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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隐居通议十三

隠居通议卷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8–81 段

必论其诗文,自有与天同夀者。然观道体堂所刋《文山集》诸诗中,惟棊诗四絶颇佳。其一为周子善言:“萧耕山象奕能胜二刘,不觉败于子善,子善又败于我。”诗曰:“螗臂初来攫晚蝉,那知黄雀沬馋涎。王孙挟弹无人处,一笑雕盘属玳筵。”其二为耕山言:“老夫又败与子善。”诗曰:“射虎将军发欲枯,茫茫沙草正迷途。小儿谩取封侯去,还是平阳公主奴。”其三为刘渊伯言:“所畏惟吾与子善耳。”诗曰:“坐踞河南百战雄,少年飞槊健如龙。世间只畏两人在,上有髙公下慕容。”其四为刘定伯言:“与渊伯上下也。”诗曰:“击柱论功不忍看,筑坛刑马誓河山。当年灌绛知何似,只在春秋鲁卫间。”此四絶虽是比体,亦自兼兴,可以讽咏,余不及也。又庆罗母百嵗,有一律曰:“丽日萱花照五云,升堂风采见干淳。蓬莱防上逢王母,婺女光中见老人。雨露一门华髪润,江山满坐防衣新。只将千嵗苓为夀,更住人间九百春。”词虽直致,意颇满足。犹记丁丑戊寅年间▯到一絶云:“丞相扬州城下所赋。”其词忼慨激壮,非也诗人所能言也。“黯云霏雾暗扶桑,半壁东南尽雪霜。壮气不随天地变,笑骑飞鹤入维扬。”

译如果一定要评论他的诗文,自然有能与上天同寿的作品。然而看道体堂刊印的《文山集》中的各种诗作,只有四首关于下棋的绝句颇为出色。

第一首是写给周子善的:“萧耕山在下棋时能战胜两个刘氏,却没想到败给了子善,而子善又败给了我。”诗曰:“螳螂刚伸出臂膀捕捉晚蝉,哪里知道黄雀正流着馋涎。王孙公子在无人之处弹弓击鸟,一笑之间雕盘便归属了玳瑁宴席。”

第二首是写给萧耕山的:“老夫又败给了子善。”诗曰:“射虎将军头发快要枯白,茫茫沙草中正迷失道路。小儿徒然去获取封侯,终究还是平阳公主的奴仆。”

第三首是写给刘渊伯的:“我所畏惧的只有我和子善罢了。”诗曰:“盘踞河南百战称雄,少年时挥舞长槊健壮如龙。世间只畏惧两个人,上有高公下有慕容。”

第四首是写给刘定伯的:“与渊伯上下相当。”诗曰:“击柱论功不忍观看,筑坛杀马誓守河山。当年的灌婴和绛侯知道像什么,只在春秋时期的鲁国和卫国之间。”

这四首绝句虽然是比喻体,但也兼具起兴的手法,值得讽诵吟咏,其余的就不提了。

又有一首庆贺罗母百岁寿辰的律诗:“明媚的阳光照耀着萱花,映照着五彩祥云,登上厅堂可见其风采堪比乾道、淳熙年间。在蓬莱仙山上遇见王母,在婺女星的光辉中见到老人。雨露滋润着一门华发,江山满座使寿衣焕然一新。只将千年的灵芝作为寿礼,更在人间居住九百个春天。”词句虽然直白,但情意颇为满足。

还记得丁丑、戊寅年间,有一首绝句:“丞相在扬州城下所作。”其词慷慨激昂,不是普通诗人所能言说的。“昏暗的云雾遮蔽了扶桑,东南半壁江山尽染雪霜。壮烈之气不随天地变迁,笑着骑乘飞鹤进入维扬。”

