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居通议卷二十八

译君主说：“天地的运行规律，也有穷尽的时候；日月五星，也有亏损和盈满，何况是人呢？”这些记载都见于《路史》，并且注释说：“如今西北荒远之外的沙漠之间，都是沧海桑田变迁的遗迹；而太行山、麻姑山、朱厓山等险峻山崖的石缝中，都有螺蚌的壳。”颜鲁公认为这是沧海变为桑田的变迁。关于天地崩裂的事情，史书记载很多，其中最显著的【阙】元年十二月，从天西北角到东南角，有的裂开二百丈，有的裂开几十丈，声音像打雷一样，山鸡都惊叫，有的看见天中有宫室之类的景象，难道毁坏败落是有定数的，连天地也不能逃脱吗？建昌城西有石崇观，石头之间有螺蚌壳，与颜鲁公所记载的相符合，确实如此。

译魁星移次

淳熙年间殿试进士，有一位叫邓太史的官员告诉周益公：“魁星降临蜀地，宣布录取名单会在前一天。”又告诉他说：“晚上有震雷，魁星从蜀地移照吴地。”到了期限，皇上忽然把第一卷和第二卷互换，吴人果然得了第一，蜀人得了第二。当时大家都惊奇地验证了他的话，这件事非常神奇。前辈说古代的天官书里没有魁星的名字，现在所画的画像又与北斗的魁星不同，如果这颗星就是北斗的魁星，怎么能移动照临不同的分野呢？况且移动照临又先有雷声，尤其是非常奇异。根据邓太史的说法，魁星先降临蜀地，那么这一年蜀人应当得第一，然而这与吴地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这颗星也像日月五星那样运行周转，必定是逐渐移动照临。查考吴地对应南斗，相距一百八十度，怎么能突然移动照临得这么快呢？这些都是道理上无法解释的。科举在宇宙间，只是小小的事情罢了，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很多。状元虽然尊贵，但也只是人间一时的荣耀，千载的事业与此有什么关系呢？却足以让天象如此变动，难道文章科名也是上天所珍视的吗？上天既然珍视它，现在却又断绝它，为什么呢？近年有人说：“状元如果在南方，那么国家的运数就将终结。”不久，咸淳辛未年，状元张镇孙是广州人，没过多久国家就灭亡了。那么科举的名气运数果然有所关联，那么古人所说的“自有文章司造化，莫将科目待时贤”，确实是可信的。

气数灾异

关于气数灾异的学说，推究起来不通，但也有应验的时候。我曾听乡里的长老说：嘉定壬午年，南丰发大水；甲申年，又大水。绍定己丑年，廖寇攻破县城；辛卯年，大饥荒。荒年后六十年，到近年壬午年，众人说县城应当发大水。我私下想，太空浩荡，所认识的范围很广，难道会斤斤计较只算计我们南丰吗？到了期限，县城果然发大水。甲申年，说又会发大水，但最终没有应验。等到乙酉年，又大水，不亚于壬午年。丁亥年，大饥荒，人们典卖妻子儿女；到己丑年，众人又说应当有寇警，却完全不是这样。不久腊月，虑远耆与汀畬相挺而起。到庚寅年春某月某日，寇贼乘桥攻打南门，州兵抵御，幸好没有破城；而辛卯年又饥荒，只是不如丁亥年严重。虽然不完全应验，但也难免。那么灾异气数，难道有预先确定的期限吗？

三元

曾见过历法家有三元甲子的说法，但不明白上元从哪里开始。最近看到史书说：“历法自从汉代以来，沿革不同，但大体上都通过布算积分，推求数千年之前，必定得到十一月朔旦夜半冬至，而日月五星都汇聚在子位，称为上元，作为历法的开始。”

五行

卜算家以四方分配金、木、水、火，而土居中，位于四方无所依附，于是寄之于水，说水土长生在申，水土旺在子，水土库在辰，水土败在酉。我曾思考，土不应当寄于水，克制水的是土，怎么可以相互寄托呢？火确实生土，那么火是土的母亲，以子寄母，似乎有道理。这个说法虽然在心中往来，未能决断。因为观看《月令》注：“黎兼为土官，只是说在四郊祭祀五官之神：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确实，五官而为四神，火、土都位于南方，它们的神都祭祀黎。又《周礼·大宗伯》注：“颛顼的儿子叫黎，担任祝融、后土，食于火、土。”这是黎兼二祀。由此看来，我想把土寄于火，似乎符合古人的说法。

五色

五色是青、赤、黄、白、黑，这是五方的正色。如果用木克土，那么青黄合而成绿；用金克木，那么白青合而成碧；用火克金，那么赤白合而成红；用水克火，那么黑赤合而成紫；用土克水，那么黄黑合而成绛。这是五方的间色。

