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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野客丛书二十八

卷二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8–183 段

甚多,不可胜举,如黄霸、严诉、尹翁归等,动与百斤。周勃赐五千斤,霍光前后所赐至七千斤。至王莽末,省中黄金尚积六十万斤。董卓▯邬,亦不可胜数。是知当时黄金多也。晋时赏赐绢布。绢百匹,在所不论。阮瞻千匹,温峤、庾亮、荀菘、杨珧等皆至五千匹,周复、唐彬、琅琊王▯等皆六千匹,王浑、杜预等皆八千匹,贾充前后至九千匹,王浚、张华、何攀等皆至万匹,王导前后近二万匹,桓温前后近三十万匹。苏峻之乱,台省煨烬,时尚有布二十万匹,绢数万匹,又可验晋布帛之多也。

译数量极多,无法一一列举,像黄霸、严诉、尹翁归等人,动不动就赏赐百斤黄金。周勃被赏赐五千斤,霍光前后受赐多达七千斤。到了王莽末年,宫中黄金还堆积了六十万斤。董卓的财宝,也是数不胜数。由此可知当时黄金数量之多。晋朝时赏赐绢布,赏赐百匹绢,并不值得特别议论。阮瞻受赐千匹,温峤、庾亮、荀菘、杨珧等人皆达到五千匹,周复、唐彬、琅琊王等皆达六千匹,王浑、杜预等皆达八千匹,贾充前后受赐达九千匹,王浚、张华、何攀等皆达万匹,王导前后受赐近二万匹,桓温前后受赐近三十万匹。苏峻之乱时,朝廷官署化为灰烬,当时仍有布二十万匹,绢数万匹,这又可以证明晋朝布帛数量之多。

○退之淮西碑

《唐史》与《三说》皆谓,退之《淮西碑》多归裴度功,李▯妻唐安公主不平,诉之于帝,谓愈文不实,遂斫其碑,更命段文昌为之。而丁用晦《芝田录》则曰“元和中,有老卒推倒《淮西碑》。帝怒,命缚来杀之。囚至,曰:“碑中只言裴度功,不述李▯力,微臣是以不平。”命放罪,敕段文昌别撰。罗隐《石烈士说》亦曰“石烈士名孝忠,猛悍多力,尝为李▯前驱。一旦,熟视裴碑,大恚怒,因作力推去其碑,仅倾状者再三。吏执之诣前,孝忠云云,上因得淮西平贼之本末,命段学士更为之。”二说皆谓因老卒推碑,与前说不同。又读李商隐《淮西碑》诗曰“碑高三丈字如手,负以灵鳌戴以螭。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长绳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观商隐所说,又非关老卒推仆碑石,乃为当时之人谗言所入,天子自使人拽倒,别刻文昌之作。诸说不同,并著于此。

○古人谚语

古人谚语,见于书史者甚多,姑著大略于此,曰“兽恶其网,民恶其上。”曰“众心成城,众口铄金。”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曰“狐裘蒙茸,一国三公。”曰“家有千金,坐不垂堂。”曰“耕当问奴,织当问婢。”曰“一日纵敌,数世之患。”曰“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曰“一朝不朝,其间受刀。”曰“当出不出,间不容发。”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曰“一人左朝,百人一带。”曰“一日不书,百事荒芜。”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曰“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曰“千人所指,无病自死。”曰“怒其室,作色其父。”曰“官无中人,不如归田。”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曰“相马失之瘦,相士失之贫。”曰“虽有亲父,安知其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其不为狼。”曰“生男如狼,惟恐其▯;生女如鼠,惟恐其虎。”曰“彀弩射市,薄命先死。”此类不可胜举,今人有薄命先穿之说,知此语久矣。

○唐宰相视事

唐宰相上事日,用隔品致敬,坐受御史中丞、吏部侍郎以下廷拜之礼,自陈夷行始奏罢之。按文宗时,王涯为仆射,当时御史中丞宇文鼎耻为之屈,奏仆射视事,四品以上官不宜拜,涯建言与其废礼,不如避位以存旧典。帝诏尚书省杂议。李固言:“受册官始上无不答拜,而仆射亦受册,礼不得独异。虽相承为故事,然人情难安,岂可不改?”帝不能决,竟用旧仪。武宗时,陈夷行为左仆射,乃奏仆射视事,受四品官拜,无著令,比自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丞,皆为仆射下拜阶下,谓之隔品致敬。准礼,皇太子见上台群官先拜,而后答拜,以无二上故也。仆射与四品官并列朝廷,不容独优,左、右仆射位次三公,三公上日答拜,而仆射受之,非是。望敕有司约三公上仪著令。诏可,至是始定。夫以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列拜阶下,而仆射巍然坐受于堂上,不几于甚乎?仆尝考之,唐初未尝有是礼。自明皇尊崇张说,乃始习为故事,初非旧典。说初行此,时人亦惊异之,或征所从来,说引圣历间李日及豆卢钦望同日拜相用此仪。其言如此,初无据也。

