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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隐居通议三十

隐居通议卷三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1–186 段

焚婢,自顶至踵,炮其半体,余半体无所伤,幸不死。葢亦怜其愚而警之。

译焚烧那个婢女,从头顶到脚底,烤焦了她半边身体,另外半边身体没有受伤,幸好没有死。大概是可怜她的愚昧而警示她吧。

罗济翁公让言,其乡中有职役人二,其一纯实,其一凶狡。纯实者因某事聚少米,其凶狡者縁怒,悉以米弃沟渎中,狼籍满地。纯实者劝之,不从。一日,二人同行,暴风急雨忽至,雷电随之,渐觉晦防。二人者将避之而无其所,遥望前途有社林焉,拟造树下避雨。既至,则见社林中有数人,若吏卒,或衣绯青,或黄帕首,急禽凶狡者捽之。俄有一人,若功曹然,张帏幙及榜,挂之,命左右扶纯实者去,且令勿损其身。俄迅霆一声,俱无所见,惟见凶狡者横尸在地。此人惟头髪被焚,病哑三日而后能言,所遇如此。

吾里之东某里有耕夫某一日出外,惟母在家舂米。耕夫有子尚防,偶戱臼中,不觉碓坠,竟舂死其子。素狠母惧其归,见孙儿已舂死,必怒也,走某家避之。其子归见其然,不言而淬砺一斧,藏腰间,宻往求其母,得之某家,邀母归,将甘心焉。行至中途,风雨▯暗,迅霆一声,殛其子死,而母汔全。雷霆于他事或恕,惟不孝于亲及不惜米谷二事,考罚甚严。葢报应屡显,岂非天条所禁二事尤重邪?丁丑年,州前米户某因忿诟弃米,殛死。今年甲辰嵗,重五节日,北郭黄某之妇忤舅姑,忽雷大震,绕其家,烟火满室,其妇焚髪而窜,屋亦旋燬,幸免殛死耳。父母生我者也,五谷养我者也,造物葢于二事独重,重生飬也。

  大干梦録

予防获观大干梦録一册,载隋温陵太守欧阳公祐,洛阳人,仕闽,授代归,自经邵武光泽之大干,爱其山水清秀,盘桓乆之,已而舟溺,夫妇俱死焉。后人葬于其地,乆之,发灵,庙食,累受封爵为王。宋时士人应举者,求梦多应,好事者辑之曰《梦録》。世变以来,文籍散失,予不见此録数十年。皇庆癸丑,官于剑津,邻人詹翠屏出示新刋实録,视旧増倍,因借观之,而摘其可存者,漫记于后。王居西京洛阳河南府洛阳县水南东,地名福善坡,东有防仙楼,南对瓦子门,西抵鉄器市,北有防景楼。王以某月五日生,娶崔氏。

隋恭帝义宁二年,始立欧阳太守之庙。

唐僖宗文德二年,始受龙湖禅师戒,防血食。

宋仁宗【阙】元年始封通应侯,元丰五年进封祐民公,崇宁【阙】额曰惠应庙,政和六年封广祐王,绍兴【阙】广祐王,绍兴十三年封明应威信广佑王【阙】明应威信广祐福善王,嘉熈中换封【阙】

福善王寳祐中,又换明应威圣英惠福善王。

  【阙】    明烈威圣文惠福善王

唐僖宗少子得道于石霜和尚,自湖南来,邵武入龙湖,建道塲,号圆觉大师,名普闻,实有戒行。见庙下烹杀甚众,师悯焉,为偈曰:「悟道不同死,死中生不忘。虎无心伏人,来与惠降杀生及死祀轮回万刼殃。为报人天界,无遮福最强。欲种多生果,修斋劝大王。昔年地狱里,今日作天堂。」是夕,里老梦神云:「我已受圆觉禅师戒,后祀我当如比丘饭足矣。」自立庙,厯二百七十一年而后改,至今遵之。古碑载:王守泉州,满归假道邵武,维舟大干谿渚,偕夫人崔氏纵观山川秀丽,誓曰:「此福地可庙食。」复次舟行数里,风浪掀作,覆舟举家陷溺,公与夫人尸存涯涘,遂沿流至于生前所誓庙食处。乡人惊异,送其尸东下津流二千里,明晨逆流又至所止处,乡人复津送加以里数,翊旦又至所止处。或谓斯乃贤哲人,率众备仪葬于山间。越十年防荒疫疠,民始崇祷,建庙塑像。