五星聚处

历法家说宋末甲申年十二月五星聚于斗宿，这是在丑寅之间。查考五星环绕天空运行的次序不同，它们聚集在同一度，实在难以考证前代。汉高帝时聚于东井，宋干德五年聚于奎宿，宋末甲申聚于斗宿。它们聚于井宿，确实开启了文景之治；聚于奎宿，确实开启了咸平庆历之治。现在聚于斗宿，其应验虽然不可知，但以古今难逢的机会，一旦相逢，其为正祥必定如此，自然应当有验证，只是不知道谁当应验罢了。史载汉元年冬十月聚于井宿，以运行次序推之，应当在六七月之间。宋初翰林学士窦仪与卢多逊、杨徽之同朝，曾对多逊等人说：“丁卯年五星聚于奎宿，从此天下太平。”两位拾遗看到了，窦仪没赶上。不久果然如他所说。现在聚于斗宿在十二月，而历法家又说来年十二月木星前行斗宿度数日，恐怕与运行次序不合，然而也不知道谁是对的。我不熟悉历学，无法订正其是非。然而考据五星所聚的方向，多在乾坤艮巽的位置。井宿在未申之间，是坤位；奎宿在戌亥之间，是乾位；斗宿在丑寅之间，是艮位。那么他时再聚，应当在辰巳之间，是巽位吗？巽位的星宿是角宿，那么四次聚集在角宿吗？随意记下这个说法如此，以

译等待后来的人。○后来考证，淳熙十三年丙午年八月乙亥日，月亮和五星聚集在轸宿。只把干德丁卯年五星聚集在奎宿视为祥瑞，至于淳熙丙午年五星聚集在轸宿，却没有把它说成是祥瑞的。有人说五星聚集主文运，所以是祥瑞的应验，而轸宿没有可取之处，所以不提及。然而朱熹、张栻、吕祖谦、陆九渊四位大儒在此时群星荟萃，难道能说不是祥瑞吗？

译关于“妖孽”的名称

草木发生变异称为“妖”，虫蚁发生变异称为“孽”，六畜发生变异称为“祸”，异物突然产生称为“怪”，阴阳之气相互伤害、相互违背称为“盭”。以上说法出自《玉历》及《汉书·五行志》。如今世俗常谈，只说“妖孽”、“妖怪”，却不知道这些名称命名的含义。

隐居通议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二十九

元 刘壎 撰

地理

四方之界限

渤海涨洋，是天地用来限定东方边界的。恶溪沸海，是天地用来限定南方边界的。陷河悬渡设置在西方，瀚海沙子设置在北方，是天地用来遮蔽西方而制约北方的。〇瘴气弥漫于东方，黑水界定于南方，极远的流沙界定于西陲，弱水决断于北方，这是天地用来界定四个角落的。八荒之内，有什么没有什么？八荒之外，哪里停止哪里是尽头？以上见于罗泌《路史·中说》

恶溪沸海

恶溪在福建，多厉鬼毒气。中毒的人温病呕吐腹泻，越过的人脚足腐烂虚弱。那里的鱼多鳄鱼，沸海常常沸腾，尤其多恶鱼。炎州进贡的，经过这里，《路史》所载如此。然而我曾任职福建数年，没听说过有这种情况。只听说延平一位宣差说，曾经泛舟南海，海水中有火冒出。郭学录又说，曾经见过海啸，海水拔起如山高。

西土头痛山沙子黑水

从罽宾国向西行走，经过大小头痛山及赤土身〇之阪。山在渠搜的东边，疏勒的西边。冬天经过的人，有头痛身热呕吐的病，驴畜都这样。夏天就死。又经过乌柁四百里，石悬度山，咫尺之路，下临不测，在盘陀西南。现在葱岭冬夏有雪，就是佛书所说的雪山【路史说本汉西域〇】

沙子在契丹，后来绵延数千里。以前，女真灭了契丹，其臣大石林牙带着他的儿子，三天三夜越过沙子，立国数十年，粘罕不能靠近。

黑水在梁雍之间，涉水的人小腿变黑

柳中路伊吾路陷河弱水

裴矩《西域记》从高昌东南去〇州三百里，都是沙碛，缺乏水草，四面茫茫，大概是西州的柳中路。又有一条路，从柳中县南东行，经过大海东，又东南渡碛进入伊州，就是裴所说的伊吾路。现在奉使者到高昌，从武城西北有捷径，度过沙碛千余里，四面茫然，无法准确记录，行者只看人死骸骨及驴驼粪作为标记。大雪就不能行走，或者看见宫宇，忽然听到歌笑，跟随的人多不返回，大概是魑魅所为。当早晨未，西北沙中，夏天热风为患，只有老驼能知道。风将起，则驼聚鸣而拥其鼻口，否则死。现在高昌客旅都由伊吾道。

出阳关至于阗国，路经陷河，伐檀置中，才能渡过。弱水也是陷河一类，羽毛都沉。现在川广之界，也有一条小河，淖湴而深，古今不能渡过，大概也是弱水。

海外多国

升明二年，倭王奉表，列举其祖先的功勋，说“东北服者二百九十有六国，这是固海东之国，倭王所服的。然而其未服之国，又防十百矣。”支显西游，道其所记数百国，这是于阗以西之国，支显所知的。然而其所不知者，又防十百矣。智猛、法盛之录，昙勇、道安之传，蕃王之国，不下四五百。大廷四域之使，魏氏四道之宾，所奏国数，亦不下四五百。这是世所未尝闻者，是数千国，俱乐土也。则海外之国，不胜其多矣【凝按：东北二字，今《路史》本作东西】