○汉朝臣见三公礼

或者谓唐朝臣见三公礼,则闻之矣。汉世朝臣见三公礼,班史不载,是以后世无闻焉。仆谓汉世朝臣见三公礼并拜,至丞郎见入坐皆持版揖,事见《汉仪》及《汉旧仪》。是以卫青为大将军,或谓汲黯大将军尊重,不可不拜,黯谓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陈蕃为光禄勋,范滂为主事,以公仪诣蕃,执版入阁,至坐,蕃下夺滂版,滂投版振衣而起。郭泰责蕃曰:“以阶级言之,滂宜有敬;以类数推之,至阁宜省。”敬止在门,汉世三公之礼,与百僚绝席,如此之异,至入坐之礼则杀矣。此有以见其大略。沈约《宋书》亦尝引以为言。

○唐阶官之制

唐制,服色

译○退之淮西碑

《唐史》与《三说》都记载,韩愈的《淮西碑》大多归功于裴度,李愬的妻子唐安公主心中不平,向皇帝申诉,说韩愈的文章不符合事实,于是皇帝下令砍掉碑文,改命段文昌重新撰写。而丁用晦的《芝田录》却说:“元和年间,有个老兵推倒了《淮西碑》。皇帝大怒,命令把他绑来处死。囚犯被带到后,说:‘碑文中只说裴度的功劳,不叙述李愬的出力,我因此心中不平。’皇帝命令赦免他的罪,下诏让段文昌另外撰写。罗隐的《石烈士说》也说:‘石烈士名叫孝忠,勇猛强悍且力气大,曾经做李愬的前锋。有一天,他仔细观看裴度的碑文,非常愤怒,于是用力推倒碑石,碑石几乎倾倒的样子反复出现。官吏抓住他带到皇帝面前,孝忠说了上述的话,皇帝因此得知平定淮西的始末,命令段学士重新撰写。’这两种说法都认为是因为老兵推倒碑文,与前面的说法不同。又读李商隐的《淮西碑》诗说:‘碑高三丈字如手,负以灵鳌戴以螭。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长绳百尺拽碑倒,粗砂大石相磨治。’看李商隐所说的,又不是因为老兵推倒碑石,而是当时有人进谗言,皇帝自己派人拉倒碑石,另刻段文昌的作品。各种说法不同,都记录在这里。

○古人谚语

古人的谚语,在书史中出现的很多,姑且在这里大致列举一些,说:‘野兽厌恶它的网罗,百姓厌恶他们的上司。’说:‘众人的心凝聚在一起可以筑成城墙,众人的口舌足以熔化金属。’说:‘顺从善道如同登山,顺从恶道如同山崩。’说:‘狐皮袍子毛色杂乱,一个国家有三个君主。’说:‘家里有千金财产,坐在堂上也不垂下帘子。’说:‘耕种应当问奴仆,织布应当问婢女。’说:‘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说:‘想要别人不知道,不如不要去做。’说:‘一天不朝见,其间就会遭受刀斧之刑。’说:‘应当出去不出去,时间紧迫不容许有丝毫差错。’说:‘应当决断不决断,反而遭受祸乱。’说:‘一个人左边朝见,一百人一起带路。’说:‘一天不读书,百事都会荒芜。’说:‘畏首畏尾,身体还剩下多少?’说:‘上天给予却不接受,反而遭受灾祸。’说:‘白头到老还像新认识一样,初次见面却像老朋友一样。’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说:‘被千人所指,没有病也会自己死去。’说:‘对妻子发怒,对父亲变脸。’说:‘朝廷中没有中用的人,不如回归田园。’说:‘努力耕田不如遇到好年成,善于做官不如遇到机遇。’说:‘相马因为瘦而失误,相士因为贫而失误。’说:‘虽然有亲生父亲,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成老虎;虽然有亲生哥哥,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成狼。’说:‘生男孩像狼,只怕他不够凶猛;生女孩像鼠,只怕他不够温顺。’说:‘张弓射市,命薄的先死。’这类谚语不胜枚举,现在的人有薄命先穿的说法,知道这句话很久了。

○唐宰相视事

唐朝宰相上任的日子,使用隔品致敬的礼节,坐着接受御史中丞、吏部侍郎以下官员在朝廷拜见的礼节,从陈夷行开始上奏废除这个礼节。查考文宗时,王涯担任仆射,当时的御史中丞宇文鼎以向他屈身为耻,上奏说仆射上任,四品以上官员不应该拜见,王涯建议与其废除礼节,不如避让职位以保存旧典。皇帝下诏让尚书省共同商议。李固言说:‘接受册封的官员上任没有不答拜的,而仆射也接受册封,礼节不能独自不同。虽然沿袭成为惯例,但是人情难以安心,怎么能不改变?’皇帝不能决断,最终沿用旧仪。武宗时,陈夷行担任左仆射,于是上奏说仆射上任,接受四品官员拜见,没有明确的法令,近来从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丞,都为仆射在阶下拜见,叫做隔品致敬。按照礼节,皇太子见上台群官先拜,然后答拜,因为没有两个上级的缘故。仆射与四品官员并列朝廷,不允许独自优待,左、右仆射位次三公,三公上任答拜,而仆射接受拜见,这不是正确的。希望下诏有关部门参照三公上任的礼节制定法令。皇帝下诏同意,至此才确定。让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在阶下列队拜见,而仆射高高地坐在堂上接受拜见,不是太过分了吗?我曾经考证过,唐朝初年没有这种礼节。自从明皇尊崇张说,才开始习以为常成为惯例,起初并不是旧典。张说最初实行这个礼节,当时的人也感到惊异,有人询问来源,张说引用圣历年间李日及豆卢钦望同日拜相使用这个礼节。他的话如此,起初没有根据。

