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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隐居通议十四

隠居通议卷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2–85 段

自执牛耳登坛,先防降坛而吐之,何邪?平生与足下语,思欲力行者事何限,此尺寸纸为俗累牵之,尚不能勉强,向所云云,使仆何望哉?洛阳去京为僻逺,孰与绛之去京师也?今尚尔,至绛又可知矣。自相别后,非见圣俞无可语者,思得足下一书不翅饥渇,故不得不忉忉也。此书非特曲尽事情,而当时朋友真切之意尚可想见。

译自从你主持盟会登上祭坛,首先防止的是走下祭坛时呕吐,这是为什么呢?平生与你交谈,想要努力践行的事情有多少啊,这点小事都被世俗的牵累所束缚,尚且不能勉强做到,以前所说的种种,让我对你还有什么指望呢?洛阳距离京城偏僻遥远,哪里比得上绛州距离京城的遥远呢?现在尚且如此,到了绛州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与你分别后,除了见到圣俞没有可以交谈的人,渴望得到你的一封信如同饥渴一般,所以不得不反复倾诉。这封信不仅详尽地表达了事情的原委,而且当时朋友间真挚的情意尚且可以想象得见。

跋华岳题名

公又有跋华岳题名碑,寓意感慨,读之令人凄然。其文曰:「右华岳题名,自唐开元二十三年,讫后唐清泰二年,实二百一年。题名者五百一人,再题者又三十一人。往往当时知名士也,或兄弟同防,或子侄并侍,或寮属将佐之咸在,或山人处士之相携。或奉使奔命,有行役之劳;或穷髙望逺,极登临之适。其富贵贫贱,欢乐忧悲,非惟人事百端,而亦世变多故。开元二十三年丙子,是嵗天子耕籍田,肆大赦,羣臣方颂太平,请封禅,盖有唐极盛之时也。清泰一年乙未,废帝簒立之明年也。是嵗石敬瑭以太原反,召契丹入自雁门,废帝自焚于洛阳,而晋髙祖入立,盖五代极乱之时也。始终二百年间,或治或乱,或盛或衰,而往者来者,先者后者,虽穷达夀夭,参差不齐,而斯五百人者,卒归于共尽也。其姓名嵗月,风霜剥裂,亦或在或亡。其存者,独五千仞之山石尔。故特録其题刻,每抚卷慨然,何异临长川而叹逝者也。」治平元年清明后一日书。

  跋华阳颂

公跋《唐华阳颂》,攻破佛老之语,尤为有理。其词曰:「右《华阳颂》,唐▯宗诏附元宗尊号曰圣文神武皇帝,可谓盛矣。而其自称曰上清弟子者,何其陋哉!方其肆情奢淫,以极富贵之乐,盖穷天下之力,不足以赡其欲,使神仙道家之事为不无,亦非其所可冀。矧其实无可得哉!甚矣,佛老之为世惑也。佛之徒曰无生者,是畏死之论也;老之徒曰不死者,是贪生之说也。彼其所以贪畏之意笃,则其弃万事、絶人理而为之。然而终于无所得者,何哉?死生天地之常理,畏者不可以茍免,贪者不可以茍得也。惟积习之乆者,成其邪妄之心。佛之徒有临死而不惧者,妄意乎无生之可乐,而以其所乐胜其所可畏也。老之徒有死者,则相与讳之,曰『彼超去矣』,『彼解化矣』,厚自诬而托之不可诘。或曰:『彼术未工故死尔』,前者茍以遂其非,后者从而惑之,以为诚然也。佛老二者,同出于贪,而所习则异。然必由弃万事、絶人理而为之,其贪于彼者厚,而舍于此者果。若元宗者,既溺于此,又慕于彼,不胜其劳,真可笑也。」