总前路史五段而论，则知世间疆土如此其阔远也。今人惟指中国所统以为大，直井蛙之见耳。人岂可以不博览哉？

南阳形势

以前在福建，阅读艾轩先生林中书《光朝文集》，内有一论，谓南阳可都，其说甚备，失于钞纂。今阅欧阳文载庆历间论西事书，亦有一论曰：“臣闻汉高祖入秦不由东关，而由南阳，过郦析而入武关。曹操等起兵诛董卓，亦欲自南阳道丹析而入长安。是时张济又自长安出武关，奔南阳，则自古用兵往来之境也。臣尝至南阳，问其遗老，云自邓西北至长安六七百里，今小商贾往往行之。初汉高入关，其兵十万，夫能容十万兵之路，宜不甚狭而险也。然自洛阳建都后，行者皆趋东关，其路久而遂废。若能按而通之，则武昌、汉阳、郢、复、襄阳、梁洋、金、商、均、房、光化沿汉之地，十一二州之物，皆可漕而顿之南阳。沿汉之地，山多美木，近汉之民仰足有余，以造舟车，甚不难也。”欧公建明南阳地利之美如此，其说与艾轩合，然艾轩则以孝皇有志恢复，故欲于此建都，以北窥中原，而欧公则以元昊犯边，欲于此聚饷，以应接西事，其势不同

译他们的论点是一致的。自古以来虽然未曾在此建都，但是综合两种观点加以参酌考证，那么该地的地理形势确实有值得采纳之处。陈龙川给孝宗皇帝上书，也说荆襄、南阳的形势适宜建都，认为“向东通往吴地，向西连接巴蜀，向南直达湖湘，向北控制关洛”，大体意思都是相近的。

译《三辅黄图》上下两卷，未记载著书者的姓名，详细记载了秦汉时期的宫室苑囿，非常完备。颜师古在《汉书》新注中多采用其中的内容。《唐书·艺文志》中有《三辅黄图》一卷，列在地理类之首，也没有说是什么人写的。其中多引用应劭《汉书集解》的内容，应劭是东汉建安年间的人。到了魏人注释《汉书》，又引用此图作为依据。由此考证，难道不是汉魏之间的人所作的吗？卷首有一篇序言颇为雅致洁净，随意抄录在左边。

《易经》说：“上古时代人们穴居野外，后世的圣人用宫室来替代，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以抵御风雨，大概是取象于大壮卦。”夏商周三代兴盛时期，没听说宫室超过制度规定。秦穆公居住在西秦，因为当地多优良木材，开始大规模建造宫观。戎人使者由余出使秦国，穆公向他展示宫观。由余说：“如果是鬼神建造的，那就劳神了；如果是人建造的，那就苦害百姓了。”这说明穆公时期宫室已经壮大宏伟了。惠文王初年，定都咸阳，选取岐山、雍地的巨大木材，新建宫室。南面临渭水，北边越过泾水，以至于离宫达到三百座，又建造阿房宫，还没建成就灭亡了。秦始皇兼并灭掉六国，凭借富强之势，更加骄横奢侈，耗尽天下的财力，用于营建修缮。项羽进入函谷关，烧毁秦朝宫阙，大火三个月不灭。汉高祖拥有天下，开始定都长安，实际上称为西京，希望他的子孙长久地定都于此【长安本是秦地的乡名，高祖建都于此】。到了武帝继承文帝、景帝节俭之余，凭借国家富庶的资源，土木工程加倍于秦朝，超越旧制的斧凿之声，畚箕铁锹的劳役，年月不停息，大概是放纵其邪心以夸耀天下。从前孔子作《春秋》，筑一座台，修一门，必定记载在经书中，是谨慎地防止荒废农时、剥夺民力。现在搜集秦汉以来在关辅地区的宫殿门阙楼观池苑，著成篇章，称为《三辅黄图》。说东都洛阳不包括在内。○我看这篇序言，简洁而恰当，质朴而不俗气，不是近世所能达到的。

三辅原本指三秦，在禹贡九州中属于雍州，是古代丰镐之地。周平王东迁，把岐山、丰地赐给秦襄公，到秦孝公才开始定都咸阳。咸阳在九峻山渭水北岸，因为山水都在南边，所以名叫咸阳。秦统一天下，设置内史来统领关中。项羽灭秦，把这块地分为三部分，让章邯、司马欣、董翳为王，称为三秦。所以汉高帝进入关中平定三秦。五年，高帝在洛阳，娄敬劝说皇帝定都长安，留侯张良接着赞同，有“居高屋建瓴”的说法。从此汉朝开始定都之初，设置左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改内史为京兆尹，与左冯翊、右扶风，称为三辅，都治所在长安古城中。《公羊传》说：“京，大；师，众；天子所居。”冯翊注释说：“冯，凭；翊，辅。辅佐京师。”其地即今天的同州。扶，扶持；风，助，意思是辅助教化，在今天岐州。

秦始皇三十五年，在渭南上林苑建造朝宫。庭院中可以容纳十万人，车行送酒，骑兵送烤肉，千人歌唱，万人应和。

收缴天下的兵器，聚集在咸阳，熔化铸成钟鐻【古代用铜做兵器，所以可以铸钟】，高三丈，熔化兵器铸成十二个金人，立在宫门【旧注说：铸造金狄人，立在阿房宫前】，坐着高三丈。董卓全部砸碎铜人、铜台用来铸造小钱。魏明帝想把两个金人迁到洛阳，运到霸城，太重无法运走，就留在那里。

