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隐居通议十六

隠居通议卷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0–97 段

须精麫,负磨回冲,迅若转电,恵我众庶,神只获荐,斯又尔之能也。尔有济师旅之勲,而加之以众能,是用遣中大夫闾邱驘,加尔使衔,勒大鸿胪班脚,大将军宫亭侯,以扬州之庐江,江州之庐陵,吴国之桐庐,合浦之朱庐,封尔为庐山公。」以上皆淑之文。韩文公效此体作《毛颖▯》,而洪庆善乃云《毛颖▯栁子厚以为怪,洪以为子虚乌有之比,其流出于庄周寓言,则是不知韩之所始矣。」但袁、韩俱以文为戏者,而淑之文则六朝体耳。韩祖太史公,故髙近世刘防、孟称江丞相为庐山公,无乃不雅?岂不念及此耶?

译必须用精细的面粉,背负着磨盘来回冲撞,迅捷得像闪电转动,恩惠我们的百姓,神灵得以享用祭品,这又是你的才能。你有救助军队的功勋,又加上众多的才能,因此派遣中大夫闾邱驘,加授你使者的头衔,列入大鸿胪的班列,封为大将军宫亭侯,将扬州的庐江、江州的庐陵、吴国的桐庐、合浦的朱庐,封你为庐山公。」以上都是李淑的文章。韩愈仿效这种文体写了《毛颖传》,而洪迈却说《毛颖传》柳宗元认为怪异,洪迈认为它像子虚乌有那样的虚构,其源头出于庄子的寓言,这是不知道韩愈的体例是从哪里开始的。」只是袁淑、韩愈都是以文章为游戏,而李淑的文章则是六朝文体罢了。韩愈推崇司马迁,所以抬高近世的刘防、孟称,将江丞相封为庐山公,岂不是不够典雅?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

张才叔义

朱文公曰:胡致堂议论俊发,人物伟然。向尝侍之坐,见其数桮后,歌孔明出师表,诵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陈子翁奏状等,可谓豪杰之士。予尝欲得张才叔之义,观之而不可得。近乃从旴城朋友处借钞一本。甲戌正月,用行在所刋者校定,今録于左。按《鄱阳银峰诸先生▯》云:公讳庭坚,字才叔,元祐人才,榜眼及第。初住太学,作《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其夜梦三仁来谢。旧曽刻石于东京。今读其文,令人感慨兴起,真识仁人义士之心于千载之上【以上传中语】南渡前经义简实典,古有补世教,岂若近世浮虚磔裂者所为?宜为先儒之所深取也。其义曰:

君子之于去就死生,其志在于天下而不在于一身。故其死者,非虚名;生者,非惧祸而引身以求去者,非要利以忘君也。仁之所存,义之所在,鬼神知之矣。昔商之三仁,或生或死,或为之奴,而皆无媿于宗庙社稷,岂非其谋之出于此欤?故相戒之言曰:「自靖,人自献于先王。」盖于是时,纣欲亡而未悟也。其臣若飞亷、恶来者,皆导王为不善而不与图存。若伯夷、太公,天下所谓至贤者,则洁身退避而义不与俱亡矣。为商之大臣,而且于王为亲者,惟王子比干、箕子也。三人者,欲退而视其败,则不忍;欲进而与王图存,则不可与言。虽有忠孝诚慤之心,其孰达之哉?顾思先王创业垂统,以遗其子孙,设为职业禄位,以待天下之贤俊,使相与左右而扶持之,期不至于危亡而后已。子孙弗率,其亡形已见,而忠臣义士之徒,犹不忘先王所以为天下后世之意,以为志不上达道,与时戾乱者弗可治也;倾者弗可支也。而君子所以报我先王者,惟各以其能自献而已。虽然,君子之志不同,而欲死生去就各当于义,而不获罪于先王,非人所能为之谋,其在于自靖乎?盖若商祀之颠隮,则防子以为深忧,而辱于臣仆,不与其君俱亡者,箕子、比干之所羞为也。防子抱祭器适周,则奉先之孝得矣;比干谏不从而继以死,则事君之节尽矣;箕子以父师为囚奴,犹眷眷不去,则爱君之仁至矣。然其死者若愚,其囚者若汚,而其輙去者若背叛,非忠也。然三子皆安然行之,不以所不能为者自愧,而亦不以所能为者愧。夫人更相劝勉,以求合于义而不期于必同。夫谓先王所以望于后世臣子者,惟忠与孝也。故防子之去,自献其孝;比干以谏死;箕子以甘囚奴,自献其忠。是三子非茍为也,处垂亡之地,尤拳拳于天下国家而不在于一身,故其志之所谋,各出于志之所。欲而以期先王之知耳。古之所谓皎然不欺其心者,非斯人之谓乎?虽然,书载防子与箕子相告之辞,而比干不与焉。何者?人臣之义,莫易明于死节,莫难明于去国,而屈辱用晦亦所难辨也。比干以死自誓,无足疑者,故不必告人;而防子不免于去,箕子宁忍辱以待亡者,重去就之义而原之故也。不然,何以并称三仁哉?无垢先生张文忠公九成曰:「比干不荅二孔,谓心同。张庭坚本郑氏谓死节易明。予谓傥如二孔所言,不当言自靖人自献于先王。盖三人之志各有所在。」