○汉朝臣见三公礼

有人说唐朝臣见三公的礼节,我已经听到了。汉朝朝臣见三公的礼节,班固的《汉书》没有记载,所以后世没有听说。我认为汉朝朝臣见三公的礼节是一起拜见,到丞郎见入坐都拿着手版作揖,事情见于《汉仪》及《汉旧仪》。因此卫青担任大将军,有人说大将军尊贵,不可不拜,汲黯说大将军有作揖的客人,反而不尊贵吗?陈蕃担任光禄勋,范滂担任主事,以公仪去见陈蕃,拿着手版进入阁中,到座位上,陈蕃下座夺过范滂的手版,范滂扔掉手版振衣而起。郭泰责备陈蕃说:‘以阶级来说,范滂应当有敬意;以类别推算,到阁中应当省去。’敬意止于门口,汉朝三公的礼节,与百官绝席,如此不同,到入坐的礼节就减少了。这可以看出大概。沈约的《宋书》也曾引用这些话。

○唐阶官之制

唐朝的制度,服色

不视职事官,而视阶官之品。至朝散大夫,方换五品眼色,衣银绯,封赠荫子。未至朝散,虽职事官高,未许易服色。封赠之制,虽宰相只许封一代,其封二代,非特恩不可。光禄大夫许门设▯戟,吏三十考转银青,此其大略也。仆观白乐天为中书舍人、知制诰,元简为京兆尹,官皆六品,尚犹著绿。其诗所谓“凤阁舍人京兆尹,白头犹未脱青衫。南宫启请无多日,朝散何时复入衔?”刘梦得《贺给事加五品》诗曰“八舍郎官换绿衣”,元微之作《武儒衡升朝散大夫制》曰“今由是级,则服色骤加,诚足贵矣。”乐天《授朝散大夫制》曰“荫子封妻,岂惟腰白金而已?”权德舆罢相,为检校尚书、兴元节度使,改葬其父,因表纳检校尚书,请回赠祖官,不许纳官,特赠祖亻垂礼部郎中。吕温《代郑相公谢戟十二枝表》曰“吏考三十,始秩银青;战勋十二,乃号柱国。”

译不看职事官的品级,而看阶官的品级。到了朝散大夫,才换为五品的服色,穿银绯色的官服,并享有封赠和荫子之权。未到朝散大夫,即使职事官品级很高,也不允许改变服色。封赠的制度,即使是宰相也只允许封赠一代,若要封赠两代,没有特别的恩赐是不行的。光禄大夫允许在门前设置仪仗戟,吏员经过三十次考核才能转为银青阶,这就是大概的情况。我看白居易任中书舍人、知制诰,元简任京兆尹,官阶都是六品,还穿着绿色的官服。他的诗中所说:“凤阁舍人京兆尹,白头犹未脱青衫。南宫启请无多日,朝散何时复入衔?”刘禹锡《贺给事加五品》诗中说:“八舍郎官换绿衣”,元稹作《武儒衡升朝散大夫制》中说:“现在由此等级,服色突然提升,确实值得珍贵。”白居易《授朝散大夫制》中说:“荫子封妻,难道仅仅是腰间佩戴白金而已吗?”权德舆罢相后,任检校尚书、兴元节度使,改葬他的父亲,于是上表请求辞去检校尚书的官职,请求将官职回赠给祖父,朝廷不允许他辞去官职,特别赠予祖父垂礼部郎中的官职。吕温《代郑相公谢戟十二枝表》中说:“吏员经过三十次考核,才开始获得银青的品秩;战功十二次,才号称柱国。”

○省中画壁

鲁直言唐省中皆青壁画雪。仆因考之,汉省中皆粉壁画古列士、列女,见《汉官典职》,而沈约《宋志》亦曰“郎官奏事明光殿,殿以胡粉画古列贤、列士。”唐翰苑粉壁画海中曲龙山,宪宗临幸,中使惧而涂之,是后皆画松鹤,见李德裕诗“画壁看飞鹤”,注:秘阁廊壁。薛稷画鹤,见郑谷诗“浅井寒芜入,迥廊叠藓侵。因看薛稷鹤。共起五湖心。”《画断》云:毕宏大历二年为给事中,画松石于左省厅壁。《集贤注记》云:集贤院南壁画阴铿诗图,北壁画丛竹双鹤,四库当门画夫子坐于玄帐,左右诸弟子执经问道。《东观记》谓灵帝诏蔡邕画赤泉侯五代将相于省。《唐录》谓文宗自撰集《尚书》君臣事迹,命画于太液亭省禁画壁。见于所载,班班若此。应劭谓画堂画九子母,疑有所据。