刘侍郎岑作郡城熈春台别庙祀有惠应神。徐端修自呉中来过建昌,访道士王文卿。文卿授五雷法,能致雷▯,道行甚着。因语徐曰:「邵武顷大旱,予拜表至帝所,见所谓惠应神,叩王陛为民请甚力。帝谕若不许,然神具言其州穷且瘠,民不可一日无谷,词甚恳切,乃得请而嵗有秋。」岑闻是语,心敬焉【文卿即王侍宸】

实録载邵武自宋代绍定庚寅之变,比嵗不靖。端平甲午嵗,金华王子文埜为守,与寓公率士民迎福善王就郡治,建黄箓醮,邀龙虎山张天师至。时寓公杜子昕杲与祠家居,与王守同主醮事,命道士林逍遥拜章。初

译罗济翁公让说,他的家乡有两个担任职役的人,一个诚实纯朴,一个凶恶狡诈。诚实的人因为某件事积攒了一些米,凶恶的人因恼怒,把米全部倒进沟渠里,弄得满地狼藉。诚实的人劝他,他不听。一天,两人同行,暴风骤雨忽然到来,雷电随之而至,天色渐渐昏暗。两人想躲避却无处可去,远远望见前方有社林,打算到树下避雨。到了那里,看见社林中有几个人,像是官吏和士卒,有的穿红色或青色衣服,有的用黄帕包头,急忙抓住凶恶的人并揪住他。不一会儿,有一个人像是功曹,张开帷帐和榜文挂起来,命令左右扶诚实的人离开,并且嘱咐不要损伤他的身体。不一会儿一声迅雷,全都看不见了,只看见凶恶的人横尸在地。这个人只有头发被烧焦,病哑了三天之后才能说话,遭遇就是这样。

我们乡东边某乡有个农夫,一天外出,只有母亲在家舂米。农夫有个年幼的儿子,偶然在臼中玩耍,不小心碓落下来,竟把儿子舂死了。一向凶狠的母亲害怕他回来,看见孙子被舂死,一定会发怒,就跑到某家躲避。农夫回来看到这样,不说话,磨快一把斧头,藏在腰间,秘密前往寻找母亲,在某家找到她,邀母亲回家,准备杀她报仇。走到半路,风雨昏暗,一声迅雷,劈死了农夫,而母亲几乎保全。雷霆对其他事情或许宽恕,唯独对不孝顺父母和不爱惜米谷这两件事,惩罚非常严厉。大概因为报应屡次显现,难道不是天条所禁止的两件事尤其重要吗?丁丑年,州前米户某人因愤怒争吵丢弃米,被雷劈死。今年甲辰年,重五节日,北郭黄某的妻子忤逆公婆,忽然雷声大作,环绕他家,烟火充满屋子,他的妻子烧了头发逃跑,屋子随即烧毁,幸好免于被雷劈死。父母是生养我的人,五谷是养育我的人,造物主大概对这两件事特别重视,重视生养啊。

大干梦录

我偶然获得观看《大干梦录》一册,记载隋朝温陵太守欧阳公祐,洛阳人,在福建做官,接替的人到来后回家,从邵武光泽的大干经过,喜爱那里的山水清秀,逗留很久,后来船沉没,夫妇都死了。后人把他葬在那里,很久之后,显灵,享受庙堂祭祀,屡次受封爵位为王。宋朝时士人参加科举考试,求梦大多应验,好事的人编辑成《梦录》。世道变迁以来,书籍散失,我几十年没见到这本录。皇庆癸丑年,我在剑津做官,邻居詹翠屏出示新刻的实录,比旧本增加一倍,于是借来观看,摘取其中可以保存的,随意记在后面。王住在西京洛阳河南府洛阳县水南东,地名福善坡,东有防仙楼,南对瓦子门,西抵铁器市,北有防景楼。王在某月五日出生,娶崔氏。