读文山诗作

李明通谦,思信州人也。少以书义补入太学,而论工防尤工,毎试多占魁列,当时策体为之一变。后累试积分至优等上舍,为释褐状元,授泉州推官。归时事改更,隠居铅山。近有録至所赋一章,笔力甚健,名曰《读文山诗作》。南人不识两膝贵,曲折百态卑且劳。斯人防膝不防头,甘以颈血黏弓刀。蟠胸孤愤劈不碎,杀气千丈纒旌旄。援枹亲鼓尽南八,背水更用蜑下防俘来。祝墨吐神语,咄咄尚与天争豪。须防亦日减顔色。元云莽晄风▯搔,或言巨灵收拾付真宰。读罢拊臆生长号。又言丰隆列缺对愁絶,疾指玉鞭鞭六鼇。两瓢倒翻水怪舞,斗极横轧天籁号。怜伊肝胆苦复苦,誓见曩日真离骚。劫灰满地莫挂眼,蓬莱虽逺容轻□。长驱厉鬼尚堪战,尽闲未许飞仙敖。乃言废兴在尔,不吾与吾死吾主,吾焉逃。鲁叜闻言拍掌笑,斯人六经为骨为皮毛。斯人卷取六经去,只将赝本▯儿曹。

  艾轩吟咏

艾轩林公光朝诗不多,别为体,压卷如东宫生日诗,颇富丽。其诗曰:北阙云为堞,东明玊作宫。猗兰迎晓日,仙掌倚晴空。笙律随鸣凤,朝仪趁采红。黄麾初入杖,青桂自成丛。冠屦分前后,图书考异同。商盘如目击,羲画自心通。慈燕来三殿,驩謡在九功。长秋▯夜饮,京兆报年丰。奕奕还嘉祐,緜緜想建隆。庶僚何所祝,再拜续维熊。又有痴顽不识字歌一首,荅许叔节曰:平生读书如风过耳,嵗月共流转如磨复如螘。一如人嚼蜡而不见其味,又如弄孤杵,连夜不成米。又如过羊肠,十步复一止。见君诗舌如绮,怪怪竒竒如悬崖万仞,盘龙古树枝。又如生马不施控而驰,又如锦菭封幔,砚山堕泪碑。又如玉闗客血生老稺衣。卢全孟郊骨已朽,眼精头颅孰▯授。与君往还嵗月乆,比来春风入我牖,便觉庭前草木有生意。跨蹇驴出古寺,欲访子云问竒字。想许公之诗必竒怪如卢仝辈,故云尔。生女一首曰:贫家生一女,蟋蟀催寒杵。富家生一女,煗风来玉树。富家生女才及笄,阿官门前新筑堤。贫家不生女,饭牛小儿安得妻。荆钗玉珰各随分,醉中之天无髙低。乞猫有曰:宁可时时被防煎,狂猫一夜不成眠。广南六月官军到,见说人家断火烟。送陈应求侍郎俊卿赴泉州序云:昔侍郎蔡公尝大书于洛阳桥上,今侍郎过洛阳当摩挲此石也。某送别到恵安赋诗云:百片牙旗水面长,蔡邕题在刺桐乡。十年桮酒开云树,一样官衔过洛阳。我亦携家縁送客,谁能扫地自焚香。野桥冲腊寒梅白,莫要登临忆侍郎。

  梅边集

顷壬辰癸巳嵗,有临川朱兄浚过访,出其诗曰《梅边集》,以恵教。予爱其流丽穏熟,不作寒乞语,为跋其后。己而与之赓酬,则与集中作大异。岂谋野则获,与▯被作?文性情各有所宜耶?然极爱之,为摘其句。

七言律有云:「寺钟城鼓两相和,共醉烟闗感慨多。堤栁垂金春防许,檐花鸣玉夜如何【春夜西湖】

西风落叶,长安梦,晚节寒华,老圃心【京师九日】

玉帐分兵,赋采薇,梅花吹雪,上戎衣。将军意气,中江楫;丞相功名,采石矶【送人巡江】

红云近处,催班急;只待春前奏凯归【同工】

蓬莱春思,重云上江汉秋情,十载前【谢方碧虚】

金寒霜气,山无虎;剑动星光,水有龙【平江虎邱山】

皇帝当天第九春宫符,仍诏刻麒麟军咨祭酒金台客,国子先生铁壁人【送吴制参赴麟捆】

明明采石兵前样,参赞归来即近臣【同上】

落花水煗,千船聚;芳草春深,一鹤归【南浦夜泊】

米车已过,尘迷路;渔网才收,月满船【琵琶亭】

五言不多,皆穏熟可观,如海燕故人意,杜鹃逰子心【次韵】故里千山隔,终年一字无【访旧】谿月知相忆,江云约共吟。夜船书一纸,飞过赤枫林【寄友】防州陵变谷,经月雨为霖。世事今如此,西风动客心【秋日西湖】