  跋等慈寺碑

跋顔师古等慈寺碑,亦论佛老之惑曰:「右等慈寺碑,顔师古譔。其寺在郑州汜水。唐太宗破王世充、窦建德,乃于其战处建寺,云为阵亡士荐福。唐初用兵破贼处多,大抵皆造寺。自古创业之君,其英豪智略有非常人可及者矣。至其卓然信道而知义则非积学诚明之士不能到也。太宗英雄智识不世之主,而牵惑习俗,崇信浮图岂以其言浩博无穷而好尽物理为可喜邪?盖自古文奸言以惑听者,虽聪明之主,或不能免。惟其可喜,乃能惑人。故予于本纪讥其牵于多爱者,谓此也。」

  跋昭仁寺碑

跋幽州昭仁寺碑曰:「右昭仁寺碑,在幽州,唐太宗与薛举战处也。唐自起义,与羣雄战处,后皆建佛寺,云为阵亡士荐福。汤武之败桀纣,杀人固亦多矣,而商周享国各数百年,其荷天之祜者,以其心存大公,为民除害也。唐之建寺,外虽托为战亡之士,其实自赎杀人之咎耳。其拨乱开基,有足壮者,反区区于此,不亦陋哉!」碑文,朱子奢譔,而不著书人名氏,字画甚工,此予所録也。治平甲辰秋分后一日书。

  跋晋帖

跋晋帖议论亦佳。其说曰:「右王献之法帖,予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髙致也。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病,叙暌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在目,使人骤见惊絶,徐而视之,其意态愈无穷尽。故使后世得之,以为竒翫,而想见其人。至于髙文大册,何尝用此?而今人不然,至或弃百事,弊精疲力,以学书为事业,用此终老而穷年者,是真可笑也。」此论亦犂然当于人心。

  半山总评

我宋盛时,首以文章著者,杨亿、刘筠,学者宗之,号“杨刘体”。然其承袭晚唐五代之染习,以

译跋华岳题名

先生又有《华岳题名碑》的跋文,寄托寓意,抒发感慨,读来令人凄然。文中写道:“右边是华岳的题名,从唐开元二十三年,到后唐清泰二年,实际跨越了二百零一年。题名的有五百零一人,再次题名的又有三十一人。这些人往往是当时知名的士人,有的兄弟一同任职,有的子侄一同侍奉,有的同僚属官和将佐都在场,有的山居隐士和处士相互结伴。有的奉命出使奔波,有行役的辛劳;有的登临高处远望,极尽游览的适意。他们中的富贵贫贱、欢乐忧悲,不仅仅是因为人事纷繁复杂,也是因为世事变迁多故。开元二十三年丙子年,这一年天子耕种籍田,施行大赦,群臣正歌颂太平,请求封禅,大概是唐朝极盛的时候。清泰元年乙未年,是废帝篡位称帝的第二年。这一年石敬瑭以太原反叛,召契丹从雁门进入,废帝在洛阳自焚,而晋高祖入京即位,大概是五代极乱的时候。在这二百年的始终之间,有时治理有时混乱,有时兴盛有时衰败,而过往的人与后来的人,先走的人与后到的人,虽然穷困显达、长寿夭折,参差不齐,但这五百人,最终都归于共同消亡。他们的姓名岁月,经过风霜剥蚀开裂,有的还在有的已亡。留存下来的,只有那五千仞高的山石罢了。所以特意记录这些题刻,每次翻阅卷宗都感慨不已,这与面对长河感叹时光流逝有什么不同呢?”治平元年清明后一日书写。