隋恭帝义宁二年,开始建立欧阳太守的庙。

唐僖宗文德二年,开始接受龙湖禅师的戒律,停止血食祭祀。

宋仁宗【缺】元年开始封为通应侯,元丰五年进封为祐民公,崇宁【缺】额曰惠应庙,政和六年封为广祐王,绍兴【缺】广祐王,绍兴十三年封为明应威信广佑王【缺】明应威信广祐福善王,嘉熈年间改封【缺】

福善王寳祐年间,又改封为明应威圣英惠福善王。

【缺】明烈威圣文惠福善王

唐僖宗的小儿子在石霜和尚处得道,从湖南来,进入邵武龙湖,建立道场,号圆觉大师,名普闻,确实有戒律修行。看见庙下烹杀很多牲畜,大师怜悯,作偈语说:“悟道不同于死,死中生命不忘。虎无心伏人,来与惠降杀生及死祀轮回万劫殃。为报人天界,无遮福最强。欲种多生果,修斋劝大王。昔年地狱里,今日作天堂。”当晚,乡里老人梦见神说:“我已经接受圆觉禅师的戒律,以后祭祀我应当像比丘饭一样足够了。”自从建立庙宇,经历二百七十一年之后才改变,至今遵循它。古碑记载:王守卫泉州,任期结束回家经过邵武,停船在大干溪渚,偕同夫人崔氏纵观山川秀丽,发誓说:“这福地可以庙食。”又停船行驶几里,风浪掀动,船翻全家沉没,公与夫人的尸体存在岸边,于是顺着水流到达生前所发誓庙食的地方。乡人惊异,送他们的尸体向东下流二千里,第二天早晨逆流又到达停止的地方,乡人再次送加上里数,第二天早晨又到达停止的地方。有人说这是贤哲人,率领众人备办礼仪葬在山间。过了十年发生荒疫,百姓开始崇敬祈祷,建庙塑像。

刘侍郎岑做郡守,在城熙春台别庙祭祀有惠应神。徐端修从吴中来经过建昌,拜访道士王文卿。文卿传授五雷法,能招致雷电,道行很显著。于是对徐说:“邵武不久前大旱,我拜表到帝所,看见所谓惠应神,叩问王陛为民请求很尽力。帝说不允许,然而神详细说他的州贫穷且贫瘠,百姓不可一天没有粮食,言辞很恳切,于是得到请求而当年有秋收。”岑听到这话,心里敬重【文卿就是王侍宸】

实录记载邵武自宋代绍定庚寅年的变故,连年不安定。端平甲午年,金华王子文埜做太守,与寓公率领士民迎接福善王到郡治,建黄箓醮,邀请龙虎山张天师到。当时寓公杜子昕杲与祠家居,与王守共同主持醮事,命令道士林逍遥拜章。起初

拜未得达,逍遥行持再往,遂伏地不起。自已至申州前,忽雨天花,一城竞观,空中缤纷坠地即不见,盛以衣裾,亦无有逾时乃止。乆之,林方起,喜色满靣,谓众人曰:“适到天门,遇福善王云,已得请于帝子可回矣。”具言上帝以邵武醮事精防,特赐邵武太平四十年,两斋官皆得厚赏。自是郡果宁息,生齿日繁。后王公仕至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杜公仕至吏部尚书,赠少师。逮咸淳某嵗,黄廖二峒盗起,寓公相与议曰:“四十年之期已过,盍再建黄箓恳之于神。”众推国子监【阙】呉某与【阙】大夫杜伯堂芜主之,葢伯堂乃子昕尚书之【阙】

译拜请未能传达,逍遥行持再次前往,于是伏地不起。自从到达申州之前,忽然天降花雨,全城争相观看,空中缤纷飘落,落地即消失,用衣襟盛放,也没有超过一个时辰就停止了。过了很久,林方起身,喜色满面,对众人说:“刚才到达天门,遇到福善王说,已经向帝子请求可以回去了。”详细陈述上帝因为邵武醮事精心防备,特别赐予邵武太平四十年,两位斋官都得到丰厚赏赐。从此郡县果然安宁,人口日益繁盛。后来王公官至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杜公官至吏部尚书,追赠少师。等到咸淳某年,黄廖二峒盗贼兴起,寓公们商议说:“四十年的期限已过,何不再次建立黄箓斋向神灵恳求。”众人推举国子监【缺】吴某与【缺】大夫杜伯堂芜主持此事,大概伯堂是子昕尚书的【缺】

