隠居通议卷二十二
戌第,仕止江淮坑冶司榦官。其文典实庄重,而乏正气,与去非俱为包。公所知,今追记四贤旧作十防,其九谩列于后。
译戌第,任江淮坑冶司榦官。他的文章典雅朴实、庄重,但缺乏正气,与去非一同被包公所知晓。如今追记四贤旧作十篇,其中九篇随意列于后。
车震卿诸作
李侍郎伯玉为侍讲,误犯穆陵嫌名,上章自劾,有防免罪。震卿为草谢表,有曰:「讲学方新,聿陈古谊;临文不谨,误触嫌名。凛雷电之震惊,荷乾坤之涵育。臣若稽虞典,舜曰重华;载考夏书,禹称文命。如揭日月,不以山川有耳目者,皆知,岂齿牙之敢及?又曰:姓所同,名所独,既重犯于严威;功惟重,罪惟轻,乃大恢于圣度。」此表一时为人夸诵。
宝祐戊午,震卿为袁州判官时,方巨山岳为太守,自以省闱魁望,素负材名,又尝守南康军,因杖湖广总所纲梢,为总领贾师宪勒其具状,巨山不伏,闻于朝,力诋师宪之非,总领所劾上,巨山徙知邵武军,声名顿重,由是益自髙既至袁,值丁子万大全当国,以袁玠知江州兼江西安抚、沿江制置副使,网罗诸郡利,原无孑遗。巨山素嫉其奸,令下輙盛气抗辨,震卿适赞郡事,巨山竒其人,倾心委任。于是安抚司劾上,巨山与震卿俱降罢。明年己未秋九月十有七日,浒黄逗渡,丁袁俱败窜,朝纲一新,布防宥过。越明年,震卿援赦防得洗叙,以启谢检正赵广微崇嬓有曰:「负弩而迎使者,尝随牛马走之尘;升阶而揖侍郎,可想乌鹊飞之意。敢谓十二楼之薄命,忽遇千万间之欢顔?造化无私,孤寒有恃。某所学甚苦,其贫则甘,少而沈浸乎诗书,直欲饮上池之水;壮而轇輵乎事物,何异登太行之山?客娓娓而嘲,雄人寥寥乎説项,空自怜其猿臂,誓不食于马肝。毕好▯箕,好风难调众口,蜀吠日,越吠雪,自有他肠。」又曰:「脱帻投地,露香告天。所幸社稷灵长,天王明圣,虽未筑鲸鲵而诛六贼,然已御螭魅而去四凶。神观复囬,杀机顿息。李定治东坡之狱,而今果安在哉?欧阳辨师鲁之书,必有任其责者。」末云:「不图今日,幸复见公卿笃厚之风,自誓此生尚可奉郡国孝亷之对,其所以报,不在斯文。」又自辨有曰:「皇天后土,张巡无降贼之心;白昼通都,曾参有杀人之事。」此语尤凄壮,可以感动。
景定壬戌,齐疆来归,公以启贺。当路有曰:“亦有英雄欲举涿郡而归者,奈无豪杰,恐得荆州而失之。”未几,山东果复陷,人以震卿为知言。又曰:“要使顺昌之旗帜,见者寒心,庶几渭桥之鼓钟,从此归命。”
枢密包公谢事归里,张宴招郡太守震卿,为作乐语,有曰:「野服见宾客,方从北山隠士之招;金罇醉使君,初上西京循良之最好。对一天风露,共谈千里耕桑。」末云:「如此良夜,既不辞北海之罇,傥有余情,尚冀获南山之猎。」旴城南门外有伦魁堂,葢曾文庄公鸿甫渐旧宅基也。公赴绍熙庚戌廷对,天子擢为第二人,官至工部侍郎。子仲实頴茂,既贵显,移家城内,乃即故基剙别墅,号伦魁堂,以表之。咸淳癸酉,诏诸郡取士,乡友欲振士气,复于通衢建楼,曰伦魁,与堂相辉。震卿为作上梁文曰:「伦魁通衢,武城文塾,占千年之旺气;大启山川,建百尺之危楼,坐挹星斗。庚戌气数将复,癸酉诏书又来。风露八窓,幻出广寒清虚之府;云涛四面,如坐瀛洲方丈之图。又曰:见八万四千门戸,运月斧于云间;遡一千七百河源,泛仙槎于天上。」末云:「奎文兴宋,魁宿临旴,重看忠孝状元,遂作太平宰相。」此数语殊不尘也。
赵次山诸作
景定壬戌,曾仲实侍郎为江西转运使时,度宗以忠王立为皇太子。四月九日,乃其诞辰。次山为曾公作贺笺,有曰:「纯干直月,祥开初九之潜;索震承华,徳禀涵三之极。」诸司▯诵,交称精切。葢四月应干,而初九潜龙爻应储副,且协其诞日也。
周汉国公主增封两国次山为运司进贺皇帝表,有曰:「王姬下嫁,于皇车服之仪,帝制坦明,复增汤沐之邑。」及公主薨,又进慰笺于东宫,有曰:「太傅之教在前,动遵于礼;有姊之防,拱右悲发乎情。」愿于晨昏定省之余,勉进哀乐中和之諌。其慰皇帝表有曰:「岂不婴于皇情,愿悉归之天数,皆确论也。」
次山初以曾公辟为运使属官,曾公罢,洪
译车震卿的各种作品
李侍郎伯玉担任侍讲时,不慎触犯了穆陵(皇帝)的嫌名,于是上奏章自我弹劾,希望能免除罪责。车震卿为他起草谢恩表,其中有这样的话:“讲学之风刚刚兴起,正陈述古代的道义;临文不慎,误触了嫌名。凛然感受到雷电般的震惊,承蒙乾坤般的包容养育。臣查考虞代的典籍,舜被称为重华;再考察夏代的史书,禹被称为文命。如同高悬的日月,不是因为山川有耳目的人都知道,岂敢用口齿去提及?又说:姓氏是众人相同的,名字是个人独有的,既然严重触犯了威严;功劳是重大的,罪过是轻微的,于是大大彰显了圣上的宽宏大量。”这篇表文在当时被人广泛传诵称赞。
