂阳和,百姓安者,时也。时和,不肖遭其安;不和,虽圣逢其危。如以隂阳和而效贤不肖,则尧以洪水得黜,汤以大旱为殿下矣。如功效谓事也,身为之者,功着可见;以道为计者,效没不章。鼓无当于五音,五音非鼓不和;师无当于五服,五服非师不亲;水无当于五采,五采非水不章。道为功本,功为道效。据功谓之贤,是则道人之不肖也。髙祖得天下,赏羣臣之功,萧何为赏首。何则?髙祖论功,比猎者之纵狗也。狗身获禽,功归于人;羣臣手战,其犹狗也;萧何持重,其犹人也。必据成功谓之贤,是则萧何无功,功赏不可以效贤一也。夫圣贤之治世也,有术。得其术则功成,失其术则事废。譬犹医之治病也,有方。笃剧犹治,无方毚微不愈。夫方犹术,病犹乱,医犹吏,药犹教也。方施而药行,术设而教从。教从而乱止,药行而病愈。治病之医,未必惠于不为医者,然而治国之吏,未必贤于不能治

译论衡卷二十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论衡》>

钦定四库全书

论衡卷二十七

汉 王充 撰

定贤篇

定贤篇

圣人难以了解,贤者比起圣人来则较易了解。世人尚且不能了解贤者,怎么能了解圣人呢?世人虽然声称了解贤者,这种说法是虚妄的。了解贤者有什么用?怎样才算了解贤者?是以做官获得高官、自身富贵为贤者吗?那么富贵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富贵不算贤,命中注定贫贱也不算不贤。如果一定要以富贵来验证贤与不贤,那就是说做官是靠才能而不是靠命运了。是以侍奉君主调和顺从、过错少为贤者吗?那些顺从阿谀的臣子、奸佞受宠的人,就是这样。揣摩君主的心意来说话,顺应时势来行动,没有当面顶撞的过失,就没有被斥退的祸患。有的人骨相美丽,面色悦目,君主不厌恶而喜爱他,恩泽泛滥过度,这还不能说是贤者。是以朝廷选举都归于善人为贤者吗?那么那些显著为人所知的人被举荐的多,隐晦不为人知的人被推荐的少。虞舜就是如此。尧寻求贤人时咨询鲧、共工和四岳,尚且没能得到。由此说来,举荐的多少不能用来了解真实情况。有的人德行高但被举荐的少,有的人才能低下但被推荐的多。英明的君主在举荐的多少之间寻求善人、考察恶人,有时能得到善恶的真实情况。况且广泛结交、门徒众多、寻求众人之心的人,人们喜爱并称赞他;清正刚直不被容纳、乡里志向高洁不与人交往、不仅失去众人之心的人,人们憎恶并诋毁他。所以名声多产生于被众人知晓,诋毁多失去于众人的心意。齐威王因为诋毁而封赏即墨大夫,因为赞誉而烹杀阿大夫。即墨大夫有功而没有赞誉,阿大夫无效而有名声。子贡问道:“全乡的人都喜欢他,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全乡的人都厌恶他,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不如全乡中善良的人喜欢他,不善良的人厌恶他。像这样,称赞多且无论老少都说他好的,并不是贤者。善良的人称赞他,邪恶的人诋毁他,诋毁和称赞各占一半,这才可能有贤者。以善良的人称赞、邪恶的人诋毁,可以了解贤者吗?像这样,孔子的话可以了解贤者,但不知道称赞这个人的人是贤者,诋毁这个人的人是恶人。有时称赞的人是恶人,而诋毁的人是善人,人们迷惑无法辨别。是以众人所归附、宾客如云聚集的为贤者吗?那么众人所归附的人,或许也是广泛结交、门徒众多的人。众人喜爱并称赞他,就像蚂蚁一样依附而归向他。有的人因为尊贵而获利,有的人喜好士人、礼贤下士,降低身份等待贤人,信陵君、孟尝君、平原君、春申君,食客数千,被称为贤君。大将军卫青和霍去病,门下没有一个宾客,被称为名将。所以宾客的聚集在于喜好礼贤下士的君主,在于利害相关的贤者;有的人不喜好士人、不能权衡轻重,那么众人不归附而士人不依附。是以居位治理百姓、得到民心歌颂的为贤者吗?那么得到民心的人,与得到士人心意的人,没有什么不同。施予虚假的恩惠安抚百姓,百姓想要得到的,就喜悦了。用什么来验证呢?齐国的田成子、越王勾践就是这样。田成子想要独揽齐国政事,用大斗借出,用小斗收回,百姓就喜悦。勾践想要洗雪会稽的耻辱,安抚百姓,吊唁死者、慰问病人,百姓就欢喜。这两者都是各自有其他想要做的事,而虚伪地诱导依附他们的百姓,诚心没有加于百姓,而百姓也喜悦。孟尝君夜晚逃出秦国关卡,鸡还没叫而关卡不开,坐在下面的卑贱门客拍臂学鸡叫,鸡都附和,关卡就开了,孟尝君得以逃出。既然鸡可以用假声感动,那么人也可以用假恩感动。人可以用假恩感动,那么天也可以用巧诈感应。感动招致天气,应该用精神;而人用阳燧从天上取火,消炼五种矿石,在五月盛夏铸造成为器具,才能得到火。现在又只是取刀剑、普通的铜钩之类,切割磨光对着太阳,也能得到火。阳燧、刀剑、铜钩能从太阳取火,它们本来不是贤圣,也能感动天气。如果董仲舒相信土龙能招致云雨,大概也有他的道理。像这样,顺应天时的治理,尚且不能说是贤者,何况只是得到人心就称为贤者呢?是以居职有成功见效的为贤者吗?居职凭什么作为功效?如果以百姓依附为功效,那么百姓可以用假恩使喜悦。阴阳调和,百姓安定,这是时运。时运调和,不贤的人遭遇安定;时运不调和,即使是圣人遭遇危险。如果以阴阳调和来验证贤与不贤,那么尧因为洪水而被罢黜,汤因为大旱而成为臣下了。如果功效指的是事务,亲身做的,功效显著可见;以道作为计谋的,功效隐没不显。鼓不相当于五音,但五音没有鼓就不和谐;老师不相当于五服,但五服没有老师就不亲近;水不相当于五彩,但五彩没有水就不显著。道是功效的根本,功效是道的效果。依据功效称为贤者,那就是说讲道的人不贤了。高祖得到天下,赏赐群臣的功劳,萧何被列为赏赐之首。为什么呢?高祖论功,比作猎人放狗。狗亲自捕获禽兽,功劳归于人;群臣亲手作战,就像狗一样;萧何持重,就像人一样。如果一定依据成功称为贤者,那就是说萧何没有功劳,用功劳赏赐不能验证贤者,这是第一点。圣贤治理天下,有方法。得到方法就成功,失去方法就失败。好比医生治病,有药方。病重还能治好,没有药方病轻也不痊愈。药方好比方法,疾病好比动乱,医生好比官吏,药物好比教化。药方施行而药物起作用,方法设立而教化顺从。教化顺从而动乱停止,药物起作用而疾病痊愈。治病的医生,未必比不治病的人更仁慈,然而治国的官吏,未必比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