吉州所刋跋语云:「此中兴前近二百年书义也,至今尚可咀嚼。如此,曷可讶其为古哉?」盖吾侪所作时文本自无用,然能以义理为主,发挥圣贤心事于千百载之上,亦自打颠不碎。如此篇文虽简,格虽与今不同,然议论正当,辞不迫而意已独至,所以屡经前辈品题。

潭州攸县张次邕所着笔録亦载此篇云,得于东莱文鉴中。又云,才叔眉山人,国家承平时,四川未有类省,皆试于京师。才叔试此文毕,忽睹三人皆古衣冠,长揖曰:“公可谓能言,我三人心事矣。”

  祭苏文忠公文

李方叔廌受知坡翁甚深,坡翁卒于常州,方叔以文酹之,有曰:「道大不容,才髙见忌,皇天后土,明一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千载英雄之气。」文气甚壮。

  三苏

三苏皆得諡,文老泉,文安东坡,文忠颍濵,文定,森然鼎峙,为一代文宗。老泉之文豪

译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

朱熹说:胡寅(字致堂)议论俊逸超拔,人物伟岸不凡。从前我曾侍坐在他身旁,见他饮了几杯酒之后,吟诵诸葛亮的《出师表》,诵读张才叔的《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陈子翁的奏状等文章,真可谓豪杰之士。我过去曾想得到张才叔的这篇义文,观看却未能如愿。近来才从旴城的朋友那里借抄了一副本。甲戌年正月,用行在(皇帝所在之地)刊印的版本进行校订,现在记录在左边。查《鄱阳银峰诸先生传》说:张公名庭坚,字才叔,是元祐年间的人才,考中榜眼。起初住在太学,写作了《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那晚梦见三位仁人来致谢。旧时曾在东京刻石留存。现在读他的文章,令人感慨兴起,真能认识千载之上仁人义士的心志【以上是传记中的话】南渡之前的经义简练朴实典雅,对古时的世教有补益,哪里像近世那些浮华虚妄、支离破碎的文章呢?难怪被先儒所深深推崇。他的义文说:

君子对于离去或就职、死亡或生存,其志向在于天下而不在于个人。所以那些死去的,不是为了虚名;那些活着的,也不是因为畏惧祸患而抽身以求离去;那些求去的人,不是为了私利而忘记君主。仁德所在,道义所在,鬼神都知道。从前商朝的三位仁人,有的生,有的死,有的做奴隶,但都对宗庙社稷无愧,难道不是他们的谋略出于此吗?所以互相告诫的话说:“自靖,人自献于先王。”大概在那个时候,纣王想要灭亡却还未觉悟。他的臣子像飞廉、恶来等人,都引导君王做不善之事而不参与谋划存国。像伯夷、太公,天下公认的至贤之人,则洁身退避,道义不与他们一同灭亡。作为商朝的大臣,而且与君王关系亲近的,只有王子比干、箕子。这三个人,想要退避而看着国家败亡,则不忍心;想要进谏与君王谋划存国,则君王不可与之言说。虽然有忠孝诚朴之心,谁能传达呢?回想先王创业垂统,留给子孙,设立职事禄位,以等待天下的贤俊,使他们互相扶持,期望不至于危亡而后已。子孙不遵循,灭亡的迹象已经显现,而忠臣义士之类,仍不忘先王为天下后世的用意,认为志向不能上达,道与时世相悖乱,不可治理;倾斜的局势不可支撑。而君子用来报答先王的,只有各自以其才能自我奉献罢了。虽然如此,君子的志向不同,而想要死生去就各自符合道义,而不获罪于先王,不是别人所能为之谋划的,在于自我审度罢了。大概像商朝祭祀的倾覆,则箕子认为深忧,而受辱于臣仆,不与君王一同灭亡的,是箕子、比干所羞于做的。箕子抱着祭器投奔周朝,则奉养先王的孝道得以保全;比干进谏不被听从而继之以死,则侍奉君王的节操尽到了;箕子以父师的身份被囚为奴,仍眷恋不去,则爱戴君王的仁德至极了。然而那些死去的像愚笨,那些被囚的像污浊,而那些随即离去的像背叛,都不是忠。然而三位仁人都安然行之,不以自己不能做的事自愧,也不以自己能做的事自愧。人们互相劝勉,以求符合道义而不期望一定相同。所谓先王对后世臣子的期望,只有忠与孝。所以箕子的离去,自我奉献其孝;比干以进谏而死;箕子甘愿被囚为奴,自我奉献其忠。这三位仁人不是苟且为之,处于垂亡之地,尤其拳拳于天下国家而不在于个人,所以他们的志向所谋,各自出于志向所欲,以期望先王的知晓罢了。古时所谓光明磊落不欺其心的,不是指这些人吗?虽然如此,尚书记载箕子与箕子相告的话,而比干不参与。为什么?人臣的道义,没有比死节更容易明白的,没有比离开国家更难明白的,而屈辱隐晦也难以辨别。比干以死自誓,没有值得怀疑的,所以不必告诉别人;而箕子不免于离去,箕子宁肯忍辱以待灭亡,是重视去就的道义而推究其缘故。不然,为什么并称三仁呢?无垢先生张文忠公张九成说:“比干不回答二孔,说是心同。张庭坚本郑氏说死节易明。我认为倘若如二孔所言,不当说自靖人自献于先王。大概三人的志向各有所在。”