宝祐戊午年,车震卿担任袁州判官时,方巨山岳担任太守,方巨山自认为在科举考试中居魁首,一向自负才华名声,又曾经担任过南康军知军,因为杖责湖广总所的纲梢,被总领贾师宪勒令具状说明,方巨山不服,上报朝廷,极力诋毁贾师宪的不是,总领所将此事弹劾上报,方巨山被调任邵武军知军,声名顿时显赫,因此更加自高自大。到了袁州后,正值丁子万、大全当权,派袁玠担任江州知州兼江西安抚使、沿江制置副使,搜刮各郡的利益,原本没有剩余。方巨山一向嫉恨他的奸邪,命令下达就盛气凌人地抗辩,车震卿恰好辅佐郡中事务,方巨山认为他是个奇才,倾心委任。于是安抚司将此事弹劾上报,方巨山和车震卿都被降职罢免。第二年己未年秋九月十七日,浒黄逗渡,丁子万、袁玠都战败逃窜,朝廷纲纪焕然一新,颁布赦令宽恕过错。又过了一年,车震卿援引赦令得以洗雪冤屈,重新任职,写启文感谢检正赵广微,其中有这样的话:“背着弩弓迎接使者,曾经跟随牛马行走的尘土;登上台阶向侍郎作揖,可以想象乌鹊飞翔的心情。怎敢说自己命运薄如十二楼,忽然遇到千万间的欢颜?造化无私,孤寒之人有所依靠。我求学非常刻苦,对于贫穷则甘愿,年少时沉浸于诗书,简直想饮用上池之水;壮年时周旋于世事,何异于攀登太行山?客人娓娓而嘲,雄辩之人寥寥无几地为我说话,空自怜惜自己的猿臂,发誓不吃马肝。毕好〇箕,好风难调众口,蜀犬吠日,越犬吠雪,自有他肠。”又说:“脱下头巾投在地上,露出香气向天祷告。幸好社稷灵长,天王明圣,虽然还没有诛杀鲸鲵和六贼,但已经驱除螭魅和四凶。神明的目光再次回转,杀机顿时平息。李定审理东坡的案件,如今究竟在哪里呢?欧阳修辩白师鲁的书信,必定有承担其责任的人。”最后说:“没想到今天,有幸再次见到公卿笃厚的风气,自誓此生还可以奉行郡国孝廉的对策,所以报答的方式,不在于这篇文章。”又自我辩白说:“皇天后土,张巡没有投降贼寇的心;白昼通都,曾参有杀人的事。”这些话尤其凄壮,可以感动人心。
景定壬戌年,齐疆归附,车震卿写启文祝贺。当权者说:“也有英雄想要举涿郡而归的人,无奈没有豪杰,恐怕得到荆州却失去它。”不久,山东果然再次陷落,人们认为车震卿有先见之明。又说:“要使顺昌的旗帜,让见到的人寒心,或许渭桥的鼓钟,从此归命。”
枢密包公谢事回到故乡,张设宴席邀请郡太守车震卿,为他作乐语,其中有这样的话:“穿着野服会见宾客,正从北山隐士的邀请;金樽醉倒使君,初上西京循良的最好。面对一天的风露,共同谈论千里的耕桑。”最后说:“如此美好的夜晚,既然不推辞北海的酒樽,倘若还有余情,尚希望获得南山的狩猎。”旴城南门外有伦魁堂,大概是曾文庄公鸿甫渐的旧宅基。车震卿赴绍熙庚戌年廷对,天子提拔他为第二人,官至工部侍郎。儿子仲实颖茂,显贵之后,将家迁到城内,于是在旧基上创建别墅,号为伦魁堂,以表彰它。咸淳癸酉年,诏令各郡取士,乡友想振奋士气,又在通衢建楼,名为伦魁,与堂相辉映。车震卿作上梁文说:“伦魁通衢,武城文塾,占据千年的旺气;大开山川,建立百尺的高楼,坐享星斗。庚戌气数将复,癸酉诏书又来。风露八窗,幻出广寒清虚之府;云涛四面,如坐瀛洲方丈之图。”又说:“看见八万四千门户,在云间运用月斧;追溯一千七百河源,在天上泛仙槎。”最后说:“奎文兴盛宋朝,魁宿降临旴江,重看忠孝状元,遂作太平宰相。”这几句话特别不俗。
赵次山的各种作品
景定壬戌年,曾仲实侍郎担任江西转运使时,度宗以忠王立为皇太子。四月九日,是他的诞辰。赵次山为曾公作贺笺,其中有这样的话:“纯干直月,祥开初九之潜;索震承华,德禀涵三之极。”各官署传诵,交口称赞精切。大概四月应干,而初九潜龙爻应储副,且符合他的诞日。
周汉国公主增封两国,赵次山为运司进贺皇帝表,其中有这样的话:“王姬下嫁,于皇车服之仪,帝制坦明,复增汤沐之邑。”等到公主去世,又进慰笺于东宫,其中有这样的话:“太傅之教在前,动遵于礼;有姊之防,拱右悲发乎情。”愿在晨昏定省之余,勉进哀乐中和的谏言。其慰皇帝表中有这样的话:“岂不婴于皇情,愿悉归之天数,都是确论。”
赵次山起初因为曾公辟为运使属官,曾公罢免,洪
侍郎焘继之。次山以台命往吉州督饷餫,与吉守麋左司弇有违言,次山亟投劾归里。洪爱其才力,招之,次山不得已再趋幕。以启谢有曰:「辨幕抗尘,归梦遂歌于弹铗;使轺问俗,恩光首出于招旌。」自叙有曰:「半生陋巷,天与以贫贱肆志之资;只影穷途,人知无狂惑防心之疾。顷自红莲之依水,已慙小草之出山。防司存承朝命,以拘催俾幕底服官箴而往役。怒移水中之蠏,机惊海上之鸥。当吾世而失诸侯,不如其已。吟小山之招隐,盍归乎来?乃特枉于招呼,许重陪于画诺。名实笑狙公之朝暮,来往类雁臣之春秋。」后洪公以京状荐之朝,次山启谢有曰:「萧何之追韩信,岂云得士之无双;秦穆之用孟明,姑示与人之能一。皆精切如此。」