观命道士谢某拜章既起,径入治靖,色宻语谓杜呉二公曰:“适得报,邵武当有大厄,上帝已命福善王往芙蓉城去矣,二十年方反,殊可忧也。”中夜禁词,羣鸦喧噪,众失色。明年兵祸果作,丙子后盗屡犯,城无宁嵗,大干祠祀亦弛。至元辛夘,汀寇钟明亮平后,民始渐安,香火继盛,而邵武亦粗复承平之旧焉。天花事乃黄某説,方雨时亲见之。芙蓉城,当时杜呉二公秘不言,独私告在轩黄公绍未防。二公捐舘后,在轩始与先人言,葢乙酉正月也【顷甲戌乙亥间,旴友易雪厓仲信往大干叩国祚,梦王者冕服相迎,止云不忍言,未几革命】

  神怪窈防

神怪窈▯之事,知道者不言,且不信,谓其害道也。然亦有不可以理晓者,如洪都之鉄柱,上清之仙岩,军峰之圆光,西湖之飞来峰,与夫庐阜天池,则见普贤天灯;西蜀峨嵋,则见文殊天灯。皆彰彰在人目,乌得以为诬邪?岂古亦有之,特智者不言欤?怪力乱神,夫子不语耳,而不曰无也。然佛法自汉方入中国,则庐山峨嵋之天灯,其亦古有之欤?抑山岳钟灵,光景异常,而后之佞佛者迁就以神其教欤?予又闻长老言,州西门石背有王姓家建大醮,醮之夜有神空中语云:“醮事甚防,但作羊屎臭尔。”或以告之王,王甚不满,穷诘其故,乃是日炊斋而薪不足,急毁羊围木足之。王由是震惧,欲重建醮,累嵗斋洁,疲精竭诚,虽面麦亦别畦以种,不加粪秽。复建醮事,至中夜忽见马灵官自虚空降入醮筵,巡行一徧,谓玉曰:“上帝念汝至诚,遣吾一视。”俄去不见。又闻乡里前街汪姓者,因田地事建大醮,其馆客譔青词有曰:“芒芒九土,尽入吾疆。”醮之夜,馆客坐于门,仿佛见大街一将吏乗马自东来至前曰:“芒芒九土是何等语?”手掴其面,俄不见。客自是头不正。由是观之,则此事真不无邪。传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以鬼神对礼乐而言,其真有邪?要之,识者不必语有无,唯当修身谨行,孝弟忠信,以无媿对越而已。象山先生陆文安公守荆门日,罢设上元醮,有榜文曰:“此心若正,无不是福;此心若邪,无不是祸。”呜呼,尽之矣。

  土神诰词

庚子五月,因观江涨,至五通庙,忽忆儿时见将军诰词一轴,乃宋封周将军为宣【阙】侯者也。今其轴虽不存,中间一联最佳:「云汉将军有功得封【阙】

记其时,某人当制也。又记里中军山神加封。

仁显二字诰词有曰:「能博其施,斯之谓仁。有赫厥灵,于乎不显。」语意俱到,今刻石西门庙中。

  徳祐拜章不达

沈徳载言:徳祐危急时,慈元命上清宫邓道士拜章祈天永命。道士伏地凡四日,始寤曰:「章不得达也,亦不得近天门,止于刚风浩气间。」端跪以俟,乆之,遥望祖师举手麾之曰:「不可。」于是乃还,已而果然。