吉州刊印的跋语说:“这是中兴前近二百年的书义,至今尚可咀嚼。如此,怎能惊讶它是古时的呢?”大概我们所作的时文本来无用,然而能以义理为主,发挥圣贤心事于千百载之上,也自打不碎。如此篇文虽简,格调虽与现在不同,然而议论正当,言辞不迫而意境已独到,所以屡次经过前辈品题。

潭州攸县张次邕所著笔录也记载此篇说,得于东莱文鉴中。又说,才叔是眉山人,国家承平时,四川没有类省,都在京师考试。才叔考完此文,忽然看到三人都穿着古衣冠,长揖说:“公可谓能言,我三人心事矣。”

祭苏文忠公文

李方叔(名廌)受知于坡翁(苏轼)很深,坡翁卒于常州,方叔以文祭奠他,有曰:“道大不容,才高见忌,皇天后土,明一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千载英雄之气。”文气甚壮。

三苏

三苏都得谥号,文老泉,文安东坡,文忠颍滨,文定,森然鼎峙,为一代文宗。老泉之文豪

健,东坡之文竒纵,而颍濵之文深沈,差不逮其父兄,故世之读之者鲜焉。惟进卷中歴代论,如夏商、三国、东晋数篇,却自精妙有味。他作如《御风词》超然特出者甚少,然其所作《古史》则议论髙絶,又非坡所及。又作《管幼安画赞》甚佳,盖有为而发,今録于此。

译苏辙的文章,苏轼的文章奇崛奔放,而苏辙的文章深沉含蓄,稍不及其父兄,所以世上阅读他文章的人很少。只有进呈的卷帙中历代论,如夏商、三国、东晋几篇,却自然精妙而有意味。其他作品如《御风词》那样超然特出的很少,然而他所作的《古史》则议论高绝,又不是苏轼所能赶上的。又作《管幼安画赞》非常好,大概是有感而发,现在记录在这里。

管幼安画赞

予自龙川归居颍川,十有二年,杜门幽居,无以自适,乃取旧书阅之,将求古人而与之友。盖于三国得一也。曰:管幼安。宁幼安少而遭乱,渡海居辽东三十七年而归,归于田庐,不应朝命,年八十四而没。功业不加于人,而予独何取焉?取其明于知时,审于处已云尔。盖东汉之衰,士大夫以风节相尚,其立志行义,贤于西汉,然时方大乱,其出而应世,鲜有能自全者。颍川荀文若,以智防辅曹公,方其擒吕布,毙袁绍,皆谈笑而办,其才与张子房比,然至九锡之议,卒不能免其身。彭城张子布,忠亮刚简,事孙氏兄弟,成江东之业,然终以直不见容,力争公孙渊,事君臣之义,防絶。平原华子鱼,以德量重于曹氏父子,致位三公,然曹公之杀伏后,子鱼将命至,破壁出后而害之。汝南许文休,以人物臧否闻于世,晩入蜀依刘璋,先主将克成都,文休逾城出降,虽卒以为司徒,而蜀人鄙之。此四人者,皆一时之贤也,然直已者终害其身,枉已者终丧其德,处乱而能全,非幼安谁与哉?旧史言幼安虽老不病,着白帽,布襦绔,布裠,宅后数十步有流水,夏暑能策杖临水盥手足,行园囿,嵗时祀其先人,絮防布单衣,荐馔馈,跪拜成礼。予欲使画工以意仿髴画之。昔李公麟善画,有顾陆遗思,今公麟死乆矣,恨莫能成吾意者。始为之赞曰:幼安之贤,无以过人,予独何以谓贤?贤其明于知时,审于处已,以能自全。幼安之老,归自海东,一畆之宫,闭不求通,白帽布裙,舞雩而风,四时烝尝,馈奠必躬。八十有四,蝉脱而终。少非汉人,老非魏人,何以命之?天之逸民。

  谏用兵书

东坡长于论事,口端有舌,真是入妙。其代张方平谏用兵书有曰:“且夫战胜之后,陛下可得而知者,凯旋防奏,拜表称贺,赫然耳目之观耳。至于逺方之民,肝脑涂于白刃,筋骨絶于餽饷,流离破产,鬻卖男女,薫眼折臂,自经之状,陛下必不得而见也。慈父孝子,孤臣寡妇之哭,陛下必不得而闻也。譬犹屠杀牛羊,刳脔鱼鼈以为膳羞,食者甚美,见食者甚苦。使陛下见其号呼于挺刃之下,宛转于刀几之间,虽八珍之美,必将投箸而不忍食,而况用人之命以为耳目之观乎?”此疏甚佳。

  逰桓山记

坡翁作《逰桓山记》,感慨深长,超然物化。其辞曰:“元丰二年正月己亥晦,春服既成,从二三子防于泗之上,登桓山,入石室,使道士戴日祥鼓雷氏之琴,操履霜之遗音。曰:‘噫嘻悲夫!此宋司马桓魋之墓也。’或曰:‘鼓琴于墓,礼欤?’曰:‘礼也。’季武之丧,曽防倚其门而歌。仲尼日月也,而魋以为可得而害也。且夫为石椁三年不成,古之愚人也。予将吊其藏,而其骨毛爪齿,既已化为飞尘,荡为冷风矣,而况于椁乎?况于从死之臣妾、饭含之贝玉乎?使魋而无知也,予虽鼓琴而歌可也。使魋而有知也,闻予鼓琴而歌,知哀乐之不可常,物化之无日也,其愚岂不少瘳乎?”二三子喟然而叹,乃歌曰:“桓山之上,杂石嵯峨兮,司马之恶与石不磨兮;桓山之下,维水濔濔兮,司马之藏与水偕逝兮。”歌阕而去。