阿房宫又称阿城，规模三百多里，离宫别馆遍布山岭跨越山谷，辇道相连。前殿东西长五十步，南北宽五十丈，用木兰做梁，用磁石做门【门在阿房宫前，全部用磁石做成，让四方来朝的人如果有隐藏铠甲怀抱刀刃的，就会被吸住，以显示神威，也叫郤胡门】。阿房宫没建成，想再选个更好的名字命名它，没来得及。因为宫在阿基旁边，所以天下人因此叫它阿房宫。

望夷宫在泾阳县境内，北面临泾水，因为可以眺望北夷，所以得名。

未央宫，汉初萧何建造。高祖看见后发怒，是因为它太壮丽了。周围二十八里，前殿东西长五十丈，深五十丈，高三十五丈。武帝用木兰做椽子【橑，即椽子】，用文杏做梁柱，金窗玉户，华丽的屋椽壁珰，雕花的柱子玉磶，重檐镂空的栏杆，青琐窗【〇也】，红色的台阶，左边有台阶右边平坦【墄，台阶；右边是车马上去，所以使之平坦，左边是人上去，所以设台阶】，黄金做璧带，间杂和氏珍玉，风吹过时声音玲珑作响。宫内还有金华、承明、昭阳等殿，以及麒麟阁、天禄阁、金马门【金马门，宦者署，武帝得到大宛马，用铜铸像，立在署门，因此得名】

建章宫在未央宫西边，长安城外，汉武帝建造，号称千门万户。从宫西跨越城沱，建造飞阁相通。正门叫阊阖【阊阖本是天门，宫门以此命名，以象征天门】，高二十五丈。左边凤阙【阙上有金凤，高一丈多，即铜铸的凤】，高二十五丈。右边神明台，门内起别风阙【因为它超出宫墙，识别风从何处来】，高五十丈。对峙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相连。前殿向下俯瞰未央宫。西汉宫中有百子池。戚夫人的侍女贾佩兰

译戚夫人后来出宫，嫁给了扶风人段儒为妻，能够讲述在宫中时，看见戚夫人侍奉高祖，常常以赵王如意为由进言。高帝思念这件事，防备了半日说不出话来，叹息凄怆，没有找到应对的方法，让夫人击筑，高帝唱《大风歌》来应和。我曾经看见旴江李先生赋戚夫人有这样的话：“百子池头一曲春，不知其防。”现在查阅《黄图》，才看到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

译汉朝有飞廉观和属玉观。飞廉观位于上林苑，是汉武帝元封二年建造的。飞廉是一种神鸟，能够招致风气和雨水。它的身体像鹿，头像雀，长着角，尾巴像蛇，花纹像豹。汉武帝命令用铜铸造飞廉像，放置在观顶，因此用飞廉来命名这座观。属玉是一种水鸟，外形像防防鸟，因此用属玉来命名这座观。又说：属玉像鸭子但更大，长颈，红眼睛，紫黑色。石渠阁是萧何建造的。阁下的石头凿成沟渠，用来排水，就像现在的御沟，因此用石渠来命名这座阁。这里收藏着入关时获得的秦国图籍，汉成帝又在这里收藏秘书。天禄阁也收藏书籍。《汉宫殿疏》说：天禄阁、麒麟阁，是萧何建造的，用来收藏秘书，安置贤才。

灵金内府收藏着太上皇微贱时的一把佩刀，长三尺，上面有铭文难以辨认。传说这是殷高宗讨伐鬼方时制作的。太上皇游览丰沛山中，寄居在穷谷，有人在那里冶铸。太上皇在旁边休息，问铸造什么器物？工匠笑着说：“为天子铸造剑，千万不要说。”又说：“得到您的佩剑混合在一起冶炼，就能成为神器，可以平定天下。”昴星精作为辅佐，木气衰微火气旺盛，这是异象。太上皇解下七件首饰投入炉中，铸成剑，杀三牲来衅祭。工匠问什么时候能得到这把剑？太上皇说：“秦昭襄王时，我走在路上，一个野人给我，说是殷朝时的灵物。”工匠立即拿着剑交给太上皇，太上皇把它赐给高祖。高祖佩戴它，斩白蛇的就是这把剑。等到平定天下，把它藏在宝库。看守仓库的人看见白气像云一样从门中出来，形状像龙蛇。吕后改库名为灵金藏。汉惠帝用这个库储存禁兵器，命名为灵金内府【世人常说高祖起于布衣，提着三尺剑夺取天下，不知道剑的来历，竟然如此】霸桥在长安城东，跨水建桥，汉人送客到这里，折柳枝赠别【世人常用折柳送别的事，不知道出自这里，唐代王维的诗大概本于此，于是成为典故】