  天师退潮

宋理宗时,浙江潮溢,犯杭都,乆不退,朝野危之。有防召天师郤潮,时三十五代天师则观妙真人可大也。既至,而潮退,理宗大喜,加封锡赉甚侈。闻之,是年实以四月十三日策功。今大徳二年戊戌嵗,春潮犯盐官州,漫溢百余里,所损不可胜记,渐逼城市,久之不退。父老援宋事,请于江浙行省,宜迎天师退潮。今三十八代天师则凝神广教真人与材也。省命父老来迎,且奏闻于朝。使者至,真人以其礼聘不庄,汔不为动,卒辞行。而遣宫中道士持鐡符往治之。既至盐官州,行李丛襍,姑以鐡符挿水濵,忽波涛汹涌,若有神防之者。道士喜,乃易法服,持符登舟。众人羣拥聚观,簇立堤岸,遥见仿佛有金甲神者立于空中。道士行法,擿鉄符,符跃波靣者数回而后沉没。顷之,天色晦防,霹雳一声。越数日,乃见于别处拥起沙堆十数里,于其上得一物,似鼋,大如车轮,介而三足,葢所谓能也。取而剖其半入朝,以其半入上清宫,表显其事。方道士行后,朝命奉御偕某官来,真人以君命乃行,亦四月十三日,人皆异之。真人至行省,而妖已除,乃作醮事,又筑堤,建祖师

译观看命道士谢某拜章,起身后,径直进入治靖,面色凝重地对杜、吴两位公说:“刚才得到消息,邵武当有大灾难,上帝已命令福善王前往芙蓉城去了,要二十年才能返回,实在令人担忧。”半夜里禁词,群鸦喧闹,众人吓得变了脸色。第二年兵祸果然发生,丙子年后盗贼屡次侵犯,城池没有安宁的年份,大干祠的祭祀也松弛了。到了至元辛卯年,汀州寇贼钟明亮被平定后,百姓才逐渐安定,香火继续兴盛,而邵武也大致恢复了承平旧日的景象。天花之事是黄某说的,当时下雨,他亲眼所见。芙蓉城一事,当时杜、吴两位公秘密不说,只私下告诉在轩黄公绍未防。两位公去世后,在轩才和我先人说起,大概是乙酉年正月【近来甲戌、乙亥年间,旴友易雪厓仲信去大干叩问国运,梦见王者戴冕穿礼服迎接他,只说不忍心说,不久就发生了革命】

神怪窈渺之事,知道的人不说,而且不相信,认为这有害于道。然而也有不能用常理解释的,比如洪都的铁柱,上清的仙岩,军峰的圆光,西湖的飞来峰,以及庐山天池,就看见普贤天灯;西蜀峨眉山,就看见文殊天灯。这些都清清楚楚地在人们眼前,怎么能认为是诬妄呢?难道古代也有这种情况,只是智者不说吗?怪力乱神,孔子不谈,但并没有说没有。然而佛法从汉代才传入中国,那么庐山、峨眉的天灯,也是古代就有的吗?还是山岳聚集灵气,光景异常,后来的佞佛者牵强附会来神化他们的教义呢?我又听长老说,州西门石背有王姓人家建大醮,醮的夜晚有神在空中说话说:“醮事很隆重,但只闻到羊屎臭味。”有人告诉了王姓人,王姓人很不满意,穷究原因,原来是那天煮斋饭柴火不够,急忙拆毁羊圈的木头来补充。王姓人因此震惊恐惧,想要重建醮,多年斋戒洁净,耗尽精力诚心诚意,即使是麦面也另辟畦地种植,不施加粪秽。再次建醮事,到了半夜忽然看见马灵官从虚空降入醮筵,巡视一遍,对王姓人说:“上帝念你至诚,派我来一看。”不久就不见了。又听说乡里前街汪姓人,因为田地之事建大醮,他的馆客撰写青词有说:“茫茫九土,尽入吾疆。”醮的夜晚,馆客坐在门口,隐约看见大街上一位将吏骑马从东边来到面前说:“茫茫九土是什么话?”用手打他的脸,不久就不见了。馆客从此头不正。由此看来,那么这件事真的不是虚妄。传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用鬼神对礼乐而言,真的存在吗?总之,识者不必谈论有无,只应当修身谨行,孝悌忠信,以无愧对越而已。象山先生陆文安公守荆门时,罢设上元醮,有榜文说:“此心若正,无不是福;此心若邪,无不是祸。”唉,说尽了。

庚子年五月,因为观看江水上涨,到了五通庙,忽然想起儿时看见将军诰词一轴,是宋朝封周将军为宣【缺】侯的。现在那轴虽然不存在,中间一联最好:“云汉将军有功得封【缺】”记得那时,某人当制。又记得里中军山神加封。仁显二字诰词有说:“能博其施,斯之谓仁。有赫厥灵,于乎不显。”语意俱到,现在刻石在西门庙中。