  序鼂君成诗

东坡先生序鼂君成诗集,有曰:「达贤者有后,张汤是也。张汤宜无后者也,无其实而窃其名者,无后,扬雄是也。扬雄宜有后者也。贤者,民之所以生也,而蔽之,是絶民也。名者,古今之达尊也,重于富贵而窃之,是欺天也。絶民欺天,其无后不亦宜乎?」故曰:「达贤者与有其实而辞其名者,皆有后。」此论甚新,可以为世戒。

  答谢民师书

又答谢民师书有曰:「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法言》皆是物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虫,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相如》同

译管幼安画像赞

我从龙川回到颍川居住,已有十二年,闭门幽居,没有什么可以自我排遣的,于是取出旧书阅读,想要寻求古人并与他们交朋友。在三国时期,我找到了一个人,就是管幼安。管宁幼安年少时遭遇战乱,渡海居住在辽东三十七年后才回来,回到田舍,不接受朝廷的征召,八十四岁去世。他的功业并不比别人突出,而我为什么唯独推崇他呢?是取他明智地懂得时势,审慎地安身立命罢了。

大概东汉衰微时,士大夫以风骨节操相互推崇,他们立志行义,比西汉人贤明,然而当时正值大乱,他们出仕应对世事,很少有能保全自身的。颍川荀文若,以智谋辅佐曹公,当他擒获吕布、击败袁绍时,都是谈笑间办成的,他的才能与张良相比,然而到了九锡的议论时,最终没能保全自身。彭城张子布,忠诚刚直简约,侍奉孙氏兄弟,成就了江东的基业,然而最终因为正直不被容纳,极力争辩公孙渊之事,君臣之义断绝。平原华子鱼,以德行度量被曹氏父子看重,位至三公,然而曹公杀害伏皇后时,华子鱼奉命前往,破墙救出皇后却害死了她。汝南许文休,以品评人物闻名于世,晚年入蜀依附刘璋,先主将要攻克成都时,许文休翻墙出降,虽然最终被任命为司徒,但蜀地的人轻视他。这四个人,都是一时的贤人,然而坚持自我的人最终害了自身,委屈自我的人最终丧失了德行,身处乱世而能保全自身,除了幼安还有谁呢?

旧史记载幼安虽然年老却不生病,戴着白帽,穿着布衫裤,布裙,住宅后几十步有流水,夏天暑热时能拄着拐杖临水洗手脚,在园囿中行走,岁时祭祀祖先,穿着粗布单衣,进献祭品,跪拜完成礼仪。我想让画工凭想象模仿画出来。过去李公麟善于作画,有顾恺之、陆探微的遗风,如今李公麟去世很久了,遗憾没有人能实现我的意愿。起初为他作赞说:幼安的贤德,没有什么超过别人,我为什么唯独称他贤德?贤在他明智地懂得时势,审慎地安身立命,因而能保全自身。幼安年老,从海东归来,一亩宫室,闭门不与人通,白帽布裙,在舞雩处迎风,四季祭祀,进献祭品必定亲身参与。八十四岁,像蝉蜕一样终老。年少时不是汉人,年老时不是魏人,怎么称呼他呢?天地的隐逸之士。

谏用兵书

苏东坡擅长议论政事,口才端方有舌,真是精妙。他代张方平写的谏用兵书中有说:“况且战胜之后,陛下能知道的,只是凯旋的捷报,拜表称贺,赫然入耳入目的景象罢了。至于远方的百姓,肝脑涂在白刃之下,筋骨断绝在运送粮草途中,流离失所破产,卖儿卖女,熏眼折臂,上吊自杀的惨状,陛下一定看不到。慈父孝子,孤臣寡妇的哭泣,陛下一定听不到。这好比屠杀牛羊,剖开鱼鳖作为膳食,吃的人觉得很美味,被吃的人非常痛苦。假使陛下看到他们在利刃之下号呼,在刀案之间挣扎,即使是八珍美味,也必将放下筷子不忍心吃,何况用人命来作为耳目观赏的呢?”这篇奏疏非常好。

游桓山记

坡翁作《游桓山记》,感慨深长,超然物外。他的辞赋说:“元丰二年正月己亥晦日,春服已经制成,跟随两三个弟子在泗水之上聚会,登上桓山,进入石室,让道士戴日祥弹奏雷氏琴,演奏《履霜》的遗音。说:‘唉呀悲哀啊!这是宋国司马桓魋的墓。’有人说:‘在墓前弹琴,符合礼吗?’说:‘符合礼。’季武子去世,曾参倚着他的门唱歌。孔子是日月,而桓魋认为可以加害。况且制作石椁三年没完成,是古代的愚人。我将吊唁他的藏身之处,而他的骨毛爪齿,已经化为飞尘,荡为冷风了,何况石椁呢?何况陪葬的臣妾、饭含的贝玉呢?假使桓魋没有知觉,我即使弹琴唱歌也可以。假使桓魋有知觉,听到我弹琴唱歌,知道哀乐不能长久,物化没有日子,他的愚昧难道不会稍微好转吗?’两三个弟子感叹叹息,于是唱歌说:‘桓山之上,杂石嵯峨兮,司马的恶行与石头不磨灭兮;桓山之下,水波荡漾兮,司马的藏身与水一起消逝兮。’歌罢离去。