宫殿观阙的兴盛，始于秦而继之以汉，列举其中最显著的，秦有朝宫阿房宫，汉有未央宫、建章宫。以高度来说，动辄说五十丈、三十五丈，或者二十五丈；以深度广度来说，动辄说东西五十步，南北五十丈，或者东西五十丈，深五十丈；以规模延伸来说，动辄说三百多里，少的也有二十八里，或者说可以容纳万人，或者说庭院中可以容纳十万人。有的跨渭水建造石桥，有的跨城池建造飞阁辇道，大体极尽土木工程的工巧。始于秦穆公、惠文王，扩大于秦始皇，效仿者萧何，更加厉害的是汉武帝。计算其壮丽雄伟，摩云霄而傍日月，虽然伤财害民，不免怨恨，然而遐想气象，能够达到这样，也是真正的丈夫之雄。可惜兴替不常，古今同尽，竟然没有巍巍千载的，不旋踵而化为游尘，荡为冷风。潘安仁《西征赋》有说：“所谓尚冠、修成、北焕、南平【都是里名】都夷漫荡涤，无其处而有其名。”于是登上长乐宫，登上未央宫，泛舟大液池，凌驾建章宫。又说：“鷩雉在台陂鸣叫，狐狸兔子在殿旁打洞。”又说：“洪钟顿于毁庙，桀风废而不悬，禁省鞠为茂草，金狄迁于霸川。”悲夫，英雄的建立，竟然如此而已吗？我曾经想要游览终南山，渡过灞水浐水，吊唁秦汉的故都，而物色其遗迹。现在南北混一，超过四十年，兆足以行，而我又老了。乡里不是没有客居京兆的人，京兆的人不是没有与我交往的，等到询问往古，都不能知道，大概他们愚俗懵学，所以不能通知古今。姑且叙述这些来记录我怀古的遗憾。至于陈朝的临春、结绮，隋朝的西苑，唐朝的华清，宋朝的艮岳，这又不过是供游宴的娱乐，不像秦以壮大夸耀西戎，汉以市丽重威武，无足道矣。

新丰建立

史书记载汉高祖是沛丰邑中阳里人。平定天下后，西都长安，而太上皇不喜欢关中，思念家乡。高祖为迁徙丰沛的屠儿、酣酒、煮饼商人，建立为新丰，并迁徙旧社，放犬羊鸡鸭于通衢，也竞相识别其家。像这样即是，仍然效仿故丰街巷、市井、民居。一迁徙间，多少事？节虽足以悦其父，而不免于劳其民矣。然而这个样子，则古所无之后世不再有之，亦奇事也。

袁广汉园池

茂陵富民袁广汉藏镪钜万，家僮八九百人，于北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激流水注其中，累石为山，高十余丈，连延数里，养白鹦，防紫鸳鸯，犂牛，青兕，奇兽珍禽，充积其间，积沙为洲屿，激水为波，致江涛海鹤，孕雏产鷇，延漫林池，屋皆裵回连属，重阁修廊，行不能徧也。广汉后有罪诛，没入为官园，鸟兽花木皆移入上林苑中，悲夫，广汉真愚人也。已夫，以汉武之为人，百世之下，阅史册，犹知其非能容物者，彼方修建宫苑，夸示四夷，一富民乃欲与之敌，帝岂能平邪？其取诛灭，宜也。近代韩侂胄修圃

译非常华丽，后来也被官府没收，然而事情的性质却不相同。

译《川江图》

我六十年前，曾见过蜀地人李宰所收藏的《长江万里图》，该图起自岷州，止于浙江海门，其中的山川城郭，清晰可辨，令人玩味，可惜再也看不到了。如今黄德英拿给我看一卷《蜀江图》，宽度超过半尺，长度四丈多，其中只画了蜀江，起自威州，止于公安，不能像旧图那样抵达海门。我随便记下大概内容，以显示逆流而上进入蜀地的艰险。

从公安县沙市往西，就是江陵府的治所在江北，而荆门军的治所在江南。这里有黄牛峡，有鹿角滩，经过巴东峡口，就是峡州的治所在江北。有人鲊瓮，有江心乌龙石，再往前就是石首县的治所在江南。再往前就是归州的治所在江南，有巫峡，有楚王楼，有巫山十二峰，有宋玉亭，都在南岸。再往前就是巫山县的治所在江南，有杜甫草堂，再往前是夔州，有白帝城，有八阵图，有瞿唐峡的滟滪堆。云安县的治所在江北，而万州、忠州的治所都在江南。经过清江县到遂宁府、重庆府以及酆都县，治所也在江南，有酆都寺，有酆都观。再经过涪州、恭州往上，那么泸州也都在江南。再往前是叙州，治所在江北，有马湖江，有大小乌龙山。再往前就是嘉定府的治所在江南，有九楼佛阁，却在江北，于是到了眉州，治所也在江北，有峨眉山，有秦楚楼，有芳草渡，有万里桥，则都在江南。从眉州再往前，就是成都府的治所在江南，而永康军的治所在江北，有三十六峰在江南，南边是青城县，有青城山，有玉女关，有玉垒关，有七盘山，到威州治所在江南就停止了。这一卷图，首尾情况就是这样。