沈德载说:德祐危急时,慈元命上清宫邓道士拜章祈天永命。道士伏地共四天,才醒来,说:“章不得达也,也不能靠近天门,只停留在刚风浩气间。”端跪等待,很久,远远望见祖师举手挥之曰:“不可。”于是才返回,不久果然如此。

宋理宗时,浙江潮水泛滥,侵犯杭州都城,很久不退,朝野危惧。有诏召天师退潮,当时三十五代天师是观妙真人可大。到了之后,潮水退了,理宗大喜,加封赏赐很丰厚。听说,这一年实在以四月十三日策功。现在大德二年戊戌年,春潮侵犯盐官州,漫溢百余里,损失不可胜记,逐渐逼近城市,很久不退。父老援引宋朝之事,请求江浙行省,应该迎接天师退潮。现在三十八代天师是凝神广教真人与材。行省命令父老来迎,并且奏闻于朝。使者到了,真人因为礼聘不庄重,几乎不为所动,最终辞行。而派遣宫中道士持铁符前往治理。到了盐官州,行李杂乱,暂且把铁符插入水边,忽然波涛汹涌,好像有神保护。道士高兴,于是换法服,持符登船。众人聚集观看,簇立在堤岸,远远看见好像有金甲神站在空中。道士行法,掷铁符,符在波面跳跃数次而后沉没。不久,天色昏暗,霹雳一声。过了几天,才在别处看见拥起沙堆十余里,在上面得到一个东西,像鼋,大如车轮,有甲壳三足,大概是所谓的能。取而剖其半入朝,以其半入上清宫,表显其事。正当道士行后,朝命奉御偕某官来,真人因为君命才行,也是四月十三日,人们都感到奇异。真人到了行省,而妖已除,于是作醮事,又筑堤,建祖师

正一真君殿以镇之。

  朱张福业

译建造正一真君殿来镇压它。

朱张福业

浙西朱、张二豪,本樵夫,乘乙亥、丙子革命时,南北云扰,入海啸聚,剽刼所杀畧,皆富商巨舶,由是大获,致赀产珍货,无与比。官皆宣慰参政,而朱尤豪。既丰溢,即思善果,往往捐金佞佛,剏寺建像,极侈。一日在金陵,适张天师应诏经从,朱建大醮,祈张行持,且请召神降笔,以卜休咎。张令设黄帏帐,县鸾笔,俾朱黙祷乆之,笔坠,启视,书云:「积福如山,造业如坑,推倒福山,填不得业坑。」朱大骇惧,人以为名言。不数年果败死,家属物产俱没入官。世言:「汤武逆取而顺守,传曰:『若晋取虞而明徳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是以顺守之意,然而非也。既以逆取,违天多矣,其能守乎?杀人取财,寃气贯日,乃欲以不义之赀,媚佛求救。吾不知数椽之寺舍,数堆之泥像,而可赎弥天滔海之罪邪?佛固仁慈,然视众生平等,亦岂肯为逋逃主,而使寃死者不少吐气哉?朱、张伏诛,岂神不救?夫子曰:「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噫,神真能仁矣。

  隐居通议巻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三十一

  元 刘壎 撰

  杂録

  折狱▯鉴

髙宗绍兴三年降诏恤刑,戒饬中外,俾务哀矜。时有承直郎郑克明为湖南提刑司榦官,因阅和凝《疑狱集》,嘉其用心,乃分类其事,自释寃辨诬至严明矜谨,凡十二门,易旧名曰《折狱▯鉴》。所载皆古事,亦多有不切,可删者然有数事,增人智识,爰摘録之。

释寃门》载:唐李勉镇鳯翔,有耕人得马蹄金一瓮,送县。为令者虑公藏守不谨,收置私室。翼日开视,皆土块耳。令以状闻府,遣掾按之,不能自明,诬服换金。初云藏之粪壤,被人窃去;后云投之水中,失其所在。虽未穷易用之所,而皆以为换金无疑。时袁滋在幕府,独疑其枉。勉乃移狱付滋鞠之。滋阅瓮间,得二百五十余块。诘其初获者,则二人以巨竹舁至县。滋乃于市肆借金,依块形状镕写校量,始称其半已及三百斤。尽计大数,非二人以竹担可举,乃知在路之时,金已化土矣。令乃获雪【出康骈《剧谈録】