○醉翁亭记

欧公作滁州《醉翁亭记》,自首至尾,多用也字。人谓此体创见,欧公前此未闻。仆谓前辈为文,必有所祖。又观钱公辅作《越州井仪堂记》,亦是此体,如其末云“问其办之岁月,则嘉▯五年二月十七日也。问其作之主人,则太守刁公景纯也。问其常所往来而共乐者,通判沈君典宗也。谁其文之,晋陵钱公辅也。”其机杼甚与欧记同,此体盖出于《周易?杂卦》一篇。

○嵇康幽愤诗

《石林诗话》曰:嵇康《幽愤诗》“昔惭柳下,今愧孙登”,盖志钟会之事。仆谓钟会所以害康者,因吕安兄讼弟之故。观其集,有《与吕长悌绝交》一书甚详。其间曰“阿都开悟,每喜足下有此弟,足下许吾不击都,以子父六人为誓,吾乃感足下重言尉解都,都遂释然。何意足下包藏祸心,密表击都?今都获罪,吾为负之,吾之负都,由足下之负吾也。”盖康尝为安致解于其兄,兄绐其和,密致其罪。康悔,因为是书,与其兄绝交,遂牵连入狱。《幽愤》之诗,正志其事,所以继有“内负宿心,外恧良朋”之语。《魏氏春秋》谓,吕巽诬其弟安不孝,安引康为证,康义不负心,保明其事,钟会劝大将军因此除之。而《晋史》亦曰:康与吕安友善,安为兄所枉诉,以事系狱,词相证引,遂复收康。康谨言行,一旦缧绁,乃作《幽愤诗》。盖孙登尝谓康曰:“子才多识寡,难免于今之世。”此所以有愧孙之语。乐天《杂感》诗曰“吕安兄不道,都市杀嵇康。”

○应璩百一诗

《石林诗话》曰:梁钟嵘论渊明出于应璩。应璩诗不多见,惟《文选》载其《百一诗》一篇,所谓“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与陶诗不类。《五臣注》引《文章录》云:曹爽多违法,应璩作诗以刺在位,若百分有补于一者。渊明正以脱略世故,超然物外,区区在位者,何足以概其心哉?仆读《杂体诗集》,应璩《百一诗》凡有五首,不止一篇。所谓百一云者,又不止《文章录》一说,凡有数说。张方贤《楚国先贤传》曰“应休琏作《百一诗》,讥切时事,遍以示在位者。咸皆怪[C151],何宴独无怪也。”李充《翰林论》曰“应休琏作五言诗百数十篇,有诗人之旨。”孙盛《晋阳秋》曰“应璩作诗百三十篇,言时事颇有补益。”《七志》曰“应璩谓之新诗,以百言为一篇,谓之《百一诗》。”《乐府广题》曰“百者,数之终。一者,数之始。士有百行,终始如一。故云‘百一’。应璩为曹爽大将军长史,前后为诗百余篇以讽爽,揉以习俗之言,傅会其意,名曰‘百一’。爽卒不惜,以及于祸。”《百一诗序》曰“时谓曹爽曰:‘公今闻周公巍巍之称,安知百虑有一失乎?”《文章录》曰“曹爽多违法,璩为是诗以讽焉。意者以为百分有一补于时政。”《唐?艺文志》“应璩有百一诗,八卷。”钟嵘谓“应璩诗祖魏文,善指事,得激刺之旨。”

○白乐天诗纪岁时

白乐天诗多纪岁时,每岁必纪其气血之如何,与夫一时之事,后人能以其诗次第而考之,则乐天平生大略可睹,亦可

译○省中画壁

唐代尚书省中,墙壁都涂成青色并画有雪景。我因此考证此事,汉代尚书省中,墙壁都涂成白色并画有古代贤士、烈女,见于《汉官典职》;而沈约的《宋书·志》也说:“郎官在明光殿奏事,殿内墙壁用胡粉画有古代贤人、士人。”唐代翰林院的粉壁上画着海中的曲龙山,宪宗皇帝亲临视察,宦官害怕而将其涂抹,此后都画松树和仙鹤,见于李德裕诗句“画壁看飞鹤”,注解说:这是秘阁走廊的墙壁。薛稷画鹤,见于郑谷诗句“浅井寒芜入,迥廊叠藓侵。因看薛稷鹤,共起五湖心。”《画断》说:毕宏在大历二年任给事中时,在左省厅堂的墙壁上画了松树和石头。《集贤注记》说:集贤院南面的墙壁画有阴铿的诗图,北面的墙壁画有丛竹和双鹤,四库正对门的墙壁画有孔子坐在玄色帐中,左右众弟子拿着经书请教问题。《东观记》说汉灵帝下诏让蔡邕在尚书省画赤泉侯五代将相。《唐录》说唐文宗亲自编纂《尚书》中君臣的事迹,命人画在太液亭尚书省禁中的墙壁上。见于记载的,条理分明如同这样。应劭说画堂画九子母,怀疑是有依据的。