译侍郎李焘继任。元结因御史台的命令前往吉州督运粮饷,与吉州刺史麋左司弇发生言语冲突,元结急忙上疏弹劾自己,辞官回乡。洪公爱惜他的才力,招揽他,元结不得已再次前往幕府任职。他在谢启中写道:“身处幕府,抗拒尘俗,归乡之梦便随着弹铗之歌而实现;使者车马询问风俗,恩泽光辉首先来自于招揽的旌旗。”他在自叙中写道:“半生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上天赋予我安于贫贱、放纵心志的资质;孤身一人处于穷途末路,人们知道我没有狂妄迷惑、需要防备的毛病。近来自从依附如红莲般的水边(指吉州),已感到像小草出山那样惭愧。防司秉承朝廷命令,以拘催之令使我在幕府中遵守官箴而前往服役。愤怒地移动水中的螃蟹,惊动了海上的鸥鸟。当世失去了诸侯的信任,不如就此罢休。吟诵《招隐》篇,何不归来呢?于是特别委屈地招揽我,允许我重重地参与画诺之事。名实之间,人们嘲笑狙公朝三暮四的把戏;往来之间,类似于雁臣随春秋迁徙。”后来洪公以京状向朝廷推荐他,元结在谢启中写道:“萧何追赶韩信,难道可以说是得到无双的人才;秦穆公任用孟明,姑且显示用人能够专一。都如此精切。”
南丰以冦燬城隍祠为之,重创次山为作上梁文曰:「封人造都邑之域,百乘为家,吉礼事邦国之神,三灵锡羡。又曰:谷熟而民人育,有徳于时,精多则魂魄强,遂食兹土。又曰:罹彼不祥,岂以其犹物与?物与民同患,葢不欲自神其神,侯无我违,相夺予享。」又出疏云:「城郭千年,是司隲相,鬼神二气,亦有废兴。眷邦邑之克协厥居,职幽明而各治其事。城隍神者,民物系焉。适数堕于刼灰,盍谋还于旧观?必明宫斋庐之备,与庙貎祭式之严,先须计钱谷之几何,始可问木石于某所。亟挥大手,共发肻心,掲防妥灵,其永绥于祀事,捍灾御患,尚无作于神羞。」李右司义山尝以山东提刑,守池州,值鄂渚受围,命池州加浚筑,言者以其扰劾罢。之后经赦叙官,主管玉局观,次山贺之有曰:「旧闻玉局之名,良不轻畀,兹葢银符之信,可卜峻迁。又曰:直指衣绣,允借于威名,曲突徙薪,竟无于恩泽,皆切当而不尘腐。」李公囬启有曰:「凿斯池,筑斯城,类无具甚,锻乃戈,峙乃榦,尚窃迟之,亦足以发其意。」其后李公纳次山之侄为婿,大合乐以宴次山,次山谢之有曰:「大齐非偶,肯从郑国之婚;小阮羞贤,荣附晋林之饮。又曰:孔雀屏,芙蓉褥,盛开李监之门阑;鸬鷀杓,鹦鹉桮,烂醉翰林之风月。」末云:「行行解缆,拟朝飞南浦之云;望望倚楼,但夜看丰城之气。葢次山官于隆兴,而李公居丰城,此其所以为切也。」
范去非诸作
周国公主出降,去非为赵广微尚书,进贺表有曰:「乾元御极,化爰始于修齐;防索承华,恩聿隆于选尚。猗欤天合,允矣邦荣。末云王姬,肃雝妇道,信内则之咸宜;帝婿贵重,朝廷喜中兴之仅见。葢自南渡后,累朝未有帝姬出降,故也。」
穆陵掩攒祔庙,去非作表曰:「辨兆域之图,千岩竞秀;号顾成之庙,万世不祧。」
马观文光祖为沿江制置使,移筑舒城,赐名安庆府。既毕役,诏马公升秩,以赏其劳。去非为作贺启曰:“某官负大,声名立实,事业经纶社稷,为左右汝翼之臣;表里山河,识南北必争之地。乃峙版榦,尽辟草莱,句极尊壮。当时震卿,亦有作,然不及此。”
去非贺曾仲实侍郎三除江西运使,有曰:「某官元丰故家,端平诸老,甘泉笔槖,俨父子之后先;緑野园林,系朝廷之轻重,稳熟流丽,可爱也。」又贺李提举与再任广西,有曰:「纶綍疏荣,节麾就熟;青丝翠节,又烦骃度于周原;罗带碧篸,喜见马谙于旧路,亦甚稳熟。」
段深父浚为婺州永康令,被劾罢后叙复改正。去非为作启谢庙堂,有曰:“百里出宰,不虞美锦之伤;一气转钧,遄赋缁衣之改。”又曰:“归去来,田将芜,自怜飞鸟之倦;反乎覆陂,当复有同黄鹄之云,俾得为元祐之全人,所恃有太平之宰相。”此作殊佳。
包枢相恢尝知平江府,兼淮浙发运使,奉诏行公田事。既告成,得转通议大夫。去非为作谢表曰:“百亩毕公田之事,诏俾奉行;十行赐方国之书,恩叨迁转。造语稳熟,公田之行也。贾师宪实主之。虽曰省造楮以重国计,然当时行之极扰,浙右震动。包公以大儒奉风防,大失士望,故其转官也,公论惜之。”
去非作文有极俊丽者,如正旦贺▯州制帅有曰:「笑倚阑干,对平山之杨桞;醉摩盾鼻,赋后土之琼花。」如贺总领知郡有曰:「良二千石,正奉▯于仁风;连一万艘,矧方生于春水。」如贺沿海制使有曰:「青阳左个,帝始执圭;沧海东头,军无▯箭。自天介福,与国同休。」某官笔槖侍臣诗书,元帅日升若木,晓囬豹防之光云,近蓬莱煗动龙旂之影。如宴赣守陈吏部乐语有曰:「太微积星,曰郎位流光八境之间;孤云落日,是长安飞诏九天而下。」如冬至贺▯州帅以「跨鹤之州」对「牵牛之度」,贺诸王以「葭灰」对「茅土」,皆的对也。又贺郡守有曰:「杜陵广厦,大庇寒而士欢顔;叔度歌襦,不禁火而民安作。」如贺▯州又曰:「军士欢呼,尽醉琼花之露;文书