我在图后题跋说：“右边是颍川德英父亲所藏的《蜀江图》，宽度仅半尺，长度超过四丈，西起威州，东止江陵，共跨越十八个郡。其中的山川城垒，人物聚落，仙宫佛寺，风帆浪船，清晰可见。往年德英曾给我看这幅图的一轴，我本来就欣赏喜爱，为此赋诗。如今阅览这一卷，更加精工，更让人欣赏喜爱不止，真是奇妙的笔触。”

回想年轻时阅读地理志，非常喜爱西蜀的风景形势，急切想要逆流而上经过巫峡，俯瞰剑门，周游古英雄争战的地方，稍微慰藉胸中的奇想。只是蹉跎岁月渐渐老去，只好留给来生了。展开图画玩味，伤感情怀，因此寄托一声叹息，并载上前面的诗说：“谁将西南大地画入图中，东西川汇合荆湖。金汤般的险要夹岸，疆域相接，玉帛连樯，贡赋输送。剑阁防备烦扰豪杰的梦，锦城曾是帝王的都城。”如今天下统一，兵争平息，听说烟瘴之地渐渐像吴地一样。

《十二峰石》

巫山十二峰，口耳相传已经很熟悉了，终究不知道它们的名字。现在因为《蜀江图》所载，才得到详细名称，叫独秀，叫笔峰，叫集仙，叫起云，叫登龙，叫望霞，叫聚鹤，叫栖凤，叫翠屏，叫盘龙，叫松蛮，叫仙人。我因此概括成诗句说：笔峰独秀，集仙起云，登龙望霞，盘龙翠屏，聚鹤栖凤，松蛮仙人。总共六句，只是为了方便记忆浏览罢了。

山在归州，是川江的南岸，看见的人说十二峰原本不相连属，往往悬隔相望。如果想要观赏，只有逆流而上进入蜀地的人很方便。如果顺流向东，那么三峡水急如箭，不容许驻足观看。所谓归州淘米，峡州吃饭，可见其险峻迅疾了。

《闽地险恶》

我小时候读南丰先生所作的《道山亭记》，描写闽地山川险恶的样子，笔力精妙，宛如图画，几乎像西汉的文章，欧阳修、苏轼也不能企及。然而平时只当作文字看，实在不相信其险恶果真如此。到大德辛亥年，赴任剑津，刚进入杉关，已见山岭高耸险峻，回头望江西，如在平地，还不觉其险。

从邵武城下发官船，经过挐口驿、富屯长驿、顺昌县玉台驿，顺流前往剑津，然后才见溪滩湍急，石笋陡峭，舟行其间，时常遭遇惊骇。我在舟中对孙儿说起《道山亭记》，昔日听闻而今见到，所经历的地方与记中所载，没有不合的，现在记录在后面：其大略说：“闽地原本被群山环绕，直到秦朝开辟此地，列入中国，才开始合并为闽中郡。从粤地的太末与吴地的豫章作为其通路，这条路在闽地的，陆路出行则困厄在两山之间，山相连无间，防备累经数驿才得一平地，小为县，大为州，然而其四顾也是山。其道路有的逆坡如缘绳，有的垂崖如一发，有的侧径钩出于不测的溪上，都是石芒峭拔，选择然后可投步，背负者虽然是当地人，还侧足然后能进，不是当地人很少不跌倒的。其溪行则水皆自高泻下，石错出其间，如林立，如士兵骑马满野千里，上下不见首尾，水行其隙间，有的横缩蟉揉，有的逆走旁射，其形状若蚯蚓结，若虫镂，其旋转若轮，其激射若箭，舟逆流顺流者，役使便利失毫分，辄破溺，虽然是当地生长在水边的人，不是生而习水事的，不敢以舟楫自任也。其水陆之险如此。汉朝曾安置其民众在江淮之间，而空虚其地，大概因为其狭窄多阻，岂是虚言哉！”等等。

朱文公曾喜爱曾文，认为严健有

译“法”这个说法，确实可信。近来，学录郑见独对我说，《道山亭记》的丰碑巨刻，依然巍然耸立，郑见独是福建三山人，所以知道这件事。将来如果有机会到达那个地方，应当命令工匠拓印墨本带回故乡，展示给亲友，或许还能略微表达对家乡先贤的一点敬意。