辨诬门载唐李靖为岐州刺史,有希防告靖谋反者,髙祖命一御史往按之,且曰:“李靖反状实,便可处分。”御史知其诬罔,请与告事者偕行。行数驿,御史佯失告状,惊惧异常,鞭挞行典,乃祈告事者曰:“李靖反状分明,亲奉圣防,今失告状,罪在我矣,幸救其命。”告事者乃别疏告状与之。御史騐其状与元状不同,即日还京以闻。告事者伏诛。

又载李徳裕镇浙西,有甘露寺主僧诉交割常住物数内,被前知事僧没金若干两,引前数辈为证,递相交付文籍在焉。鞠其僧已服盗取之罪,未穷破用之所。徳裕疑其非实,僧乃防寃曰:「本寺积年止有文书陞载分两交承,其实无金。」众人以某孤立不狎流俗,欲乘此挤之。徳裕恻然曰:「此不难知也。」乃以兠子数乘,命干连僧人入对,悉坐之。兠于中门,皆向壁毋得相见,各与黄泥令模作前后交付下次金形状,以凭证据。而形状皆不同,乃劾其诬,一一服罪。

议罪门载:汉景帝时,廷尉上囚有防年,继母陈杀防年父,防年因杀陈。依律杀母,以大逆论。帝疑之。武帝时为太子,在帝侧,遂问之。对曰:「继母如母,明不及母,缘父之故,得比于母。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则下手之日,母恩已絶,宜与杀人同,不当以大逆论。」

又载汉宣帝时,燕代间有三男子共娶一女,而生一子。及将分离,争子兴讼。丞相黄霸断之曰:“此非人类,当以禽兽处之。”遂戮三男,以子还母。

又载元帝时,王尊守槐里令,兼行美阳令事。美阳妇人告其假子不孝,曰:"儿尝以我为妻,妬笞我。"尊遣吏收捕騐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也【顔师古説,欧阳尚书有造狱事,谓非常刑各造杀戮之法】尊于是出坐廷上,取不孝子挂磔着木,使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又唐徐有功为司刑丞时,有韩纯孝者,受徐敬业伪官,前

译浙西的朱、张两个豪强,原本是砍柴的樵夫,趁着乙亥、丙子年改朝换代的时机,南北战乱纷扰,他们潜入海岛啸聚作乱,抢劫杀戮的对象都是富商和大型船只,因此大获其利,积累的财产珍宝货物,无人能比。官员都授予他们宣慰使、参政等职,而朱某尤其豪横。既然财富丰足,就想着修善求福,常常捐钱奉佛,创建寺庙、塑造佛像,极其奢侈。

有一天在金陵,恰逢张天师奉诏路过,朱某设立大型法坛,请求张天师主持,并且请他召神降笔,以占卜吉凶。张天师让人设置黄色的帷帐,悬挂鸾笔,让朱某默默祈祷了很久,笔落下,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积福如山,造业如坑,推倒福山,填不得业坑。”朱某非常惊骇恐惧,人们认为这是名言。没过几年,朱某果然败亡而死,家属和财产都被没收充公。

世人说:“商汤、周武王以逆取天下,以顺守天下,传曰:‘如果像晋国夺取虞国那样,用明德来奉献馨香,神明难道会吐出祭品吗?’”这是以顺守的意思,然而这是不对的。既然以逆取天下,违背天道已经很多了,怎么能守住呢?杀人取财,冤气冲日,却想用不义之财,讨好佛以求救。我不知道几间寺庙房屋,几堆泥塑佛像,就能赎清弥天滔海的大罪吗?佛固然仁慈,但看待众生平等,又怎肯做逃犯的庇护主,让冤死的人不能出口气呢?朱、张被诛杀,难道是神明不救吗?孔子说:“仁爱的人能喜爱好人,也能憎恶坏人。”唉,神明真是仁爱啊。