○醉翁亭记

欧阳修写滁州《醉翁亭记》,从开头到结尾,多用“也”字。人们说这种文体是初次见到,欧阳修之前未曾听闻。我认为前辈写文章,必定有所师承。又看钱公辅写的《越州井仪堂记》,也是这种文体,如它的结尾说:“询问它修建的年月,则是嘉祐五年二月十七日。询问它建造的主人,则是太守刁公景纯。询问他经常往来并共同游乐的人,则是通判沈君典宗。是谁写的文章,则是晋陵钱公辅。”其构思与欧阳修的记文非常相同,这种文体大概出自《周易·杂卦》一篇。

○嵇康幽愤诗

《石林诗话》说:嵇康《幽愤诗》中“昔惭柳下,今愧孙登”,大概是记述钟会之事。我认为钟会之所以害死嵇康,是因为吕安哥哥控告弟弟的缘故。看嵇康的文集,有《与吕长悌绝交》一书,记载得很详细。其中说:“阿都开导醒悟,常欢喜你有这个弟弟,你答应我不打阿都,以父子六人为誓,我于是感激你重言安抚阿都,阿遂释怀。没想到你包藏祸心,秘密上表攻打阿都?现在阿都获罪,我辜负了他,我辜负阿都,是由于你辜负我。”原来嵇康曾为吕安向其兄求情,其兄欺骗他和解,却秘密揭发吕安的罪行。嵇康后悔,因此写了这封信,与其兄绝交,于是牵连入狱。《幽愤》这首诗,正是记述这件事,所以接着有“内负宿心,外恧良朋”的话。《魏氏春秋》说,吕巽诬陷他弟弟吕安不孝,吕安引嵇康作证,嵇康讲义气不违背本心,担保证明此事,钟会劝大将军借此除掉他们。而《晋书》也说:嵇康与吕安交好,吕安被哥哥诬告,因事入狱,供词互相牵连,于是又逮捕嵇康。嵇康谨言慎行,一旦被囚禁,于是作《幽愤诗》。原来孙登曾对嵇康说:“你才华多而见识少,难免于当今之世。”这就是有愧于孙登的话。白居易《杂感》诗说:“吕安哥哥不道德,在都市杀了嵇康。”

○应璩百一诗

《石林诗话》说:梁代钟嵘论述陶渊明出自应璩。应璩的诗不多见,只有《文选》载有他的《百一诗》一篇,所谓“下流不可处,君子慎厥初”,与陶诗不类似。《五臣注》引《文章录》说:曹爽多违法,应璩作诗讽刺在位者,如同百分中有一分补益。陶渊明正因为脱略世故,超然物外,那些在位者,哪里足以概括他的心意呢?我读《杂体诗集》,应璩《百一诗》共有五首,不止一篇。所谓“百一”的说法,又不止《文章录》一种说法,共有几种说法。张方贤《楚国先贤传》说:“应休琏作《百一诗》,讥讽切中时事,遍示在位者。大家都感到奇怪,只有何晏不觉得奇怪。”李充《翰林论》说:“应休琏作五言诗百数十篇,有诗人的旨趣。”孙盛《晋阳秋》说:“应璩作诗百三十篇,谈论时事颇有补益。”《七志》说:“应璩称之为新诗,以百字为一篇,称为《百一诗》。”《乐府广题》说:“百,是数的终结。一,是数的开始。士人有百种品行,始终如一。所以说‘百一’。应璩任曹爽大将军长史,前后作诗百余篇以讽谏曹爽,揉合习俗之言,附会其意,名为‘百一’。曹爽最终不珍惜,以至于招致祸患。”《百一诗序》说:“当时对曹爽说:‘您现在听到周公巍巍的称赞,怎知百虑中有一失呢?’”《文章录》说:“曹爽多违法,应璩为此诗以讽谏。意思是认为百分中有一分补益于时政。”《唐书·艺文志》:“应璩有《百一诗》,八卷。”钟嵘说:“应璩诗祖述魏文帝,善于指陈事物,得到激切讽刺的旨趣。”