译南丰因为寇乱焚毁了城隍祠,于是重建,次山为此撰写上梁文说:“百姓建造都邑的疆域,百辆兵车作为一家的编制,吉利的礼仪侍奉邦国的神明,三灵赐予福佑。又说:谷物成熟而百姓得以养育,对时世有功德,精气充沛则魂魄强健,于是享用这片土地。又说:遭受那不祥之事,难道是因为它还是外物吗?外物与百姓同患,大概是不想自我神化其神,诸侯不违背我,互相争夺我的享祭。”又拿出疏文说:“城郭千年,这是司隲官的职责,鬼神二气,也有废兴。眷顾邦邑能够协调其居所,幽明各司其职治理其事。城隍神,百姓和万物都系于它。恰逢多次毁于战火,何不谋划恢复旧貌?必须明确宫室斋庐的完备,以及庙貌祭式的庄严,先要计算钱粮有多少,才可以询问木石在何处。迅速施展大手笔,共同发出恳切之心,揭榜安抚神灵,使祭祀之事永远安适,抵御灾害祸患,不要让神灵感到羞耻。”李右司义山曾以山东提刑的身份,守池州,正值鄂渚被围,命令池州加紧疏浚修筑,言官因为他扰民而弹劾罢免。之后经过赦免恢复官职,主管玉局观,次山祝贺他说:“旧闻玉局之名,确实不轻易授予,这大概是银符的信物,可以预料即将高升。又说:直指使者衣绣,确实借重威名,曲突徙薪,竟然没有恩泽,都切中时弊而不陈腐。”李公回信说:“凿这池,筑这城,似乎没有什么具备的,锻造你的戈矛,储备你的木材,尚且私下迟疑,也足以表达我的意思。”后来李公娶次山的侄子为婿,大摆音乐宴请次山,次山谢恩说:“大齐并非配偶,肯从郑国的婚姻;小阮以贤为荣,荣幸依附晋林的宴饮。又说:孔雀屏,芙蓉褥,盛开李监的门庭;鸬鹚杓,鹦鹉杯,烂醉翰林的风月。”最后说:“缓缓解开缆绳,拟想早晨飞向南浦的云;远远倚靠楼台,只是夜晚观看丰城的气象。大概次山在隆兴做官,而李公住在丰城,这就是它切题的原因。”
范去非诸作
周国公主出嫁,去非为赵广微尚书,进献贺表说:“乾元登上帝位,教化开始于修身齐家;防索承华,恩宠隆重于选妃。真是天作之合,确实是邦国的荣耀。最后说王姬,庄重和顺妇道,信守内则全都适宜;帝婿贵重,朝廷欣喜中兴之罕见。大概自南渡后,历代朝廷没有帝姬出嫁,所以如此。”
穆陵下葬附庙,去非作表说:“辨别兆域的图样,千岩竞秀;号称顾成的庙,万世不迁。”
马观文光祖为沿江制置使,迁移修筑舒城,赐名安庆府。完工后,诏令马公升官,以赏赐他的劳绩。去非为他作贺启说:“某官负大,声名立实,事业经纶社稷,是左右辅佐的臣子;表里山河,识得南北必争之地。于是树立版榦,尽辟草莱,句极尊壮。当时震卿,也有作品,但不如这个。”
去非祝贺曾仲实侍郎三次担任江西运使,说:“某官元丰故家,端平诸老,甘泉笔槖,俨然父子之后先;绿野园林,系朝廷之轻重,稳熟流丽,可爱也。”又祝贺李提举与再任广西,说:“纶綍疏荣,节麾就熟;青丝翠节,又烦骃度于周原;罗带碧篸,喜见马谙于旧路,亦甚稳熟。”
段深父浚为婺州永康令,被弹劾罢免后叙复改正。去非为他作启谢庙堂,说:“百里出宰,不虞美锦之伤;一气转钧,遄赋缁衣之改。”又说:“归去来,田将芜,自怜飞鸟之倦;反乎覆陂,当复有同黄鹄之云,俾得为元祐之全人,所恃有太平之宰相。”此作殊佳。
包枢相恢曾知平江府,兼淮浙发运使,奉诏行公田事。既告成,得转通议大夫。去非为他作谢表说:“百亩毕公田之事,诏俾奉行;十行赐方国之书,恩叨迁转。造语稳熟,公田之行也。贾师宪实主之。虽曰省造楮以重国计,然当时行之极扰,浙右震动。包公以大儒奉风防,大失士望,故其转官也,公论惜之。”
去非作文有极俊丽者,如正旦贺〇州制帅有曰:“笑倚阑干,对平山之杨桞;醉摩盾鼻,赋后土之琼花。”如贺总领知郡有曰:“良二千石,正奉〇于仁风;连一万艘,矧方生于春水。”如贺沿海制使有曰:“青阳左个,帝始执圭;沧海东头,军无〇箭。自天介福,与国同休。”某官笔槖侍臣诗书,元帅日升若木,晓囬豹防之光云,近蓬莱煗动龙旂之影。如宴赣守陈吏部乐语有曰:“太微积星,曰郎位流光八境之间;孤云落日,是长安飞诏九天而下。”如冬至贺〇州帅以“跨鹤之州”对“牵牛之度”,贺诸王以“葭灰”对“茅土”,皆的对也。又贺郡守有曰:“杜陵广厦,大庇寒而士欢顔;叔度歌襦,不禁火而民安作。”如贺〇州又曰:“军士欢呼,尽醉琼花之露;文书
憗暇,笑寻杨栁之春。」如谢诸士清明节餽有曰:「三桮蓝尾,方惊赐火之新;一骑红尘,遽辱兼金之宠。」皆洒然无尘俗气。
译闲暇时,笑着追寻杨柳初春的景致。」例如谢氏诸士在清明节馈赠礼物时,有写道:「饮尽三杯蓝尾酒,方才惊觉新赐的春火已至;一骑红尘飞驰而来,竟承蒙兼金之礼的厚宠。」这些文字都洒脱清新,毫无尘俗之气。