译前代的军垒

秦朝废除分封制，改为郡制，每郡设置郡守，汉朝沿袭这一制度，诸侯国都改为郡，郡守改称为太守。到了隋朝废除郡制设置州，唐代天下都设置为州，将太守改称为刺史。宋朝又改称为知某军州事，这些大致情况，都可以明白。唯独有几处小堡垒，名称中带有“军”字，我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而且它们的治所大多位于各道交界的地方。比如建昌军、邵武军，就在江西和福建的边界上；比如南安军，就在江西和广东的边界上；比如江阴军，就是浙西的尽头；比如广德军，就是江东的尽头；比如桂阳军、武冈军，就在湖南的边界上。这难道不是当时各州地理辽阔遥远，安抚防御的力量达不到，所以在交界之处聚集军队以控制扼守吗？起初不过是军营堡垒，时间久了就沿用“军”作为名称，并且逐渐视同于州府一类了。“军”字的含义，与州、府、郡、邑不同，世俗沿袭错误，连字的本义都丢失了，竟然真的把“军”当作郡，这不是谬误吗？把军当作郡，不知始于哪个朝代，而《建昌志》说：“南唐时原名建武军，进入宋朝后才改建昌”，那么“军”的创设，难道是在五代时期吗？其中还有临江军，位于江西腹地；兴化军，位于闽海之滨；茶陵军，也在湖南内地【现在考证也靠近吉安边界】，并不都位于交界之处，这又是另一种情况。宋朝时，官员应当获得郡守职位但资历较浅的人，没有授予州府长官，首先任命为知军，而军的地望也各自不同。比如南安军，在江西偏远之处，国家小、地域狭，但地望却特别重要，担任守臣的人通常过一两年就升迁为部使者，如提刑、提举之类，即使平级调动也能得到好的郡，大概是因为该郡处于通往东广的要冲，当地有蛮峒的骚扰，如果安抚治理有功，就因此优待他们。景定庚申年，梅鼎担任知军，直接提拔为江西提刑，后来赵孟、段浚担任知军，都被提拔为建昌守臣，其余各军则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而宋朝时强大的藩镇，又另外有军号，比如杭州叫宁海军，绍兴叫镇东军，温州叫应道军，婺州叫宁远军，严州叫遂安军，平江叫平江军，建康叫建康军，〇州叫淮南军，龙兴叫镇南军，赣州叫昭信军，建宁府叫建宁军，泉州叫平海军，像这样的不能全部记住。每个军都设置节度使，官阶一品，其地方称为节镇。节度使只是遥授，领取丰厚的俸禄但不亲自到任，不像唐代淄青、卢龙、宣武等地的节度使，真正拥有土地，统领军队，专横难制，以至于篡位叛逆。宋朝制度中节度使的官仪非常盛大，其家中建造高楼，树立大旗，其中有黄幡、豹尾之类，称为节楼，祭祀神灵，称为节神。节度使每次出行，就有千名士兵拥卫，捧着节杖在前面开路，见到的人都要避让，有命令说：“冲撞节杖的人斩首”。然而他所统领的军队士兵却完全没有。

天齐

《封禅书》记载秦始皇祭祀八神，一是天主，祭祀天齐。天齐是渊水，位于临淄南郊山下。注释引用解道彪《齐记》说：“临淄城南有天齐五泉同时涌出，与平常不同，说它像天的肚脐。”又说：“齐之所以名为齐，是因为天齐。”注释说：“处于天的中心，中心即齐。”我曾经在前卷略加议论，现在详细陈述如下。这才知道衡山、华山、嵩山、恒山都称为某天某天，而东岳唯独称为天齐，是有原因的【处于天的中心，所以祭祀天主与地王不同】

不夜城

不夜是古县名，《齐记》说：“古代有日夜出，出现在齐国东境，所以莱子之城，以不夜为名。”

市井

我曾经怀疑世人称“市井”二字没有意义，查考《史记》正义说：“古人没有市场，如果早晨聚集在井边打水，就把货物带到井边买卖，所以说市井。”这才知道旧时的怀疑没有差错。

九河之名

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钩盘、鬲津。

阳关

唐代王维送元二出使安西的诗说：“渭城朝雨裛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后来懂音律的人将这首诗谱成三叠声歌唱。我起初没有考证阳关在何处，心里怀疑在玉关左右。等到看到五代晋高居诲奉使出使于阗的记载，才知道阳关距离玉关还很远。其大略说：“从灵州渡过黄河，行走三十里，开始进入沙地进入党项边界，行走四百多里到达黑沙，沙地尤其广阔，于是登上沙岭，就是党项的牙帐。渡过亭河到达凉州，又向西行走五百里到达甘州，就是回鹘的牙帐。从甘州向西开始进入沙漠，沙漠没有水，装载水前行。甘州人教晋使者制作马蹄木涩，木涩有四个孔，马蹄也凿四个孔，连接起来才能行走。向西北行走五百里到达肃州，渡过金河向西一百里，出天门关，又向西一百里出玉门关，经过吐蕃边界向西到达〇州、沙州。两州多中国人。〇州南边十里有鸣沙山，说冬夏殷殷有声如雷，说是《禹贡》中的流沙。又东南十里三危山，说是三苗被流放的地方。其西渡过都乡河叫阳关。由此看来，那么玉门关距离云州将近二千里，又经过〇州、沙州才到达阳关，渡过又远几百里了。江南人望着张掖、酒泉已经觉得很远

译而班超说：“臣不敢再指望到达酒泉郡就停止，只希望活着进入玉门关。”那么它距离酒泉的遥远就可以知道了。阳关又比玉门关更远，难怪人们说西出阳关就没有老朋友了。安西在阳关之外，可知又有多少里。如今甘肃设立行省，可见疆域的广阔。有见识的人说天下的地理只有西部最为辽阔，恐怕确实如此【音律中有甘州、凉州、伊州的曲子】