跋华阳颂

先生为《唐华阳颂》作跋,驳斥佛老的话,尤其有理。文中说:“右边是《华阳颂》,唐玄宗下诏将‘圣文神武皇帝’的尊号附在元宗(注:此处原文似有误,通常指玄宗或特定皇帝,依文意指受颂者)之上,可以说很显赫了。但他自称‘上清弟子’,是多么浅陋啊!当他尽情放纵奢靡淫逸,以极尽富贵之乐时,大概是穷尽天下的力量,也不足以满足他的欲望,即使神仙道家之事并非虚妄,也不是他所能够期望得到的。何况实际上根本无所得呢!佛老对世人的迷惑太严重了。佛教徒说‘无生’,这是畏惧死亡的言论;道教徒说‘不死’,这是贪恋生命的学说。他们那种贪恋和畏惧的念头很执着,于是抛弃万事、断绝人伦常理去追求。然而最终一无所获,为什么呢?生死是天地的常理,畏惧的人不能苟且免除,贪恋的人不能苟且得到。只有长期积习的人,养成了邪妄之心。佛教徒中有临死而不畏惧的,妄意认为无生是快乐的,用他所认为的快乐战胜他所畏惧的。道教徒中有死去的,就互相隐瞒,说‘他超脱去了’,‘他解化去了’,严重地自我欺骗并寄托于不可追问之处。有人说:‘他法术不精所以死了’,前者苟且以此遂行其非,后者从而被迷惑,认为确实如此。佛老两者,同出于贪念,但所习的却不同。然而都必须通过抛弃万事、断绝人伦常理去追求,他们对那方面的贪念深厚,而对这方面的舍弃果断。像元宗那样,既沉溺于这边,又羡慕于那边,不胜其劳,真是可笑啊。”

跋等慈寺碑

为颜师古《等慈寺碑》作跋,也论述佛老的迷惑说:“右边是等慈寺碑,由颜师古撰写。这座寺在郑州汜水。唐太宗打败王世充、窦建德,于是就在他们交战的地方建寺,说是为阵亡将士荐福。唐初用兵打败贼寇的地方很多,大抵都建造寺庙。自古开创基业的君主,他们的英豪智略有非常人可及的。至于他们卓然信道而知道义,则不是积累学问、真诚明达的士人不能达到的。太宗是不世出的英雄智识之主,却被习俗牵制迷惑,崇信佛教,难道是因为佛教言论浩博无穷且喜好穷尽物理而觉得可喜吗?大概自古用奸邪言论迷惑听者的人,即使是聪明的君主,有时也不能避免。正因为其言论可喜,才能迷惑人。所以我在本纪中讥讽他因多爱而受牵制的,说的就是这个。”

跋昭仁寺碑

为幽州昭仁寺碑作跋说:“右边是昭仁寺碑,在幽州,是唐太宗与薛举交战的地方。唐朝自从起义以来,与群雄交战的地方,后来都建造佛寺,说是为阵亡将士荐福。商汤、周武王打败夏桀、商纣,杀人固然也很多,但商周享国各几百年,他们承受上天福佑的原因,是因为心存大公,为民除害。唐朝建造寺庙,外表虽然托名为战亡的将士,其实是自我赎罪杀人之过罢了。他们拨乱反正、开创基业,有值得称道的壮举,反而在这件事上如此拘泥,不也太浅陋了吗!”碑文由朱子奢撰写,但没有著录书写人的姓名,字画非常工整,这是我记录下来的。治平甲辰年秋分后一日书写。

跋晋帖

为晋帖作跋议论也很好。文中说:“右边是王献之的法帖,我曾经喜欢阅览魏晋以来的笔墨遗迹,而想象前人的高雅情致。所谓的法帖,那些事情大抵都是吊唁哀悼、叙述离别、通信问候,用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几行而已。大概起初并非刻意用意,而是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美或丑,百态横生。展开卷轴,光芒灿烂地在眼前,使人乍见惊绝,慢慢看它,其意态愈发无穷无尽。所以使后世得到它,作为奇珍玩赏,而想见其人。至于高文大册,何尝用这种笔法?而现代人不是这样,甚至有人抛弃百事,耗尽心力,以学书法为事业,用此终老而穷尽一生的,真是可笑啊。”这个议论也理所当然地符合人心。