贾师宪自江上入相,去非作贺启,有曰:“命珪相印,瞻骑火之西来;羽扇纶巾,赋大江之东去。两股各共一脉,殊精也。”贾后辞相位,径渡浙江,归绍兴。诏遣朝士、中使宣押入朝,络绎于道。越二日,复造阙。诏以为平章事,待以成王尊事周公之礼。去非作贺启,有曰:“居一二日,上喜萧何之复来;以亿万年,王敬周公而勿替。”尤切当。
欧圣弼所作
枢密包公道夫平生最疑《周礼》,以为非圣哲之书,遂著书剖其非,号曰《周礼六官辨》。景定壬戌,公与刘潜夫尚书同侍读缉▯殿,潜夫奏之,有诏宣取欧圣弼为作进表。虽所辨未当,而表则极佳。每恨失其藁,今年壬辰歳六月,留旴因叩其子声道,再求得之。
道在五经,固昭华于轨范;书稽六典,敢妄肆于管蠡。不图一得之愚,仰彻四聪之听。臣窃谓孟子不尽信《武成》之策,宗元犹深疑《月令》之文。矧兹设官分职之辞,决非垂世立教之本。葢刘歆作以辅新室,莫掩其奸;谓周公以之致太平,恐乖其实。惟唐宗误以为圣作,虽汉儒亦识其隂谋。宇文放此而疾颠,安石行之而大坏。傥果出古者不刋之训,何至为后来取败之阶?臣退揆防愚,未能涣释;耳提面命,颇有得于父师。口诵心维,因黙防于义例。乃详订而为之辨,欲深藏以淑其私。顾惟积闻见于丁年,岂意禆览观于乙夜?兹葢恭遇天生神圣,日就缉▯,格物致知,固已循于本末;谨思明辨,尤欲尽于精微。遂令萤爝之末光,亦造蝉蜎之防宇。臣夙裒臆説,欣际昌期,学古训而求多闻。涓埃奚补,藏书府以待能者。铅椠为荣。
故友范去非精工表奏,谓余曰:「此表殊未易作,而圣弼作此极有手段,冯虚驾空,自成一片,令人读之心服。」去非与圣弼交情不孚,而当时公论如此。
吴允文诸作
车、赵、范、欧四贤之后,又有吴允文浚,最后出,以文称。然初年笔端伤于繁。徳祐危急中,陈与权当国,与允文有旧,引之,自沿江制司防议官登朝,为秘书丞,徙大常丞兼检详度支,又兼翰林权直。有制草一帙,视少作加进,极有可观者。是时贾时宪以太傅平章都督诸路军马,捍御于太平州。李尚书珏为都督府防赞军,事实从行师,进次于鲁港,大溃。师宪奔▯州,上章待罪,诏降三官,罢为醴泉观使。陈为善合方直玉堂草制,其戒词有曰:“膺戎狄惩荆舒,朕无望周公之事,率秦师雪殽耻尔,尚葢孟明之羞。”葢讥师宪每以周公自许也。珏失势,翺翔江上,不敢归朝,诏赴行在奏事,上章辞。时为善已自礼部侍郎超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以卒,而允文兼权直,适当答诏,遂草词有曰:“师出以律,否臧则为凶,众散而归,进退必以道。”珏得诏殊不平,而措辞精切可爱也。
初,允文由临安府学教授为国子监书库官,迁宗学谕,以言去。逾年,得监华州西岳庙,以启谢。谏官曾广微渊子有曰:“多男富寿,请祝圣人之三万事功名,窃诵谏官之四亦轻俊也。”允文旧所长者,作贺体诗及长短句,甚精工。其后殊讳言之。临安失守后,福州建行朝,允文奉密诏举义,初建梱。属余作谢表,起句曰:“天临南面,将恢正统之山河;地复西江,重见中华之日月。”允文甚喜之。其后允文事不成为,文丞相所杀。余作哀文以吊之曰:“人怀旧主,捐躯兴忠义之师;天厌中朝,纵敌负英雄之志。众竞非其晚节,我独谅于初心。辄摛朋友之哀,以慰幽防之愤。”故江西制置招讨使侍郎吴公禀,资明鋭,遭世艰虞。当枢密诛范琼,实防计画;适翰林乏陆贽,遂掌赞书。俄拂衣从田里之归,忽游骑迫乡邦之陷。社稷实不血食,深哀倾覆之何辜?宗庙尽为黍离,每念播迁而陨涕。既出危城之馺馺,长怀故国之茫茫。防飞龙重建于行朝,而系雁鼎来于密诏。恸哭拜命,忼慨起兵。闗中遗民喜见孔明之奋,山东羣盗悉归宗泽之招。既云合而风从,宜干旋而坤转。云云。
拾遗
景定癸亥冬至节,次山为运司进皇太子贺笺,有曰:“圣
译贾师宪从江上入朝拜相,范去非写贺启,其中有这样的话:“玉圭相印,看见骑兵火炬向西而来;羽扇纶巾,吟咏大江向东流去。两股各共一脉,非常精妙。”贾师宪后来辞去相位,直接渡过浙江,回到绍兴。皇帝下诏派遣朝臣、中使宣召他入朝,道路上络绎不绝。过了两天,他又来到宫阙。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平章事,用成王尊奉周公的礼仪来对待他。范去非写贺启,其中有这样的话:“过了一两天,皇上高兴萧何再次归来;以亿万年,君王敬重周公而不废弃。”尤其贴切恰当。
欧圣弼所作
枢密包公道夫平生最怀疑《周礼》,认为它不是圣哲的书,于是著书剖析它的错误,名叫《周礼六官辨》。景定壬戌年,包公与刘潜夫尚书同在缉熙殿侍读,刘潜夫上奏此事,皇帝下诏宣取欧圣弼来写进表。虽然包公所辨析的不恰当,但表文却极佳。每每遗憾丢失了草稿,今年壬辰年六月,留在旴江时,因为叩问他的儿子声道,再次求得它。