○白乐天诗纪岁时

白居易的诗多记载岁时,每年必定记载他的气血状况如何,以及当时的事,后人能按他的诗的顺序来考证,那么白居易一生的大致情况就可以看到了,也可以

谓“诗史”者焉。仆不暇详摘其语,姑摭其略。如曰“未年三十生白发”,“不展愁眉欲三十”,“三十生二毛”,“三十为近臣”,“又过三十二”,“忆昔初年三十二”,“忽年三十四”,“年已三纪余”,“我年三十六”,“元和二年三十七”,“行年三十九”,“四十如今欠一年”,“四十有女名金鸾”,“衰病四十身”,“四十官七品”,“四十已如此”,“四十心如七十人”,“年来四十一”,“病鬓愁心四十三”,“面瘦头斑四十四”,“发鬓苍苍四十五”,“衰颜江城四十六”,“四十六时三月尽”,“鬓发苍苍四十七”,“应悟前非四十九”,“四十九年身老日”,“五十蹉跎得掌纶”,“吾年五十加朝散”,“五十江城守白发”,“平头五十人”,“长庆二年五十一”,“五旬已过不为天”,“前岁花前五十二”,“五十二人头似霜”,“明年半百又加三”,“今年花前五十五”,“犹去悬车十五载”,“每思儿戏五十六”,“今年五十六”,“苏杭两州五十七”,“只欠三年未六旬”,“半百年过六年时”,“身为三品五十八”,“我初五十八”,“五十八翁方有后”,“欲年六十始归来”,“天明平头六十人”,“六十衰翁儿女悲”,“不准拟身年六十”,“六旬犹健天亦怜”,“冉冉老去过六十”,“位逾三品过六旬”,“已过潘安三十年”,“来岁年登六十二”,“六十二三人”,“六十三翁头雪白”,“六十四年明日催”,“行年六十四”,“七十我今欠五岁”,“无喜无忧六十六”,“相看七十欠三年”,“六十八衰翁”,“今日行年将七十”,“今年登七秩”,“已开第八秩”,“悠悠七十春”,“外翁七十孙三岁”,“七十我年幸过之”,“吾今已年七十一”,“眼昏须白七十一”,“七十三人难再到”,“七十三翁旦暮身”,“七十过三更较希”,“七十四年身”,“寿及七十五”。考本传,白公年七十五薨。自三十至七十五,往往必见于诗。又有“去时十二三”之句,及“数行乡泪一封书”,则题曰“年十五时作”,《王昭君词》则题曰“年十七时作”。“少年已多病”,则题曰“年十八时作”。“我年二十君三十”,又纪其少年之所作如此。仆观白公年十八时,谓“少年已多病,此身岂堪老。”然安强寿考,至于七十有五,而后不禄,既有姬侍,不能无耗蚀气血,故寿夭虽系所禀,然方寸泰然,不汲汲于荣利,是亦养寿一端。今士大夫精耗于内,而神惊于外,所以罕终天年。观白公之诗,率多宽适,有以验其寿云。

译所谓“诗史”者。我不暇详细摘引其语,姑且略举其要。如说“未年三十生白发”,“不展愁眉欲三十”,“三十生二毛”,“三十为近臣”,“又过三十二”,“忆昔初年三十二”,“忽年三十四”,“年已三纪余”,“我年三十六”,“元和二年三十七”,“行年三十九”,“四十如今欠一年”,“四十有女名金鸾”,“衰病四十身”,“四十官七品”,“四十已如此”,“四十心如七十人”,“年来四十一”,“病鬓愁心四十三”,“面瘦头斑四十四”,“发鬓苍苍四十五”,“衰颜江城四十六”,“四十六时三月尽”,“鬓发苍苍四十七”,“应悟前非四十九”,“四十九年身老日”,“五十蹉跎得掌纶”,“吾年五十加朝散”,“五十江城守白发”,“平头五十人”,“长庆二年五十一”,“五旬已过不为天”,“前岁花前五十二”,“五十二人头似霜”,“明年半百又加三”,“今年花前五十五”,“犹去悬车十五载”,“每思儿戏五十六”,“今年五十六”,“苏杭两州五十七”,“只欠三年未六旬”,“半百年过六年时”,“身为三品五十八”,“我初五十八”,“五十八翁方有后”,“欲年六十始归来”,“天明平头六十人”,“六十衰翁儿女悲”,“不准拟身年六十”,“六旬犹健天亦怜”,“冉冉老去过六十”,“位逾三品过六旬”,“已过潘安三十年”,“来岁年登六十二”,“六十二三人”,“六十三翁头雪白”,“六十四年明日催”,“行年六十四”,“七十我今欠五岁”,“无喜无忧六十六”,“相看七十欠三年”,“六十八衰翁”,“今日行年将七十”,“今年登七秩”,“已开第八秩”,“悠悠七十春”,“外翁七十孙三岁”,“七十我年幸过之”,“吾今已年七十一”,“眼昏须白七十一”,“七十三人难再到”,“七十三翁旦暮身”,“七十过三更较希”,“七十四年身”,“寿及七十五”。查考本传,白公年七十五去世。自三十至七十五,往往必见于诗。又有“去时十二三”之句,及“数行乡泪一封书”,则题曰“年十五时作”,《王昭君词》则题曰“年十七时作”。“少年已多病”,则题曰“年十八时作”。“我年二十君三十”,又记载其少年时所作如此。我观白公年十八时,谓“少年已多病,此身岂堪老。”然而安强寿考,至于七十有五,而后去世,既有姬侍,不能无耗蚀气血,故寿夭虽系所禀,然方寸泰然,不汲汲于荣利,是亦养寿一端。今士大夫精耗于内,而神惊于外,所以罕终天年。观白公之诗,率多宽适,有以验其寿云。