絶句有赠卖墨吕云叔访陈烟山诗曰「仙宗传诀自分明,未数当年老树精。一片紫云光滴滴,丹墀成就几公卿。」又曰「蓬莱仙子世偏珍,琮璧多携

译读文山诗作

李明通谦,是思州人。年轻时凭借书义补入太学,尤其擅长论工防,每次考试大多名列前茅,当时的策论文体因此发生变革。后来多次考试积分达到优等上舍,成为释褐状元,被任命为泉州推官。回到家乡时世事已改,便隐居在铅山。最近有人抄录了他所作的一首诗,笔力非常健劲,名叫《读文山诗作》。南方人不识得两膝的尊贵,曲折百态卑微且辛劳。这个人护膝却不护头,甘愿用颈血粘附弓刀。胸中孤愤盘绕劈不碎,千丈杀气缠绕着旌旗。拿起鼓槌亲自击鼓,如同尽忠的南八,背水一战更用蜑人俘虏来防御。祝祷墨迹吐出神语,咄咄逼人尚且与天争豪。须臾之间也日渐减损颜色。元云莽荡风沙搔扰,有人说巨灵神收拾起来交付给真宰。读罢抚胸长声痛哭。又说丰隆列缺对着愁绝,疾指玉鞭鞭打六鳌。两瓢倒翻水怪起舞,斗极横轧天籁呼啸。可怜他肝胆苦又苦,誓要见到往日真正的离骚。劫灰满地不要挂眼,蓬莱虽然遥远却容得下轻身。长驱厉鬼尚且可以作战,闲暇时不许飞仙傲慢。于是说废兴在于你,不与我同我就死我的主,我哪里能逃避。鲁叜闻言拍手大笑,这个人以六经为骨为皮毛。这个人卷起六经离去,只把赝本留给儿辈。

艾轩吟咏

艾轩林公光朝的诗不多,别有一种风格,压卷之作如《东宫生日诗》,颇为富丽。他的诗说:北阙以云为堞,东明以玉作宫。猗兰迎着晓日,仙掌倚着晴空。笙律随着鸣凤,朝仪趁着采红。黄麾初入杖,青桂自成丛。冠屦分前后,图书考异同。商盘如目击,羲画自心通。慈燕来到三殿,欢谣在九功。长秋夜饮,京兆报年丰。奕奕还嘉祐,绵绵想建隆。众僚祝什么,再拜续维熊。又有一首《痴顽不识字歌》,回答许叔节说:平生读书如风过耳,岁月共流转如磨如蚁。就像人嚼蜡而不见其味,又像弄孤杵,连夜不成米。又像过羊肠,十步复一止。见君诗舌如绮,怪奇怪奇如悬崖万仞,盘龙古树枝。又像生马不施控而驰,又像锦苔封幔,砚山堕泪碑。又像玉关客血生老稚衣。卢仝孟郊骨已朽,眼精头颅谁传授。与君往还岁月久,近来春风入我窗,便觉庭前草木有生意。跨蹇驴出古寺,欲访子云问奇字。想许公的诗必奇怪如卢仝辈,所以这样说。生女一首说:贫家生一女,蟋蟀催寒杵。富家生一女,暖风来玉树。富家生女才及笄,阿官门前新筑堤。贫家不生女,饭牛小儿安得妻。荆钗玉珰各随分,醉中之天无高低。乞猫有说:宁可时时被猫煎,狂猫一夜不成眠。广南六月官军到,见说人家断火烟。送陈应求侍郎俊卿赴泉州序说:昔侍郎蔡公尝大书于洛阳桥上,今侍郎过洛阳当摩挲此石也。我送别到惠安赋诗说:百片牙旗水面长,蔡邕题在刺桐乡。十年杯酒开云树,一样官衔过洛阳。我亦携家缘送客,谁能扫地自焚香。野桥冲腊寒梅白,莫要登临忆侍郎。

梅边集

前年壬辰癸巳年间,有临川朱兄浚来访,拿出他的诗《梅边集》,以惠教。我爱其流丽稳熟,不作寒乞语,为其作跋于后。继而与之唱和,则与集中作品大异。岂谋野则获,与被作?文性情各有所宜耶?然而极爱之,为其摘其句。

七言律有云:“寺钟城鼓两相和,共醉烟关感慨多。堤柳垂金春几许,檐花鸣玉夜如何【春夜西湖】”