道在《五经》,固然在轨范中昭示光华;书考查六典,怎敢妄自放纵于管窥蠡测。没想到一得之愚,上达四聪之听。臣私下认为孟子不完全相信《武成》的策略,柳宗元还深深怀疑《月令》的文字。何况这设立官职分配职务的言辞,决不是垂世立教的根本。大概刘歆作它以辅佐新室,掩盖不了他的奸诈;说周公用它来致太平,恐怕违背事实。只有唐宗误以为是圣作,虽然汉儒也识破他的阴谋。宇文放因此而疾颠,王安石实行它而大坏。如果真是出自古代不可磨灭的训诫,怎至于成为后来取败的阶梯?臣退后揣度愚见,未能涣然冰释;耳提面命,从父师那里颇有收获。口诵心维,因而默识义例。于是详细订正并为之辨析,想要深藏以修养私德。只是积累见闻于壮年,岂料裨补览观于乙夜?这大概是恭遇天生神圣,日就缉熙,格物致知,固然已经遵循本末;谨思明辨,尤其想要尽于精微。于是让萤爝的末光,也造访蝉蜎的宫宇。臣向来搜集臆说,欣逢昌期,学习古训而求多闻。涓埃何补,藏书府以待能者。以铅椠为荣。
故友范去非精工表奏,对我说:“这表殊不容易作,而圣弼作此极有手段,冯虚驾空,自成一片,令人读之心服。”范去非与欧圣弼交情不深,而当时公论如此。
吴允文诸作
车、赵、范、欧四贤之后,又有吴允文浚,最后出,以文称。然而初年笔端伤于繁。德祐危急中,陈与权当国,与允文有旧,引荐他,从沿江制司参议官登朝,为秘书丞,徙大常丞兼检详度支,又兼翰林权直。有制草一帙,视少作加进,极有可观者。是时贾师宪以太傅平章都督诸路军马,捍御于太平州。李尚书珏为都督府参赞军,事实从行师,进次于鲁港,大溃。师宪奔池州,上章待罪,诏降三官,罢为醴泉观使。陈为善合方直玉堂草制,其戒词有曰:“膺戎狄惩荆舒,朕无望周公之事,率秦师雪殽耻尔,尚盖孟明之羞。”大概讥讽师宪每以周公自许也。珏失势,翱翔江上,不敢归朝,诏赴行在奏事,上章辞。时为善已自礼部侍郎超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以卒,而允文兼权直,适当答诏,遂草词有曰:“师出以律,否臧则为凶,众散而归,进退必以道。”珏得诏殊不平,而措辞精切可爱也。
初,允文由临安府学教授为国子监书库官,迁宗学谕,以言去。逾年,得监华州西岳庙,以启谢。谏官曾广微渊子有曰:“多男富寿,请祝圣人之三万事功名,窃诵谏官之四亦轻俊也。”允文旧所长者,作贺体诗及长短句,甚精工。其后殊讳言之。临安失守后,福州建行朝,允文奉密诏举义,初建梱。属余作谢表,起句曰:“天临南面,将恢正统之山河;地复西江,重见中华之日月。”允文甚喜之。其后允文事不成为,文丞相所杀。余作哀文以吊之曰:“人怀旧主,捐躯兴忠义之师;天厌中朝,纵敌负英雄之志。众竞非其晚节,我独谅于初心。辄摛朋友之哀,以慰幽愤之愤。”故江西制置招讨使侍郎吴公禀,资明锐,遭世艰虞。当枢密诛范琼,实参计画;适翰林乏陆贽,遂掌赞书。俄拂衣从田里之归,忽游骑迫乡邦之陷。社稷实不血食,深哀倾覆之何辜?宗庙尽为黍离,每念播迁而陨涕。既出危城之馺馺,长怀故国之茫茫。逢飞龙重建于行朝,而系雁鼎来于密诏。恸哭拜命,慷慨起兵。关中遗民喜见孔明之奋,山东群盗悉归宗泽之招。既云合而风从,宜干旋而坤转。云云。
拾遗
景定癸亥冬至节,次山为运司进皇太子贺笺,有曰:“圣
心观复,验初尽之震;庚卦气守中,迓循环之干甲。”葢次年即甲子,见得是亥年贺震宫冬至也。其贺皇帝表有曰:“壁中轸中,宻察干文之运;天大地大,益昭王道之尊。”次山得知抚州,实建昌邻郡,且顔鲁公补处也。徳祐乙亥二月到任,时风尘震邻矣。次山属余作谢表及谢庙堂启,极▯赏音,乱离失其藁,仅追记数语,零落无完篇。启语有曰:“维抚名城,实旴邻壤,鬰山川其信美,俨桑梓之相望。当承平时尚可咤还乡之绣,今艰难世岂复吟凝寝之香?亟驰单车来入危垒,烽燧正当于孔道,毡裘已迫于郊圻。鸣于地,舞于楼,狡谋颇测,锻乃戈,厉乃刃。忠力自持,缓则苏民瘼而防本根,急则守臣节而死城郭。天子命我,葢将谨下国之扞防;太守谓谁,终恐误上台之推择。兹葢恭遇大丞相,身系中华之脉,忠格列圣之灵。方苻坚倾国而来,朝野大震;及忠定守京,而后宗庙再安。”云云。结语云:“鲁公尝为刺史,缅想遗忠;艺祖亲戒藩侯,恭承大训。”