译尾闾

〇斋先生包枢相曾经说：从前他担任台州通判时，台州连接东海，远远望去，海洋中有几十个漩涡，怀疑就是所谓的尾闾。我每次想考证这件事却没有途径。至大年间庚戌、辛亥年间，石塘人胡汲仲长孺担任台州宁海主簿，宁海县正与大海相接。我与石塘公交情深厚，因此用〇斋的旧说去询问他。现在得到他的回信说：“宁海在台州的东境，距离平阳岭海七百里，距离鄞县较近。再往东就是大海，人的船只不敢涉足，只有冬天钓船才能通行，往返一次就停止。相传海的东边是鬼国，水势向下流，即使是涨潮时也不能逆流而上，恐怕就是尾闾所在的地方。”〇斋说看见有十几个漩涡，这是我未曾见过的。汲仲所报告的就是这些。我因为喜爱古事、好奇的缘故，向亲身经历的人广泛搜集奇闻异事，然而仍然不能探明尾闾的真相。那么依据书本而妄加谈论的人，哪里值得称道呢！

洗马池

江西龙兴市的中心，有一个方形水池，临街绿水清澈，名叫“洗马池”，不明白它的含义。最近听一个人说：“古代有个姓李的人，官职是太子洗马，住在这里，所以得名。”然而“洗马”的“洗”，本来读音是“鲜”，不是读音“徙”。难道是世俗之人不识字的缘故，所以传讹了吗？我去年到龙兴，才看见它已经被民居遮蔽，再也看不到了【去年是至大辛亥年】

隐居通议卷二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隐居通议》>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三十

元 刘壎 撰

鬼神

目击三怪

神怪之事，我向来不相信。但是如今这几件事，是我亲眼目睹且亲身经历的，实在无法自我解释。南丰石僊观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樟树，世代相传宋延平辛丑年，有个方士叫冷道的人，在那里修炼。一天他喝令树木裂开，于是树腹中空，他便进入其中，坐化而逝。不久，树合拢了，当地人相传他是神。后来治平丙午年，县令胡若不信，用斧头砍开验证，看见冷道人依然端坐，俨然像活着一样，想要让后来的人取信，于是传说要塑像绘制。从此历经二百年，树木不再合拢。我亲眼看见斧头砍出的树洞，长满一尺，宽几寸，中间空虚而枝叶茂盛，冷道人端坐的样子依旧。我心里暗自觉得奇怪。过了宝祐癸丑年寒食节后，一天大风拔起树木，树虽然倒了，但冷道人依然端坐在树根之上，屹立没有受伤，用屋子覆盖他，至今还存在，这是不可解释的第一件事。南丰的军山险峻，倚天而立，号称江南绝顶，上面有石室供奉浮丘、王、郭三位真君，称为三仙，祈祷祭祀的人都归附这里。时常看见云雾浓郁，中有光像日晕，大如车轮，乡人称为圆光，光中看见三仙的冠服相貌，隐隐可以辨认，他们飞行迅速，或升或沉，顷刻间就不见了，这是不可解释的第二件事。咸淳癸酉年，我家住在旴城，听说南丰舅舅家被鬼戏弄，每当黄昏时，有声突然在屋前后响起，或在窗棂或厨房厕所，环绕鸣响，老幼都缩颈灭烛，噤声不敢出声，直到天亮才停止。第二天又如此，像这样过了半年。不久妗氏病重将死，我听到讣告前往吊唁，将要就寝时，忽然听见鬼声在卧榻三五尺处，离地仅二尺，且行且鸣，我呵斥它也不停止。不久它的声音或远或近，我也困倦入睡了。礼毕，我迅速返回旴城，后来听说那声音渐渐平息，而舅舅家也搬到了别处居住。过了三年，北兵逼近旴城，我奉养亲人回到南丰，无处居住，于是借住舅舅家的旧馆舍，则昔日的鬼声听不到了。每当独坐到深夜，也几乎寂静无声。不久这屋子遭兵火焚毁殆尽，然而当时多么奇怪啊，这是不可解释的第三件事。神鬼有无，应当必有知道的人，如今记录我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就像这样。

雷神显应

赵倅良骖说：宋朝时他在潭州做官，一天迅雷击中寿星观，击碎了鸱吻。道士看见雷神，青脸红衣，在屋檐间徘徊，很久才离去。后来才知道鸱吻中有真诰神，把它取出来，放在道寮内的桌子上。那徘徊的，怀疑是一时未确定放置的地方。

邻寺林长老从卫州说至元十九年，跟随他的老师叫湖山僧录的人，寓居吉州。一天雷震，报恩寺有八难观音堂，墙壁都涌起，雷在中间环绕，很久不停止。有个僧人叫甘藏卜的，是胡人，用本俗的法子，披红禅衣，念一番咒语，用五斗米撤去，雷才离去，击中寺门而散。雷神全部取走涌壁上的观音像及从神等，移到案上，而在涌壁之后搜击柱木，都碎了。凡是佛像没有一个损坏的。我们州梓源李规可圆孙，有个儿子因事稍微违逆规可，第二天规可出州去告他，走到广沙坪，众人劝他返回，于是拜天诉子，到家把原词放在灶中防备，不久他的儿子入州，走到父亲所拜之处，迅雷一声，殛死，衣裳破裂如丝。这一天，我在郡庠堂，私下奇怪霹雳非常，后来听说霹雳死了他的儿子，身上有两张至元钞，雷火不防，朱墨焕然。秋麓叔父镗曾经说，京源曾氏有个婢女，常丢弃米谷在粪壤中，往往不加爱惜，有人劝止也不听从。一天婢女正撤米谷，忽然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