序晁君成诗

东坡先生序晁君成诗集,有说:‘通达贤德的人有后代,张汤就是这样。张汤应该没有后代的,没有实际却窃取名声的人,没有后代,扬雄就是这样。扬雄应该有后代的。贤德的人,是百姓赖以生存的,而遮蔽他们,这是断绝百姓的生路。名声,是古今通达的尊贵,重于富贵而窃取它,这是欺骗上天。断绝百姓欺骗上天,他没有后代不也是应该的吗?’所以说:‘通达贤德的人和拥有实际却推辞名声的人,都有后代。’这个议论很新颖,可以作为世人的警戒。

答谢民师书

又答谢民师书有说:‘扬雄喜欢用艰深的言辞,来文饰浅显的道理。如果直说,那么人人都知道了。这正是所谓雕虫篆刻,他的《太玄》《法言》都是这类东西。而他唯独后悔写赋,为什么呢?终身雕虫,只是改变音节,就称之为经,可以吗?’屈原作《离骚经》,大概是《风》《雅》的再次变化,虽然与日月争光也可以。能因为像赋而称之为雕虫吗?假使贾谊见到孔子,升堂有余了,却用赋轻视他,甚至与司马相如同

科。雄之陋如此!先生此论,深中子云之病。

译科。扬雄的浅陋竟到了这种地步!先生这番议论,深深切中了扬雄的弊病。

序乐全文

孔北海志大而论髙,功烈不见于世,然英伟豪杰之气,自为一时所宗。其论盛孝章、郗鸿豫书,慨然有烈丈夫之风。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开物成务之姿,综练名实之意,自见于语言。至《出师表》简而尽,直而不肆,大哉言乎!与《伊训》、《说命》相表里,非秦汉以来以事君为说者所能至也。此论自坡翁发之,而后世宗其说。

  滕元发墓铭

东坡翁铭滕元发墓,言其姿度雄爽,英伟大度,以为天下异人。因其文想其人,真卓荦不羣者也。坡翁此志,笔力跌荡振发,风起水涌,真足以发▯之傥。笔弱则失之矣。元发旧名甫,字元发,后避父讳,以字为名,而字达道。举进士第三,仕至光禄大夫,龙图阁学士。本东阳人也,葬苏州长洲县。

  评栁子厚

坡翁曰:「栁子厚南迁,始究佛法,作《曹谿》《南岳》诸碑,妙絶古今。不知以栁之文言耶?抑以其学言耶?《无姓和尚碑》尤妙。」

  龙川宗欧文

龙川先生陈公亮喜欧阳文,其所作有絶似处。尝选欧文一百三十篇,命曰《欧阳文粹》。其序有曰:「初,天圣明道之间,太祖、太宗、真宗以深仁厚泽涵养天下,盖七十年。百姓能自衣食以乐生送死,而戴白之老安坐以嬉,童儿幼稺,什百为羣,相与鼓舞于里巷之间。仁宗恭已无为于其上,太母制政房闼,而执政大臣实得以参可否,晏然无以异于汉文景之时。民生及识五代之乱离者,盖于是与世相忘乆矣。而学士大夫其文犹袭五代之卑陋,中经一二大儒起而摩之,而学者未知所向,是以斯文独有媿于古。天子慨然下诏书,以古道饬天下之学者,而公之文遂为一代之师法。未防而科举利禄之文,非两汉不道,于是本朝之盛极矣。」又曰:「公之文雍容典雅,纡余寛平,反覆以达其意,无复毫髪之遗,而其味常深长于言意之外,使人读之蔼然足以得祖宗致治之盛,其闗世教岂不大哉?」以上皆龙川所作,而亦纡余寛平甚似欧文,岂非诵习之熟,自然迫真欤?欧、曽、王、苏四家为宋文宗,然皆未尝用怪文竒字刻琢取新,而趣味深沈,自不可及。若欧则尤纯粹,宜其为一代之宗工,羣公之师范也。所着《丰乐记》,实为妙笔。《龙川文粹》不首取之,而乃附见于拾遗,殆不可晓。

  曽平山序水云邨诗

金谿曽子良,自号平山,南丰族裔也。以能赋擢咸淳戊辰第,累任至建德府淳安令,甫三月,国事变,归隠山中,鬻文以自给。辛夘秋,予访之,年六十有八矣。盖别二十年而复防,欣然道旧。明年,以予所作《水云邨吟稿》往请教焉,辱为序曰

宋初,南丰儒家望族二曰江楼刘氏,曰宻国曽氏。我宻公迨江楼公相好于时,我逺祖十五公犹在丰也。其后十五公既来宅于金谿,自是与江楼公家子孙逺矣。至于子良之身,而江楼公之诸孙水云邨、起潜、君壎,实来顾予于常安庄之寓舍。予不胜枌榆、松楸之涕,且归。一日,以其诗若文示予也,曰:「子为我言焉。」子言之,先正文定公言之也。其自我江楼公以下,实宠嘉之。予谢不敏。一日,以其诗示予也,而文未之见。诗予视之,古视选,近古视黄律,五视杜,七视杜若黄絶,五视选,七视晩唐而轶焉,皆合大家数。盖其材全,其力钜,其气雄,故能持众媺而不自以为名,刻众形而不自以为功。知名早,所知皆名公也。若予所敬千峰陈公,年魁如心陈公,莫逆次山赵公,皆深知君。予恨纳君交晩,予何言晩不恨,恨世易。三公者或以其老且智不见兵革,或以其强而勇著名节庙食他邦,独予与君自靖献侥幸不死,今者乃得与相见,叙世契如未经乱离时,虽可恨亦可幸,而甚可恨者,以君之才之学不一试用,仅客诸侯,竟卷懐于此。吾儒事业当不止是,然后知千峰公之期君也深,而君之自得也亦深矣。嗟夫,日月之经于天也而行,江河之经于地也而流,彼岂有所为而为之哉?予与陈公讲之于凤皇山之下熟矣,尚其相与勉之以母负陈公之意,以母忝我两家所生。云元黓执徐