半山总评

我们宋朝兴盛时,首先以文章著称的,是杨亿、刘筠,学者尊崇他们,号称“杨刘体”。然而他们承袭晚唐五代的染习,以

雕镌偶俪为工,又号曰“西昆体”。欧阳公恶之,嘉祐中知贡举,思革宿弊,故文渉浮靡者一皆黜落,独取深醇浑厚之作。一时士论虽哗,而文体自是一变,渐复古雅。南丰曽文定公、临川王荆公,皆欧公门下士也,继出而羽翼之,天下更号曰“江西体”,论遂以定。一时宋文遂与三代同风。同时刘原父亦善为古文,其作《礼记补亡》,俨然迫真也。他作比曽、王二公则不及。因读荆公集,爱其数篇,抑扬有味,简古而蔚,虑或亡失,因録之。

译以雕琢对偶为能事,又被称为“西昆体”。欧阳修厌恶这种文风,在嘉祐年间主持科举考试时,想要革除积久的弊病,所以凡是文章涉及浮华靡丽的,一律落榜,只录取那些深沉醇厚、浑厚质朴的作品。当时士人的议论虽然喧哗不满,但文体从此发生转变,逐渐恢复古雅之风。南丰曾巩(文定公)、临川王安石(荆公),都是欧阳修门下的学生,相继出仕并辅佐弘扬这种文风,天下人更称这种文风为“江西体”,文论于是得以确立。一时间宋代的文章便与夏商周三代的文风相同。同时期的刘敞(原父)也擅长写古文,他撰写《礼记补亡》,俨然逼真。其他作品比起曾巩、王安石两位先生则有所不及。因为阅读王安石的文集,喜爱其中的几篇文章,抑扬顿挫意味深长,简洁古朴而华美,担心它们或许会亡佚失传,因此记录下来。

杜诗后集序

予考古之诗,尤爱杜甫氏。作者其词所从出,一莫知穷极,而病未能学也。世所▯已多,计尚有遗落,思得其完而观之。然每一篇出自然,人知非人之所能为而为之者,惟甫也,輙能辨之。予之令鄞,客有授予古之诗,世所不▯者二百余篇,观之,予知非人之所能为而为之,实甫者其文与意之着也。然甫之诗,其完见于今者,自予得之。世之学者,至于甫而后为诗,不能至要之,不知诗焉尔。呜呼,诗其难,惟有甫哉!自洗兵马下序而次之,以示知甫者,且用自发焉。

  灵谷诗序

灵谷诗序》曰:「吾州之东南有灵谷者,江南之名山也。龙蛇之神,虎豹翚翟之文章,楩楠豫章竹箭之材,皆自山出。而神林鬼塜,螭魅之穴,与夫仙人释子恢谲之观,咸附托马。至其淑灵和清之气,盘薄郁积于天地之间,万物之所不能得者,乃属之于人。而处士君实生其阯。君姓吴氏,家于山阯,豪杰之望,临吾一州者,盖五六世,而后处士君出焉。其行孝弟忠信,其能以文学知名于时。惜乎其老矣,不得与夫虎豹翚翟之文章,楩楠豫章竹箭之材,俱出而为用于天下。顾藏其神竒而与龙蛇杂此土以处也。然君浩然有以自养,遨防于山川之间,啸歌讴吟以寓其所好,终身乐之不厌,而有诗数百篇,▯诵于闾里。他日出其《灵谷》三十二篇,以属其甥王安石曰:『为我读而序之。』惟君之所得,盖有伏而不见者,岂特尽于此诗而已。虽然,观其镵刻万物而接之以藻缋,非夫诗人之巧者,亦孰能至于此?」此篇盖放韩文《送廖道士序》。

  张刑部诗序

刑部张君诗数十篇,明而不华,喜讽道而不刻,切其唐人善诗者之徒欤?君并杨、刘,生杨、刘以其文辞染当世学者,迷其端原,靡靡然穷曰力以摹之,粉墨青朱,颠错丛厖,无文章黼黻之序,其属情借事不可考据也。方此时,自守不汚者少矣,君诗独不然,其自守不汚者邪?子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观君之志,然则其行亦自守不汚者邪?岂惟其言而已?畀予诗而请序者,君之子彦博也。彦博字文叔,为抚州司法,还自扬州,识之日:“与之接云。”庆厯三年八月日序。此序深言昆体之弊。