○景帝杀周亚夫

《容斋续笔》曰:景帝非杀卿大夫者,独至于周亚夫而忍为之,何哉?窃尝原其说,亚夫屯细柳,天子劳军,至不得入,既入不得驱驰,介胄之士不拜,以军礼见,谓乘舆制于将帅,岂人臣之礼哉!则其傲睨帝尊,故赐食不设箸,有不平之气,鞅鞅非少主臣,见于词色之间,以是殒命,其可惜也!仆谓此说不然。景帝忌刻少恩,颍滨先生尝言之矣。其残忍所及,非特一亚夫而已。释之以劾奏之恨斥死,邓通以吮痈之怨饿死,晁错为国远虑而诛死,此犹未也。临江王荣以母失爱,使酤吏杀之;吴王世子以博争道,提博局杀之;梁王纵之骄,复致于忧死,其于君臣父子兄弟之际,肆其残忍者,往往而是,安可谓景帝非好杀者,独忍于亚夫哉?且天子劳军细柳,至不得入,既入不得驱驰,介胄之士不拜,正亚夫好处,所以见治军严整如此,岂易得哉!是以文帝改容礼敬,劳军而去,谓亚夫岂得而犯,以霸上棘门为儿戏,其意可见。异时,以“缓急真可将兵”属景帝,文帝正以此得之。景帝即位,随用以平七国之难,则亚夫军容整肃,其效立见。仆尝谓使为将者,人人如亚夫之治兵,则兵何患乎不精?敌何患乎不克?然则景帝之杀亚夫者,正自其残忍之性,杀臣下不以为怪,虽如亚夫之挺挺,亦所不免。岂亚夫有以致之邪?前辈谓人主杀人,不可使之手滑。信哉!

○退之琴诗

退之《听琴诗》曰:“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此意出于阮▯《筝赋》“不疾不徐,迟速合度,君子之衢也;慷慨磊落,卓砾盘纡,壮士之节也”。阮▯此意,又出于王褒《洞箫赋》。褒曰:“澎濞沆瀣,一何壮士;优柔温润,又似君子。”

●卷二十八

○封赠外祖

唐制,封赠虽宰相,止及其父。若以恩回赠,不但其祖,虽异姓亦及之。如权德舆以检校尚书恩乞及其祖,赠礼部郎中;户部尚书杨于陵请回赠祖,赠吏部郎中,是以恩回赠其祖者也。又如刘总外祖故瀛州刺史张懿赠工部尚书,制曰“有外孝孙,为吾贤帅,自义率祖,推恩外族。”外祖母李氏赠赵国夫人,制曰“段公威德,当流庆于外孙。令伯孝心,愿推恩于祖母。”是以恩回赠其外祖者也。此例极多。

○二史赞论

《前汉?董仲舒赞》曰“刘向称董仲舒‘虽伊吕何以加’,至向子歆以为‘伊吕圣人之偶,仲舒未及乎游夏,伊吕不加,过矣。’至向曾孙龚,笃论君子也,以歆之言为然。班固引其三代评论如此。《后汉?皇甫嵩论》曰:“前史晋平原华峤称其父光禄大夫表,每言其祖魏太尉歆称,时人说皇甫嵩之不伐,汝豫之战,归功朱俊;张角之捷,本之卢植。”范晔引其三代传闻如此。范之较班,颇觉辞费。

○浮云蔽日

潘子真《诗话》云:陆贾《新语》曰:“邪臣蔽贤,犹浮云之障日月也。”太白诗“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盖用此语。仆观孔融诗曰“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曹植诗曰“悲风动地起,浮云翳日光。”傅玄诗曰“飞尘污清流,浮云蔽日光。”《史记?龟▯传》曰“日月之明,蔽于浮云。”枚乘诗曰“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此皆祖《离骚》“云容容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之意。注:云气冥冥,使昼日昏暗,谕小人之蔽贤也。东方朔《七谏》亦曰“浮云蔽晦兮,使日月乎无光。”又曰“何泛滥之浮云兮,蔽此明月;顾皓日之显行兮,云蒙蒙而蔽之”,皆指谗邪害忠良之意。苻坚时《赵整歌》亦曰“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

○诗意重叠

《续笔》曰:作诗至百韵,词意既多,故有失于检点者,如杜老《夔府诗》,前云“满坐涕潺▯”,后又云“伏腊涕涟涟”。白公《寄微之诗》一篇之中,说酒十一句。东坡《中隐堂五诗》为四韵,亦有坡伏鳌、崖伏龟之语,近于意重。仆谓古人之诗,