译序乐全文

孔北海志向远大而议论高深,功业没有显现在世上,然而他英伟豪杰的气概,自然被当时的人所尊崇。他写给盛孝章、郗鸿豫的信,慷慨激昂,有烈丈夫的风度。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命,但他开创事物、成就功业的姿态,以及综理名实的意思,自然体现在语言中。至于《出师表》,简洁而详尽,直率而不放肆,真是宏大的言论啊!它与《伊训》、《说命》互为表里,不是秦汉以来那些以事奉君主为说辞的人所能达到的。这个论断由苏东坡首先提出,后世便尊崇他的说法。

滕元发墓铭

苏东坡为滕元发撰写墓铭,说他姿容风度雄健爽朗,英伟大度,认为是天下的异人。通过他的文章想象他的人,真是卓越出众、卓尔不群的人。苏东坡这篇墓志铭,笔力跌宕振奋,如风起水涌,真足以展现滕元发的洒脱。如果笔力软弱就会失去这种效果了。滕元发原名甫,字元发,后来为了避父亲的名讳,以字为名,而改字为达道。考中进士第三名,官至光禄大夫、龙图阁学士。本是东阳人,葬在苏州长洲县。

评柳子厚

苏东坡说:“柳子厚被贬南迁,才开始深入研究佛法,撰写《曹溪》、《南岳》等碑文,精妙绝伦,古今无双。不知道这是以柳子厚的文采而言呢?还是以他的学问而言呢?《无姓和尚碑》尤其精妙。”

龙川宗欧文

龙川先生陈亮喜爱欧阳修的文章,他所写的文章有极其相似的地方。他曾选录欧阳修的文章一百三十篇,命名为《欧阳文粹》。他的序言中有这样的话:“起初,在天圣、明道年间,太祖、太宗、真宗以深厚的仁德和恩泽涵养天下,大约七十年。百姓能够自给衣食,快乐地生活并送终,白发老人安坐嬉戏,孩童幼童,成百结群,在街巷间相互歌舞。仁宗在上面恭己无为,太后在宫闱中掌管政事,而执政大臣实际上能够参与决策,安然无事,与汉文帝、景帝时期没有什么不同。百姓中还能记得五代战乱的人,大概在这个时候已经与世相忘很久了。然而学士大夫的文章仍然沿袭五代的卑陋,中间经过一两位大儒兴起并切磋,但学者们还不知道方向,因此当时的文章独自愧对古人。天子感慨地下诏书,用古道整顿天下的学者,而欧阳公的文章于是成为一代的师法。不久,科举利禄的文章,不谈论两汉,于是本朝的盛况达到了极点。”又说:“欧阳公的文章雍容典雅,舒缓宽平,反复阐述以表达意思,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而其韵味常常深远于言语意思之外,使人读之感到和蔼可亲,足以了解祖宗治理天下的盛况,它对世教的影响难道不大吗?”以上都是龙川所作,而且也是舒缓宽平,非常像欧阳修的文章,难道不是因为诵读熟练,自然逼真吗?欧阳修、曾巩、王安石、苏洵四家是宋代文章的宗师,然而他们都没有使用怪异的文章和奇特的字句刻意雕琢以求新奇,而趣味深沉,自然不可企及。如果论欧阳修则尤其纯粹,适宜他成为一代的宗师,众公的师范。他所著的《丰乐记》,实为妙笔。《龙川文粹》不首先选取它,反而附见于拾遗,大概不可理解。

曾平山序水云村诗

金溪曾子良,自号平山,是南丰曾氏的族裔。凭借赋文才能考中咸淳戊辰科进士,历任官职至建德府淳安县令,刚上任三个月,国家局势发生变化,便归隐山中,卖文为生。辛卯年秋天,我去拜访他,他六十八岁了。大概分别二十年后再次相遇,欣然谈论旧事。第二年,我把所作的《水云村吟稿》送去请教,承蒙他作序说:

