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居通议卷二十七

译“簿”字的含义

鬼谷子说：“车驾出行，羽仪引导随从，称为卤簿。从秦汉时期开始有了这个名称。东汉胡广所作《天子行卤》，大楯就是大盾，用来抵御敌人。部伍的次序，都记载在簿仪上。五种兵器中唯独以盾来命名的，是因为行进时，铠甲和盾牌在外围，其余兵器在内部，所以只称卤簿。而《五经精义》也说：‘卤就是大盾’，用大盾统领一部人，因此命名为卤簿。其含义就是这样。”

译社稷的名称

我在前卷曾记载，当今世人将稷与契并称为非是，因为稷是官名，契是臣名。查考《国语》记载展禽说：“从前烈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柱，能够种植百谷百蔬。夏朝兴起时，周弃继承了他的事业，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共工氏统领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够治理水土，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注解说：“烈山氏是炎帝的称号，即神农氏，起于烈山。《祭法》将烈山记为厉山，这是正确的。柱作为后稷，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夏禹兴起时，弃能够继承柱的功绩，从商朝以来祭祀他。共工氏统领九州的人在伏羲、神农之间，他的儿子句龙在黄帝时担任土官，九土即九州的土地。后君，是管理土地的官，所以叫后土。社，是后土之神。又，弃勤勉播种百谷，死在黑水之山，所以叫稷。勤勉于百谷而在山中死去。由此看来，柱与弃都号称后稷氏，共工氏的句龙号称后土氏，称后稷、后土，各自以其官职而言，在道理上很适宜。如果将稷与契并称，那就是官名与臣名混杂叙述了。杜佑《通典》说：“颛顼祭祀共工氏的儿子句龙作为社神，烈山氏的儿子柱作为稷神，高辛氏、唐尧、虞舜、夏朝都沿袭这一制度。殷汤因旱灾迁移柱而用周弃代替他，想要迁移句龙却没有可继承的人，所以停止。又说，凡是社都配享句龙，凡是稷都配享弃。社是五土之神，稷是在五土之中特指原隰（低湿之地）的神灵。《援神契》说：‘稷是原隰之中能生长五谷的神灵’，就是这个意思。”

汉酎

汉朝制度，正月初一酿酒，八月酿成，经过三重酿造，是醇酒。味道浓厚，所以用来进献宗庙。八月品尝酎酒，在宗庙中考核诸侯王，让他们出金子协助祭祀，称为酎金。皇帝斋戒住宿，进献金子，金子重量不足斤两，或者成色不好，王就削减封县，侯就免除封国。现在南方所谓的一宿酒，只经过一重酿造而已。现在达到三重酿造，那么它的味道醇厚就可以知道了。

九族

九族的说法，详细记载在礼经中（见《丧服小记》），然而各家议论不同。查考夏侯、欧阳等人，认为父族有四，母族有三，妻族有二，这与孔安国《尚书》注中“上自高祖，下至玄孙”的说法不同。然而郑康成、孔颖达则认为由一而三，由三而五，由五而九，所以列出图表在后面，以等待明白的人。