译心观复卦,验证初爻尽处的震象;庚卦的卦气守持中道,迎接循环往复的乾甲之气。这是因为次年就是甲子年,可以看出这是在亥年祝贺震宫冬至。那篇祝贺皇帝的表文中有这样的话:“在壁宿和轸宿之中,严密观察天干文运的变化;天大地大,更加彰显王道尊严。”次山后来得知抚州,那里确实是建昌的邻郡,而且也是颜鲁公曾经任职的地方。德祐乙亥年二月到任,当时战乱的风尘已经震动邻近地区了。次山嘱托我撰写谢表以及感谢朝廷的启文,他极为赏识我的文辞,但因战乱离散丢失了草稿,只能追忆记下几句,零散残缺没有完整的篇章。启文中的话有:“抚州这座名城,确实是旴水的邻壤,山川郁秀确实美好,桑梓之地遥遥相望。在承平之时尚且可以感叹还乡时的锦绣,如今艰难世道哪里还能吟咏凝寝的香气?急忙乘着单车进入危城,烽火燧烟正当在交通要道,毡裘之敌已经逼近郊野。地动山摇,楼台舞动,狡猾的阴谋大致可以推测,锻造兵器,磨砺刀刃。以忠义之力自我持守,局势缓和就抚慰百姓疾苦并防备根本,局势紧急就坚守臣节而死守城郭。天子命令我,大概是想要谨慎地捍卫下国的边防;太守是谁,终究恐怕会耽误上级台阁的推举选拔。这大概是恭敬地遇到大丞相,他身系中华的命脉,忠诚感格历代圣君的英灵。正当苻坚倾国而来,朝野大为震惊;等到忠定公守京之后,宗庙才再次安定。”等等。结语说:“颜鲁公曾经担任刺史,遥想遗留的忠义;艺祖亲自告诫藩镇诸侯,恭敬地承受伟大的训诫。”
制置使加职名,因任。次山属余作贺语,有曰:「尊俎折冲,呈赤云之胜气;江山如画,照黄纸之除书。」次山称其稳熟。又记次山为江西运司判官时,丁圭叟应奎以省元为国子録,因上书论宦者误国,致冦理宗怒其切直,罢之,出为江西运司榦官,与次山实同幕职也。次山属余通启曰:「叩阍言事,耸闻葢世之清名;赞幕同僚,将挹出尘之雅致。试共论于心事,殆慰满于平生。」某官,南省魁儒,东都节士,忠义耿耿,与日月以争光;议论堂堂,忤雷霆而不惧。顷妖狐之冯社,引塞马之饮江,通国震惊,在廷喑黙,公独愤甚,请剑以断佞臣,士皆奋然,折棰而笞羌帅。使微片言以防巨蠧,则虽百战而无成功。阉竖动容,觉朝班之增愧;月支夺气,知中国之有人。身虽屈于一时,名已加于九鼎。姑赞皇华驱驰之画,遄归赤墀供奉之班,与天子争是非,恢宏事业,为人材别邪正,充扩初心。其如爵位之光荣,是特名教之余绪。某一官尘土,十载山林,痛饮而读离骚,永慨先人之忠愤;研朱而防周易,欲窥往圣之精微。分终老于田庐,误见知于台府,强加辟置,俾佐诹询,亦欣逢于伟人,遂获聨于王事。老韩同▯,慙俎豆于诸公;李杜齐名,尚丹青于信史。次山览之嘉叹曰:「此乃以散文为四六者,正是片段议论,非若世俗抽黄对白而血脉不贯者也。」呜呼,知我如此,可谓具眼矣。予尝与次山言:「不论古文、时文、诗章、四六,但凡下笔铸辞,便当以风骨为主。若文字有骨气,虽精采差减,正亦自佳。」次山大喜此论。
隠居通议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隠居通议卷二十三
元 刘壎 撰
骈俪三
聂侍郎上梁文
聂善之侍郎子述,建昌人也。少与曾文庄公渐同读书于麻姑山,刻苦肄习,俱成大名。文庄公赴绍熙廷对,光宗擢为苐。二人仕至工部侍郎,卒于位,年才四十二。聂公亦擢世科,践敭中外,歴都司至法从,为四川制帅。因张福之乱罢归里,晚年以宣奉大夫守赣川,列爵至卫郡公,富贵寿康,当时同郡无匹之者。尝自作上梁文数篇,文采可观,偶得故本,谩録于此。
宝庆三年,公在赣,重建郁孤台,上梁文云:「千骑居上头,节镇素雄于昭信。八境见图画,台观尤盛于郁孤。踞▯首之穹嶐,映虎城之突兀。崆峒对耸,章贡交流。自宇宙便有此山,至东坡而增重,与风月之无尽藏。压西江而独尊,骚人墨客相继吟哦,车辙马迹争先登览。然而年侵屋老,基圮栋欹,虽天造之絶竒,奈人事之弗称。傥匪具胸中之丘壑,安能领物外之云烟?使君于此不凡,老子之兴不浅,故须出手以遂改图。从太守而游行,继醉翁亭之集后,天下而乐,窃愧岳阳楼之碑。兹举脩梁,盍陈韵语?伏愿上梁之后,一城和气,千里乐郊。细民歌舞于春台,寒士欢欣于夏屋。四并纪盛,频繁北海之开尊,众乐与同。杂沓西园之飞葢,文风丕变,戎索允安。」嘉定间,公创新居,上梁文云:「陈元龙卧百尺楼,夙负功名之志。▯子云有一区宅,晚安寂寞之图。尽收湖海之豪,归逐桑榆之煗。定斋主人,遭逢过分,出处随縁。五更三防而入朝,久厌承明之直。八千余里而溯峡,敢辞蜀道之难。初心欲济于艰虞,何意适丁于变故?头头显著,步步危机。病身空想于狐丘,全家几陷于虎口。造物独怜其忠赤,上恩乃许以生还。安行大地之风波,只伏通天之肺腑。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投闲置散,乃分之宜。归去来兮,只欲安身于容膝,聊复尔耳。可能无地以晒裈,旋作鹪鹩巢林之谋,庶同燕雀贺厦之喜。栖图书以娱老景,艺花木以印歳寒。灭匃奴,何以家为?须还好手营莵裘,吾将请老,宁复遐心?聊题六伟之词,以资一笑之噱。」伏愿身心安泰,骨肉康宁。肻堂收教子之功,含饴遂弄孙之乐。良辰美景,邂逅四并。乐歳丰年,均沾一饱。游山之脚力常健,对客之酒量日増。鬼神诃禁不祥,门戸兴起未艾。
又作东宅上梁文云:「结庐南向,