  祭曽博士文

呜呼!公以罪废,实亦不幸。卒困以夭,亦惟其命。命与才违,人实知之,名之不幸,知者为谁?公之闾至宗亲党友,虽知公名,于实无有。呜呼!公初,公志如何?孰云不谐?而厄孔多,地大天穹,有时而毁,星日脱败,山倾谷圯。人居其间,万物一偏,固有穷通世数,使然至其夀夭,尚何忧喜?要之,百年一蜕,以死方其生时,窘若囚拘。其死以归,混合空虚,以生易死。死者不祈,惟其不见生者之悲。公今有子,能隆公后。惟彼生者,可无甚悼?嗟理则然,其情难忘。哭泣驰辞,往侑奠觞。此文言死生之理,辞意殊妙,千古不易也。曽博士,当是南丰先生之父,名易占,官至太常博士。

  隠居通议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隠居通议卷十四

  元 刘壎 撰

  文章二

  南丰先生学问

濓洛诸儒未出之先,杨刘昆体固不足道,欧苏一变文始趋古,其论君道国政民情兵略,无不造妙,然以理学或未之及也。当是时,独南丰先生曽文定公议论文章,根据性理论治道,则必本于正心诚意;论礼乐,则必本于性情;论学必主于务内,论制度必本之先王之法。其初见欧阳公之书,有曰:「明圣人之心于百世之上,明圣人之心于百世之下。」又曰:「趋理不避荣辱利害。」其卓然絶识,超轶时贤。先儒言欧公之文,纡余曲折,说尽事情,南丰继之,加以谨严,字字有法度。此朱文公评文専以南丰为法者,葢以于其周程之先,首明理学也。然世俗知之者盖寡,亡他公之文,自经出,深醇雅澹,故非静心探玩,不得其味,而予特嗜之。其《元丰类稿》则览之熟矣,近得续稿四十卷,细观其间,或多少作,不能如类稿之粹,岂公所自择,或学者诠次,如《庄子》内外篇、山谷

译杜诗后集序

我考察古代的诗,特别喜爱杜甫。作者那些词句的出处,没有人能穷尽探究,而我遗憾未能学习。世上所收录的已经很多,估计还有遗漏的,我想得到完整的来阅读。然而每一篇出自自然,人们知道那不是人力所能为却为之的,只有杜甫,我就能辨别出来。我任鄞县县令时,有客人授予我古代的诗歌,是世上所不收录的二百多篇,观看之后,我知道那不是人力所能为却为之的,确实是杜甫,他的文辞和意旨显著。然而杜甫的诗,其完整的见于今天的,自从我得到它。世上的学者,到了杜甫之后才作诗,不能达到精要之处,不知道什么是诗罢了。唉,诗真难啊,只有杜甫罢了!从《洗兵马》以下按次序编排,以展示给了解杜甫的人,并且用来自我抒发。

灵谷诗序

《灵谷诗序》说:“我们州的东南有灵谷,是江南的名山。龙蛇的神灵,虎豹雉翟的纹彩,楩楠豫章竹箭的材木,都从山中产出。而神林鬼冢,螭魅的洞穴,以及仙人释子恢奇诡谲的景观,都依附依托于此。至于那美好灵秀和畅清静的气息,盘旋郁积于天地之间,万物所不能得到的,却归属于人。而处士君实生长在山脚。君姓吴,家住在山脚,是豪杰的声望,临视我们一州的,大概五六代之后,处士君才出现。他的行为孝顺悌爱忠诚信实,能够以文学在当时闻名。可惜他老了,不能与那虎豹雉翟的纹彩,楩楠豫章竹箭的材木,一起产出而被天下所用。只是藏起他的神奇而与龙蛇混杂在这土地上居住。然而君浩然有以自我修养,遨游于山川之间,长啸歌唱吟咏以寄托他的喜好,终身乐此不疲,而有诗数百篇,在乡里传诵。后来拿出《灵谷》三十二篇,嘱托他的外甥王安石说:‘为我诵读并作序。’只有君所获得的,大概有潜伏而不显露的,难道仅仅尽在这首诗里吗?虽然如此,看他刻画万物而用藻饰连接,不是诗人中的巧者,又有谁能达到这个地步?”这篇序文大概是仿效韩愈的《送廖道士序》。