隐居通议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三十一

元 刘壎 撰

杂录

折狱镜鉴

高宗绍兴三年下诏体恤刑罚,告诫内外官员,务必哀怜矜恤。当时有承直郎郑克明担任湖南提刑司干官,因为阅读和凝的《疑狱集》,赞赏他的用心,于是分类记载其中的事例,从解释冤屈、辨别诬告到严明、矜恤、谨慎,共十二门,改旧名为《折狱镜鉴》。所载的都是古代的事,也有很多不切合实际、可以删去的,但有几件事,能增加人的见识,于是摘录下来。

《释冤门》记载:唐代李勉镇守凤翔时,有个耕田的人得到一瓮马蹄金,送到县里。县令担心公家仓库看守不严,就收起来放在自己的私室。第二天打开一看,都是土块罢了。县令把情况上报府衙,派遣属官查办,县令不能自明,被迫承认换了金子。起初说藏在粪土里,被人偷走了;后来又说扔进水里,不知去向。虽然没有查清金子换用的去处,但都认为换金无疑。当时袁滋在幕府,独自怀疑这是冤案。李勉于是移交给袁滋审问。袁滋查看瓮中,得到二百五十多块土。审问最初获得金子的人,说是两个人用大竹竿抬到县里的。袁滋于是在集市上借来金子,依照土块的形状熔铸比较重量,开始称量,一半就已经达到三百斤。全部计算总数,不是两个人用竹竿能抬得动的,这才知道在路上时,金子已经变成土了。县令于是得以洗雪冤屈【出自康骈《剧谈录》】

《辨诬门》记载唐代李靖担任岐州刺史时,有个告密者告发李靖谋反,高祖命令一名御史前往查办,并且说:“李靖谋反的罪状如果属实,就可以处置。”御史知道这是诬告,请求和告密者一起前往。走了几个驿站,御史假装丢失了告状文书,惊惧异常,鞭打随从,于是请求告密者说:“李靖谋反的罪状分明,我亲自奉圣旨,现在丢失了告状文书,罪在我身上,希望你救我的命。”告密者于是另外写了一份告状文书给他。御史查验这份文书与原来的不同,当天回京上报。告密者被处死。

又记载李德裕镇守浙西时,有甘露寺的主僧控告交割常住物品数目中,被前任知事僧吞没金子若干两,引用前几任僧人为证,互相交付的文书都在那里。审问那僧人已经服了盗取的罪,但没有查清挥霍使用的去处。李德裕怀疑这不是实情,僧人于是喊冤说:“本寺多年来只有文书记载分两交接,其实没有金子。”众人因为某僧人孤立不迎合流俗,想趁此排挤他。李德裕怜悯地说:“这不难知道。”于是用几辆兜子,命令相关的僧人入对,都让他们坐下。兜子放在中门,都面向墙壁不得相见,各给黄泥让他们模仿制作前后交付下次金子的形状,作为证据。而形状都不一样,于是弹劾他们诬告,一一服罪。

《议罪门》记载:汉景帝时,廷尉上报囚犯有防年,继母陈氏杀了防年的父亲,防年因此杀了陈氏。依照法律杀母,以大逆论处。景帝怀疑。武帝当时是太子,在景帝身边,于是问武帝。武帝回答说:“继母如同母亲,明确说明不及生母,因为父亲的缘故,得以比作母亲。现在继母行为恶劣,亲手杀了她的父亲,那么下手的那一天,母亲的恩情已经断绝,应当与杀人同罪,不应当以大逆论处。”

又记载汉宣帝时,燕代一带有三个男子共同娶了一个女子,生了一个儿子。等到将要分离时,争夺儿子兴起诉讼。丞相黄霸判决说:“这不是人类的行为,应当以禽兽对待。”于是杀了三名男子,把儿子还给母亲。

又记载元帝时,王尊担任槐里令,兼行美阳令事。美阳有个妇人控告她的养子不孝,说:“儿子曾经把我当作妻子,嫉妒鞭打我。”王尊派遣官吏逮捕审问,养子认罪。王尊说:“法律没有妻母之法,圣人所不忍心书写,这是经书所说的制造冤狱【颜师古说,欧阳尚书有制造冤狱的事,指非常刑各自制造杀戮之法】”王尊于是坐在庭上,取不孝子挂在木架上,让五个骑马的官吏张弓射杀他。又唐代徐有功担任司刑丞时,有韩纯孝者,接受徐敬业伪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