“西风落叶,长安梦,晚节寒华,老圃心【京师九日】”

“玉帐分兵,赋采薇,梅花吹雪,上戎衣。将军意气,中江楫;丞相功名,采石矶【送人巡江】”

“红云近处,催班急;只待春前奏凯归【同工】”

“蓬莱春思,重云上江汉秋情,十载前【谢方碧虚】”

“金寒霜气,山无虎;剑动星光,水有龙【平江虎邱山】”

“皇帝当天第九春宫符,仍诏刻麒麟军咨祭酒金台客,国子先生铁壁人【送吴制参赴麟捆】”

“明明采石兵前样,参赞归来即近臣【同上】”

“落花水暖,千船聚;芳草春深,一鹤归【南浦夜泊】”

“米车已过,尘迷路;渔网才收,月满船【琵琶亭】”

五言不多,皆稳熟可观,如“海燕故人意,杜鹃游子心【次韵】”“故里千山隔,终年一字无【访旧】”“溪月知相忆,江云约共吟。夜船书一纸,飞过赤枫林【寄友】”“荆州陵变谷,经月雨为霖。世事今如此,西风动客心【秋日西湖】”

绝句有赠卖墨吕云叔访陈烟山诗曰“仙宗传诀自分明,未数当年老树精。一片紫云光滴滴,丹墀成就几公卿。”又说“蓬莱仙子世偏珍,琮璧多携

问楚津。若向积烟峰下过,殷勤▯语卧楼人。」《都城初秋和赵京倅诗》曰「从来美玉价连城,结佩乗风十二京。携上峥嵘今有约,好留彩笔调清平。」暑梦虫虫似醉中,片云挟雨过长空。不知秋色来多少,分数暖凉卜晚风。宇宙清愁望眼中,谁将凉雨借龙公?秋风夜入闗河迥,破贼红旗兟晓空。凡此皆流丽不尘,更増骨力,便可名家矣。

译询问楚地的渡口。如果从积烟峰下经过,请殷勤地转告卧楼中人。」《都城初秋和赵京倅诗》说「从来美玉价值连城,佩戴着它乘风游历十二京。如今登上峥嵘高处已有约定,正好留下彩笔来调和清平之调。」暑热中的梦境纷乱如在醉中,一片云挟着雨划过长空。不知道秋色来了多少,通过晚风的冷暖来推测。宇宙间的清愁映入眼帘,谁将凉雨借给龙公?秋风夜晚吹入关河,辽阔深远,破敌的红旗在拂晓的天空中飘扬。所有这些诗句都流畅华丽而不落俗套,更增添了骨力,就可以成为名家了。

隠居通议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隠居通议卷十三

  元 刘壎 撰

  文章一

  古今类编

古今类编:诗文如梁之《文选》、唐之《文粹》、宋之《文鉴》,虽萹帙浩博,可以考见累朝文字之盛,然俱无统纪。至近世,真文忠公编《类文章正宗》,分为四门:曰辞命,曰议论,曰叙事,曰歌诗,去取有法,始为全书,足以垂训不朽。如宋初编《文苑英华》之类,尤不足采。或谓当时削平诸僭,其降臣聚朝,多懐旧者,虑其或有异志,故皆位之馆阁,厚其爵禄,使编纂羣书,如《太平御览》、《广记》、《英华》诸书,迟以嵗月,困其心志,于是诸国之臣俱老死,文字闲世,以为深得老英雄法,推为长防。以予观之,是惟无英雄尔,果有英雄,此何足以束防之?彼以繙阅故纸、寻行数墨者谓之英雄,宁不足笑耶?当时如江南徐▯,号为辩士之雄,然犹不能使其国之不亡,孰谓既亡之后犹能逞异志而使亡者复存邪?此好议者之过也。又如《文选》诸诗,乃昭明太子一时偶取入集,初非立体,而后世作诗者乃创立一名,曰“此为选体”,尤非确论。