父族四

自己的姊妹出嫁的人及其子女，父亲五服内的亲族。

父亲的姊妹出嫁的人及其子女，自己的女儿出嫁的人及其子女。

母族三

母亲的姊妹及其女儿，母亲父姓的舅族。

母亲母姓的亲属。

妻族二

妻子父姓的亲属，妻子母姓的亲属。

三族

高祖、曾祖、父、己、子、孙、曾孙、玄孙。

由一而三（父，自己，子），由三而五（祖，父，子，孙）。

由五而九（高祖，曾祖，曾孙，玄孙）。

学宫灵星门制

州县学宫旧制，外门叫灵星门，未详知其含义。我的叔父秋麓先生，博学多能，透彻研究古义，曾经著文说：“汉朝《祭祀志》说：‘龙左角为天田，天田号灵星，出现就是农业的祥瑞，所以春天借田而祈求社稷。’祭祀后稷，又祭祀，祭祀都有尸（代表受祭者的人）。天子、诸侯、卿大夫用名字配享先祖，进食不忍心立刻忘记，祭祀完毕不容许立刻让他出门就任臣位，所以退尸必须寻绎复祭。但天子、诸侯祭祀，第二天又祭祀叫绎；卿大夫祭祀，当天又祭祀叫宾尸；士叫宴尸，都是退尸。所以在庙门外又有一门叫灵星门。”“汉朝《郊祀志》有人说：‘周朝兴起时邑立后稷的祠庙，至今血食天下。’于是高祖制诏御史，命令天下立灵星祠。现在没有存留的，不可再考。《良耜》诗序：‘秋报社稷也’，与《丝衣》篇次相属，也可以考见。《丝衣》诗序又记载高子说：‘灵星之尸也’，防备之意很明白。近世儒者不知何故，删去此语，大概是因为不知道灵星之尸是祈报社稷之尸的缘故。”“夫子释奠祭祀，略无其义，间尝深思其制。难道昌黎先生认为夫子生民之功与社稷之功，固自有次第的吗？所以在庙门外作灵星门，而释奠都出揖之吗？”书写这些以等待后人，博采以上都是叔父所著之说。叔父曾经以明经两试天子之廷，退而博考经史百家，多所论著，尤其对于孔门诸子之学多所发明，著《圣门言行录》若干卷，大概勤苦考订凡数十年而后成。又自类所作曰《山鸡爱影集》，近得而读之，笔力超绝，虽老师宿儒不敢望其藩篱。念昔垂髫从叔父学，辱承奖掖，今叔父八十有一，余亦六十有六矣。老冉冉将至，怀旧凄然。予社门隐处，尘土枯槁，海内知己贵人零落殆尽，非复畴昔。故虽勉自造就，力昭其苦心，使得峥嵘略慰平生，而有不能也，付之浩叹而已。然叔父虽高年，诗笔弥劲，而愚乃志气日惰，防于进寸而退尺，尝自笑曰：“岂江淹才尽邪？”友人谭伯玉酷嗜叔父之文，欲先刊其所作诗，果成予当附数语其后。

从祀之目

查考《史记》及《唐会要》，弟子凡七十七人，而【阙】

宋宰

译相王文正公曾言：“防要所录的七十七人应当如此。”

依据【阙】所载的七十二人，于是将琴张、申枨、林放、陈亢、蘧瑗，因为他们都出现在《论语》中，选取这五人而删去公夏首等十人。大观四年，将子思一同列入从祀，总共七十七人。东庑以金乡侯澹防灭明为首，而西庑以单父侯宓不齐为首。依次排列，直到考城伯戴圣为止。其中如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荀况、伏胜、戴圣，都不是孔门弟子。除去颜回、曾子和子思，当时孔门弟子确实只有七十人而已。戴圣等人，以及莱芜伯高、堂生，直到晋司徒杜预，共十七人。入宋后继续增加，唐昌黎伯韩愈到宋华阳伯张栻，共十人。如今元朝又新增加左丞许衡一人，总计古今共九十八人。不久前我在福建，从邵武前往学宫，瞻仰致敬时，郡侯防公命令树立塑像，重新装绘，像设严整，远远胜过其他各郡。我因此计算其数目，与旧载文字相同，如上所述。廉公问我数目是否正确，我回答说正确。

译六艺的条目

六艺，是指礼、乐、射、御、书、数。它们的具体条目有的不能详尽，现在记载在后面：五礼，包括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

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五御：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六书：指事、象形、谐声、防意、转注、假借。