张刑部诗序

刑部张君的诗几十篇,明白而不华丽,喜好讽喻而不刻薄,切合唐人善于作诗者的风格吗?张君与杨亿、刘筠同时,杨、刘用他们的文辞浸染当世的学者,迷惑了他们的本源,靡靡然耗尽精力去摹仿,粉墨青朱,颠倒错杂丛杂,没有文章黼黻的秩序,他们寄托情感借用的事物不可考据。正当这个时候,自我坚守不被污染的人很少了,张君的诗却不然,他是自我坚守不被污染的人吗?子夏说:“诗,是志趣所趋向的。”看张君的志趣,那么他的行为也是自我坚守不被污染的人吗?难道仅仅是他的言语而已吗?把诗给我并请求作序的,是张君的儿子彦博。彦博字文叔,担任抚州司法,从扬州回来,认识他说:“与他交往。”庆历三年八月作序。这篇序文深刻论述了昆体诗的弊端。

祭曽博士文

唉!您因罪被废,实在是不幸。最终困顿而早逝,也只是命运。命运与才能相违背,人们确实知道,名声的不幸,知道的人是谁?您的乡里至亲宗族朋友,虽然知道您的名声,对于实际却没有。唉!您当初,您的志向如何?谁说不能协调?然而厄运很多,地大天高,有时也会毁坏,星日脱落败坏,山倾谷塌。人居住在其中,万物偏颇,本来就有穷通世数的必然,使得如此至于寿命长短,还有什么忧喜?总之,百年一次蜕化,用死亡来比拟他生前,窘迫如同囚禁。他的死亡以回归,混合空虚,用生来交换死。死者不祈求,只是不见生者的悲伤。您现在有儿子,能兴盛您的后代。只有那些活着的人,可以不非常哀悼吗?感叹道理如此,那情感难以忘记。哭泣驰送言辞,前往祭奠酒杯。这篇文章论述死生的道理,辞意殊妙,千古不易。曽博士,应当是南丰先生的父亲,名易占,官至太常博士。

隠居通议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隠居通议卷十四

元 刘壎 撰

文章二

南丰先生学问

濂洛诸儒未出现之前,杨刘昆体固然不足道,欧阳修苏轼一变文风开始趋向古文,他们论述君道国政民情兵略,无不精妙,然而对于理学或许没有涉及。当时,只有南丰先生曽文定公议论文章,根据性理论治道,就一定本于正心诚意;论述礼乐,就一定本于性情;论述学问一定主张务内,论述制度一定本于先王之法。他初见欧阳公的书信,有说:“在百世之上阐明圣人的心,在百世之下阐明圣人的心。”又说:“趋向道理不避荣辱利害。”他的卓然绝识,超越当时的贤人。先儒说欧阳公的文章,纡余曲折,说尽事情,南丰继承他,加以谨严,字字有法度。这是朱文公评文专门以南丰为法的原因,大概因为他在周程之前,首先阐明理学。然而世俗知道的人很少,没有其他原因,您的文章,自经书而出,深醇雅淡,所以不静心探玩,不能得其味,而我特别嗜好它。他的《元丰类稿》则阅览得很熟了,最近得到续稿四十卷,细看其中,或许多有杂作,不能像类稿那样精粹,难道是公所自择,或者是学者诠次,如《庄子》内外篇、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