  政事堂记

唐李华作《政事堂记》曰:政事堂者,君不可以枉道于天,反道于地,覆道于社稷,无道于黎元,此堂得以议之。臣不可以悖道于君,逆道于人,黩道于货,乱道于刑,克一方之命,变王者之制,此堂得以易之。兵不可以擅兴,权不可以擅与,货不可以擅蓄,王泽不可以擅夺,君恩不可以擅闲,私仇不可以擅报,公爵不可以擅私,此堂得以诛之。事不可以轻入,重罪不可以生入死,法不可以剥害于人,财不可以擅加于赋,情不可以委之于幸,乱不可以启之于前,伐紊不赏,削紊不封,闻荒不救,见馑不矜,逆谏自贤,违道伤古,此堂得以杀之。故曰:庙堂之上,樽俎之前,有兵,有刑,有挺,有刄,有鈇钺,有鸩毒,有夷族,有破家。登此堂者得以行之。故伊尹放太甲之不嗣,周公诛管蔡之不义,霍光废昌邑之乱,梁公正庐陵之位。自君弱臣强之后,宰相主生杀之柄,天子掩九重之耳,燮理化为权衡,论道变为机纽,倾身祸败者不可胜数。列国有▯,青史有名,可为终身之戒。母罪斯记云。此记峻洁严健,足称名笔,非后世时文语可及也。华之名迹不甚大显然,此篇与《吊古战场文》俱可▯诵。

  涪县学记

自孔子没,到今千六百有余嵗。然而道不离乎五常,文不违乎六经。夫子当衰周之际,羣三千之徒,异能之士,逾七十人焉。子路最长,少孔子九嵗耳。顔子生后孔子三十年,而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楚人公孙龙者最少,少孔子五十有三嵗。不知当时凡事,孔子者长少并列,所见何学,所慕何事?陈蔡之围,至七日不火食,而▯歌不衰。孔子没,子贡庐于塜者六年,然后去。弟子及鲁人从而家者,百有余室。▯数世而诸儒讲礼,乡饮大射,必于其家庙习焉。迨楚兵争鲁防甚矣,终为守节礼义之国。汉王欲引天下兵加之,卒不敢而反礼之。然则孔氏之教,狂简之遗风也,而可以伪为哉?夫知道者于文必知,文固学之余事也。而今方以为病,何也?以上乃蜀中涪县学记论孔门大学一节,颇有渊源,忘其谁作,谩録偹览。

  欧公文体

欧公文体温润和平,虽无豪健劲峭之气,而于人情物理深婉至到,其味悠然以长,则非他人所及也。尝见其天圣明道间有一书与富文忠公,责其乆不寄书曰:「彦国自西归,于今已逾月,无由一致书。盖相别后患一大疽,为苦乆之不暇求西人行者,然亦时时有客自西来。独怪彦国了无一书,又疑其人不的于叚氏。仆夫来致防道书,此人最的,宜有书又无,然后果可怪也。」始与足下别时,屡邀圣俞,语虽书者于朋友间不以疏数为厚薄,然既不得羣居相笑语,尽心有此,犹足以通相思,知动静,是不可忽。茍不能具寸纸数行,亦可易致,则可频致,犹胜都不致也。当时相顾切切要约如此,谓今别后宜马朝西而书夕东也。不意足下

译隐居通议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十三

元 刘壎 撰

文章一

古今类编

古今类编:诗文类编集,如梁代的《文选》、唐代的《文粹》、宋代的《文鉴》,虽然篇幅浩大,可以考察看到历代朝廷文风的兴盛,然而都没有统一的纲纪。到了近世,真文忠公(真德秀)编纂《文章正宗》,分为四类:叫辞命,叫议论,叫叙事,叫歌诗,取舍有法度,才成为完整的著作,足以流传后世作为训诫而永不磨灭。像宋初编纂的《文苑英华》之类,尤其不值得采纳。有人说当时朝廷削平各割据政权,那些投降的臣子聚集在朝廷,多怀有旧情,担心他们存有异心,所以都安排他们在馆阁任职,给予丰厚的爵位俸禄,让他们编纂群书,如《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等书,拖延岁月,消磨他们的意志,于是各国旧臣都老死,文字闲置于世,认为这是深得驾驭英雄的方法,推崇为长远的策略。依我看来,这只是因为没有英雄罢了,如果有真正的英雄,这哪里能束缚住他们呢?那些把翻阅故纸、寻章摘句的人称为英雄,难道不值得嘲笑吗?当时如江南的徐铉,号称辩士中的豪杰,然而尚且不能使他的国家不灭亡,谁说灭亡之后还能逞异心而使灭亡的国家复存呢?这是好议论者的过错。又如《文选》中的诗,是昭明太子一时偶然选取编入集子的,起初并非确立体例,而后世作诗的人却创立一个名称,说这是“选体”,尤其不是确切的论断。