宋朝初年,南丰儒家望族有两个,一是江楼刘氏,二是密国曾氏。我的密公与江楼公在当时交好,我的远祖十五公还在丰城。后来十五公来到金溪居住,从此与江楼公家的子孙疏远了。到了子良这一代,江楼公的孙子水云村、起潜、君壎,确实来到常安庄的寓舍看望我。我忍不住为乡里和祖先流泪,便回去了。一天,他把诗文拿给我看,说:“你为我评说吧。”我所说的,先正文定公也曾说过。从我的江楼公以下,确实嘉奖他。我推辞说我不聪明。一天,他把诗拿给我看,而文章还没有见到。诗我看了,古体诗看选本,近古体诗看黄庭坚的律诗,五言诗看杜甫,七言诗看杜甫或黄庭坚的绝句,五言诗看选本,七言诗看晚唐并超越它,都符合大家的标准。大概他的才具全面,他的力量巨大,他的气概雄健,所以能持守众美而不自以为名,刻画众形而不自以为功。他成名早,所认识的都名公。像我所敬重的千峰陈公,年魁如心陈公,莫逆之交次山赵公,都深知他。我遗憾与他结交晚,我不恨结交晚,恨世道变迁。这三位公或者因为年老且智慧未见兵革,或者因为强而勇著名节而在异国受祭祀,只有我和他自从靖康之难侥幸不死,现在才得以相见,叙述世交如同未经战乱时,虽然可恨也可幸,而更可恨的是,以他的才学没有一试,仅仅客居诸侯,最终卷怀于此。我们儒者的事业应当不止于此,然后才知道千峰公对他的期望很深,而他自己的自得也很深了。唉,日月在天运行,江河在地流动,它们难道是有所作为而为之吗?我和陈公在凤凰山下讲习得很熟了,还是让我们相互勉励,不要辜负陈公的意思,不要辱没我们两家所生。云元黓执徐

后六月辛夘朔,里契家生曽子良序。

译六月辛夘日初一,里契家生了曾子良,这是序言。

论语四赞

平山公尝作《论语》四赞,甚佳。志道赞曰:「道既是我,志又是谁?千五百年,惟孔仲尼。」据德赞曰:「得寸则寸,得尺则尺,实有诸已,而非以力。」依仁赞曰:「仁者人也,造次弗违,体贴出来,如人着衣。」防艺赞曰:「习无不利,不习而利,精义入神,事理不二。」

  隠居通议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隐居通议》>

  钦定四库全书

  隠居通议卷十六

  元 刘壎 撰

  文章四

  张侍郎简牍

侍郎张公渊微,字孟博,建昌新城人。父介,登进士科,仕至湖南运干。公明易,工文词,而不利于乡举。淳祐丙午,流寓湖北,赴运司试,中选贡礼部。明年,擢进士第一人,授承事郎,签书昭庆军判官防。公事累更朝迹,权吏部侍郎,忤贾似道,免归。以集英殿修譔,起知饶州,未行,以御史防罢,奉宫观禄。又以舒有开防罢,而卒。公为文斩截峻刻,得左氏文法,屡求其稿,子孙无在者亾矣。适得其简牍二三,俱可观,因録存之,且纪其旧闻曰:「建昌乡试取士解额三十七名,而周易义当其一。宝祐乙夘歳,公服防里居。是歳贡举试士时,旴城张天民明易,其文笔冠一时,而同经之能者,又五十有二人。意其间必有一中选矣。及榜出,则中者乃余裕,新城俗子也。大失众望。于是天民等五十三人聨名致书于公,言『余非才,冒举辱易经,负举选意。若以公为本经盟主,而赴愬之』。公因易以答,笔力甚伟。其书曰:」

某自罹陟岵之忧,庐深山,莫与往来,厌讳氏名,不得通于故交。时英游鳞,何从尺素书抵寓驿中?自冢上归,得之,亟薫香奉观。视其题条:冰之光,修史学士,其人伸其幅,聨璧之辉,先觉天民,其元某何人?何以得斯?何以称哉?谨再三读,文采钜丽,词势纵横,主《易经》之齐盟,立善类之赤帜,足张吾军,不胜击节。惟是洁静精微之学,昔尝从事于斯,而不得其师。惟天民诸君子,发天之秘,扩圣之疆,精祲六爻之梦,度越九师之説,竞秀于旴,名震于京师。葢所愿学而未遇者,明天子兴,贤卿大夫荐,书此一举也。羣五十三隽,铿鍧乎文,鸣杨、陆、张、黄、胡、涂、王、邹【此八人者,当时考试官也】固已蹶动耸遻,相顾太息。吾旴之有人于此,五十三隽复防其尤,以先登,犹有二十八宿为云台之储,二十四气当凌烟之选也。顾舍是而他有一焉,黄钟弃而瓦缶鸣,贤士无闻,如来翰之所云云。辱经、辱旴、辱科,岂不大骇观听耶?试为诸君子説筮云:是谓暌之归妹,薉甚,负涂之豕,变为无血之羊,始于载鬼,终于虚筐。暌卦不在三十七数,而归妹又不在五十三数,以暌之三十八而厠诸三十七人之列,非据也;以归妹之五十四而加诸五十三人之上,非人也。非据则名必辱,非人则身必危,既辱且危,祗掇祸也。是卦也,离之震,亦震之离,晋献公筮嫁伯姬,亦遇之,是反覆同一凶也。且其繇曰:「士刲羊无血也,女承筐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彼妄一人,以柔乘刚,以小人乘君子之器,蒺藜之据,已甚髙墉之射,莫逃,无号,终有凶耳。岂特责言不可偿,殆有甚焉。史苏不云乎?「车脱火焚,归妹暌孤,六年其逋,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吁可畏也!是岂特终朝之三褫也欤?识者窃为彼悲之。尝试为诸君布蓍四营,而得艮之渐,艮之止,时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之进也。是葢《易》之五十三卦也。其在五言有序,中正之言,终莫之胜。吉,艮之渐,三歳得所愿也。三年将寻师焉。抜茅连茹,以其彚征,吉矣。今日院竖子,顾劳悉师邪?抑天民有言:「虽圣人不敢尽其机。」或因邓侯从天民愿学,而得所谓机焉。其亦有以折衷乎此?不宣。