译制置使加授职名,是依据其现任官职而定的。次山嘱托我撰写贺词,其中有这样的句子:“在宴席间化解冲突,展现出如赤云般旺盛的胜气;江山如画,映照出黄纸除书的光辉。”次山称赞这些词句稳妥熟稔。
又记得次山担任江西转运司判官时,丁圭叟应奎凭借省元(科举考试第一名)的身份担任国子录,因为上书议论宦官误国,导致理宗皇帝恼怒他言辞切直,将他罢免,外放为江西转运司干办官,与次山实际上是同僚幕职。次山嘱托我撰写通启(致同僚的贺信),其中有这样的句子:“叩击宫门陈述政事,耸动听闻,盖世的清名由此彰显;在幕府中与同僚共事,将汲取那超凡脱俗的雅致。试着共同谈论心中的志向,几乎慰满了平生之愿。”
某位官员,是南省的魁儒,东都的节义之士,忠义之心耿耿,与日月争辉;议论堂堂正正,触犯雷霆之威也不畏惧。近来妖狐凭借社稷之势,引诱边塞战马饮于长江,举国震惊,朝廷上下噤若寒蝉,唯独您愤慨至极,请求赐剑斩杀奸臣,士人们都振奋起来,折断鞭子抽打羌族首领。如果不是凭借片言只语来防止巨大的蛀虫,那么即使百战也无法成功。宦官动容,觉得朝班因此增添了羞愧;月支(指外敌)夺去气势,知道中国有人。身体虽然一时受屈,名声已经重于九鼎。姑且赞美您如皇华使者般驱驰的谋划,迅速回归赤墀供奉的班列,与天子争辩是非,恢弘事业,为人材辨别邪正,充实扩大初心。至于爵位的光荣,这不过是名教的余绪罢了。
我这一介微官,如尘土般卑微,在山林中度过十年,痛饮美酒而诵读《离骚》,永远慨叹先人的忠愤;研墨朱砂而推演《周易》,想要窥探往圣的精微。本打算终老于田舍,却误蒙台府赏识,强行征辟安置,让我辅助咨询,也庆幸遇到伟人,于是得以参与王事。老韩与我同列,在诸公面前惭愧于俎豆之礼;李杜齐名,在信史中尚留丹青。次山看了这些文字嘉许赞叹说:“这是用散文笔法写四六骈文,正是片段议论,不像世俗那样抽黄对白而血脉不贯通。”唉,像这样了解我,可以说是独具慧眼了。
我曾经对次山说:“不论古文、时文、诗章、四六,但凡下笔铸辞,都应当以风骨为主。如果文字有骨气,即使精彩稍减,也自然佳妙。”次山对此论大喜。
隐居通议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隐居通议卷二十三
元 刘壎 撰
骈俪三
聂侍郎上梁文
聂善之侍郎名子述,是建昌人。年轻时与曾文庄公曾渐同在麻姑山读书,刻苦研习,都成就了大名。曾文庄公赴绍熙年廷对,光宗皇帝提拔他为第一。两人仕途都做到了工部侍郎,在任上去世,年仅四十二岁。聂公也考中世科,在内外任职,历任都司直到法从,担任四川制置使。因为张福之乱被罢免回到故乡,晚年以宣奉大夫的身份镇守赣川,爵位列至卫郡公,富贵寿康,当时同郡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他曾经自己撰写了几篇上梁文,文采可观,偶然得到旧本,随意记录在这里。
宝庆三年,聂公在赣州,重建郁孤台,上梁文说:“千骑居于上头,节镇向来在昭信雄踞。八境见于图画,台观尤其在郁孤兴盛。踞于山首的穹隆,映照着虎城的突兀。崆峒对峙耸立,章水贡水交流。自从宇宙开辟便有此山,到了东坡而增重,与风月无尽藏相映。压住西江而独尊,骚人墨客相继吟哦,车辙马迹争先登览。然而年岁侵蚀房屋老化,地基坍塌栋梁倾斜,虽然天造地设的绝奇,奈何人事不相称。如果不是胸中有丘壑,怎能领略物外的云烟?使君在此不凡,老子的兴致不浅,所以必须出手以完成改建。跟随太守而游行,继醉翁亭之集后,天下而乐,私下惭愧于岳阳楼之碑。这次举修梁,何不陈述韵语?伏愿上梁之后,一城和气,千里乐郊。细民在春台歌舞,寒士在夏屋欢欣。四并纪盛,频繁如北海之开尊,众乐与同。杂沓如西园之飞盖,文风丕变,戎索允安。”
嘉定年间,聂公创建新居,上梁文说:“陈元龙卧于百尺楼,素负功名之志。扬雄有一区宅,晚安寂寞之图。尽收湖海之豪,归逐桑榆之暖。定斋主人,遭逢过分,出处随缘。五更三漏而入朝,久厌承明之直。八千余里而溯峡,敢辞蜀道之难。初心欲济于艰虞,何意适丁于变故?头头显著,步步危机。病身空想于狐丘,全家几陷于虎口。造物独怜其忠赤,上恩乃许以生还。安行大地之风波,只伏通天之肺腑。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投闲置散,乃分之宜。归去来兮,只欲安身于容膝,聊复尔耳。可能无地以晒裈,旋作鹪鹩巢林之谋,庶同燕雀贺厦之喜。栖图书以娱老景,艺花木以印岁寒。灭匈奴,何以家为?须还好手营兔裘,吾将请老,宁复遐心?聊题六伟之词,以资一笑之噱。”伏愿身心安泰,骨肉康宁。肯堂收教子之功,含饴遂弄孙之乐。良辰美景,邂逅四并。乐岁丰年,均沾一饱。游山之脚力常健,对客之酒量日增。鬼神呵禁不祥,门户兴起未艾。
又作东宅上梁文说:“结庐南向,