政事堂记

唐代李华作《政事堂记》说:政事堂,君主不可以违背天道于上天,违背地道于大地,违背治道于社稷,违背正道于百姓,这个殿堂可以对此进行议论。臣子不可以违背君道于君主,违背人道于他人,亵渎货利之道,扰乱刑罚之道,独断一方的命运,改变王者的制度,这个殿堂可以对此进行更改。军队不可以擅自征发,权力不可以擅自授予,财货不可以擅自积蓄,王者的恩泽不可以擅自剥夺,君主的恩惠不可以擅自阻断,私仇不可以擅自报复,公爵不可以擅自私相授受,这个殿堂可以对此进行诛杀。事情不可以轻率介入,重罪不可以由生入死,法律不可以剥害于人,财赋不可以擅自增加,情理不可以委曲于宠幸,祸乱不可以开启于前,征伐无秩序不赏赐,削藩无秩序不封爵,听闻荒灾不救援,看见饥荒不怜悯,违背劝谏自以为是,违背正道伤害古制,这个殿堂可以对此进行杀戮。所以说:在庙堂之上,酒器食器之前,有军队,有刑罚,有棍棒,有刀斧,有斧钺,有鸩毒,有灭族,有破家。登上这个殿堂的人可以执行这些。所以伊尹流放不继位的太甲,周公诛杀不义的管叔蔡叔,霍光废黜作乱的昌邑王,梁冀扶正庐陵王的地位。自从君主衰弱臣子强盛之后,宰相掌握生杀大权,天子掩蔽九重宫阙的耳目,调和治理化为权衡利弊,论道变为权谋机变,倾覆身家祸败的人不可胜数。列国有某某,青史留名,可以作为终身的警戒。不要怪罪这篇记文。这篇记文峻洁严健,足以称为名篇,不是后世时文的言语可以企及的。李华的名迹不太显著,这篇与《吊古战场文》都可以反复诵读。

涪县学记

自从孔子去世,到现在一千六百多年。然而道不离乎五常,文不违背六经。孔子处在衰微的周朝之际,聚集三千门徒,有特殊才能的人,超过七十人。子路最年长,比孔子小九岁罢了。颜回比孔子晚生三十年,而父子曾各自侍奉不同的君主。孔子,楚国人公孙龙最年轻,比孔子小五十三岁。不知道当时凡是侍奉孔子的人,长幼并列,所见的是什么学问,所仰慕的是什么事业?陈蔡之围,到了七天没有火食,然而歌声不衰。孔子去世,子贡在墓旁结庐守孝六年,然后离开。弟子以及鲁国人跟随他定居的,有一百多户人家。经过几代,诸儒讲习礼仪,乡饮酒礼和大射礼,一定在他的家庙中习练。等到楚兵争夺鲁国非常激烈,最终成为坚守节义礼制的国家。汉王想要率领天下兵马加害于他,最终不敢反而以礼相待。那么孔氏的教化,是狂简的遗风,可以假装吗?懂得道的人对于文一定懂得,文本来是学问的余事。而现在反而把它当作弊病,为什么呢?以上是蜀中涪县学记论述孔门大学的一节,颇有渊源,忘记是谁作的,随便记录以备阅览。

欧公文体

欧阳公的文章风格温润和平,虽然没有豪健劲峭的气势,但在人情物理方面深婉周到,其韵味悠长,就不是其他人所能企及的。曾经看到他在天圣、明道年间有一封给富文忠公(富弼)的信,责备他很久不寄信说:“彦国从西边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没有理由寄一封信。大概分别后患了一场大疽,痛苦得来不及寻找西行的人,但也时常有客人从西边来。唯独奇怪彦国完全没有一封信,又怀疑送信人不确切地在段氏那里。仆夫送来几道书信,此人最确切,应该有信却又没有,然后果然奇怪。”刚开始与足下分别时,屡次邀请圣俞,话虽然说是书信在朋友间不以疏密为厚薄,然而既然不能群居相笑语,尽心于此,尚且足以互通相思,知道动静,是不可以忽视的。如果不能具有一寸纸几行字,也可以容易送达,如果可以频繁送达,尚且胜过完全不送达。当时相顾恳切约定如此,说现在分别后应该早晨向西寄信而晚上向东寄信。没想到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