九数：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嬴不足、旁要。

乐府各种曲调的起源

乐府有殷涉调、双调、水调等类，它们的来源很遥远了。虽然隋朝郑译的律吕有七音，每音确立一个调，所以形成七调，但没有记载它们的名称。等到考证唐朝杜【缺】

诀记载唐朝各种乐曲的名称

大簇宫，当时称为娑陁调，如《万国欢》之类。

大簇商，当时称为大石调。如《升平乐》、《破齐陈》之类。

大簇羽，当时称为殷涉调，如《太和万寿乐》之类。

林钟宫，当时称为道调，如《垂拱乐》之类。

林钟羽，当时称为平调。如《舞媚娘》之类。

黄钟商，当时称为越调，如《绿沈杯》之类。

黄钟羽。当时称为黄钟调，如《春杨柳》之类。

中吕商，当时称为双调，如《倾杯乐》之类。

南吕宫，当时称为《水调》，如《五更转》之类。

【缺】当时称为金风调，如《苏幕遮》之类。

律管候气

北齐神武霸府的田曹参军信都芳，世人称他精通音律，能够用律管候气，仰观云色。常与人对话，就指着天说：“孟春之气到了。”人们去检验律管，飞灰已经应验。每月所候验的，他的话都没有差错。又制作轮扇二十四面，埋在地中测量二十四节气，每到一个节气感应，就有一个扇自动，其他扇都停止，与律管中的灰相应，像符契一样吻合。隋文帝开皇二年，派遣毛爽及蔡子元在普明等候节气，依照古法在三层密室里，用木头做案，共十二具。每次取律吕之管，随着十二时辰放置在案上，用土埋没，上面与地面平齐，填入葭莩之灰，用轻薄的素布覆盖律管口。每当地气到来，与律管相符合，灰就飞起冲破素布散出到外面，而气应有早晚，灰飞出的多少也不同。有的刚入月其气就应验，有的到中下旬间气才应验，有的灰飞出三五夜就尽了，有的整一个月才飞出少许。皇帝对此感到惊异，问牛弘，牛弘回答说：“灰飞出一半是和气，灰全部飞出是猛气，吹灰不能飞出是衰气。和气应验的，政治太平；猛气应验的，臣子放纵；衰气应验的，君主残暴。”皇帝驳斥他说：“臣子放纵君主残暴，政治就不太平，不是每月分别有不同。现在十二个月的律管在一岁内应验不同，怎么能说暴君纵臣如此严重呢？”牛弘不能回答。天地之气，隐微深妙，而这几个人能以智巧窥探，多么神奇啊。

音乐应验

传曰：声音的道理，与政治相通。从古以来就是这样，大概不可知晓。隋朝万宝常听太常所奏的音乐，悲伤地哭泣。人们问他原因，回答说：“音乐淫厉而哀伤，天下不久将互相残杀。”当时四海全盛，都认为不是这样。大业末年，他的话最终应验。而万宝常贫困，无人供养，饥寒交迫，将死时，取出所著的书烧掉，说：“何用此为？”看见的人在火中探得，仅几卷流传于世。又隋炀帝将去江都，有乐工王令言，精通音律。令言的儿子应当随行，在门外弹胡琵琶，作《翻安公子曲》。令言在卧室中听到后惊起，急忙呼叫他的儿子说：“此曲兴起于早晚？”回答说：“近来有的。”令言叹息流泪，对儿子说：“你千万不要随行，皇帝必定不能返回。此曲宫声往而不返，宫代表君主。我因此知道。”皇帝果然在江都被杀。

西域人知音

周武帝时，有龟兹人，叫苏祗婆，跟随突厥皇后进入中国，擅长胡琵琶。听他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问他，就说：“父亲在西域，被称为知音，代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于是用他的七调勘校七声，冥冥中像符契一样吻合。才知道人性聪明，不分界限，难道可以说绝域不如中国吗？况且他所擅长的胡琵琶，又是他国俗素来习得的呢？

埙制篪制

《世本》说：埙是暴辛公所造，不知是什么时代的人。周畿内有暴国，难道是他时代的人吗？《尔雅》注说：烧土制成，大如鹅蛋，锐上平底，形如秤锤，六孔。小的如鸡蛋，大的叫嘂【音叫。○《毛诗》“何人斯”苏公，“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篪，《世本》说苏成公所造，旧制说一曰管，不对。虽不知他是什么时代的人，然而不是舜以前的人明显了。舜时西王母献琯，那么舜时有之，成公怎么能造篪呢？《尔雅》说：大篪叫沂。注说：篪用竹子制成，长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翘，横吹之。小的尺二寸。《广雅》说：八孔。现在有胡吹，不是雅器。蔡邕《月令章句》

译说：篪，是一种竹制乐器，有六个孔，带有底足，横着吹奏。《诗经》中说：“仲氏吹篪”，指的就是这种乐器。现在人们常把埙和篪并称，却不了解它们的形制，因此随意在这里记载一下。曾经看到《宾退录》中说，埙篪的“篪”字，在“竹”和“虎”二字之间，还加上两撇。如今书写的人大多只在“竹”字下面接着写“虎”字，这就不是正确的字形了。考证《说文解字》，确实如此。

译挽歌的由来

鲁哀公十一年，吴国攻打齐国，即将交战时，齐国将领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孔颖达说：“《虞殡》，是指启殡后举行虞祭时所唱的歌。现在人们谈到挽歌的起源，只说汉高祖时期，齐王田横自杀，他的旧部属不敢大声痛哭，便作歌寄托哀思，后代沿袭下来作为挽歌，却不知道挽歌起源于春秋时期，由来已久了。”

乐歌

六朝乐歌中有《丁督护》两章，也叫《丁都护》。宋武帝长女嫁给徐逵之，徐逵之任彭城内史，被鲁轨杀害。宋武帝派内直督护丁旿负责殡殓。徐逵之的妻子把丁旿叫到阁下，亲自询问殡送事宜。每次询问都叹息说：“丁都护，声音非常哀伤。”后人根据这声音扩展了曲调。歌词有两首：第一首说：“督护初出征时，我也讨厌听到这种声音。愿化作石尤风，四面阻断行旅。”第二首说：“黄河流淌没有尽头，洛阳相距数千里。在坎坷的军旅生涯中，如何能见到心爱的丈夫？”○又有【缺】