译○景帝杀周亚夫

《容斋续笔》说:景帝并不是那种杀害卿大夫的君主,唯独对周亚夫狠心下手,这是为什么呢?我曾推究其中的缘由,亚夫驻军细柳,天子慰劳军队,到了军营却不得进入,进入后也不得驱马奔驰,身穿铠甲的将士不行跪拜之礼,只用军礼相见,这可以说是让天子的车驾受制于将帅,哪里是臣子应有的礼节呢!因此他傲慢轻视帝王的尊严,所以赐食时不放置筷子,流露出愤懑不平之气,那种桀骜不驯、不是辅佐少主之臣的态度,都显露在言辞神色之间,因此丢了性命,实在可惜!我认为这种说法不对。景帝猜忌刻薄、缺乏恩德,颍滨先生(苏轼)曾经指出过。他残忍所波及的,不仅仅只有周亚夫一人。释之因为弹劾奏章的怨恨被贬斥而死,邓通因为吮痈的怨愤被饿死,晁错因为为国家长远考虑而被诛杀,这还只是小事。临江王刘荣因为母亲失宠,被派去的官吏逼迫自杀;吴王世子因为下棋争道,被提起棋盘砸死;梁王刘武放纵骄横,又导致他忧愤而死,他在君臣、父子、兄弟之间,肆意施展残忍手段的情况,比比皆是,怎么能说景帝不是喜好杀戮的人,只是对周亚夫狠心呢?况且天子慰劳细柳军营,到了军营却不得进入,进入后也不得驱马奔驰,身穿铠甲的将士不行跪拜之礼,这正是周亚夫的可贵之处,正以此显示治军严整到了这种地步,哪里是容易做到的!因此文帝改变脸色,以礼敬待,慰劳军队后离去,认为周亚夫是不可侵犯的,把霸上、棘门的军队当作儿戏,他的心意由此可见。后来,文帝把“国家有急难时真正可以统领军队”的重任托付给景帝,文帝正是因此认可了他。景帝即位后,随即任用周亚夫平定了七国之乱,那么周亚夫军容整肃的成效立刻显现。我曾说,如果将领都像周亚夫这样治军,那么还担心军队不精锐吗?还担心敌人不被战胜吗?那么景帝杀害周亚夫,正是出于他残忍的本性,杀害臣下不以为怪,即使像周亚夫这样刚直的人,也不能幸免。难道是周亚夫有什么过错招致这样的结果吗?前辈说君主杀人,不能让他手滑(杀多了就麻木不仁)。确实如此!

○退之琴诗

韩愈的《听琴诗》说:“像儿女间亲密的低语,恩怨交织,彼此称呼。突然变得高昂激越,像勇士奔赴战场。”这个意境出自阮籍的《筝赋》:“不疾不徐,快慢合乎法度,这是君子的道路;慷慨磊落,卓越曲折,这是壮士的气节”。阮籍的这个意境,又出自王褒的《洞箫赋》。王褒说:“澎湃浩荡,多么像壮士;优柔温润,又像君子。”

●卷二十八

○封赠外祖

唐朝的制度,封赠即使是宰相,也只及于父亲。如果以恩泽回赠,不但及于祖父,即使是异姓也及于他们。比如权德舆凭借检校尚书的恩泽请求及于祖父,追赠礼部郎中;户部尚书杨于陵请求回赠祖父,追赠吏部郎中,这是以恩泽回赠祖父的例子。又如刘总的外祖父已故瀛州刺史张懿追赠工部尚书,诏书说“有孝顺的外孙,做我的贤帅,从义理出发率领祖父,推恩于外族。”外祖母李氏追赠赵国夫人,诏书说“段公的威德,应当流庆于外孙。令伯的孝心,愿意推恩于祖母。”这是以恩泽回赠外祖父的例子。这样的例子非常多。

○二史赞论

《前汉书·董仲舒赞》说:“刘向称赞董仲舒‘即使是伊尹、吕望也不能超过他’,到了刘向的儿子刘歆却认为‘伊尹、吕望是圣人的伴侣,董仲舒还不及子游、子夏,说伊尹、吕望不能超过他,太过分了。’到了刘向的曾孙刘龚,是持论笃实的君子,认为刘歆的话是对的。班固引用这祖孙三代的评论就是这样。《后汉书·皇甫嵩论》说:‘前史晋朝平原人华峤称赞他的父亲光禄大夫华表,常说他的祖父魏太尉华歆称,当时的人称赞皇甫嵩不居功,汝豫之战,把功劳归于朱儁;张角之捷,本源在于卢植。’范晔引用这祖孙三代的传闻就是这样。范晔相比班固,总觉得言辞有些冗费。”

○浮云蔽日

潘子真《诗话》说:陆贾《新语》说:“奸邪的臣子遮蔽贤人,就像浮云遮蔽日月一样。”李白诗“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大概是用了这句话。我看孔融的诗说“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曹植的诗说“悲风动地起,浮云翳日光。”傅玄的诗说“飞尘污清流,浮云蔽日光。”《史记·龟策传》说“日月的光明,被浮云遮蔽。”枚乘的诗说“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这些都继承了《离骚》“云容容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的意境。注:云气昏暗,使白昼昏暗,比喻小人的遮蔽贤人。东方朔《七谏》也说“浮云蔽晦兮,使日月乎无光。”又说“何泛滥之浮云兮,蔽此明月;顾皓日之显行兮,云蒙蒙而蔽之”,都是指谗邪害忠良的意思。苻坚时《赵整歌》也说“不见雀来入燕室,但见浮云蔽白日。”

○诗意重叠

《续笔》说:写诗写到百韵,词意既然很多,所以有失于检点的,比如杜甫《夔府诗》,前面说“满坐涕潺〇”,后面又说“伏腊涕涟涟”。白居易《寄微之诗》一篇之中,说酒有十一句。苏轼《中隐堂五诗》为四韵,也有坡伏鳌、崖伏龟的话,接近于意思重复。我认为古人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