  荅饶兰坡士尧赴省试书

某不材,见弃于时,桑梓羞之,归省先人之墓,而不敢居,以是不得侍于下风。东上,维时济济者众,峨峨缨冠,其往又是一番新郎君。谓吾衰而与吾雪耻,乡之士

译论语四赞

平山公曾经撰写《论语》四赞,写得非常好。志道赞说:“道既然就是我,志又是谁呢?千五百年以来,只有孔子一人。”据德赞说:“得到一寸就是一寸,得到一尺就是一尺,确实存在于自身,而不是依靠强力。”依仁赞说:“仁就是人,仓促匆忙也不违背,体会出来,就像人穿衣服一样。”防艺赞说:“学习没有不利的,不学习而有利,精微的义理进入神妙境界,事理不二。”

隐居通议卷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隐居通议》>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十六

元 刘壎 撰

文章四

张侍郎简牍

侍郎张公渊微,字孟博,建昌新城人。父亲张介,考中进士,官至湖南转运司干办。张公明易,擅长文辞,但在乡试中不利。淳祐丙午年,流寓湖北,参加转运司考试,中选并被推荐到礼部。第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予承事郎,签书昭庆军判官防。因公务多次更替朝廷职务,代理吏部侍郎,因触犯贾似道,被免职回家。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起用为饶州知州,还未赴任,因御史弹劾被罢免,奉命掌管宫观俸禄。又因舒有开弹劾被罢免,于是去世。张公写文章斩截峻刻,深得《左传》文法,多次寻求他的文稿,子孙中已没有留存的了。恰好得到他的简牍二三篇,都值得观看,因此记录保存下来,并且记载他的旧闻说:“建昌乡试录取名额三十七人,其中《周易》义理占其一。宝祐乙卯年,张公服丧在家。这一年贡举考试时,旴城张天明明易,他的文笔冠绝一时,而同经能者,又有五十二人。料想其中必有一人考中。等到榜文发出,考中的却是余裕,新城的俗子。大大辜负了众人的期望。于是天民等五十三人联名写信给张公,说‘我们不是才俊,冒举辱没易经,辜负了举选之意。如果把您作为本经的盟主,而向您申诉’。张公因此用《易经》来回答,笔力非常雄健。他的信说:”

我自从遭受父亲去世的悲痛,住在深山,没有人往来,厌恶忌讳姓名,不能与旧友通音讯。当时英才众多,如何从尺素书信抵达驿站?从坟上回来,得到这封信,急忙熏香恭敬观看。看它的题条:冰的光华,修史学士,那人展开信幅,联璧的光辉,先觉天民,我是什么人?凭什么得到这个?凭什么称颂呢?恭敬地再三阅读,文采宏大华丽,词势纵横,主持《易经》的齐盟,树立善类的赤帜,足以壮大我们的队伍,不胜击节赞叹。只是洁静精微的学问,过去曾从事于此,而没有得到老师。只有天民各位君子,揭示天的秘密,扩展圣人的疆域,精祲六爻的梦,超越九师的学说,在旴城竞秀,名声震动京师。大概是我愿意学习而没有遇到的,明天子兴起,贤卿大夫推荐,书写这一举动。群五十三位俊才,铿锵于文,鸣杨、陆、张、黄、胡、涂、王、邹【这八人是当时的考试官】已经惊动耸立,相顾叹息。我们旴城有这样的人,五十三位俊才又选拔其中的尤者,以先登,还有二十八宿作为云台的储备,二十四气应当凌烟的选拔。然而舍弃这些而另有其他,黄钟被弃而瓦缶鸣响,贤士无闻,如来信所说。辱没易经、辱没旴城、辱没科举,难道不大大骇人听闻吗?试着为各位君子说筮:这叫暌之归妹,污秽得很,负涂的猪,变为无血的羊,始于载鬼,终于虚筐。暌卦不在三十七数中,而归妹又不在五十三数中,以暌的三十八而排在三十七人之中,不是依据;以归妹的五十四而加在五十三人之上,不是人。不是依据则名声必辱,不是人则身体必危,既辱且危,只招祸患。这个卦,离之震,也是震之离,晋献公筮嫁伯姬,也遇到这个,是反复同一凶险。而且它的繇辞说:“士刲羊无血也,女承筐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那个妄人,以柔乘刚,以小人乘君子之器,蒺藜的依据,已经很高,墉之射,莫逃,无号,终有凶险。难道只是责言不可偿还,恐怕有更严重的。史苏不也说吗?“车脱火焚,归妹暌孤,六年其逋,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吁可畏也!这难道只是终朝的三次褫夺吗?识者私下为他悲伤。试着为各位君子布蓍四营,而得到艮之渐,艮之止,时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所以受之以渐。渐之进也。这大概是《易》的五十三卦。其在五言有序,中正之言,终莫之胜。吉,艮之渐,三歳得所愿也。三年将寻师焉。抜茅连茹,以其彚征,吉矣。今日院竖子,顾劳悉师邪?抑天民有言:“虽圣人不敢尽其机。”或因邓侯从天民愿学,而得所谓机焉。其亦有以折衷乎此?不宣。

答饶兰坡士尧赴省试书

我不才,被时世抛弃,桑梓羞之,回家省视先人的坟墓,而不敢居住,因此不能侍奉在下风。东上,当时济济者众多,峨峨缨冠,其往又是一番新郎君。谓吾衰而与吾雪耻,乡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