隐居通议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二十八

元 刘壎 撰

造化

两仪

《易经》说：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仪”是匹配的意思，不叫“二仪”是因为“二”有先后之分，而“两”没有彼此之别，含有相互匹配的意思。所谓天一下地二，不过是表示先后的说法罢了。地其实也是唯一的，说地二，大概是因为它排在第二位。李明之《衡山记》说：“朱符认为火箸像两仪，缺一不可，所以不说‘二’而说‘两’，是因为阴阳互为作用。”罗泌《路史》阐明了这个义理，才知道“两”和“二”虽然相似，但实际上有区别。

亭毒

人们常用“亭毒”二字却不明白其含义。查《路史》注说：“‘亭’是蓄养其形体，‘毒’是散布其气息，这是指天地初开的时候。”称为“亭毒”，万物随风流行、如火焰飞逝。考察“亭”和“毒”的源头出自《列子》。世俗因习以为常，认为“毒”字含义不美。然而《易经》说：“以此毒害天下而民众顺从。”这正如同岐伯、雷公、俞跗、扁鹊，不仅用参苓来养性，对于劫夺痼疾、攻伐积滞，即使乌头这样的毒药也应当使用。为什么呢？以毒攻毒，其中含有至大的仁爱。善于消除兵祸的人不废弃军队，所以说：“毒害天下而民众顺从，吉祥。”

天地开辟的数目

《皇极经世书》说：天地开辟的数目，确实是前代圣贤所未能涉及的。现在将大概记述在后面。

天地一开一辟，称为一元。总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开启从寅己开始，到戌戊结束，然后闭合。开启的时候，共二百四十星，计八万六千四百年。闭合从戌戊开始，到寅己结束，然后开启。闭合的时候，共一百二十星，计四万三千二百年。从夏禹八年过午时，到现在仍属于午时之中。上面必须等待满一万八百年，然后才过未时。从天地开辟到现在，大约三万八千年。从现在往后，还需要经过四万八千四百年。

天地有初始

新换上的祗禂（礼服）上生出虮虱，新生的沼泽中产生虫鱼。元气之初，万物相互显现。所以即使是天地，也一定有初始。查《谈薮》说：道家说天地初开，第一天是鸡，第二天是狗，第三天是猪，第四天是羊，第五天是牛，第六天是马，第七天是人。大概是因为卑贱的东西容易生成，尊贵的东西难以孕育。所以现在人把建寅之月的第一天到第七天称为人日，说天地有初始，其道理确实如此。而鸡、狗、羊、马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先产生生物以供人使用罢了。

夫妇的起始

元气孕育，始于子，立于己。子是字的开始；己是包容的开始。从子推算，男子向左行三十步立于己，女子向右行二十步与之相合，也在己。阴实顺从于此。因此圣人据此制定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的礼仪，这是参天两地、自然之数的配合。从己开始妊娠，男子十月在寅时孕育，女子十月在申时孕育。申属三阴，寅属三阳，所以年运由此兴起。日生于甲，月生于庚，日月西东，是夫妇的象征。申统于寅，庚统于甲，左右在己相合，以子顺从性命之理。又说：男子从戊子推算，向左行三十步，丁巳十月到丙寅，这是土生木。女子从庚子推算，向右行二十步，辛巳十月到壬申，这是金生水。这是男女阴阳出于自然，我不精通数学，未究明其理，暂且记在这里，等待懂行的人来解答。

古今一理

古代的水火，就是现在的水火。现在的声色，也就是以后的声色。鸟兽、竹木、人民、好恶，用现在的眼光看古代，由此推知未来。千世之前，万岁之后，没有不同。这话出自王充。王充认为有道理，愚昧的人认为古今景象不同，是不对的。

天地毁败有定数

天地以及日月时节最终都会消亡，这话出自《无常经》。万物都有定数，即使是天地也不能逃脱。山亡川涸，郡县陷落山谷迁移，沙漠留下旧海的踪迹，险峻的崖壁附着蚌螺的甲壳。晋朝宫殿的破败梁柱，昆明池的劫火灰烬，足以证明大地曾经败坏。土石从天而降，星星陨落如雨，有时夜晚明亮如白昼，有时地裂山崩，足以证明上天曾经毁坏。宛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